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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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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一个头大做两个,又把枕头捡回来放好,拉着堂弟的手,诚恳地问:“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止霜,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有人要做对祥国不利的事,你是一定不会允许的,对不对?”
玉止霜忿忿道:“那当然!我是碧落之神的子民,王室的嫡传后裔,怎么能做出丧权辱国的行为来!”
丧权辱国么,沉水若有所悟,只听他又说:“他说让我不必担心事不成或者登基之后无人效忠,他会派人来辅佐我,要我以三公之位厚待之——他当我是小孩子吗?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糖衣毒药,如果三公都是他的人,我就算做了皇帝,也只是个傀儡,权力被架空,有什么意义?”
沉水笑了,心想这孩子才十四岁,心思却成熟敏锐得很,连这也想得到了,还以为他被关在龙磐阁,会比自己还要单纯呢。
“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玉止霜愤慨地握紧了拳头,“他见我不答应,就退而求其次,要我……要我在姨母收兵归来以后,配合他刺杀龙涯将军。”
沉水心一提,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原来那次暗杀竟然是你……”
当年玉寰舒大败华国的军队,全军意气风发地返回祥国王都,沿途百姓夹道欢迎,热情似火,王都侍卫怎么都控制不住局面,于是就有刺客在沉水领着堂弟出宫迎接时,对小郡王放了一道冷箭,玉止霜受伤倒地后,玉寰舒自然是立刻下马前去查看,刺客又抓住了这个机会,将矛头指向了真正的目标祥国女帝,只不过龙涯眼疾手快,拈箭开弓,将那暗箭射做两段,这才使玉寰舒免于一难。
一直以为那次玉止霜受伤是敌人玩的障眼法,难道竟是他和敌人串通好了的?沉水不禁心里一寒。
不过……好像有点不太对,当年刺客的目标是娘亲玉寰舒,怎么到了止霜口中,目标却换成了师父龙涯呢?是敌人太狡猾,料到止霜会投诚,还是重生前后,又有不同?
玉止霜没有留意到她的话,只嘟囔道:“我想着……反正我将来长大了,也是一定要抢回属于我的东西,龙涯将军对姨母忠心不二,早晚也要杀,就……就答应他了。”
虽然他说的是真心话,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也无可厚非,甚至这话被玉寰舒或者龙涯本人听到,或许都不会发怒,但偏偏沉水听不得这话,玉止霜才说完,她就霍然起身,冷冷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没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二楼半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三楼干坐了半天冷板凳的天逍好容易把人给等来了,却看到沉水气得脸都红了,进门就跟看不到他似的,直接扑倒在楠木软榻上。
“怎么了?那猴孩子欺负你了?”天逍莫名其妙,跟过去坐在榻边,摇了摇她的肩头,“沉水?”
沉水将脸闷在被子里,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回答:“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天逍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想了想,也跟着在她身边趴下去,鼻子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节奏甚是欢乐,没一会儿沉水就受不了了,抬起头来怒问道:“我说了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你没长耳朵吗?”
“阿弥陀佛,公主想一个人待着,把贫僧当成路边一颗小石子便可。”天逍老脸厚皮地道。
沉水被他气得笑出来,挥手推开他:“一边去,你见过哪颗石头会唱歌的。”
天逍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见过啊,我不就是么?”
沉水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摁到他脸上去,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真相扒下来研究研究。
见她阴着脸不发话,天逍一翻身枕着胳膊躺在了软榻上,目光温柔地仰视着她:“说吧,什么事把你气成那样?跟我说说,心里会好受一些。”
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安慰话语,沉水听了,却是鼻子一阵发酸,半天才把哭腔忍回去,瓮声问:“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又笨又自以为是,还特别喜欢感情用事的傻瓜?”




028、暗恋
沉水瓮声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又笨又自以为是,还特别喜欢感情用事的傻瓜?”
“不是啊,”天逍哭笑不得地坐起来,“你怎么会这么问,你弟弟这么说你?我去揍他。”说着真一副要下去教训玉止霜的架势。
沉水忙探手一把将人拖回来:“不关他的事,是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天逍听她这么说,便又挨着她坐了回去,认真地问:“怎么说?”
“你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曾有过那么多面首,但其实我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
这是她从未说出口过的心事,尽管在碧落宫中,早已人尽皆知,但谁也不愿意去点破,谁也不敢破坏了她羞涩而美好的少女之梦,所以人人都心照不宣,她假装大家不知道,大家也就跟着假装不知道。
为什么会想对这个家伙说呢?沉水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隐约地觉得,在这碧落宫中里,只有这个色和尚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他虽非长辈,又像长辈一般睿智,虽尊称自己一声公主,却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曲意逢迎。有些话,玉寰舒疼她不忍对她说,下面的人惧她不敢对她说,只有天逍才会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
沉水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声若蚊蝇:“我喜欢师父,从小到大,都只喜欢他一个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脸色,见天逍神色如常,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反倒有些讶异,问道:“你一点儿都不吃惊?你……有人告诉过你?”
“不,没有人告诉过我,”天逍漫不经心地一笑,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从龙涯将军的神色中推断出来的。”
大军开拔的头一天,他被召到游鸿殿,当时身为女帝心腹的龙涯也在场,在玉寰舒交代完许多事后,龙涯也曾说“沉水还是小孩子心性,有劳大师多加关照”,算是将自己的小徒弟拜托给他看顾。
说那句话的时候,天逍从他脸上复杂的神情中看到了几分柔情,几分担忧,还有几分无奈。
那是对一个卑微地暗恋着他,他却想爱不能、欲放不舍的姑娘才会抱有的复杂情绪。
“但是师父不喜欢我,”沉水黯然低声道,“他把我当成小孩子,当成晚辈,其实这样也没有错,我本来就是在他怀抱里长大的,本来就是个孩子。”
“可你还是喜欢他。”天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沉水苦笑一声,抬眼看着他:“是啊,明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还是喜欢他,想着他,念着他,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不好。明知道他不会因此而改变对我的态度……”
天逍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和她对视。
沉水长叹一口气,将头埋进胳膊里:“止霜答应帮那个神秘人杀了师父,我也知道这没什么可气的,他和我一样是王室后裔,有争权夺位之心再正常不过,况且他还没有动手,而是对我坦白了,但……我还是从心底里感到愤怒,有人想要对师父不利,有人想要杀了他。”
那是一场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暗恋,自己一早就心知肚明,却还是割不断那绵绵的爱恋,即使找了那么多人来寻求慰藉,也仍然无法替代那个人。
该断不断,反受其乱,本来就不太理智,现在更是完全被一己私情蒙蔽了双眼,满脑子都是“有人要害师父”,再无法思考其他。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龙涯将军不会喜欢你?”不知过了多久,沉水忽然听到天逍这么问自己。
她困惑地抬起头,反问道:“他喜不喜欢我,我会没有感觉吗?”
天逍不以为然地摊了下手:“那是现在,将来呢?我当初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你,可见这世间许多事并不是由始至终都不改变的,如果你努力了,说不定他的心意也会改变,不再把你当小孩,而是当成一个可以白头偕老、终生相伴的女子。”
仿佛被他的话震住了一般,沉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
“不想被他当小孩子看待,就要先成熟起来,当你站在和他一样的高度时,他就会换一种眼光来看你了……怎么?”天逍正说的振振有词,忽然发现她嘴角抽搐,奇怪地问,“为何露出那种眼神来,我说的不对?”
沉水想笑又笑不出来,无奈地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把我往别的男人怀里推?”
天逍双手合十,虔诚地道:“阿弥陀佛,君子成人之美,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希望你得到你所想要的,希望你快乐。”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真正做到的却是寥寥可数,面对感情,人们往往都自私地只顾及自己的感受,说什么你快乐我就快乐,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快乐,如果把喜欢的人让出去,自己又怎么可能快乐得起来?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动,沉水暗想和他说这事果然是说对了,若是对着别人说,换来的无非是哄骗、安慰、再劝两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却不会鼓励她往好的方向去努力。
“小郡王与外人勾结要谋害龙涯将军的事现在已经被揭穿,征讨华国的大军一时半会儿也还回不来,与其在这儿担心,不如设法把那神秘人找出来,除掉,以免夜长梦多。”
神思忽地被天逍的一番话拉回了现实,沉水脸上一红,忍不住骂自己又轻重不分了,这样如何能成熟起来?于是赶紧坐直了,打起精神接过他的话头:“是了,这回能解除按对方的阴谋,是利用了止霜的愧疚之心,要想永绝后患,必须斩草除根。”
天逍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问:“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么……首先肯定是从第一嫌疑人下手,沉水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唇角上翘,道:“自然是审问嫌疑最重的人。”
“我?”天逍不相信地指指自己的胳膊,“我都受伤了,你还怀疑我的忠诚?”
“你不知道有苦肉计一说吗?”沉水不紧不慢地反问。
天逍摸摸脑袋,想了想又说:“我是无辜的,你可以再去问问你那弟弟,我从藏身之处出来的时候,那神秘人还没走,他说既然小郡王不是独自前来,证明没有诚意,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接着才放的火。”
沉水对他的辩解置之一笑,道:“神秘人长什么样谁也没见过,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半夜出现在独秀阁有点太巧了吗?这次的事,和上次名单丢失的事,嗅起来味道十分相似呢。”
“你是说我的同伙见我行迹败露,于是故意纵火让我负伤,借此洗脱嫌疑?”天逍毫不客气地把她猜测剥露出来,不屑地哼哼两声,语气不悦地道,“所谓苦肉计,是要能够达到目的才作数,无论我是否受伤,都无法解释我为何会出现在独秀阁,那这就不成其为苦肉计。”
沉水抱着胳膊向后一靠,打着呵欠道:“那你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半夜不睡觉,会跑到独秀阁去?”
天逍咂了咂嘴,一脸沉痛地问:“片刻之前你还在对我倒苦水,一转头,就要在刚利用完我的床上审问我么?”
“噗~”
门外一声来不及憋回去的喷笑声,将沉水瞬间熊熊燃起的怒火给吓没了影儿。
乐非笙一手扶着门框,手指嗒嗒嗒敲着,戏谑地笑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你们的好事?”
“来得正好,我正有话想问你。”沉水立刻翻身下榻,迎了上去。
“何事?”乐非笙像是看不出她脸上凝重的神情般,尚好整以暇地问。
沉水抄起胳膊,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昨晚人在何处?”




029、闷亏
乐非笙微微蹙眉,不太理解:“昨晚?难道除了在床上睡觉,还能去别处不成?”
沉水哂笑:“真是巧了,昨晚宫里走了水,所有人都醒了,只有先生一人未被惊动,看来昨夜是睡得不错。”
乐非笙一双漂亮的眼忽地虚起,说话的口气也没那么客气,甚至连官话也不说了:“我一直都睡呢好,打雷也不会醒,咋个,不行噶?”
眼瞅见天逍在榻上拼命挥手,比比划划,却是看不懂,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一直都睡得好?那前几日在我楼下吹埙的是谁,难道是我见鬼了?”
沉水这话一出口,天逍挥手的动作更大了,像是急得头上冒汗了一般,拼命打手势,但乐非笙瞧了半天,实在是领会不了,便索性不去理他,自回答道:“吹埙呢又不一定是我,更莫说我呢埙上回在内务府就着收克掉,还吹个歪歪。”
“是吗?”沉水的语气略有点迟疑,但仍不信他,“那如果我说那人吹的是望海潮,先生又如何解释?”
天逍手一僵,脑袋一耷,放弃了。
乐非笙终于有点明白过来,看样子是公主误把这吹埙的和尚当成了自己,而他似乎也不想公主知道真相,才又是抱拳又是作揖地,希望自己承认这桩事儿。
可笑!大半夜的不会周公,跑到公主闺房外吹埙来,说轻了是扰人清梦,说重了就是淫【纵横】心乱行,要他背黑锅,当他是傻的吗?
于是乐非笙果断摇头:“不关我呢事,乐谱不是着人偷克掉,说不定是那锅贼在吹。”
天逍悲痛万分地将脑袋磕在了矮几上。
乐非笙总算还没有落井下石,话说到这儿里就收住了,沉水没有十足的证据,只好悻悻地作罢,却听他又道:“为何要问我昨夜在何处,怀疑是我纵火?”
“我……”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沉水刚说了一个字,又被天逍抢断,“其实……唉,还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拦着公主不让她去找你。”
乐非笙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天逍舔舔嘴唇,一副老实的样子,说:“你刚才也听到公主说了,前几晚都有人在楼下吹埙,昨晚突然没了,公主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加上独秀阁又着火了,就更睡不着了……于是呢,就想去琴舍找你,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嗯,不太好,为什么呢?你连着几个晚上都在楼下吹埙,一定是睡得不好,那今天好容易睡个好觉,着火了都没醒,那就让你好好睡呗,于是我就磨着磨着……公主就没去找你。”
扯,尽管扯,继续扯,沉水翻了个白眼。
“原来如此,”也许是这解释听起来还算合理,乐非笙至少看上去是信了,微微颔首,对沉水拱了拱手,“公主若是夜里睡不着,随时可以遣人来传我,我住在琴舍,吃公主的,用公主的,唱个摇篮曲……呵呵,小意思。”
沉水欲哭无泪,只好也跟着呵呵两声,心里早把身后那败类踢了一顿。
乐非笙又道:“我早晨起来才听说独秀阁失火的事,碰巧又想向公主告假一日,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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