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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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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对不对?”君无过眼神悲戚地望着她,“从不苦大师出现以来我就隐约感觉到了,他比我更了解你,更能给你带来乐趣和新鲜感,接着又为你引荐了乐非笙,收服了小郡王,甚至救了华国王爷的性命,还捞了个少师的名衔……从他入宫的第一天起,我在你心中的分量就越来越少,你慢慢地不再传我,也不去找我,十次见到你有九次你是和他在一起!”
沉水从未见过他吃醋,这么突然发作,还有些不适应,便想先安抚下他的情绪:“君哥哥,你别这样,我去找他都是有正事要做……”
君无过却表情痛苦地猛地挥了一下胳膊:“从前你喜欢龙涯将军,我知道他从小就伴在你身旁,为你付出的远不是我所能比,我不妒,不争,因为知道自己不配!可是现在呢?你喜欢上一个和尚?一个三天两头和你吵架,对着你大吼大叫,把你气得脸色铁青的和尚?我究竟哪一点不如他?”
沉水默然无语,君无过退了两步,双手捂着脸长叹一声:“你在冬至那夜出尔反尔,我体谅你是对龙涯割舍不下,可之后呢?你除了在我生辰那日陪着我之外,就再也没找过我,乐非笙知道用新曲讨你欢心,寻点幽也懂得装病博取同情,而我,我不得不继续假装宽容大度,不争不抢,甚至不敢在你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任性。”
“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是真的不懂得嫉妒,我也不想和那么多男人一起分享你,”君无过说着,缓缓跪了下去,神情凄怆地道,“我曾无数次奢望过能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以为你只是还没长大,仍有玩心,才笑着接纳你一个又一个的面首,没想到你不是没长大,而是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沉水被他一连串的凄惨诉说搅得心烦意乱,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只得先去扶他:“你……你先起来再说,君哥哥,你起来,有话我们坐下慢慢说。”
君无过却执意跪着,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传达一个讯息——如果不能得到她的心,那他随时都会死去。
“你跪了也不能解决问题,先起来,”沉水的力气不足以将他拽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出了一头大汗,“最近发生了好多事,你也知道的,我心情很烦,没什么功夫去找你们消遣,我想好好安下心来学点东西,娘说过了年会正式册立我为储君,你也希望我做一个合格的储君对不对?君哥哥,我知道你一向都成熟稳重明事理,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才会说这些话,你先回去,我过段时间会去看你的、啊!”
手腕上蓦然一痛,竟是被他用力扣住了双臂,君无过脸上不见了昔日温柔的微笑,反而因悲愤而显得狰狞起来,沉水心里才一慌,人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曾经熟稔的唇齿逼迫到面前,带着些怨气地道:“我不想再隐瞒自己的心意,继续等你不知何时才会兴起传唤我。他可以,我为何不可以?”
——他可以,我却不行,为什么?
犹记得下元节那夜在卖黄纸的小店门前,天逍也问过类似的话,而今嫉妒的和被嫉妒的却倒了个个儿,曾经让天逍羡慕嫉妒恨的君无过反过来凄惨惨地问“为何他可以我却不可以”,沉水禁不住想笑,却被他扑面而来的热吻搞得无暇他顾,脚下一空,竟是又被按倒在了榻上。
“沉水,沉水……”君无过一面在她脸上疾风骤雨般地落吻,一面去扒她刚披上的衣裳,“我真的不想再等了,一直以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让我任性一次。”
该死,这还有没有主从尊卑概念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染上了不经许可就动手的臭毛病,天逍一介好色淫僧向来做事出格,偶尔为之倒也罢了,君无过这么知书达理的人怎也被带坏了!沉水心中不满,一手护着胸前,一手用力推他胸口,大声道:“君哥哥,你清醒一点,我现在不想做那事,你放开我!”
君无过就跟听不到似的,死死压着她不放,仗着手上劲儿大,已将沉水的里衣撕开,上好的白绸经不起拉拽,“哧啦”一声撕裂了,沉水被这清脆的一声惊出一背的汗,心知要再不能阻止他,自己就有被强暴的可能,当即再顾不得考虑他心里的感受,怒斥道:“君无过!你给我放手!”
不再是亲昵的称呼他君哥哥,而是连名带姓、声色俱厉地命令,君无过像挨了一棒似的猛然僵住。
“哦~我瞧见了什么。”
与此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一声慵懒的调笑,榻上二人转头去看,却是乐非笙抄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歪头冲他们笑。
“我是打搅了你们的好事,还是救驾及时呢?”乐非笙脸上笑着,夹在腋下的右手却拗得关节发出声响,语气轻快地问,“介不介意带上我一个?人多,玩起来才更带劲儿不是吗?”
君无过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收手,等于是向乐非笙示弱让贤,继续,又面临着彻底惹怒沉水的危险,是以只能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好在沉水替他做出了抉择,她一把将压在身上的人推了开去,翻身下榻,从容地当着他们俩的面,将外衫连着撕破的里衣一并脱了狠狠甩在地上,然后摇响了一楼丫鬟房的铃。
含风和含月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上来一看,险些吓得顺楼梯滚下去,门口倚着个一脸挑衅的美人乐师,床上坐着个面色乌黑的俊逸棋师,而她们的公主则只穿着一条抹胸衬裙站在屋子中央,见了她们,立即转头对床上那个喝道:“还愣在那做什么,要我请你出去吗?”
这……虽说这二人上楼来之前都有和丫鬟们打过招呼,可会闹成这局面,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啊,含风首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公主饶命!奴婢不该未经通传就放他们上来,奴婢该死,公主饶命啊!”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被两个男人先后摁倒在榻上,沉水真是一肚子的火,将两者一比对,天逍虽然总是离经叛道,却还懂得进退,知道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撒撒娇就罢,而君无过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又羞又恼,非但不觉得他情深意重,连之前长篇诉说惹起来的同情心也被冲散得七零八落,要不是想到他这两年来陪伴自己,劳苦功高,刚才的举动足以让他去内宫大牢里忏悔一辈子了。
“起来,含风过来帮我更衣,含月,把那件脏衣服给我扔出楼去,扔得越远越好。”沉水说着,话语中字字带着怒意。
脏衣服,既可以指被撕破的里衣,也可以指掀了逆鳞的君无过,含月知道君无过是宫里的老人,又一向得宠,不敢得罪他,畏畏缩缩地不敢动,倒是君无过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赤着脚下了地,任自己一身衣冠不整,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086、诡谋
一向深受宠爱的公主面首君无过失魂落魄地从素竹小楼里走出来,三步一歪,五步一倒,跟喝醉了酒似的,引起了不少过路丫鬟内侍的注意。
君无过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狼狈到了家,也不加掩饰,更不理会那些带着探询和同情的目光,摇摇晃晃,看似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穿过亭台楼阁,路过池沼水榭,打身旁经过的下人越来越少,内宫侍卫也刚刚路过,他抬头一看,自己已经来到了比棋居更偏西北角的一处荒芜了多年的院落中。
“少主。”院中假山背后闪出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低声唤他。
“嗯。”那人敢现身,证明此处暂时是安全的,君无过脸上凄怆的神情慢慢地褪了下去,换成一抹诡谲的微笑,悠然地负手在院子里踱起步来。
黑衣人不明白他高兴什么,只得问:“少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君无过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额发,笑眯眯地反问:“怎么办?我不是早就吩咐你们去准备了,照计划进行。”
“可是少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几分焦虑不安,“当初的计划是在您得手之后才进行,可……”
君无过竖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摇晃了下:“就算我失手了,计划也须照常进行、不,或者说,正因为我失手了,所以计划更加必须执行。逸文,回去告诉你师父,这次的行动务必要按照我给他的密函上说的去做,务必要滴水不漏,务必要无懈可击。”
那黑衣人更急了:“少主,您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啊,万一计划进行之中有一丁点疏忽,被他们察觉到我们的真实意图,您随时会没命的!”
君无过听了他的话,不但不担心,反而笑了出来,转过半个头,问:“你不信我的计?”
黑衣人用力点头:“信!可是那个和尚实在是诡计多端,每一次都坏我们好事,属下实在是不敢用少主的生命去赌这一局。少主,还能不能有别的法子?或者,现在抽身也还来得及,属下和师父无论何时都会跟随少主左右,以少主国人的谋略与胆识,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摆脱那人的钳制,鲲鹏展翅……”
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黑衣人立即向后翻了个空心跟斗退避开,落地时难以置信地道:“少主!”
“逸文,我一直当你是个可塑之才,可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等没出息的话来!”君无过怒眼圆瞪,一挥袖子,便是一道骤风卷起满地的落叶簌簌飞舞,“我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难道要因为一个无名妖僧就偃旗息鼓,未战而败?记住,我的脑袋里没有认输这个词,你若胆小怕死,趁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黑衣人一张黑纱蒙着大半的脸,唯余一双眼中泛着凄清的光,他不敢再劝,只单膝跪下,深切地道:“属下的命是少主的,只要少主一句话,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言畏死!”
君无过冷冷地点头道:“我不会要你的命,但你记住,我不屑于栽培贪生怕死之辈,你要想跟着我,就拿出点男人的硬气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是。”黑衣人忍着心中悲痛,抱拳应了声,便又藏回了暗处。
君无过离开后的素竹小楼内,丫鬟们服侍沉水更衣完毕,乐非笙才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地进门来:“公主不是一向很宠他吗,怎么舍得发这么大脾气?”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沉水端着一碗燕窝薏仁粥轻轻搅着,错过了早饭的她现在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话语中还听得出未消净的火气。
“是吗?”乐非笙在她对面坐下,“可我看宫里没有人比不苦大师更不听话了,公主好像还特别青睐他,为什么呢?”
沉水喝粥的勺子顿了下,认真地盯着他:“先生不会只是来看笑话顺带嘲讽我的吧?”
乐非笙笑着摇头:“当然不是。”说着抽出斜插在腰后的一管洞箫,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沾满了污渍的纸,展开来铺平在桌上,沉水被那上头不知什么留下的乌黑油腻的印记给恶心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这是何物?”
“是一张简单的箫谱,”乐非笙一指在纸面上叩打,“这些圈就表示箫孔,中间有一道斜杠的就表示用手指按住,写的人应该不懂乐,但是记忆力极好,否则很难将整首曲子默写下来。”
说完,手把箫身,薄唇凑近顶端的气口,悠悠地吹奏起来。
沉水于是一边喝粥一边安静地听。
箫曲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完全赶不上乐非笙之前给她听的望海潮和惜今朝,只是其中难得地有一股缥缈的思乡之愁,不像思人那么痛彻心扉,而是一种蓦然回首物是人非,近乡情怯的哀伤,沉水从前在龙涯的庆功宴上听过戍边曲度关山,其中的感情十分相似。
曲子很短,一碗粥还没喝完就歇了,沉水点点头:“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
乐非笙掏出帕子擦拭洞箫,边回答道:“没有名字,是我早晨出宫去闲逛,无意间在路边听到一个老乞丐吹的,我给他钱,他就把乐谱给我了,反正他也早就烂熟于心了。”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沉水笑起来,道:“既然没有名字,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久别离,久别故里今日归,人人不同事事非,犹记驿亭饮乡土,杨柳折节南燕飞。”
乐非笙笑出来,问:“公主自己作的诗?想不到公主也能体会得出背井离乡的苦恨,可见不苦大师悉心教化,很是用功啊。”
“和他有什么关系,”沉水翻了个白眼,“不是我作的,是……”
……是谁?
“那是谁作的?虽有些不合平仄,但也拙朴有趣。”
……是谁作的,是谁呢?为何只记得诗句,却记不起是何人所作?
脑中又是那久违的晕眩和朦胧感,残破的记忆缺失了关键的一块,翻遍了也找不出那人的名字。沉水一手按住了眉心,低喘道:“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一些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人总是要忘记过去,才能活下去。”乐非笙悠哉地擦拭着洞箫,对她突然表现出来的身体不适无动于衷。
这时,含光在门外禀告:“公主,贺统领求见。”沉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应道:“知道了,请他在二楼稍等。”含光退下后,沉水又道:“我现在要去见贺再起,先生是先回去,还是在这儿等我回来?”
乐非笙握着洞箫摊了下手:“我也一起下去怎么样?贺统领来找你说的事,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沉水看了他片刻,起身道:“那请先生在三楼稍等,若是有疑问,我会随时让含光上来请你。”乐非笙怡然点头:“给我来一盏梅子茶,要热的。”
连日来,贺再起都在追查六名侍卫被杀的大案子,但都没能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凶手十分狡猾而且出手很快很准,几乎没有惊动什么人,加之安庆坊本来就少人居住,问遍了也找不到什么新线索。
不过他既然擦着吃饭的点儿来,证明应该是有大发现,沉水下到二楼,发现屋里除了贺再起,还有一个穿着普通禁军制服的半大孩子,心下大奇,贺再起从来都是一个人来,今天怎么会还带了个人?
“公主!”贺再起坐在椅子里,一见她来了就立刻上前行礼,“有不得了的发现!”




087、奇才
贺再起一见沉水出现在廊下,立即起身迎接,上前几步对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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