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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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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到做到。”天逍说完,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水渍,再不提谈判的事。
沉水只得又去将此事同玉寰舒商量,玉寰舒倒是同意她去谈判,但最为关键的王都大局问题仍是悬而不决,女帝卧病,储君赴约,龙涯不在王都,新提拔上来的贺再起又缺乏实战经验,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走投无路的沉水郁闷地晃到了琴舍,过去每一次遇到感情上的瓶颈,无一不是在乐非笙的点拨下寻到的解决之道,这回虽然是国家大事,就当病急乱投医吧。
谁想乐非笙听了她的抱怨,却出人意料地说:“这有何难,让不苦大师留下来守着王都和陛下,我陪你去白泥关走一趟就是了。”
“你?”沉水眼睛瞪得有桂圆大,上下打量他一番,哭笑不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带上你有什么用?”
乐非笙却笑了笑说:“有什么用?人多势众,有人陪着你,谈起来才有底气不是么?我呢虽然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好歹也是五感俱全的活人一个,危难时候替你挡挡刀枪暗器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嘛。”
沉水简直要举手投降了:“先生你就饶了我吧,还说风凉话呢,要是带上你,朝中那些大臣不定怎么说我呢。”
乐非笙悠然一捋鬓发,道:“我好歹是南疆人,懂得当地的方言和习俗,走万青山更是如逛自家后院,如果万一谈不下来,还可以带你逃跑,光凭这一点就够堵上那群光吃不做事儿的老头们的嘴了。”
沉水听出他不是开玩笑,神色也就正经起来:“那是下下之策,天逍说不放心我去,是怕他大哥找我麻烦,你就算能替我挡刀枪又如何,你死了我也跑不掉,结果还是一样,多死一个垫背罢了。”
“叫他放心,有我在可保你万全。”
乐非笙这么一说,沉水顿时摔下了椅子,乖乖,“保你万全”这种承诺是随便说的吗,就连龙涯只怕也不敢说能在两军交战时保一个弱女子万全,乐非笙一介弱质乐师,拿什么保她万全?还以为他是认真的,没想到只是逗一乐……
“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儿再说吧。”沉水无语凝噎,只得爬起来回去睡觉,打算明天再去和天逍拉锯,力争说服他留在王都,自己找些可靠的侍卫陪着去谈判。
却不想第二天清晨,碧鸢宫里竟是有人比她还早,与天逍二人坐在桌边,似乎已经聊了很久。
“公主每天都起这么早,勤奋可嘉啊。”乐非笙手里转着一把奇怪的乐器,笑眯眯地招呼道。
沉水啼笑皆非地点点头:“有人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你们……”注意到圆桌上铺着那日自己看得眼冒金星的白泥关地图,“在研究打仗?先生你也懂行军?”
乐非笙耸耸肩:“你一口气问这么多,叫我先回答哪一个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天逍两眼盯着地图,手指在上头比比划划,随口道:“那是葫芦丝,南疆特产的民间乐器,没听说过么?”
“名字倒是听说过,”沉水接过那葫芦丝来翻看,物如其名,就是一只葫芦下面钻了几个空,插着几根管,吹起来咿咿呜呜,比笛箫又多了几分民族风情,“先生有新曲?怎也不先给我听听,倒便宜了他。”
乐非笙笑着摇头:“带它出来兜兜风而已,路过这儿就进来和大师聊了几句,刚说起你去白泥关的事。”
沉水明白了,乐非笙是来替自己做说客的,便问:“说得如何了?”
天逍仍是那句:“不准去。”
沉水不乐意了:“我不去这事就没完!”
“那就拖,拖到孩子出世为止。”




122、妥协
“那就拖,拖到孩子出世为止。”
等反应过来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在场时,话已经出口,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天逍这时终于抬头站直,眼神挑衅地看着乐非笙,后者眼一眯,促狭地笑起来:“哦~难怪我说我亲自陪着去也还是不放心呢,原来还有这一层。”
沉水简直要哭了:“不是这么回事!这事儿不能拖,迟则生变,白泥关就两万军队,南疆去年遭遇旱灾,收成锐减,根本没有能力支撑守城战,必须速战速决,能不打就不打。”
天逍仍旧不松口:“白泥关当年也是龙涯从夏国手中夺下来的,现在让他守,他会守不住?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大哥不会轻易发兵,否则他没法向大娘交代。听我的,拖到孩子出世为止。”
乐非笙更摸着下巴插科打诨:“公主几个月的身子了?白泥关远在南疆千里之外,入万青山后地形崎岖更加不易行车,唔,果然还是不去为好。”
“够了!”
沉水终于发飙了:“白泥关我是去定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保护我娘,要么跟着我一起去,我把你还给你那大哥,伺候不起他!”
天逍抱着胳膊不说话,殿内飘过一阵难言的尴尬。
“丑媳妇终将见公婆,”乐非笙乐不可支地靠在椅子里看够了笑话,这才清了清嗓子说,“来,拿着这个。”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两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局面僵持,有台阶可下那自然是好的,沉水便接了过来,好奇地打开看:“这是什……”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只金色的虫子,甲克一掀,透明的翅膀嗡嗡作响,飞了出来,“虫!”吓得手里盒子一扔忙不迭地向后躲。
乐非笙哈哈大笑起来:“不是虫,是蛊,连心蛊,不会咬人的。”
沉水是怕死了大小虫子,听了他的解释也不肯接近那嗡嗡乱飞的甲壳虫,倒是天逍伸出手去让那虫子落在自己手心里,端详了一阵,问:“这就是连心蛊?”
“这可是我身上仅有的一对,小心爱护着,死了可就没了。”乐非笙见他接了那只,就把手里的盒子又递给沉水。
沉水发毛地伸手接过,却不敢再打开,只死死地捏着盒子边缘,哭丧着脸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啊,别给我虫子,小时候止霜在我要吃的月饼里放了一只萤火虫,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咬成了两半,吐了一天都没消停,再也不想看到这玩意儿了。”
天逍将手翻来翻去,让蛊虫在手指上爬,一边解释道:“连心蛊是南疆降头师炼的一种蛊,一对两只,分别由两个人保管,只要彼此间心心相印,蛊虫便会飞越千山万水去寻你的另一半,所以即使隔得再远也能互诉衷肠。”
说完又皱起眉怀疑地问:“你怎么会有连心蛊,你是降头师?”
乐非笙摇摇头:“我就这么一对,借给你们的,事情完了记得还我,还不出来就挖心来还。”
天逍似乎明白了什么,十分难得地说了声:“谢谢。”
“谢过了就是收下了,那么接下来一个月公主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大师不能后悔啊。”乐非笙抛这手里那只空盒子愉快地说,天逍的脸又黑了。
沉水对这连心蛊还是有些发憷,但天逍都因此让步了,她也不好硬是不要这虫子,只得将盒子收起来,吩咐含光去准备动身的行李车马,自己则去上早朝。
此次出门的路途远时间长,危险也大,沉水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提前告诉碧落宫里的诸人,好让他们都有心理准备。
君无过听说乐非笙与她同去时,脸上的表情着实让沉水看得心里惭愧,但君无过什么也没说,只嘱咐她路上小心,毕竟这宫中的面首,还真就再没人能比乐非笙更适合走这一趟的了。
沉水到画苑时,寻点幽正在水榭上作画,听完她的话久久不做声,直到沉水要走,才说了声“早点回来”,话语中饱含着被压抑的不舍与嫉妒,语速却又快得无情,矛盾不已。
“放心吧,我还回来娶你呢。”沉水笑着道,转身就往门外走。
画笔凝滞不前,握笔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大团的墨汁在纸面上晕开,毁了画中人整洁的衣裙。寻点幽脸色惨白,胸口一起一伏,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不要去!”
不要去!不能去!他想要大声吼出藏在心底的秘密,皇叔早已得知那秃驴的身份,与夏国人秘密联手,专等着你去送死!
然而沉水已经走远了,房中打扫的丫鬟们被他的叫声吓了一大跳,忙取了药奔过来,一个拼命扶着不让他摔倒,另一个掰开他的嘴,将药水倒了进去。
“不能……去……咳咳咳……”寻点幽被灌下大半瓶药水,呼吸总算没那么急促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他挣脱丫鬟们的搀扶,抱着头在水榭上坐了下去。
这是个陷阱,是双方势力博弈中一个能将人吞噬的漩涡,他很早便知道,也以为自己能够接受,谁知沉水当真来道别时,却仍是狠不下心。
她是这局棋中不得不死的一颗子,纵然心如刀绞般不忍不舍,也不敢去告诉她真相。
“我受够了!!!”
沉水刚走到龙磐阁前,就听到里面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怒吼,几乎将房顶也掀飞,忙加快了脚步奔进去救命。
逃出来的却不是别人,正是龙磐阁的主人玉止霜,他眼眦欲裂,鼻翼煽动,一头撞出房门,栽进沉水怀里,姐弟俩摔作一团。
“小郡王!”
“公主,公主你怎么样?”
“快来人把公主和小郡王都扶起来!”
丫鬟内侍们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将二人分开,沉水被撞得肋骨生疼,一手捂着,牙齿嘶嘶漏风:“止霜!你又在搞什么玄虚?”
玉止霜正好抓到机会告状,便指着房里大吼:“我受够了!他不走我走!王宫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少年的声音喊出破音,刺得沉水头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双全在房里好整以暇地冲他们笑。
“师姐,”双全像只温顺的小绵羊,走到沉水跟前行了个礼,“师父说小郡王从小孤单单一个人,又被关在这里不准出门,很可怜,让我没事儿时候就来陪他玩,但是小郡王不欢迎我。”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
玉止霜又炸毛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她是我姐,和你没关系!和那死秃驴更没关系!你们师徒俩除了监视我还会干点别的吗,还会干点别的吗!”
沉水被他吼得头昏眼花,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行了行了,止霜,吼得不累我听得累,有人陪你一起玩不好吗?双全又聪明又懂事,你该跟他学着点,别没事就发脾气,像什么话。”
玉止霜一听她夸双全,还让自己跟着学,更是委屈爆棚:“他比我好,你让他做你弟弟好了!”
沉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先将双全撵回去,再对他说:“看你们这水火不容的,我也真是怕了,算了算了,正好我要出宫一趟,把他带走,就没人烦你了。”




123、途中
“你要去哪儿?”玉止霜一听她要走,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也睁得大大的。
“去南疆,那边出了点乱子……”“我也要去!”
沉水不禁莞尔,摸摸他的头道:“止霜听话,乖乖留在宫里,有什么等姐姐回来再说,好吗?”
“不好!”玉止霜一把扯住她袖子不放,斩钉截铁地道,“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我不会让那个臭小子再把你抢走的!”
这孩子,又想到哪里去了!沉水解释了一阵双全和君无过他们几个不一样,自己只是想栽培他做个心腹,但玉止霜哪里肯听,拽着她就不撒手,死活要跟去。
“你就带他一起去吧,”天逍大概是得了双全的传话专程过来的,见他们姐弟俩在门前院子里拉扯不清,就笑道,“你走了,这宫里还有谁镇得住他?带着去也好,不然哪天和外贼勾结,我可不敢杀了他,你回来得找我拼命。”
沉水没辙了,只好答应带着他一起去,玉止霜也从没离开过王都,这下子可高兴了,刚才和双全的一点小矛盾立刻抛到脑后,旋风般冲回房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是答应下了,可沉水还是有点郁闷,白了天逍一眼:“带他去做什么,他和先生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路上非吵死我不可。”
天逍狡猾地一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小郡王一路盯着,公主定然无暇临幸疯子乐师,贫僧心里最后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沉水瞬间就有脱下鞋子抽他脸的冲动。
两日后,储君起驾南巡,朝中大小事由临渊阁诸位大学士商议决定,有达不成共识的,俱交由少师转呈女帝。
朝中不少德高望重的大臣对沉水临走前的这一安排很是不满,私下都认为她是一个色令智昏的无道昏君,竟放着满朝文武不重用,将担子交给一个面首。崔尚儒将同僚们的意见含蓄地反映给沉水,本以为她会生气,结果沉水反倒笑了,伸手拍拍前来送行的天逍的脸说:“听到没,几百双眼睛看着呢,你可别给我撂担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你丈母娘啊。”
天逍笑着答应,但脸上的神情却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车马起行,八千禁军护送着储君车辇踏上南巡之路,贺再起眺望了一阵官道尽头,忽然问:“真的要这么做?万一弄错了怎么办,也不和公主商量一下,等她回来肯定要重罚。”
“别的我不敢说,君无过是内应这一点绝对是肯定的,”天逍叼着一根不知从那儿拔来的狗尾巴草,一边往回走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而已。”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让他在宫中兴风作浪滥杀无辜?也不告诉公主,好让她有所提防?贺再起有一肚子的疑问,可天逍似乎并不想回答他,脚步越来越快,将他甩在了后面。
从王都到白泥关骑马要十天,沉水不会骑马,只能乘车,于是行程又被拖长了一半的时间。
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好像有催眠能力一样,刚上车时还打着十二分警惕、不让乐非笙靠近的玉止霜不到一个时辰就困得趴在沉水大腿上睡着了,沉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一道缝,偷看里面关着的连心蛊。
“你别老去看它,有话就说,我会假装听不到的。”乐非笙坐在靠门的一端,闭着眼假寐。
沉水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关了盒子,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坐立难安。
可是这么干坐着实在是无聊,沉水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见乐非笙正把玩着初识时候自己送他的那只海螺,便笑着问:“先生出门还带着它?我很早就想问了,先生为什么喜欢海螺?能告诉我吗。”
乐非笙白皙纤长的手指顺着海螺上的纹路描绘,语气淡淡地道:“你可听说过螺中有海的传说?”
沉水点点头:“将螺壳凑到耳边听,会听到里面有轰鸣声,据说是大海留在里面的潮声,先生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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