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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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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不介意她的过去,甘愿与她一同隐姓埋名,做一对天涯眷侣吗?
怀着一颗渴望真情的少女之心,她不断试探那些接近自己的男人,听他们山盟海誓,转眼就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化作泡影。诚实善良的书生表示,他还要考取功名养家糊口,不能和她浪迹天下,贪得无厌的纨绔一边发誓对她是真爱,一边劝她回心转意,重新拾起公主的桂冠。
重新拾起公主的桂冠?哈哈,你想要的不过是驸马的头衔吧?
也曾有孤僻的侠客接受了她,但转眼他们就落入军队的包围中,为首的将军勒令那人不要妄想拐带公主,否则圣旨在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最后是她劝那人离开自己,因为她害怕听到侠客对她说出“我还不想死”这句话,那么绝情的事,不妨由自己来做。
玉璇清不是找不到她,而是在等她绝望,等她对天下的男人都绝望了,乖乖回到碧落宫来完成她身为公主的人生,斗争,斗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变得自暴自弃,随便与遇到的男人上床,当对方表示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后,又大笑着咽下苦涩的泪水,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多时候她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母皇专门派来让她绝望的戏子。
她找不到爹爹口中那种跨越了贫富尊卑的真爱,也许那真的只是穷书生的一个美丽的梦而已。
直到她在酒馆里买醉,喝得天旋地转,栽倒在一个刚进门的人怀里不省人事为止。
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胸膛令人心安地温暖。
醒过来时自己躺在床上,耳边是拧布巾的哗哗水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一位年轻公子坐在床边,拧了布巾在替她擦脸。
“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还是不要喝太多酒为好,伤身事小,失身是大。”公子见她醒了,就笑着说。
她置之不理,翻个白眼看帐顶。
“我叫人熬了点醒酒养胃的汤,现在已经不烫了,来,我扶你起来喝。”公子也不为她的态度着恼,将她从床上扶起来,递上汤碗,她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时常喝酒,也醉过,但通常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于是在谢过此人后,她就打算拍屁股走人。
公子颇为无奈地看着她:“我救了姑娘的命,姑娘一句谢谢就要打发了我?”
她回过头冲他冷笑:“要不然?陪你睡觉,要吗?”
这话引来了大堂中无数人的侧目,公子叫苦不迭:“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说,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想四处逛逛可又不知道城中何处好去,不如姑娘陪我到处走走,就当报答我的恩情了,如何?”
原来这世上还有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她对眼前此人稍微有点刮目相看。
不过这公子要是以为她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纵,那真是太低估她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那么多年的书不是白读的。
于是一连三天,她总是把公子领到五花八门的妓院里去“消遣”,每当看到一群姑娘对他投怀送抱、又被他礼貌地请开,就觉得心里特别的愉快。
反正渭城大得很,妓院多得是,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天家无手足(下)
相处几天下来,她已经知道这公子名叫东照,家在很北很北的北方,他是家中的独子,从小没出过门,这是专程出来增长见识的。
有爹疼有娘爱的富贵人家少爷也要离家出走,一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逃出宫更是合情合理了。
挑衅还在继续,渭城大大小小的妓院都差不多被他们逛了个遍,东照公子对于或苗条或丰满或精致或可爱的女子全都不感兴趣,坐下来斟满酒,就只和她说说笑笑,仿佛身外无人。
就不信撂不倒你,她有点挫败地想,于是趁其不备,在香薰里掺了些料,又借着某个由头离开了一盏茶的时间,满心想着这回你可逃不掉了吧,兴高采烈地回去听墙根。
房间里静悄悄,一点儿不像有人在欢爱,她正觉奇怪,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回头一看,不是那东照公子又是谁?
只见东照公子笑眯眯地说:“怎么去了那么久,可真叫我好等啊。”然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给她,一把将人捞起,踹上房门,直奔主题。
香炉里的香料还没燃尽,她嗅着那甜香,觉得整个意识都开始模糊。
“本想与你细水长流,谁知你却如此急不可耐,倒像是我不解风情了,哎哎。”风度翩翩的东照公子终于不装柳下惠了,将浑身无力的她按着好好疼爱了一番。
要从嘴上说,她当然是生气的,算计别人不成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她还从没出过这种丑呢!
但要从心里说,她又觉得这样才真实,至少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对其他的女人都看不上眼,是真心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的。
一夜风流过后,她缓缓转醒,睁眼一看,自己还在妓院里,再伸手一摸,身旁却冷冷冰冰,似乎从来没有过人。
他逃了!连一封信也没有留下。
她冲出房间向过往的人打听,一位龟公回答她说与她同来的公子爷天不亮就走了。
她发疯地赶回客栈,却被告知人没有回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连要如何找到他都不知道,这位狡猾的公子甚至连姓氏、家乡都没有对她透露,为的就是沾香即退!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她沿着官道一路北上,到达虎贲关前时,终于拦住了那人。
东照公子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对她笑脸相迎,但她看得出,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疏离。
“我有话要对你说。”她下了马,大步走上前。
“请说。”东照公子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说。
她望着眼前温柔依旧却柔情不复的男子,再次感到锥心刺骨的痛,比之与那侠客分别时还要更胜百倍千倍。
“我是祥国的公主,你愿意跟我回去,做我的驸马吗?”
她第一次不得不以身份的高贵来引诱对方。
然而却被拒绝了,东照公子遗憾地摇头:“我告诉过你,我是家中独子,我必须要回去继承家业,若你愿意,可以跟我回家。”
她一直想要逃离王宫,然而此刻机会就在眼前,除了虎贲关就是华国,她却胆怯了,没了公主的头衔,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做我的驸马,将来我登基,你就是皇后,荣华富贵取之不尽。”
“荣华富贵于我毫无意义,我只想要一个妻子。”
无论她开出怎样的条件,引诱、恳求……对方均不为所动,甚至还问她:“皇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怎能不重要,这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了啊!
东照公子怃然一笑,又问:“那你又为什么要逃出来呢?”
她无法回答,于是只能任由他转身离开,消失在虎贲关的大门那头。
除了皇位,她一无所有,爹爹已死,母皇将她当成舞台上的戏子,兄弟姐妹都是仇人。
天家无手足!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一定要得到那唯一的东西,这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全,不会再有人离开她,或者欺负她、利用她、看不起她。
文楚并不知道其实当年自己的试卷被烧是因为魏仲麟要帮助他的得意门生上位,事情被揭发出来后,魏家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对他恨之入骨。
为了报仇雪恨,魏家先是向玉璇清进贡了美人,也就是谨妃和怡妃,他们看起来与魏家无关,暗地里却是同一党羽,他们分薄了玉璇清本就寥寥无几的爱,设计陷害了文楚,使得他和他的女儿都被关在冷宫之中无人照拂。
待她长大后,又向女帝请婚,为的就是把她这个仇家之女赶尽杀绝,让谨妃怡妃的女儿更接近皇位。
当然,这些也是她开始逼宫大业后才慢慢知道的事实。
杀死玉璇清的那天,垂死的女帝非但不生气,反而夸奖了她的心狠手辣。
“玉家世代先祖,必将以你为荣,狠得下心的女子,才配做祥国的女帝!”
弑母杀妹,毫无压力,她轻而易举就把魏家、谨妃怡妃和他们的孩子全都杀了,只有元皇后的女儿玉潇湘,原本母皇内定的皇位继承人,在朝中颇有人脉,暂时杀不得,才苟延残喘了一阵。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表面上看,她是在母皇暴毙后顺理成章继承皇位的,至于那些被杀了的人,改朝换代的血腥总是不可避免的,大臣们只要及时调整站位,一般不会多管。
她对玉潇湘有那么一丝怜悯,这个妹妹是嫡女,又是玉璇清钦定的继承人,如今落得这下场也算可怜,她一开始其实是不想杀她的。
但玉潇湘却想杀了她。
天家无手足,到这一刻,她终于彻底信服了,爹爹说的话果然是真理,她们这些在仇恨与嫉妒中诞生的姐妹,注定了就是要互相残杀的。
“陛下有何打算?”近侍龙涯低声问。
“当然是杀了,”她冷冷将密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盆,“一个也不许留下,敢叛我者,非死不足以惩戒。”
龙涯默默地办事去了,她从清冷的房间里走出来,绕到暖阁去。
与东照公子分别后,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明明是不该留下的孩子,她却不忍心杀死。
一个连杀死自己母亲都不会手软的人,为何会对自己的孩子狠不下心?
看来她仍然称不上是心狠手辣。
“娘~”只有六岁的小公主玉沉水正在换牙,说话都漏风,“娘你总于肥来了,水儿害怕,水儿要和娘一起睡!”
她默默将女儿抱在怀里:“水儿不怕,没什么可怕的,娘在你身边,娘会保护你的。”
娘绝不会像你祖母那样残忍,娘会永远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她没有将父训传授给女儿,因为她觉得那根本没有必要,只此一生,她已经对所有男人都绝望了,一如玉璇清当年所期待的那样。
她命人重建了当年的冷宫,将枯死的梅树全部换新,并题匾“望梅园”,每年过年,总会叫人从园中摘几枝梅花插在瓶子里,搁在身旁,就好像死去的爹爹又坐在了一旁,与她一起看水袖翻飞,听锣鼓喧天。
爹爹,天家无手足,到水儿这里真正地、彻彻底底地,实现了。




拜托了,兄贵大人(上)
建辉三年。
凤仪宫中上上下下乱作一团,里里外外吵成一片,都在焦急地等待孩子的出世。
产房里,满头大汗的孕妇双手被绑在头顶,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啊——!啊好痛,皇、皇上!”
稳婆站在床边,汗出得比她还厉害,一边用帕子给她擦汗,一边安慰鼓励:“娘娘再加把劲儿!皇上就在外头,皇上也在给娘娘鼓劲儿,娘娘坚持住啊,马上就生出来了!”
产房外,玄色龙袍的男人烦躁地走来走去,眉头拧得几乎滴出水来,几次冲上台阶朝里面张望,又不得不因为端着污水的丫鬟出入而让开,急得焦头烂额。
一名嫔妃装束的年轻女子见他心神不宁,就上前来将他拉住:“皇上别急,姐姐和小殿下都不会有事的。”
“生了生了!生了!娘娘生了个大胖小子!”
伴随着稳婆的高声欢呼,婴儿响亮的啼哭生从殿内传出来,龙袍男子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大步冲进房内,身旁那嫔妃也赶忙跟在后头。
产房里一众下人见了皇上都连忙跪下道喜,龙袍男子一眼瞧见水盆里那浑身肉嘟嘟的儿子,一个龙颜大悦,挥手道:“每人赏赐黄金五十两!”喜得那些忙得精疲力竭的人瞬间精神饱满,连连叩谢。
刚生了孩子的女人还躺在床上,意识虽然还清醒,却已经累得不行了,干裂的嘴唇小声地呼唤:“皇上……”
龙袍男子赶忙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皇后辛苦了。”
那嫔妃也凑上去笑道:“恭喜姐姐生了个儿子!”
皇后只是微微一笑,便轻轻合眼昏睡过去,那嫔妃很识趣地欠了欠身:“臣妾去照顾小殿下,皇上就在这儿陪陪姐姐吧。”
“把孩子抱来给我仔细看看。”龙袍男子道。
乳母忙把刚包好的小皇子抱过来。
这是建辉帝的第一个孩子,又是皇后所生,名符其实的嫡长子,生得又是浓眉大眼,足有七斤重,浅色的胎毛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有点狼狈,但仍不失可爱。
婴孩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看着自己父皇。
龙袍男子不禁微笑:“这孩子眉清目秀,眼大有神,将来定能有一番作为。”
由于出身高贵,又得到了父皇的赞许,婴孩甫一出生就被盖上了皇太子的隐形印章,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就连到了年纪上学堂,教书的太傅都安排了六个,之后的弟弟们则大多是捡他穿过的……那什么鞋。
准太子从五岁开始上学识字念书,六岁开始写日记,因为建辉帝认为一个好的君王必须时常回顾自己做了些什么,吸取正确的经验,反思错误的教训,而如果能从小做起,那就更好了。
于是识字量还不到两百的准太子殿下每天都要写日记,最初是一两句,然后一两段,一两页……到二十岁登基,每天政事繁忙起来,才又缩减为一两句。
十四年的日记,足足码放了一整个书架,在御书房的角落里吸灰。
新帝确实遵照了父皇的命令每天写日记,但他从不回头看自己以前写了什么,这大概算是先帝教育失败的地方吧。
可是今天,管理日记书架的老宫奴突然被命令:“把朕六岁时候的日记捧来。”
老宫奴伺候了三代君王,自然看得出皇上并不是闲的没事儿干了找乐子,相反,他面色灰黑,隐隐有杀气侧漏。
皇上刚从祥国回来,听说打了败仗,折了不少人手,老宫奴手捧日记本,把腰弯的比平时还要低几个角度。
这种时候还是被让皇上看见自己的老脸,否则以后每次看到这张脸,他就会想起自己打过败仗,恼羞成怒起来杀人灭口可就不好了。
商虚闻歪坐在龙椅上,随手接过日记本,翻开看。
【建辉(辉字歪歪扭扭且特别大,繁体字+初学者,你们懂的)九年三月初五。】
【父皇要我把每天发生的事写下来,太傅(写错一次,涂掉重写)今天教了千字文,海咸河淡,麟潜羽翔(……),笔画好多,但是我写得很认真。】
商虚闻看着自己当年的字就觉得头上冒青筋,恨不得撕了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但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他之所以会想来翻看日记,无非是回忆起自己伟大的父皇驾崩之前对自己说过,以史为鉴,可以知是非,明对错,自己这次真的栽了个大跟斗,是时候回顾一下问题出在哪儿了。
于是他往后翻了几页,被当中一行字吸引住了。
【建辉(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是明显写得小多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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