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百卷书by小斋(穿越,阴阳师,可-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触也不可及的感觉。脊背虽然挺的很直,却似透着无限的倦殆。血红色的天空仿佛展开的一幅空空的画轴,所绘之人独坐在卷中。
这个背影一旦入了人的视线,便对天地万物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最后连画卷中的背影也终会消融不见。留给人的感觉,除了孤单,还是孤单,奇怪的人,带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赵补之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也只能是这个背影,也只有这个背影能让那个心高气傲的小皇子魂牵梦绕。凌九陌不是画不出那画像,只是画不出梦中看到此人时心中真实的感受吧?
像有棵奇怪的种子在心里发了芽,居然带着点喜悦和要他回头的期盼,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庆幸,第一个看到真实的他,居然不是凌九陌。
“不用怕的。哪里会有人来,三年了呢,你也和我一样产生幻觉了吧?”,一只白狐从草丛中钻出,扑到他的怀里,躁动不安的嘶叫着,眼神慌张的瞟着赵补之和随风。那白衣背影轻轻开口说话,纯净的男声,像泉水般温润动听,有着莫名的淡定和从容。
这……他真的是人吗?赵补之不由吃了一惊,远远看过去,他像是坐在青石板上,近了才发现,离青石板尚有一段距离,只是悬浮着而已,无所凭籍。至目前为止,天下能做到此的除了东方玉狐,恐怕便剩下眼前这人了吧。
“请问公子如何在此?”随风在赵补之的示意下开口叫他,声音里掩不住激动的情绪,“居然又看到这位公子呢。”白狐慌张从那人怀中探出头看他,眼中带着陌名的敌意。
许诺拂摸白狐的手顿住了。三年,只剩下这个小东西还时不时的跑来提醒他在世界上存在着。而人的声音,真的许久不曾听过了。
缓缓回头。
三个人同时怔在那里。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站在许诺的不远处,天一,是你么?
许诺飞过来的片刻,赵补之还沉醉在那绝世容颜中未曾清醒,一个轻若羽毛的身体就这么直直的飞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带任何犹豫和伪装,清瘦的骨烙得他胸口若有若无的疼。而更奇怪的是自己身体居然未作任何排斥和下意识的防御。
他是认错人了吧?赵补之想。果然只见他朱唇轻启,呢喃细语道:“天一,我好想你。”
对许诺来说,这句话,他曾在过去十年里幻想过千次万次却始终不敢付诸于行动。今天,终于实现了。
微凉的脸颊,温热的胸膛,真实的让他流泪,神啊,你终于听到我的祈祷了么?赵补之反应过来,一丝狡狤的光芒在眼角闪过,转瞬即逝,下一刻他便用手轻抚上许诺的发丝。
小白狐不近生人,远远的看着,上窜下跳发着奇怪的声音,许诺听不到。
这个人,眉目如画,明眸皓齿,一身的淡泊儒雅气抟,不惹半分风尘,若出得谷去,定会让所有的男女为之痴狂。
他承认,自己确实被震撼到了,怜惜随即便被脑中成形的计谋给抹刹了,“你认错人了”五个字便被吞没在喉咙里。浅笑,他向来物尽其用。
许诺把脸贴着他的脖子,寒冷如冰的身体在他胸口汲取体温,赵补之的手有些僵硬的抚摸着这个抱起来不是很舒服的男子。
近二十年来,他都生活在压抑、屈辱之中。每天想到的除了复仇仍是复仇。终有一日手刃凶手,看那人在母亲没有尸骨的坟墓前哭,这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扑到他怀里的男子,也是第一个近身依靠他的人,居然让他升起一种想要成家的念头,儿女情长,对一个成大事的人来说,不可不谓之大患。又看那张出尘的容颜,终不忍心将其毁去,有利用价值呢,赵补之对自己说。
他渐渐静下心来,含笑道:“你可愿随我离去?” 许诺二话没说应点头同意了:“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赵补之心中惊讶他坚定的口气,表面却不动声色用手扣起他的下巴,留这样个忠心的玩具在身边耍耍,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我很想你。”许诺把头埋到他的衣领处,看不到赵补之的脸。“我也很想你。”赵补之一面温柔的回答,一面唇角轻轻扬起,亮如寒星的眼睛里充满了邪恶的魅惑。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嫉妒起此人口中那个叫“天一”的人。
飘逸少年
随风抱着剑站在远处,手脚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无比沉重,早该想到的,这种人不是他的,而且永远都不会是属于他。自己只是一个跟在少爷身后的下人而已,奉命守谷,或许一辈子都要呆在这里,谷口的风吹得下摆洌洌作响,赵补之走向马车的时候忽然道:“随风,一同回京吧。”
随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那刚硬的声音道:“非要我说两次么?”随风大喜,快步跟上。最是多情少年时,赵补之轻轻摇头。
一路车马颠簸,许诺也都只是安静的坐着,一语不发。清澈如水的眼睛一直都未从赵补之身上转移过,对赵天一的思念如秋水泛滥肆无忌惮。
与此同时,赵补之也是在心底暗自揣测许诺的来历,看他性格虽冷淡,举止却文雅有礼,坐着颠簸的马车一天一夜居然没有过任何抱怨。除了被带出谷外时对着四周眼神一阵迷茫外,他至今未发出任何声音,眼如琉璃,面无表情。
若不是亲眼所见,赵补之几乎要以为,方才那扑到自己怀中的是另有其人,奇怪的人。
几缕细细的阳光从布帘花纹上穿过,敷在他苍白的脸上,几近透明的脸上隐约看得到清色的脉络,侧面柔顺的线条处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再配上一脸无欲无求的表情……赵补之伸出手去遮稍显刺眼的光线,一条黑色的影子在许诺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出现,他终于想起什么地方奇怪了,眼前这人,居然……居然是没有影子的。
许诺稍稍掀动眼皮,略带疑问的看着赵补之的笑脸。
一觉醒来便处荒无人烟的深谷中,四面环山,与世隔绝。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论何地都可以来去自如不受身体约束的时候,才真的确定自己已经死了,心和人都回不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了。现在还能被称作为人么?只是一缕不知该何去何从的魂魄吧,于是就这么随风飘泊着。
终于有一天,风停了,他留在了一个叫姚花谷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飞鸟绝迹,只有一只小小的白狐,每天陪他一起看日出日落,一遍遍数着自己的寂寞。
赵天一究竟如何,终是不敢去想,想一次心就痛一次,无药可医。失了人的形体居然还保留着人的感觉,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让他愈加失落。
本以为,人一旦死了,就不会再想再痛,却料到终是抵不过命运的撮合。
那个繁华无比的21世纪都,于他仿佛南柯一梦,有时对着茫茫天地他甚至会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到过那个地方,梦里那个叫赵天一的人,有没有真的爱过,车厢里那具冰冷的尸体,到底是不是自己。
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呆了三年,他以为自己的心已足够平静。见到赵补之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爱一个人倘若十年,怎可能说放就放,尽管在死前对他想说的话有多么决绝,心中依旧难舍难弃。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明显感到了他隐约的诧异。
“他是赵天一,我爱了十年的那个人”,许诺在心里欺骗自己说,如果这是梦,他愿长眠不醒。
姚花谷四季如春,他身体依旧无法温暖,那人身体火热,他舍不得放手。“自己也许是长久寂寞,出现幻觉了”,许诺在心里自言自语的说。
“你可愿随我离去?”那人扬眉轻笑,眼角的精明透露出算计的神色。我愿意,那世终归无缘,今生倘若能够在一起,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
此人衣着华贵举止霸气,眼神充满诱惑,嘴角轻笑却不达眼底,居心叵测。
不过,就算不是赵天一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有着一张和赵天一几近相似的脸。心底,同样有深藏不露心思和算计。倘若用一个词来形容赵天一,除了自私还是自私,就这样一个人,许诺还是爱了,居然无怨无悔。别问为什么,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辛苦爱了十年,又苦等了三载,他靠在赵补之肩膀的那一刻,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已如此疲倦。是该找个人依靠一下了,既然不能跟想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对方是谁也就无所谓了吧。
一路上许诺都有意忽略掉对面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神,这人好像并不打算解释自己错认他的事情,也好,给自己一个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吧。
马车一路奔驰在官道上,许诺就紧紧的依靠在赵天一的肩膀上。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檀香,三年不曾闭眼的许诺闻着在鼻端缠绕的淡香忽然就犯了困,仿佛苍海中一叶孤舟找到了可以停泊的小岛,心如船只飘泊太久,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慢慢的瞌了眼。
他梦到自己和天一过去十年里的点滴,梦到他华丽无比的婚礼和绝望躺在车厢里满身鲜血的自己,梦到那晚的烟花绚烂无比,梦到自己孤魂一缕殘留在异世……
赵补之温柔的看着怀中之人合了眼,确定他的确睡着才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许诺:脸色苍白,像失血过多。眼睛清澈透明,仿佛能将人所有的心思一眼看穿,神色淡然,一幅不堪世事的从容自然。
尤其是他的‘轻’功,已经严重超出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空悬青石上方能保持纹丝不动,身法快如闪电转眼便从几丈远来到自己眼前。就连阳光下的影子都淡得几乎轻不可见……
若非肩膀上细微的呼吸在提醒着他此人为活体存在,他恐怕真会以为是天外之仙降临人间。他似乎睡得颇为不安,两片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跃跃欲飞,仿佛只要轻轻一动就会醒来。
正在此刻,他听到车外有奔跑的脚步声,随手点了许诺的睡穴。稍后,他略显讶异的看着自己的手,娴熟而自然的动作……点他穴道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怕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而是担心他会被吵到,怎么会这样子……
“公子!府上派人来接。”随风看着来人说。
赵补之皱了皱眉头道:“问他何事?”莫不是府上那老爷子又惹出什么乱子……
随风同来耳语,稍后犹豫着禀报:“老爷……在百花楼被人打了。”
果然……这老头,没有一天让人省心过。赵补之五指紧握,关节发白,黑着脸道:“何人所为?”
“杨大人之子,杨胜。”“知道了。天黑之前能否到达府内?”“稍后驿站换马,应该可以。”“嗯。”
赵补之拂着额头,阻止暴出来的青筋,任他在外人面前如何喜怒不形于色,府里那老头子能不动声色的让他勃然变色。明明已是年近花甲之人,居然还逛妓院,逛妓院不可耻,可耻的是二十年来如一日!至今赵补之都十分庆幸,没有听到什么关于自己身世的不良传言,否则就是刀剐了这老匹夫,都不足以泄私愤。恨归恨,朝夕相处二十年,衣食住行都照顾得颇为周到,想想终归于心不忍。
换过马匹后又忍不住向随风问道:“他身体可有大碍?”倘若那杨胜真动手伤了人的话,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赵补之心想。
“呃……只是脸部擦破点皮,其它无碍”,随风观察他脸色稍稍缓和,又补充道:“老爷把杨公子腿给打断了。”
赵补之面无表情的抱着许诺上了马车,背着随风的脸变得无比狰狞,“赵匡啊赵匡,好,你真行,好得很哪。”
随风坐在车前,隐约听到车内的格格磨牙声,脊背一阵恶寒,老爷,您要自求多福。
瞒天过海
赵补之上车后解开许诺的睡穴,将他斜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听那浅浅的呼吸在耳边吹拂,心中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行至赵府时,许诺突然伸手紧紧抓住赵补之的手,喃喃道:“等你太久也看不到希望,我太累,要休息了。”含糊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倦意。
赵补之愣了一下,又听他反复的念到一个人的名字:“天一……天一……”,如同一盆冷水劈头泼下,他脸色突变,颇为嫌恶的将那只拉扯自己衣服的手甩开,被他接触过的地方好像被烈火灼伤般的滚烫,心中不由自嘲道:“赵补之啊赵补之……难不成你真要学凌九陌当断袖之人惹尽天下耻笑不成?!”
许诺身体如同秋叶般飘了出去,头“砰”的一声磕在车厢上,赵补之才醒悟过来,这人,居然真如同随风所讲,豪无半点内力……
他不可思议的将视线从双手上转移开的时候,许诺已恢复清醒,眼神略微朦胧的看着他,全然不顾自己额头红肿的印记,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赵补之把他拉到坐位上呵斥道:“你不疼么?”许诺眼睛方才清明起来,目光犹豫的看着赵补之,轻叫道:“天……一……?”
赵补之抚在他额头的手顿了一下,心中居然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便温柔的对他道:“以后叫我补之就好了。”
许诺看着眼前的人笨拙的为他上药,不语。
随风掀开轿帘:“少爷,到家了。”待看清轿内情形,连忙低头。他为赵补之的举动感到惊讶,尤其是他脸上小心奕奕和温柔的表情,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京城角落一处僻静小宅内,只是眨眼的功夫,院内百花盛开。草厅下,一白衣人人手持棋子低头思索,抬头看到突如其来的满院春色,轻笑道:“这一刻,让人等得真久啊……”
一旁石凳上,小书僮正揣着袖子打盹,睁开眼来看着院中怪异的景像,禁不住瞠目结舌。“三日后有客至,记得奉上竹心茶。”白衣人淡淡道。
小童呆了一下,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忙不迭的跑去准备。
门口处一只麻雀扑扑愣愣的扇动翅膀打着转,却仿佛被隔了一层无形的墙,始终无法到达院中的花枝上。白衣人轻挥羽袖,麻雀突然就停止了动作,稍后调头飞走。
“这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呢。”略带着点寂寞的语调,一片桃花从枝头飘落,那人迎风而立,潇洒自若,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