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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八辑)-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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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去了地球遥远的另一边。
  他去了迪戈加西亚[注],那里不能说和托皮卡截然相反,但也差不多:宽松的氛围,热带的气候,正好位于印度洋中心。那里还是太空管理局的一个跟踪站。
  [ 迪戈加西亚:南印度洋一珊瑚岛 ]
  65.03到65.04之间的几个威斯丁定居下来,变成了当地人——或者至少和任何一个住在由太空管理局管理的前海军基地上的岛民一样。
  65.10到6.11之间的另外几个威斯丁觉得六个月的岛上生活已经足够了。在三十五岁的年纪,重返校园有点老了,但还有很多与化学无关的事情可以去做。他们出发去了澳大利亚。
  威斯丁’则滞留在迪戈加西亚,直到花光积蓄。不过那时,他和太空管理局的几个工程师成了酒友。顺理成章的,在他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持清醒以后,太空管理局对他进行了心理分析。那时他还没有自我毁灭倾向——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了——而且他的责任感非常强。不久后,他得到了一份从外太空收集冰球的工作。
  这份工作并不像听上去那么刺激。关键的事情都是由专家完成的。他们拦截彗星,把它们切成锯齿状的几大块,再融成在外力下不会碎裂的巨冰,用反射膜把它们包裹起来,保持它们的形状和温度。威斯丁本可以在某个外太空小组里找个位置,因为很多融化和包裹工作都与纳米化工有关。无论有没有终身教职,他好歹都还是个优秀的化学家;但如果他真的喜欢化学的话,终身教职从一开始就不该成为问题。

  对不合群的人来说,运输冰块的工作更加合适。你飞到木星轨道附近,使拖曳飞船与外太空巨冰上的对接槽相连,把它固定在准备好的反应物质存储池(也是在外太空建造的)里,然后慢慢经过一条弧形轨道来到传送点:一般来说是L5拉格朗日点,但有时是月球轨道。利用冰块,那里就可以成为简便的燃料补给站,为深空飞行器提供服务。

  每个人都可以驾驶拖冰船,船上的大部分工作就是照看照看电脑,万一发生什么问题,后方的那些家伙也可以有个人使唤使唤。
  你唯一真正的责任就是不要弄错轨道,威胁到地球或者任何人类定居点。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甚至只是好像要那么做——那些快速反应巡逻队就会立即前来制止你。不过只要你不是个真正的恐怖分子,拖冰船上的电脑系统已经足够精密,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其实这项工作的实际原理与无数电脑游戏无异,更何况飞船与彗星冰块对接后的拖力极其微弱,每一个动作都慢的令人难以置信。

  “枯燥”实在不足以形容这份工作,这也就是拖冰船驾驶员永远有空缺的原因。更糟糕的是,这份工作让你有很多时间来思考。当他的飞船在无人关注的黑暗中推动着光亮如镜的冰块时,他越来越沉浸于对过去的假设之中。回想起那些当时他没有选择的道路,他感到针扎般的难受。
  而现在,当超空间驱动器旋转着向土星前进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副作用出现了:他得到了所有那些他曾经反复思考过的假设(外加无数个他从未想到过的问题)的答案。
  “玛丽·塞勒斯特号”接近了它的目的地。在一段超越时间的间隙里(以前从未有过),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威斯丁。
  他变成了跳入鲨鱼出没的湖中的莽撞孩子。
  他学习音乐、历史和英国文学。
  他成为州级田径运动员。
  他的游泳水平更上层楼,率领一支接力队伍获得了奥运奖牌。
  他在那个香汗微微的跑步姑娘身上找到了天长地久的爱情。
  他在堪萨斯半岛的原野上得到了博士学位和终身教职……地质学的。
  他错过了那班公共汽车……还有格蕾丝。
  他去了澳大利亚,最终成了一名实验员……在澳大利亚的南极洲领地闪闪发光的无尽冰原上,一个人可以安静的思考。这是好事,因为它能使你成为诗人。
  他像克罗伊斯[注]一样富有,在印度洋的海岸边无所事事;他过着一种后启示录时代的隐居生活,周围是最惊人的超现实科技。甚至还有一个威斯丁,他那个世界中的太空管理局认为,如果真有超光速飞船存在,它一定可以到蟹状星云去拍摄照片,哪怕飞行员可能无法随照片一起返回地球。
  [注 克罗伊斯:吕底亚王国的末代国王,以富有著称 ]
  讽刺的是,唯一不可能实现的,恰好是威斯丁原本认为可以为他带来想要的东西的那些选择:他拼命赶也没赶上那班公车,却迎头撞上另一辆车;或者从悬崖跳下去;或者扣动扳机自杀。
  在超空间以外的世界里,前往土星的飞行在心跳一拍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但就在那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威斯丁明白,他可以选择其中他喜欢的一种生活,继续生活下去。他不能从头来过,但他可以敲响任何一支过去没有敲响的钟,而让过去响过的那只保持安静。
  但在心跳一拍之外,他还有时间可以考虑一下老鼠、金鱼、被麻醉的驾驶员,以及突然消失的飞船。格蕾丝有一次和他说起过薛定额的猫,它会一直处于非死非活、每种情况各占一半的状态,直到量子科学家们决定其最终结果。现在,“玛丽·塞勒斯特号”的超空间飞行使他暂时拥有了这种量子状态的选择权。不用太高的智商也可以知道在他之前的飞行员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找到了某种更好的生活,于是选择了离开,让飞船继续前进。

  威斯丁想选择那个跑步的姑娘,或者奥林匹克奖牌——走这条路也会碰上不少姑娘。但他担心当超空间中那段超越时间的间隙在他面前伸展开来时(但它没有),任何一种选择都不能真正挽救他,除非他自己有所改变。
  威斯丁的众多自我中最优秀的部分选择了勇敢,承受压力,不再做“正常”人。如果他进入了某个这样的自我创造的世界,他会继续这样做,还是会再次糟蹋掉这段新生活?无论选择什么,他需要把握的都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他是第n+1个飞行员,这就意味着,在他前面已经有n个飞行员辜负了他人的期望,选择了诱惑。威斯丁的责任感依然高的超乎想象。只有这一次,他才既有责任感,又与众不同。
  当那段超越了时间的间隙渐渐变得模糊时,威斯丁感受到了南极洲冰原荒凉而澄净的光芒,品尝到了女性温暖柔美的气息——她的爱永远也不会来了。然后,缓慢的,一切消失了。
  飞船精准的出现了,威斯丁发现自己正看着下面的土星环,它在高角度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壮丽无比。他很惊讶自己还活着,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对此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失望。超空间中发生的事他已经不太记得,只知道他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来到这里,而这个选择是很关键的。
  他应该是在一艘超光速飞船中,但它使用的还是老式的无线电。只要摁下按钮,他就可以比任何一段信息更快地回到地球。不过,如果说什么时候该发表一通装腔作势、言简意赅的宣言的话,那就是现在了。电脑已经发现他仍然在船上,正准备进行生命遥测:惊人的消息,他成了太阳系中第一个成功进行超空间飞行的人。
  他从没有真正练习过这次演讲,不过考虑到先前的告别辞,他别无选择。
  “嗨。”他说。
  然后他停下来等待回音。他们大概希望他直接回去接受一大堆检测,不过他觉得那大概没什么用,因为不知为什么,他怀疑能当超空间飞行员的人一定是凤毛麟角。
  同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情绪在心中涌动——真的是久违了,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吃惊的意识到,那像是一种宁静的心绪。也许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这里的一切要比他从冰块里看到的反射影像有趣得多。土星环的光芒让他窒息,隐约联想起了南极。这可真奇怪,因为他从没去过南极。
  接着,他的脑海里又冒出了另一个古怪的念头:下次,我要去蟹状星云。





《威胁生命的石头》作者:'美' 戴维·坎普顿

  吉达乘坐的宇宙飞船终于到达了“拉皮达”星球。一年前,吉达的父母随着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来到“拉皮达”定居。
  这儿地域广阔,完全不像地球上那样拥挤不堪。一年后,吉达也到了这儿。
  “那就是为你们准备的‘拉皮达’上的石头宫。”一位脸像牛皮一般皱纹交错的航天港工作人员笑着说,“你们会对这儿的一切都很惊奇的。你看,每所房子都像《天方夜谭》里的宫殿一样。”
  吉达在迎接的人群中发现了她的父母,但令她意外的是他们竟然老得让人难以置信。仅仅一年的时间,父亲那满头油亮的黑发已成了一头乱蓬蓬的白发,胡子也已花白,他甚至连像过去那样抱抱她的力气都没了。而妈妈竟已双颊深陷,银丝满头。可他们确确实实是自己的父母啊!吉达哭着投入了他们的怀抱,不知是喜是悲。
  一路上的风光却使吉达目不暇接,惊诧不已,竟连汽车的颠簸也没有感觉到。沿途一片片庄稼,一座座漂亮的石头房子不时从她眼前掠过。吉达情不自禁地赞叹着这些闪着节日焰火似的光辉的房子。
  我们家的房子也是这样的吗?她心里暗暗想着。
  实际上,她家的房子比谁家的都好,它像一条彩虹,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辉。吉达迅速地跑上前去,摸着闪光的墙壁。太阳把石头晒得发烫,她觉得手掌有些刺痛,好像触到了火焰。吉达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是她突然发现她的父母显得很悲伤。
  自从吉达到来以后,她的父母总是心事重重的。而他们衰老的面容像个阴影似的跟随着她,搅得她睡不好觉,虽然这儿出产的水果、蔬菜比地球上任何地方都大、都鲜美,吉达可以尽情地吃。有一次,她听见父母在低语,他们还以为她早已睡着了。
  “这事可千万别发生在她身上啊!”这是母亲悲切的哽咽声。
  长久的沉默以后,父亲缓缓地说:“年纪越轻变得越快!”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家来了个小老头儿。虽然他那棕色的起皱的面孔在吉达看起来像颗核桃,可他那白眉毛下的一双大眼睛却炯炯有神。他一只疙疙瘩瘩的手上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装满了水果的网兜,另一只手打着招呼。
  “嘿,伯特太太,我带来些鹅莓和茶燕子果干。”他侧目打量了吉达一下,说:“这种水果特别好吃,可惜我昨天吃得太多,倒了胃口。”
  吉达瞪直了眼。在他身上最为奇特的地方是他的身材,且不说他的年龄,就说他那个儿,还没有吉达高,跟旧画册里的土地爷一样。这个叫拜勃的人不久就带着吉达出去蹓跶了。
  他们沿着一条豌豆地里的小道散步,吉达好想蹦蹦跳跳地走,可是又不好意思那样做,因为这会对那位“老”伙伴不礼貌。
  他总爱唠叨个没完,简直像只猴子;可是讲着讲着,又突然闷声不想了,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
  他们谈到了翻跟头,拜勃打赌说他能翻六个。
  “恐怕那是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吧!”吉达说。
  她忽然发现拜勃的脸扭曲起来,他那两只干瘪的手捂住脸,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到他在擦眼泪。吉达很是为难,她不大习惯老年人在她面前哭。
  “你看我多大了?”拜勃突然挑战似地问。
  “我想,你一定比我父亲大一些。”吉达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猜你也会这么说的。不过信不信由你,我左盘右算,十个手指加上两个脚趾是我的年龄。”
  吉达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可是天底下最笨拙的玩笑。
  拜勃的脸色有点难看,笑容也收敛了,说:“我不明白,你笑什么?当这事千真万确地发生在你身上时,我相信你再也笑不起来了。我是不愿意变老的,起码在我十二岁时不应该像个老头。”
  吉达迷茫地望着这个个子还没她高、跟旧画册里的土地爷一样的小老头儿。
  “人们为了摆脱地球上拥挤的环境,两年以来陆陆续续地迁移到这个星球上来。一段时间以后,人们发现他们变老的速度比地球上要快得多”“年纪越轻老得越快,是吗?”吉达小声问。她突然想起了父母的对话。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科学家正在研究,但还没得出结论。这里的事不准向地球透露。一旦这里的情况传到了地球,‘拉皮达’就完蛋了。人们会惊恐,会慌乱,从而使这里成为禁区,在星象图上就会盖上‘煞星’的标志,可瞧这绿油油的田地,新鲜的空气,宽广的空间,这哪像煞星啊?”拜勃不住地揪着他的白发,神情激动。
  两人慢慢地往回走,回到了那闪闪发光的石头垒成的房子。
  第二天,两人在玩时,吉达发现野外所有的石头都是黯淡无光的,跟地球上的差不多。
  “可是那种闪光的石头在哪里呢?”吉达好奇地问。
  “就在这里。”拜勃的笑声像老绵羊“呵—呵—呵”的咳嗽声一样难听,“这种石头只有盖成房子后才闪光。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回家的路上,吉达拣了整整一网兜石头,拜勃拖着他那老头儿似的瘦弱的身子帮着一块拣。小姑娘和小老头慢慢地踱回了家。
  吉达用这些石头把她家窗子外面的灌木丛围了一圈,灌木上满是含苞待放的花蕾,香气袭人。过了几天,吉达发现一种微弱的闪光从新垒成的石头堆里射出来,好像落日的余辉。
  或许是离房子近的缘故吧,或许是这些石头喜欢接近人。
  吉达心想。
  当天夜里,吉达梦见石头把她围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多,直向她逼近。她左冲右突,怎么也挤不出去。
  第二天,与拜勃出去散步时,吉达既不想跑,也不想跳,感到特别疲倦。她偶然照了一下镜子,发现她原来乌黑的头发已渐渐发白,一揪,满手的白发。这不可能是真的。吉达跳了起来。她恐慌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还是那么丰满、柔嫩,不像拜勃那干瘪的爪子。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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