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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八辑)-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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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汽车上,布伦特太太对她的丈夫说,她认为乔基把珀尼太太都快逼疯了。
  第二天早上,当乔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自己差点被吓疯了。
  他们十分惊异地发现,普雷舍斯那只坚硬的黑鞋上竟然粘着那么多甲虫碎儿。而且,到了适当的时候,那些甲虫碎儿还会在他们女儿的床底下变成更可怕的东西呢!





《天龙星座的黑太阳》作者:'美' 里加

  刘勤霞 译

  在灿烂的星海中飘浮着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一只外表粗糙、边缘模糊的碟子。星星在碟子里的一边隐退,半个小时后又从另一边出现。只有在这儿,那些熟悉的星座才显得更明亮,它们的式样也显得更复杂,更精美。在所有这些星座中,唯独飞鱼星座有一颗特别出色的星——我们自己的太阳,天上最亮、最美的星。
  但是,我们这时没有望太阳,也没有欣赏恒星绣出的精美图形。我们的眼睛都盯着这个黑色的圆形物体,尽管在一片浓重的阴暗中看不清一点细节,无论是用肉眼还是用望远镜。我们这艘宇宙飞船上的全套人马一共有六人:查鲁欣,领导这支探险队的老头儿,我们都叫他爷爷;瓦伦佐夫两口子,儒尔达谢夫两口子,再加上我——拉迪·布鲁克辛。
  “唔,我们掉转头飞回去吗?”查鲁欣爷爷问道。
  “没有一点办法啊,”总工程师托利亚·瓦伦佐夫回答说:“我们的火箭只适合在陆地上着陆,而那儿却都是水,到处是一片海洋,我们固然有手控车床,可以在飞船内对火箭加工,六个技术半熟练的人要干一年才搞得出一点名堂。就是到了那时候,我们在水上着陆也会淹死,我们不能冒那样的险。”
  “再说,我们的燃料也快消耗完啦,”拉辛姆·儒尔达谢夫补充说:“我们跟你算过这笔帐。一次登陆,意味着要耽误七年时间。我们没有足够的空气来满足这额外的七年的需要,何况我们都不年轻啊。”
  阿耶莎扯了扯拉辛姆的袖子。在爷爷面前提到年龄的问题是不礼貌的,拉辛姆忘记了。爷爷已经九十多岁啦。
  “我们总不能空手飞回去吧,”盖丽娅·瓦伦佐娃说。
  这时,查鲁欣说了一句:“那么,只有一条出路。”
  我们都望着这位领导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第一个领会到这句话的意义的是阿耶沙。
  “决不能空手飞回地球!”她几乎是尖声叫喊着。
  “衡量生命的是行动,不是言词。”
  十七年前,我第一次听到查鲁欣爷爷这么说。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看他的情景。那是深秋季节。潮湿的风,寒彻肌肤。一架袖珍飞机载着我飞过百草凋零的田野,飞过叶落枝空的树丛,飞过古比雪夫海面上铅灰色的波浪。于是,在一片泥土的悬崖上,我看到一道明亮的蓝色篱笆和一幢绿色的玻璃似的小屋,门口有一位身穿温暖的人造豹皮的老人,他浓密的头发已经闪现点点银霜,好象也是用化学方法合成的。我已经从照片上认熟了他。我关上袖珍飞机,在老人脚下笨拙地着陆,笔直降落在一条沟里。
  “来,换掉衣服,再作自我介绍吧,”他一边说一边向我伸出手来。
  我就是这样认识帕惠尔·亚历山德洛维奇·查鲁欣的。这位著名的宇宙飞船船长,第一次飞往金星的宇航员中有他,第一次在木星的人造卫星上进行探险考察的指挥员是他,他第一个登上土星,第一个登上海王星,还做过其他一些诸如此类的事。在这儿,在古比雪夫海的海岸上,他正在消磨他辉煌的一生的晚年。
  我自己也和宇宙空间的星球有关系,不过那是一种间接的关系。从个人受的教育来说,我是个建筑工程师,我的工作是在非洲东部的乞力马扎罗山上建设行星星际总站。一个专家,当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奇异的领域内,就会情不自禁地要改变周围的事物,使它们适合自己的需要。再说,我的年纪轻,又充满自信心。因此,我正在拟订一项计划,准备把整个太阳系重新改建。当时正是二十一世纪初期,情况已经查明,太阳系内其他的行星都不适宜于住人,对人类差不多没有用处。我建议把这些行星重新加以安排。要使金星和火星进入地球的运行轨道,给火星增添人造大气层,净化金星大气层中的碳酸气。我还进一步提出:利用原子爆炸的方法,使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分裂成更小的星体,以便减少它们原有的引力,再使这些分裂而成的星体一个个更加靠近太阳。我提议在海神星上建立探险队的殖民地,派遣探险队进行恒星星际的航行。根据我的计算,在大约一千年的时间内,海神星可以在邻近的所有恒星系之间环航一周。此外,我还想在木星上教育儿童,利用木星引力特别大的条件,使孩子们的肌肉和骨胳长的结实,回到地球都成为身强力壮的人。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样美妙的计划一个也没有被采纳。然而,我并未罢休,仍然顽强地在各个机关里来往奔走,拜访一些卓越的专家。一点也不奇怪,我当然会去找查鲁欣,因此不怕麻烦,飞向了古比雪夫海滨。找他的人多着哩:梦想在外层空间工作的年轻人啦,作家啦,初露头角的科学家啦,还有选他当苏维埃代表的当地群众啦。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报纸上。毫无疑问。他是当代最卓越的人物之一。
  象我见过的很多人一样,这位老人倾听着我的谈话,脸上露出带着优越感的宽宏大量的微笑。
  “你的问题,拉迪·格利戈里耶维奇,”他说:“就在于你向前跑得太快了。我们没有必要住到太阳的所有星球上去,地球上还有足够的地方,也舒服得多。你的主意三百年以后才用得上。你肯定会对自己说:瞧,我多么敏锐啊!其实,毫无益处。忙着去考察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问题,不会产生什么效果。当问题必须解决又可能解决的时候,人们自然会开始改建太阳系的全部行星。到那时,他们自然也轻而易举地考察你今天忙来忙去的这些事。”
  我不同意这位老人的见解,但并没有跟他顶撞。我觉得,一个人在自己的想象里能够生活在未来的时代,这是值得赞许的。因此,我继续唠唠叨叨地把我的计划的细节说给老人听。老人微笑着,批驳我的设想中的一些漏洞,但还是坚持邀请我下次休假日再来作客。他也许是喜欢我那种初生之犊不畏虎的自信心,也许还因为他感到乡间别墅太沉静孤寂了。夏季的几个月和冬季不同,他的孙儿女、曾孙儿女都来别墅小住,花园里洋溢着孩子们的笑语喧哗。但是,在冬季里,仅仅只有信件和电话。
  这样一来,帕惠尔·亚历山德洛维奇就常常倾听我的谈话,我也听他向电子速记机口授他那著名的回忆录。《共青团真理报》当时刚刚开始连载这部回忆录。当然呐,你一定会想起回忆录开头的那句话:“我们的探险队飞往月球,去开始准备……”
  我记得我当曾对老人说过:“您不能象这样开头,帕惠尔·亚历山德洛维奇。人们写回忆录,开头总是谈童年,谈他们诞生的日子,甚至还附有家谱表。您呢,却对您生命中的四分之一绝口不谈,开头就说‘我们的探险队飞往……”
  正是在这时,我第一次听到他说:“拉迪,我们宇宙专家有计算生命的特殊方式。我们不是用年月来衡量生命,而是用发现和探索来衡量生命,所以我这本书一开始就谈第一次发现的故事。”
  “可是读者却想知道您是个什么样的人,您的童年生活是怎样的,您怎样走上探索行星的道路的,他们对这些事很感兴趣。”
  老人不同意。
  “你错了,年轻人,人们感兴趣的不是我,而是我做的事。每个时代都有它自己心爱的职业。有的时代尊敬水手,另一个时代尊敬代表、飞行员和发明家。我们宇航员是二十一世纪的宠儿。人们总是记得我们,总是把请帖首先送给我们,总是把第一排的座位留给我们。”
  在那本回忆录第一卷的后记里可以找到上面的那些话,也可以读到下面的这一段话:“我非常幸运,生下来的时候正是外层空间有了伟大发现的时代的黎明期。我的童年时代和宇宙航行的婴儿期正好吻合。我还没有长大,人类就已经掌握了月球。青年时代,我梦想飞往金星。成年时代,梦想登上木星。老年时代,梦想登上海王星。技术的进步使我的这些梦想一个接着一个实现。在我的一生中,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内,速度由每秒8公里上升到每秒800公里。人类支配的空间不可估量地扩大了。在上一个世纪中期,人类只掌握一颗行星——一个半径为6300公里的球体。今天,人类掌握的星球领域,半径已经达到4,000,000,000公里。他们变得更聪明,更强大。由于把自己的世界和别的世界互相比较,我们丰富了物理学、天文学、地质学和生物学。只有一个梦想还没有实现:我们还没有遇到别的能够思考的理性动物。我们并未厌倦,但目前却不可能再前进了。我们已经达到了太阳系的极限,访问了太阳系内所有的行星。现在摆在我们前面的是恒星之间的宇宙空间。已经走完了四个光时的距离,但是离太阳系外最近的一颗星却有四个光年的距离。我们已经达到了每秒800公里的速度,还需要把速度再提高一百倍。我们显然不能很快地飞向别的太阳,有人说我们永远做不到这一点。光子火箭和其他更大胆的计划到目前为止还只不过是计划。在外层空间进行发现的时代也许要中断三个世纪或四个世纪。”
  人们到外层空间去遨游,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拿我自己来说吧,作为一个工程师,吸引我的是这样一个想法:在行星之间史无前例的巨大规模内进行建筑。帕惠尔·查鲁欣却想去发现理性动物。怀着会见理性动物的希望,他飞到外层空间去发现新世界。现在,我们却来到了一个没有出路的终点。再没有可以发现的东西了,但是查鲁欣却不愿意仅仅作一个宇宙飞船的驾驶员。平静,荣誉,孙儿女,回忆录,乡村别墅……如果我的头脑里没有突然出现可能有黑太阳的想法,查鲁欣也许会在象一潭死水的平静生活中了结他的一生。
  在某种程度上说来,实际上就是查鲁欣自己向我提出了这个想法。他不甘心承认再没什么可以飞去的地方了。
  那么,我是怎样推论出可能存在着黑太阳的呢?
  太阳系全部距离的极限是四个光时,到太阳系外最近的一颗星的距离是四个光年,中间是一片广阔的空虚。但是,是否能够断定那儿是一无所有的空虚呢?我们仅仅知道那儿没有明亮的星星,否则就会被我们看到。可是,那儿也许有黑暗的不发光的物体啊。我们的天图也许象我们的大部分地图,上面仅仅标出了“星的城市”,却完全没有标出“星的农村”。
  就拿直径为十五光年的一个领域来说吧,其中有四个太阳——我们自己的太阳,半人马座的主星,天狼星,小犬座的主星。我们也可以说有七个太阳,因为除了我们自己的太阳外,其余三个太阳都是双星。
  但是,在上面说的这一片广阔的空间内,还有几十个光线暗淡模糊的星星——红矮星,次矮星,白矮星。这些星星离我们都不远,但是几乎没有一个能够用肉眼看到。只是在二十世纪,我们才知道它们离我们这么近。
  因此,在这一片空间里,既有肉眼看得见的一颗颗星星,也有在望远镜里才看得到的星星。那么,就在这同一片空间内,会不会有望远镜也看不到的千百个天体呢?当然,在我们已经知道的千百颗暗淡模糊的星星里,要找出其中一百颗靠近我们的小星星,那是非常困难的!
  天体的温度也提示了同样的结论。
  在星星的世界里,规律是这样的:星越大,它的温度越高,越小,温度越低。太阳比红矮星大十倍,红矮星的温度只有2000°-3000℃。假设某些天体的大小相当于红矮星的十分之一,它们将有多高的温度呢?也许是1000°,600°,300°或者100℃吧。这类天体,即使是其中最大的,它的发光度也是无足轻重的,其余那些的发光度更是等于零。温度低于600℃的天体,只能发出看不见的红外线。那就是看不见的黑太阳啊!这些黑太阳中,有一些是温暖的、黑暗的行星,从内部发出热力,表面温度达到零上30℃。这些星星是我们特别感兴趣的。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些星星呢?一方面是因为没有人寻找它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容易找到它们。一般来说,在地球上不可能看到黑暗的行星的。地球本身也辐射红外线,我们自己就生活在红外线火焰的海洋中。生活在红外线火焰里,却要注意到遥远的一颗小星星的光芒,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怯生生地向帕惠尔·亚历山德洛维奇谈了上面的这一切看法。我从眼角注意到老人脸上那种带有优越感的微笑消失了,蓬松的眉毛皱了起来。我认为我自己的推理是逻辑谨严的,难道还有原来未估计到的缺陷吗?我多少有点迟疑地说完,等着他来驳斥。
  “这倒很有趣,拉迪,”他说:“一颗从内部发出热力的行星,一个由内向外的世界。那儿的一切跟地球上都不同。那儿可能有生命,你觉得怎么样?当然呐,如果没有光,就不可能有植物,但是有没有动物呢?在地球上,有些动物生活在黑暗里,在地穴中,在海洋深处。动物界比植物界更古老。可是,有没有高级动物呢?高级形式的生命能够从永恒的黑暗中产生出来吗?”
  于是,他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
  “你我两人也许又要飞往外层空间了,拉迪!你是不是准备飞到外层空间去寻找你的黑太阳呢?”
  “您呢,帕惠尔·亚历山德洛维奇?”
  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发起脾气来啦。
  “我为什么不飞去呢?我还不老嘛。我还没有满八十岁呢。要知道,我们的统计数字把中年确定为九十二岁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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