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万里-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侍饬恕V灰聊缬诰粕幕杈辉俅嬖凇⒋笤蛱煜绿健⑿≡蛩强梢苑祷芈逖簟H嗣且丫鲜兜届镜鄄攀峭蚨裰矗冀渴蛉酥校С峙涯娴挠卸蜃笥遥咄蚱咔渴遣换岱涟涯娴模强峙率窃蕹煞祷芈逖舻摹�
对阴谋构成危险的只有三千人,他们是来护儿父子和沈光所指挥的士兵。其中,沈光统率的二千八百名将士,已利用巧妙的策略把他们调到江都城外。剩下的就只有来护儿父子直接指挥的二百名左右。来护儿季子来六郎,也就是来整,是一个可与沈光匹敌的勇将,但是,他在皇帝身边,所以,没何武器,是赤手空拳。而且确定兵力之比是一百比一,而这个差距还在扩大中。宇文化及终于下决心开始行动。就这样他们演出了一场被称之为“江都之难”的悲惨弑逆剧。
三月十日,江南之春仍充满着浓密的花香。陪夜的帷幕从天上降落到大地之后,叛逆者们就起兵了。穿胄甲带刀枪的二万余名将士,以宇文兄弟为首向江都宫进发。因为是城内行军,所以距离不算远。身为右屯卫将军的宇文化及在最前面指挥警卫队。虽有目击他们的人,但是,没有人去怀疑他们,或者说即使有,他没有一个人跑去向宫殿告急。炀帝也许自以为锁上江都之门,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就保险了,但是在密室里,叛逆却更容易得逞。
那天晚上,警卫宫殿大门的负责人是军骑将军独孤盛。他虽然察觉城里动荡不稳的迹象,但是,这个情报也无法告诉天子,令他痛心疾首。他在月下见到数万土兵包围了宫殿,又杀到了门前的情景时,独孤盛已了解了战争的败局,并且也决心一死。他拔出了剑,大喝一声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宫门进出有严格规定吗?再往前走就是皇上的往处了!你们胆敢带着兵器进去,不怕得到乱贼之名吗!”
回答的却是箭和矛。响起了一阵雹似的声音,门板上插了三十几支箭,独孤盛身上也被射中了二支箭。以“刚烈”著称的独孤盛并未屈服,他向冲杀进来的叛逆者们挥舞着剑,砍倒了四个人,自己也在乱刀乱枪之下咽了气,十来名士兵陪他对死,而其他士兵则与叛逆者们里外呼应,打开了宫门。
叛逆者们散乱地进入门内,在铺砖的地上奔跑,他们穿过青铜造的以估和大龟的塑像、西域样式的喷水池旁边。即使跑动不发出声音,胄甲和剑环也会有声音,马在马棚里骚动了起来,夜色在阴森恐怖的气氛中动荡着,令宫内起居的人们感到将会发生一种危险。年老的荣国公来护儿从床上爬了起来,叫醒了三个儿子。使劲敲门,来六郎来整劝父亲和哥哥快到天子那里去,自己打开房门跑向走廊,当时他还穿着睡衣,在父亲和哥哥跑向天子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一个人先与叛逆者拼杀。
“是来六郎!快宰了他!”
这种表现其实是太轻敌了,尽管是赤手空拳,但是,来整的刚勇也不是可以说宰就宰的。他用左手抓住走廊的栏杆,右手以手刀用力一砍,便把栏杆砍断抓在手中,来整在走廊地板上用力一跃,正好落在叛逆者们的圈里。对着这群张惶失措的逆军把栏杆挥了过去,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头颅被重击的士兵飞上了天又摔落在地上。来整挥舞着栏杆,抵挡刺杀过来的剑和矛,大声呼喊有叛逆者入侵。他朗朗的声音压倒夜幕,响彻官殿内外,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支援。只有他一个人挥舞着异样的武器来击倒叛车。头盖破裂、肋骨折碎、十来个士兵躺在地上。栏杆沾太多鲜血握不住了,他就将它扔掉,躲开一名破过来的士兵的剑,抓住它担握剑的手腕。
被来整的手一握,士兵的手腕就发出一声问响,腕骨折断,来整舞动着士兵的身体,以此打倒其他士兵。过逆退缩了,似乎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就阻止了一场阴谋的得逞。然而,正在此时,司马德戡跑了过来,他手上握着矛,矛头上挑着一个首级。
“荣国公已经死了!”
呼喊的同时,司马德勘把矛头横到来整的眼前,沾满鲜血的首级是来护儿的脑袋。
“噢,爹……!”
见到老父的首级,来整的动作稍一迟缓,一瞬间就足够了,一前一后伸出来的矛头刺穿了年轻猛将的身躯。他没穿甲胄,矛头切碎了骨头,从身体的另一方穿了出来。八支矛一支接一支地穿过来整的身躯。筋骨俱碎的他如同车轴般旋转倒下。月光照在血泊上,他苍白的衣服如同死人穿的尸衣。袭击者们知道,他们已把最大障碍排除了。
来整如果手持武器,身穿胄甲,袭击者们起码得死十来个人。在来护儿,来整前后,来楷、来弘也战死了,荣国公父子四人全部被杀。
来护儿年龄是六十多岁,他的儿子们年龄是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之间。
征辽之役以来,炀帝特别重视宇文家和来家这两个国公家族,他们受到圣上的恩宠,炀帝期望二家作为守卫皇室的屏障,但是,只有一家没有辜负皇帝的期望。
Ⅵ
杀人者和被杀者之间终于到了面对面的时候,时至深夜,月亮已过了望月,在高高的夜空,像一个淡黄色放歪了的圆盘,闪闪发光。
炀帝在西阁寝殿。此时萧皇后已受拘禁,女官和宦官们不是被杀就是四处逃散,炀帝身边只有一个人,就是炀帝季子赵王杨杲,当年十二岁。由于父亲疼爱,经常带着他同行,也因此在雁门被突厥军所包围,在江都的叛逆中提早结束了年轻的生命,也算是一个不幸的少年。挂着纱帷的床,大得足可睡五个男女。炀帝还没换上睡衣,一只手端着银制的酒杯,醉眼凝视着宇文化及的脸。数十支灯烛的火焰微微晃动,在天子放荡的脸上,黑色的阴影在摇动。拉着父亲衣袖子站立着的赵王,忍不住紧张的气氛大声哭了起来。申斥他太纤弱的确是太苛刻了,不过,这个少年在对待过分异常的情况时,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哭泣。
“吵死了!给我闭嘴!”
宇文化及大吼。他正在企图做些大大超出自己才干范围的事情。原本,他是一个从未靠自己一人之力做过什么事情的人,靠着亡父的功绩和主公思宠才保障了他的地位。而现在却被众人推举当了叛逆的主谋。他两眼布满血丝,呼吸紊乱,心差一点就要跳到体外来了。宇文化及曾经考虑过在杀了炀帝之后,拥立赵王,让他当个傀儡天子,但是又大又尖的哭声刺激着他的神经。似乎忍不住紧张气氛的不只赵王一人,连宇文化及和全体叛军都处在同一种心理状态之中。
几条白刃砍落在赵王纤小的身躯上,绸衣被鲜血染红,一声特别尖、特别高的悲鸣一结束,叛逆者们也终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一个年轻的生命,从过去确实活着的肉块中消失了。
炀帝脸颊的肌肉出现了痉挛,微弱的呻吟声从他牙缝中漏出来,但是发出来的声音却缺乏感情。
“化及啊!这是你自己策划的吗?”
这个质问相当辛辣,因为宇文化及不是一个能用自己的意志决定大事的人,炀帝指出了这一点。斐虔通代替有点口吃的宇文化及作了回答:
“对陛下的怨恨,天下万民是一致的,没有特定的首谋。”
“是吗?那么,大家说侬有什么罪行?”
裴虔通再次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檄文,一口气将它念完:
“陛下身负统治天下的重任,只知巡幸,不理朝政,对外只兴无功之师,对内过着荒淫无耻的生活。在战场,几百万壮丁为之无谓牺牲,在国内,更有众多的人贫困而死。致使天下陷人如此危难之中,还不听忠臣谏言,却乱用奸臣,整天沉溺于江乐和宴戏之中。犯下如此大罪,却无丝毫醒悟和反省,这便是你的大罪。”
这篇发言基本上并没什么错,甚至可以说指责得还算轻。发言的内容更完全正确的。但是,发言者本人回头看一下,也不能说自己没罪。宇文兄弟藉炀帝的思定和亡父的权威做尽了坏事,罪恶累累,文中的奸臣不正好指的是他们自己的表现吗?
“是吧,侬对天下民众有罪,但是,你们自己是清白的吗?你们的官位和俸禄是谁给的?回答呀,化及!智及!”
炀帝一说,宇文兄弟脸色苍白,呆若木鸡,几乎要摔倒,好不容易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挤出一句“杀了他!”炀帝不出声地笑了。
“行,想杀的话,我就死好了!可是,天子死时,有固定的礼法,拿毒酒来!”
“……不好意思,毒酒没了。”
宇文化及一边喘着气,一边答道,苍白的领头上渗出了汗珠。眼中居然闪出了光芒,这是一种残忍和狡黠交织在一起的光。
“也就是说,采用与房陵王同样的死法吧……”
他终于做了阴毒的宣告。房陵王,也就是隋朝被废黜的太子杨勇,被白绢缠颈绞死。下达杀害指令的是炀帝。宇文化及等于是在现在判处十五年前惨剧的真正犯人。炀帝用茫然的目光盯着拿出来的厚厚白绢,兄长的名字给他带来冲击,不知道是否已令其失去知觉,不过确实炀帝没有作任何抵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炀帝的头颈,他自己把白绢缠在他自称“这么好的头颈”上面,身强力壮的士兵拉紧两端用劲地拉,绞紧了一呼万诺的天子,这种拔河直至炀帝的呼吸和心脏跳动完全停止,宇文化及发出制止的声音为止。
炀帝,姓名为杨广,享年五十岁。
完成了叛逆的大罪(或称大业)之后,宇文兄弟及其一党以凄惨的表情面面相问,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提着沾着鲜血的刀,把地板踏得通通作响,走出了寝殿,还有几个该杀的皇族没杀,他们又去杀这些人去了。接着进来的是皇后和几名女官宦官,她们希望能埋葬被杀的丈夫,她们的请求得到了许可。萧皇后白皙的脸上失去了表情,命令把炀帝和赵王的亡骸放进棺材里。因为没有棺材,宦官们只好毁了大床,用这些木板钉成一口棺材。
炀帝生前享尽荣华富贵,想不到在死后埋葬他的并不是黄金灵枢,连一口正式棺材都没有,而是被放在一个破木板钉成的箱子里。这是隋朝大业十四年,或者说是义宁二年,公元六一八年三月十日深夜发生的事。
OCR,司马浮云校对,整理转载(fuyun/)
第九章 木兰返乡
Ⅰ
炀帝结束了他奢侈的一生。他挥霍了亡父文帝的遗产,浪费了储存在国库的巨额财富,不仅如此,他还浪费了作为政治遗产的隋朝国家机构。说得更仔细一点:在相继的巨大建筑工程中,他浪费了人民的劳动力,在不断往外派兵的征战之中,浪费了将士的生命,他还浪费了自己远比凡人高明的才能,以至于最后终于毁灭了他自己的生命。炀帝的巨大身躯窃居了至高无上的王座,结果弄坏了天下。他凭自己的愤怒和憎恶不加审判就杀害了几万人,因为悲哀和感伤就从死刑中搭救了宇文述的几个儿子。能够做到连法律都不顾,看来这个人对感情也是十分之浪费。
大业六年(公元六一O年)十二月,大运河建成。如果将此比作炀帝荣华的顶峰,那么,到“江都之难”为止,再加上三个闰月,总共只有七年零六个月。在短暂的七年半之中,炀帝从一个豪迈英明的君主变成了亡国的暴君。历史上对他的评价真是一落千丈。这种变化并非他人和命运强加于他的,而是炀帝自己选择的道路。
在炀帝之父文帝的冶世时,中华帝国的人口有四千六百万人。唐朝重新统一天下,太宗李世民即位时,只剩下一千五百万人。当然,也有户籍统计不完善的原因,但是,在短期内,人口锐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从中可知,隋未唐初的大乱,给中华帝国的安定带来多大的危害。
“是否一切都要由炀帝一人负责呢?”
是否可以用这样的论证方法,为炀帝辩护呢?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炀帝无可置疑地是最高的负责人。三次强行发动征辽战争,责任既不能推在张须陀身上,也不能推在薛世雄身上,不能推卸给任何人。从临终的遗言来推论,炀帝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该负什么责任呢?
后王以何鉴前王,
请看隋堤亡国柳。
这是唐朝诗人白居易,所做“隋堤柳”的最后二句。“后世的帝皇若想从过去的历史上借鉴些什么,那么最好请看种植在大运河堤岸上的护堤柳。那些柳树从正反两方面目击了隋朝的荣华和灭亡。如此强大的帝国为什么会在一个晚上就灭亡了呢?或许它会告诉人们其中的理由吧?”这是这首诗的意义所在。白居易、李商隐,其他还有许多唐代诗人均将隋朝的荣华与灭亡作为诗词写作的素材。自文帝即位至炀帝的死去,前后总共三十八年,统一了整个大陆,通过律令建成了高度的国家组织,空前繁荣富强的巨大帝国,为什么会在短短的三十余年之中灭亡了呢?这当然会引起诗人们的兴趣,当他们得知隋朝的灭亡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人吃掉一个国家时,受到的冲击是相当大的。白居易的诗句并非单纯的责难,这是诗人在同时代见到与之类似的政治的腐败和社会颓废时,发出近似哀叹的警告。
公元六一八年,即隋朝大业十四年,中华帝国冒出了十四个年号。在西部长安大兴为义宁二年、在东都洛阳为皇泰元年、后来又成为唐朝武德元年,此外,地方群雄各自称帝另立年号,他们分别用太平、五凤、天兴、永隆、丑平、秦兴、鸣凤、安乐、天寿、始兴等吉庆的语言装饰了后世的史书。第二年,又加上了开明、延康、明政等年号,进一步加速了中国政治的分裂。整个中国统一成唯一的年号是唐太宗贞观二年五月以后的事情,它相当于公元六二八年。中国的年号分立状态前后长达十三年之久。
在杀了炀帝、赵王以及来护儿父子之后,杀红了眼的叛军为了解渴,必须流更多的血。在江都城内的隋朝皇族们,包括幼儿在内,统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