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三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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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西终于清醒过来了,她吃惊地看了一下茶杯,缓过神来。
阿赫默德握了一下贝西的手,说了声“谢谢你,贝西。”
然后拉着我出了茶室,走到人行道上,说道:“从贝西刚才的反应来看,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出事者是女性,成年人,比贝西年轻,很可能是怀孕了,她陷于某个没有水、没有食物的地方。她盼望着自己的亲人去解救她,但她失望了。现在她一想到亲人就发火,不愿再去想求助的事情了……”他说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口渴(然而我是刚在贝西那边喝过茶的),不由自主地说:“我很想去伯克利大街的白马酒店,我要喝上一大杯苹果汁和整整一瓶啤酒……”阿赫默德眼睛一亮:“这不是你在说话,是那个人在说话。走吧,伙计,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所在地了。你是我的指南针。好样的,乔治。”
快到白马酒店时,我在一幢古老的房子的大门前停住了。
我站在门口麻木地摇着门把,想转动它。门把被摇得发出响声,像闹钟响一样。这种声音像电流一样传遍我的全身,使我的手几乎僵了。我总感到门后有东西,总觉得一旦门打开,里面等待我的将是一个可怕的大怪物。
“我敢打赌,她就在这里。”阿赫默德说。
阿赫默德将门撞了开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快救救我。”
很显然,这是她在说话。
“我在地狱里。”我脑中的声音回答道。
“见鬼。”阿赫默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又问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本想告诉他我的名字--乔治·桑福。可是,我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我叫简·达莱。”
这是她的名字。
阿赫默德终于通过我同她取得了联系。
15分钟后,拯救队急救组赶到。他们在厨房里找到了她。
她被五花大绑地缚在暖气管边。两天前,她那有了第三者的丈夫将她捆在厨房里,然后带着他的情妇远走高飞了。
“现在,你该带着我出去饱餐一顿了吧?”我对阿赫默德说。
阿赫默德点点头,我们走向一个酒家。这时,一幅恐怖的画面又窜入我的脑海中。
我通过感情微波信息感应到了在三条街以外的某个公园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可是我得等吃完饭后再对阿赫默德说,不然眼看到嘴边的美餐又要飞了。
《感应》作者:'美' 克里斯·卡特
对于史卡丽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比和父母一起其乐融融吃顿晚饭,更能让她感觉幸福的了。欢乐时光匆匆流逝,酒足饭饱,父母也要回自己家了。史卡丽一改FBI探员一向严肃刻板的形象,金色短发撩到耳后,很有点乖乖女的味道。
“我们该走了,我的小南瓜。”父亲微笑着说。
史卡丽点点头,抱了抱妈妈,然后对自己的船长父亲调皮地敬了个海军军礼:“一路顺风,哈勃船长!”
送走双亲,收拾完毕,史卡丽觉得有些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禁打起瞌睡。等到朦胧中醒来,已经是夜里一点一刻。“嘿。爸爸!”刚睁开眼睛,史卡丽就看到父亲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我还以为你和妈妈走掉了呢。”
沙发里的父亲望着她,脸上是父亲的慈爱和船长的威严。他的嘴巴动了动,大概是在说什么,可是史卡丽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此时电话铃响起,史卡丽扭身拿起电话,再转过身来一看,单人沙发,空空如也。一边心不在焉地讲电话,史卡丽一边在房间里搜寻老爸的身影。不料电话那头,响起的是母亲的抽泣声:“史卡丽,我们……失去你父亲了……一个小时前……他……心脏病发作……”
父亲去世了……握着话筒,史卡丽不敢相信这样的消息。她把目光慢慢投向那个单人沙发——空空的单人沙发——而两分钟前,她的父亲,还慈祥地坐在那里……
联邦调查局。
穆德探员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手头的案件,完全没有注意到穿着深色丧服的史卡丽已经悄悄走到身边:“穆德,我记得上次你这样专注,是在看成人电影。”
“嘿!史卡丽!”穆德忽然想到这位金发搭档的父亲刚刚过世,于是压低声音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很好,这次又是什么案子呀?”
“昨天晚上一对大学生情侣被绑架了,女孩叫伊丽莎白,男孩叫霍利,都只有19岁。值得注意的是,去年的同一天,也有一对情侣被劫持,一个星期后找到他们时,他们刚刚死亡不久。而且尸体表明他们在被杀死之前,曾经饱受折磨。当年警方认为那只是单一事件,现在时隔整整一年,看来这案件是连续的。这就意味着……”
“一个星期后他们会被杀……那么我们还有大概五天的时间去找这两个孩子。”史卡丽迅速回答。失去亲人似乎并没有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
“没错。五天。多么残忍的最后期限。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最后期限,一周内,一个叫鲍罗的死囚会被送进毒气室。”
“鲍罗?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说他有关于绑匪的资料。他曾经对看守详细描绘一条手链,那条链子是被绑架的男孩子——霍利的。链子的样式只有家里人知道,所以,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他一定描述不出来。鲍罗说自己有一种天分,他要求用这天分救出被绑架的情侣,从而使死刑降至无期徒刑。”
“他的天分?” 史卡丽听得有些糊涂, “什么天分?”
“他说,他知道手链的样子,是因为他有一种天分——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史卡丽心里一紧,想起了那晚沙发上父亲的影像。
穆德没有发现史卡丽的异样,自顾自说下去:“6岁时,鲍罗杀死了整条街道的宠物。30岁时,他在感恩节的晚上勒死了5名家人,然后悠然坐下来看了半场球赛。我写过报告要求送他进毒气室处死。他说就是那次经历,使得他能和灵魂甚至恶魔进行沟通……不过,其实我并不相信他。”
“那么你打算找他谈谈?”史卡丽问。
“他要找我谈。”穆德有些无奈地回答,“我在那份要求送他进毒气室的报告里说,他杀人纯粹是为了娱乐。他于是认定我非常了解他。所以晚上我要去他那里一趟。”
“我也去!”
穆德直直地看着她,有没有搞错!这个工作狂。她的父亲刚刚去世啊!
“父亲的葬礼中午举行。晚上我会有时间的。”用工作占据所有的精力,大概可以弥补心灵的伤痛吧……
史卡丽父亲的葬礼。来宾寥寥,只有家里人穿着丧服,站在湖边。牧师站在船长生前工作的船上,诵读悼词。船上飘来一阵音乐:
在海那端的某处
在某处等着我
一如既往地吻你
我们会十分甜蜜
……
歌声凄美而悠扬。
“那时候他刚从非洲航行回来,船上放的就是这首歌。他下了船,径直走向我……”在对昔日的回忆中,史卡丽的母亲泣不成声。
史卡丽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坐在单人沙发上父亲蠕动的嘴唇,吐出听不见的告别。
关押鲍罗的监狱。
“活着的,逝去的,所有的灵魂都相互关联。而我,就是一个媒介。”鲍罗留着长乱的卷发,眼窝深陷,目光涣散,看起来如同一个精神病人。他穿着代表危险囚犯的红色囚衣,双手铐在胸前。
对于这样一个看起来疯疯傻傻的囚犯,穆德显示出明显的怀疑:“我可以同意宣布免你死刑,给你机会去救孩子。但是你必须让我相信你。证明给我看!”他从一个密封的带子里掏出一小块布。这块衣料是从被绑架的男孩子霍利裤子上撕下的。穆德将布放到死囚的手里,坐到史卡丽身边,观察着。
鲍罗将布科握在掌心,突然惨叫起来。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痛苦非常,脸色惨白,涔涔的冷汗从额头渗出。“住手……住手!”他喘息起来,“痛苦。可怕的痛苦!”
“那个男孩……被反绑双手。被抽打……用的是衣架,铁丝衣架!”鲍罗猛烈抽搐了几下,“黑暗!而且冷……是一个地下室……”
穆德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拙劣的演员。
“地下室……是查封的仓库。石头天使……瀑布……没有水的瀑布……在那里……”鲍罗越说越没有了逻辑,声音低了下去,“我得走了。我得走了……”
说完这些,他的身子一软,歪在了一边,似乎精疲力竭。
穆德和史卡丽看完了这一出表演。显然,这是个疯子,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穆德夺回布料,转身离开,史卡丽收拾完东西,起身跟上。
“在海那端的某处……”
史卡丽猛然站住了。是那个囚犯,在唱着如此熟悉的歌。
“……在某处等着我……”
史卡丽缓缓转过头……
椅子上坐着她的父亲,穿着红色的囚服,直勾勾地看着她。
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惊恐得几乎叫出声来。她立刻闭上了眼睛,靠在墙边。
“收到我信息了吧。我的小南瓜。”鲍罗冷冷地笑着说。
史卡丽手脚冰凉,夺门而出。
坐在车里,受到惊吓的史卡丽有些心不在焉,索性将车靠在路边。突然觉得很累,需要好好的安静一会儿。她把头枕在方向盘上,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的正前方。
瀑布!那是一个霓虹灯瀑布!她猛然想起了鲍罗疯疯癫癫的呓语:“没有水的瀑布……”史卡丽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四处环视了一下,就在霓虹灯瀑布的对面,树立着两个小天使的雕塑。“石头天使……”她的脑中迅速出现了这句话。
她惊呆了。这一定不会是个巧合!
也许,鲍罗不是疯子。
她将车开入一个雕塑旁边的小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个……仓库!天啊!太不可思议了!仓库的门上还写着醒目的标志:查封。
如果没有错的话,这里就是鲍罗提供的关押并且折磨被绑架的情侣的地方。
史卡丽掏出手枪,小心潜入。地下室里阴暗潮湿,还有几枝没有燃尽的蜡烛,使得那里的气氛恐怖诡异。她借着烛光,一步一步,警惕地挪动……
烛光照到了一条手链……
联邦调查局。
手链已经证明就是被绑架的霍利的。但是除了手链,一无所获。所谓狡兔三窟,绑匪肯定已经带着受害人转移了地点。
“鲍罗承认自己是在骗人吗?”史卡丽急切地问穆德。
“不承认。他一直在不停地‘感应’,持续了将近5个小时。”穆德故意把“感应”的语气弄得很讽刺, “在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我请他联络一下猫王,看看能不能点几首老歌……那人过世那么多年了,歌曲还是很受欢迎的呢。”说着,穆德自己就想笑出声来。
“穆德,”史卡丽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真相,“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那个仓库的吗?”
“怎样?”
“因为……鲍罗说的。”
穆德脸色阴沉下来:“我说过他是骗子……”
“我经过了一个地方,有他说的那些标志!”史卡丽大声打断穆德。
“你为什么要相信那些。”穆德质问,“好吧,如果让你写篇报告汇报一下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仓库的,你打算就那么写吗?那种莫名其妙的报告是我穆德经常写的,但是不该出于史卡丽之手。”
史卡丽望着搭档,表情有些受伤:“我以为你会表扬我的。这是我第一次敞开心胸,相信所有看似荒谬的可能。”
“看了他那么拙劣的表演,你还对他敞开心胸相信他?”
史卡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她相信有种东西叫做心灵感应。她相信。穆德也许未曾体验,但是她很了解。从那天看到挚爱的父亲坐在沙发上那一刻起,就一直相信那种冥冥的感觉。
“他是骗子,”穆德语重心长地说,“你会明白的。警方的推测是,他和绑匪是同伙,然后做出通灵的样子,企图用救出孩子来使得自己不用进毒气室。我们要揭穿这个骗局。”
监狱。
穆德拿出一份特意制作的报纸给史卡丽看,报纸上的一条新闻是: “被劫持的大学生平安归来。”这是报社的一条假新闻。
“如果警方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鲍罗看到这样的新闻一定忍不住会给自己的绑匪同伴打电话。我们只要监听那电话就明白了。”
果然,不出所料。看完报纸,鲍罗拿起了电话。
穆德,史卡丽和一些警察,严阵以待地监听着。
鲍罗拨动电话。结果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个电话并不是打给所谓的“共犯”的。接电话的人,是穆德。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鲍罗平静的问, “史卡丽相信我。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
穆德平静了一下吃惊的情绪,咽了口唾沫,做出镇定的样子:“说,他们在哪,”
没有被信任。鲍罗无话可说。毫无理由的怀疑使得他十分沮丧。他放下话筒,嘘了一口气。
“穆德,我们还是相信他吧。他是唯一的线索,而且一天后,这线索也将被送进毒气室了。
“我们必须妥协。”史卡丽着若所思地接着说。
“这个劫持者,因为自己将要杀人,而异常的兴奋。”鲍罗圆睁着眼睛,粗重地喘息,似乎正在做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他正在感应着那个绑匪,
“描述那个人。”
“30岁。男人。矮小。瘦弱。”似乎鲍罗对感应的控制还不够,不能随心所欲看到需要看到的情景。他看得非常吃力。
眼前闪过一个带着骷髅耳环的耳朵。
“骷髅耳环。银色。”鲍罗集中精神去看劫匪的脸部,“他的眼神……很冷……非常冷……凝视着伊丽莎白……”
“天啊!”鲍罗的表情变得畏缩,“他拿着电线!不……求你不要……”
电线抽打下来。 鲍罗的身体一缩,满脸痛苦。穆德有些不耐烦:“他在哪里?”鲍罗忍住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