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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夏日魔术系列-第3部分

小说: 夏日魔术系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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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不该搭这班车吧?但是如果不搭,下一班可能也是同样的情形。

  如果当初选择沿着铁路走出去,或许“现在”的情形会不一样。

  “别担心,来梦。没有哪班列车会到不了目的地的。”

  这句话虽然安慰不了人,但是来梦还是假装正经的点点头。

  “我来吹口琴好了。”

  “你带着口琴吗?”

  “它就‘睡’在背包里,我把它叫起来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想听!”

  耕平从行李架上的背包里拿出他用了七年的口琴。当他练完了基本音阶、正想请面前的小听众点歌时。突然传来一阵怒骂声。

  “吵死了!安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所耶!吹什么烂口琴!”

  耕平马上放下了口琴。对方的话并没有错,只不过他的口气实在太差,所以听起来很恶毒。

  “耕平别在意,你就吹吧!会在密闭车厢中抽烟的人才是真正的公害咧!”

  北本先生丝毫不理会刚才的怒骂声,一直催促耕平继续吹奏。北本先生说得没错,那个男子的周围烟雾弥漫,而且那种惹人嫌的气味正朝他们飘过来。北本先生的话八成令对方觉得不高兴,那个穿红衬衫的男子叼着香烟朝他们大步走了过来。他瞪着北本先生,盛气凌人的准备开口骂人。

  就在这时,北本先生从旅行袋中拿出折伞往男子的胸口戳了下去。看起来虽没用多大的力气,但是对方的脸色却在短短的两秒钟内,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身子也整个瘫痪在地板上。香烟从他的嘴上掉下来,北本先生顺脚踩熄了它。

  “真是的,在这种非常时候,就不能让我静静的听个口琴演奏吗?”

  “北本先生!这到底……”

  “对了,你吹给我听好吗?我喜欢凯尔特(注:欧洲的一种人种)风格的旋律,它似乎很适合日本人呢。”

  耕平心里虽有着“他到底是什么来路?”的疑问,但却不敢正面发问,因为问了也不一定会有答案。他默默的吹起北本先生指定的曲子。

  好不容易从走道站起来的男子,虽然还想开口叫嚷,但顿了一下就踏着粗鲁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座椅因为男子粗暴的动作而发出声响,同行的女性责备了他几句。

  之后,在密闭的车厢内又传出的轻快旋律。这是来梦最喜欢的曲子。

  Ⅱ

  列车仍继续走着。

  如果车子是走JR(旧国铁)铁路的话,应该早就到会津的若松了。但是事实上它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完全没有要靠站的意思。

  耕平连续吹了十首曲子后,终于放下口琴吸了一口气,来梦和北本先生则拍起手来,但是来梦一句无心的话,却让和谐的气氛马上成了“过去式”。

  “和那个时候很像。”

  “什么?”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形……”

  “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小的时候。”

  耕平和北本先生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假装很正经的点点头,因为来梦是认真的,所以听话的人也不得不认真。

  “你们想听吗?”

  耕平知道,来梦再次确认的目的并不是故意想让他们着急,而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想请求大人们判断。

  “那我就说啰!”

  那大概是来梦四、五岁的时候。她也是搭着列车,不过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起。

  “这辆车会在下一个弯道减速,来梦。到时候就可以从这边的窗户看见,你要注意看。”

  “看什么?从这边看得见什么?”

  “雕像。”

  “雕像”这句话,在来梦的耳里产生了回响,但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讨厌雕像!我不想看那种东西!”

  “不行!你一定要看。还要仔细数,总共应该有七座。”

  来梦心想:“既然知道又何必去数?”但是她无法反抗。因为他的声音及态度不容许来梦反抗。

  列车放慢了速度,往左边转了弯。在黑暗中,有一些样子像人、但却比人奇怪的东西站在那里,而且几乎看不见它们的长相,来梦数着那些东西的数量,时间只有四、五秒。

  “怎么样?有七座吧?”

  男人冷冷地说着。

  “没有,不是七个。”

  虽然很害怕,来梦仍照实回答。

  “不可能!来梦你看清楚,你已经是会数数的年纪了。”

  “可是……真的只有六个嘛。”

  来梦坚持她的意见,却被抓住了肩膀,她不由得发出了细微的叫声。来梦抬头看了他的脸,却只看见黑色的影子。

  “来梦,不可以算错。如果你算错了,很多人都会有麻烦的。你已经不是小娃娃了,应该会分辨才对。来,再告诉我一次,雕像一共有几座?”

  “六个,真的只有六个嘛!”

  “伤脑筋,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不听话的小孩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来梦害怕的发出尖叫——不,应该说正当她准备尖叫时,记忆就中断了。

  听到这里,北本先生有些疑问。

  “那时候跟来梦在一起的大人是你爸爸吗?”

  北本先生的问题似乎让来梦更困惑了。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唔……想不起来吗?我觉得这很重要耶。”

  “那太为难她了,那是她很小的时候的事嘛,能记得这些就已经很厉害了。”

  耕平的语气变得有点严肃,北本先生也察觉到这一点,于是放弃再追问下去。

  汽笛响了。周围的沉默使得铁轨的声音更让人觉得有压迫感。当三个人都快受不了这种沉默的状况时,北本先生轻咳了一声。

  “那么……耕平、来梦,确认一下我们现在的状况吧。这样称不上是舒适吧。”

  北本先生的话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处理好车内的人际关系,至少还可以找出一条生路。不过……我想希望不大。”

  北本先生刻意压低的话语随即被一阵怒骂声盖了过去。又是刚才那个穿红衬衫的男子。

  “这班列车到底要停在哪里?把我们都当成傻瓜吗?谁去把车长叫过来!各位!你们都不在意会变怎样吗?”

  北本先生耸耸肩说:

  “即使是那种人也有他存在的意义。只要有个像他这样歇斯底里的人,反而就会让周围的人冷静下来。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该不会连我们也被牵连进去吧?”

  耕平用有点讽刺的语气反驳之后,重新观察那个红衬衫男子,他大约三十出头,头发虽不长,鬓角却很长。

  “至少我不会被牵连进去。耕平你也是吧?难道你会将自己的命运托付给一个只有声音大、又歇斯底里的男人吗?”

  “我办不到。”

  “很好,看来我俩都不是一九三○年代的德国人。”

  “先不提这个。对于刚才的怪现象,我倒想听听专家的意见。”

  “我早说过了,我不是怪异幻想文学的什么权威或专家,我只是那些专家的赞助者罢了。”

  “话虽如此,至少你比我了解吧?”

  “那你对这种现象到底知道多少?又能够判断多少呢?”

  “我是个大外行。我所知道的恐怕不及北本先生的十分之一,我也不相信这种事。”

  “耕平,‘知道’和‘相信’是两回事。就像我知道耶稣基督存在,但却不是基督教徒一样。”

  话题又被岔开了。

  穿着红衬衫的男子仍然继续怒骂着。

  “你们这些人都有毛病吗?为什么一点也不紧张呢?大家应该一起到车长室去抗议才对啊!”

  这时有另一名男子仿佛举有听见怒骂声般从走道走了过来,站在来梦他们面前。

  “对不起,可以让我坐在这里吗?”

  他应该比耕平大三、四岁吧?穿着白衬衬和长裤,厚实的肌肉都快把衣服撑开了。

  “你不加入那个人的行列吗?”

  “急也没用。只会让肚子饿而已,没有好处。”

  他在北本先生对面坐了下来。

  “对了,我叫做根岸承一郎。关东大学交通研究会成员,今年第一次顺利的升上五年级。”

  “五年……你是医学部的学生?”

  “不、我是商学部的学生。我和同伴们发誓要在毕业前坐遍的所有路线。结果花了四年还没实现目标,所以只好留级,真是本末倒置到了极点。”

  他毫不在乎地笑着,接着露出了十分认真的眼神。

  由于根岸做了自我介绍,所以北本先生和耕平也都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而来梦依然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能在这里碰面也算是有缘吧?虽然这个环境无法让人感到愉快,但还是请多指教。”

  “身为交通研究会的会员,你对这个情况有什么看法呢?”

  “问题就在这里。照地图和时刻表来看,我们坐的车子应该早就到会津的若松了,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

  根岸确认过乘客们的想法,继续地说着。

  “福岛县的确很大,但即使是在山岳地带,也不可能开这么久都没靠站。而且我刚才还注意到,这班列车一直往前直走,没转过半次弯。”

  根岸把声音压低,看着耕平他们三人。

  “日本没有一班列车可以直线行走超过一百公里。除非日本比你我所知的要大,否则绝不可能。

  “那么,年轻人你的结论是什么?”

  “不管这是哪里,都一定不是日本。”

  根岸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然后津津有味的注视着他们三人。

  Ⅲ

  穿着红衬衫的男子气急败坏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木制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我不想再继续搭这班令人倒胃口的车子!我要下车,别阻止我!”

  “我们不会阻止你。不过,要下车是不可能的。”

  根岸平静地回答,但对方却加以反击。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这班车是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在前进着,如果跳车只是骨折就算命大了!”

  男子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看着正在指责自己的根岸,却又不得不默认他的话是对的。

  北本先生在这时出来打圆场了。

  “可以告诉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吗?否则谈起话来还真麻烦。我叫做北本……”

  “我叫做串永正广,是山手人材开发中心的讲师,另外还担任少棒教练。”

  “原来如此,接下来你会参选市议员吧?”

  北本先生淡淡的语调,让这个叫做丰永的男子,完全没有发觉北本先生是在嘲笑他。

  “对了!至少该去看看是谁在驾驶这班车。有勇气的就跟我去机房看看!”

  他的表现不禁让人觉得这个男的一定喜欢指挥别人,一开始先大声嚷嚷,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强行将所有人带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八成他在人材开发中心时,也是用这种方法。

  北本先生边笑边摸着下巴。

  “我们早晚会知道,他是只会发牢骚、或是真的有领导能力的人。”

  “就算他真的有领导能力,也要看发挥的时机和状况吧?”

  看来根岸也很不满,他显然并不认同丰永是个理想的领导者;不单只有耕平对丰永反感。

  “嗯……如果他是三、四十年前劳工团体的领队的话,说不定还挺优秀呢!”

  北本先生一边摇晃着空啤酒罐,一边如此评论着。

  由于没有人愿意与勇敢的丰永一同行动,他只好一个人朝机房走去,事到如今,总不能连自己都不去看看。

  “耕平不去看看吗?”

  “去了也没用。”

  “为什么?”

  “反正机房的门打不开。即使打开了……”

  “即使打开了会如何?”

  “我想,机房一定没有人。”

  与其说这是耕平的想像,不如说是他记忆中的一个光景。他不确定是在电影或是小说中看过,但是碰到这种情况,车长大多不在列车上。

  结果在四十七秒后出现了。回到车厢的丰永铁着一张脸,发出来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不行,机房的门打不开,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耕平果然猜中了,但没什么好高兴的。或许是因为啤酒的缘故,他的思考无法集中,像榕树枝一样多的疑问,在耕平脑中形成一片丛林,而那些没有头的雕像们,则在树根之间跑来跑去。

  丰永好像继续在那边说着大道理,耕平却一点也不想听。他将手肘撑在窗缘,闭上了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睡着,然后将一切都当威是在作梦。

  “耕平哥哥,你喝醉了吗?”

  耕平张开眼睛,看见来梦正担心地望着自己。他笑了笑,说话的声音和窗外的汽笛声重叠在一起。

  “我不要紧……你别担心。”

  耕平尽量想让来梦放心,而丰永仍然大声地演讲。总之,他就是要大家同心扭转现况,突然,他要耕平发表意见。耕平虽然厌恶他以领袖的态度自居,也说了一些话,因为如果什么都不答,他一定会纠缠不休,直到自己回答为止。

  “我想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吧?只要继续坐,列车总会到达某个地方。”

  “那你说说看,列车是什么时候、又会开到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那么你又怎么保证像这样吵闹,情况就会好转?”

  “什……!”

  丰永这个人,有强敌出现精神反而会更好,果然适合当劳工团体的领队。他在人材开发中心的时候,八成也是对着前来进修的社会新鲜人们大声地斥责吧?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吵架是不能解决任何事情的!”

  根岸冷冷的声音,阻止了他们继续吵下去。北本先生则保持沉默,似乎正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车子快要转弯了……!”

  来梦的声音充满紧张的情绪,而这情绪连带地也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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