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作者:月黑杀人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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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秦桑喃喃道:“有什么意义呢,这样。”
“你不是我,焉知没有意义?”
秦桑无语,内心千头万绪,还隐隐有些恼恨,苏爷为什么要说出来,让她心绪不宁,困惑异常。
这时,苏爷眼神突然微眯了一下,仿若感知到什么,冷哼一声,轻轻的走到门口,探出身子,只听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主子……
竟然是小唐的声音,他偷听得正是兴起,一时疏忽,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爷发觉了他。
小唐看着目光阴寒的苏爷,吞了口口水,无力的辩白道:“我……我,职责在身,不是有意……”可是解释是多么无力,即便是暗卫,也可以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保护,如此行径分明是有意为之。
门里的秦桑,突觉得尴尬万分,只见苏爷抬起一只脚,朝外面踹了出去,就听到一声惨呼,小唐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回头收拾你,去叫他们把晚膳备好。”苏爷冷声道。
然后再回头看秦桑,两人默然,突然间气氛全无。
“其实,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下属,有时候也很苦恼。
“哦,呵呵。”秦桑装作不在意的一笑,笑完赶紧侧过头去,真要命,突然被人撞破,还是跟苏爷一起,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怪异。
“饿了没?”
“嗯。”
“其实……嗯,这里厨子做的清炒白灵菇很好吃。”
“嗯……”
“还有凉拌茄子……”苏爷心下大恼,该死的小唐,搞得他脱离了状态,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其实这两只,包括看上去总是稳操胜券一般的苏爷在内,都从未面临过现在所处的情况,方才的流露,都是顺势而生,偏偏突然跳出了小唐搅局,打断了他们的思路,当从中超脱出来,各自都有些情怯。
秦桑便不用说了,苏爷平常忙着处理事务,忙着勾心斗角,有时也会忙着草菅人命,哪里有时间处理男女私情,加之天性凉薄,逢场作戏是有,真心相待却无,头一次为之挂怀的,却是堪称极品秦桑,真不知是他走运,还是他的不幸。
话说两人各怀心事,苏爷暗想不能对秦桑操之过急,须得怀柔之策,可是尺度在哪里,紧了怕物极必反,松了怕泥牛入海,真得好生琢磨一番;秦桑暗道,纵然你我有情意,可沧海桑田,海枯会石会烂,今夕把臂游,明朝成陌路,到时又让人情何以堪?
说来,他们一个故作大度,无非是想愿者上钩;
一个患得患失,何尝不是看得太重?
一顿饭吃得心思重重,索然无味,饭毕,秦桑不肯久留,苏爷便送她归去,走之前还不忘提醒秦桑将肤色改回去,只是这身衣服是不准脱的,想了一想,取了一件戴帽披风,将秦桑罩得严严实实,还道,如此一来,可万无一失。
本来,照他的想法,此处的庄子也是想送给她的,但是如今看来,她定然不会接受,也罢,多诱着她来几次,体验到其中的趣味,说不准不用他开口,她自己都会绞尽脑汁向他讨要,苏爷聊以自 慰的想。
两人上了船,因为晚间风大,都躲进了船舱,虽然秦桑回头一想,根本不记得自己方才到底吃了些什么,但她还是没话找话说的对白灵菇和凉拌茄子这两道菜的味道大加赞赏,以致苏爷纠结万分,事先并无准备,所以这两道菜,其实并未上桌……
思量许久,苏爷还是又对秦桑道:“之前我说的你可记得,这次的事就算了,若是再如之前那样躲着不见人,撒脚丫子比兔子跑得还快,可休怪爷我赶尽杀绝、心狠手辣。”
哎,终于还是本性难移死性不改的撂下了狠话。
秦桑正待说些什么扳回场子,只听外面有人大喊了数声——
“大姐,大姐你在不在里面!”
秦桑听出这是秦斐的声音,与苏爷相视一眼,两人便来到甲板上,只见另一艘船已经逼得极近,站在那艘船上张望的人影,分明是秦斐,他嘴里还大喊“大姐,是大姐!你们快让我上去!”
原来秦斐在酒楼听说大姐跟苏爷一道走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一路打听听闻两人坐船走了,久等不回之后,心里越发胡思乱想,便在湖边包了几艘船,一路找来,湖面上天黑风急,余下几艘船都不肯再找,偏生他处的这艘船主倒霉,摊上这么个蛮横的主儿,扬言若是不继续找下去,就要打人毁船。
也是这船主运气好,茫茫湖面,竟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其激动之情更甚于秦斐这倒霉孩子。
两船拢在了一起,秦斐跳了过来,一把想要拉过大姐,迟疑了一下,手终究放下,只是仔细端详,未见其少根毫毛,神色也自如,才放下心来,姐弟俩道了几句体己话。
秦斐始终对苏爷一脸戒备,心怀莫名敌意。
好家伙,苏爷暗道,就这副鬼样子还招惹了鄢二少和这秦斐一大一小的两只,看来他着实不能大意,虽是这样想,面上却越发亲和,一路送这姐弟俩回去。
秦斐望着面含笑意,态度亲和的苏爷,不禁打了个冷颤,奇怪的四下张望,下了寒气么,怎么这么冷。
苏爷笑容之下,野猴儿,请你自由的……体会一下劫后余生的乐趣吧。
第八十二章
既然苏爷应了,秦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果然不日鄢二少的案子就判了下来,其结果令鄢荣冷哼一声,不予置否;通判大人老泪纵横,这孩子总算保住了一命,不容易啊;光华公子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释然;倒是鄢二少那神情不好琢磨,似乎怀有心事。
鄢二少判了流放。
历来人都有一种难离故乡之情,有道是身不二土,迫不得已离乡背井之人,无论多富贵也会有落叶归根之念,便是活着不能归,致死也要埋进故土里。
而流放,便是将人赶离故土,这个判决,说重是不重,说轻不轻。押送的去处,一般都是偏远之地,一路上徒步前行,受尽奔波之苦且不提,单说一个人若是自愿离开故土,另谋出路则当别论,若是已经在此建立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亲人朋友全都扎根在此,那么此判决对于那人,就是重大的变故了,等于自己的一切毁于一旦。
当鄢二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庆幸,这个判决对于他而言,倒没有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其实他早有出去闯荡的心思,不过每次都被他好哭成性的娘亲给劝阻了。
只是,还有些事情放不下……
话说城主鄢荣已起杀子之心,有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他若不回心转意,任谁也救不回鄢二少,他毕竟是一方之主,可不会像那些牢头衙役那般巴结苏爷,也不是随意就会被扭转心意的,究竟苏爷是使了什么手段呢?
苏爷是在他面前递了一句话,骨肉至亲,人之常伦,有违人伦,所图甚大。
这话并非出自苏爷,而来自一个典故,数百年之前,天下大乱,诸侯并起,割地称王,有一小国,国号为景,一大将名曰孟追,素有孝名,一次兵临城下,敌方抓了其父为质,劝其投降,未想他毫不犹豫,手持长弓,一箭将其父射死,事后敌方兵败,孟追获得景王看重。
时有一大臣曰,骨肉至亲,人之常伦,有违人伦,所图甚大。但景王不以为意,只道忠孝不能两全,孟卿乃是至忠之人。
结果,此后不出几年,孟追权倾朝野,鸠杀景王而代之。
鄢荣闻言一身冷汗,再不提杀子一事。
鄢二少在众人的欢呼下,如出征的英雄,扬手阔步,带领两个押送的差大哥,离开了缅罗城。
回首还摆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姿势,对着身后的那帮子狐朋狗友道:“待我鄢二少建功立业之后,尔等可来投奔!”
一个手持铜锣的阔少,应着点子“咣铛”一声,以助其威,犹如唱大戏一般,看得秦桑哭笑不得。
这还是押送流放犯人么?
鄢二少一案,主犯已经判了流放,那些从犯更没有理由重判,关押了几天,家人纷纷以金钱赎罪,都给放了出来。
虽然鄢二少的家人,因为其父之故,不能相送,但他那帮朋友听闻鄢二少要走了,便敲锣打鼓前来,把一个凄苦的离别搞得是绘声绘色,载歌载舞,拜他们所赐,鄢二少原本那点愁绪之情,也被搅得全无。
这帮人都是少年结识,虽然大家在一起尽是胡天胡地,可相处了这么久,怎会没有感情?
而鄢二少何尝不知他们之意,不就是怕他离开得凄凉,故意如此么,心下感动之余,面上也更加开怀,合着一起唱起了大戏。
此时,秦桑在小车之内,默默跟随。
她与鄢二少之间的情谊,众人多半心知肚明,见她跟随,知道两人必有一番离别之情要续。
大家送至城外数里,纷纷折转,唯余下秦桑和侯在一旁的差大哥,两名差大哥此番受了这帮阔少不少钱财,自然很识时务,就连枷锁也未跟鄢二少上。
“小寡妇,别再送了,回去吧。”鄢二少拦着马车道。
“哎,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已经习惯了二少的胡搅蛮缠,这叫本寡妇日后如何排遣寂寞?”秦桑故作幽怨的道。
“这还不简单,你跟我走便是了,以后我们小寡妇和恶少,携手天涯,也挺香艳。”鄢二少笑得贼兮兮道。
“到时候只怕恶少你,卖了小寡妇换盘缠,不行不行,这事太不靠谱。”秦桑摇头笑道。
“我说真的。”鄢二少一改嬉皮笑脸,突然正色道:“跟我走吧,别担心我会拿你换盘缠,也换不了几个钱,你要相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二少亏待不了你。”城主夫人暗中送了银票给他,这事他一开始就没有瞒秦桑。
实际上鄢二少这话,翻译过来是应该这样理解,我爹是城主,就算他不认我,还有我娘他们,放心吧,就算我混得再不济,跟着我一样有肉吃,你就别管你那些什么酒楼客栈什么的,让我养活你算了。
这个时候,是鄢二少最落寞的时候,被迫背井离乡,远离朋友,亲爹又不认他,家里人畏惧他爹连送行也不敢来,别看他嘻嘻哈哈,实际上的心情又有谁能懂,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再见,虽然明知机会渺茫,可只要秦桑能点头,他就准备这辈子就交代给她了!
秦桑怔了,看到突然认真起来的鄢二少眼里的期待,内心有些纠结,她未料他此时竟然会如此说。
鄢二少对她另眼相看,她不会不知,一度利用过他在缅罗城站稳脚跟,但是在她看来,自己绝非二少的良伴,二少心里也清楚这点,所以两人一向点到为止,并未逾越,便当是一对知己就好。
现在突然说要她跟他走,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他们两个之间,就算是为了秦柳他们,为了她辛苦创建的产业,她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看到她为难的神色,鄢二少突然大笑,道:“骗你的,你还当真了么,二少我这一去,不知将遇到多少如花美眷,红粉知己,你去,本少还嫌你碍事儿呢。”
秦桑闻言,便做出恼怒状,又与鄢二少胡扯了一番,才在二少的催促中,准备回去。
就在她准备折返之时,突然看到有人远远的从他们身后赶来,秦桑和鄢二少不约而同心想,莫不是有送行的朋友来迟了么?结果临近一看,三人两马,苏爷坐一骑,小唐带着秦斐共坐一骑。
怪道,这三人怎么会在一起?
秦斐脸上还带着愤愤,苏爷就已经下马了,皱眉道:“秦斐见你久出不回,很是担心,所以我带他出来看看。”
秦斐闻言,抬头狠狠的瞪了苏爷一眼,自己居然被此人做了借口。
“嗯……我正准备回去。”秦桑的气势,见到苏爷不知怎么就弱了下去。
“小心。”苏爷突然伸手扶住秦桑的手腕,道:“脚下有石头。”
秦桑闻言,低头一看,盯着看了许久,才发觉脚下却是有一米粒大小的石头……呃,真难为苏爷是怎么看到的。
苏爷扶住秦桑手腕的手,久久不放,秦桑怎么甩也甩不脱,以致一直被冷落的鄢二少暴跳起来,指着秦桑被苏爷握住的手腕,诧异的大叫道:“怎么会这样?!”
秦桑的隐疾他不是不知,便是自己轻轻一碰,她也会脸色大变,反胃作呕,这也几乎成了他心头的阴影,怎么如今苏爷抓了她许久,她还是好生生的?
苏爷这才放开秦桑,正眼看鄢二少,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桑娘,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碰你?你为什么没有作呕?”
“二少,你听我说……”
“哼,你都眼见到了,还用得着问怎么回事么?”
“不可能的,前些时我们还试过,怎么会……”
“二少,情况有些复杂……”
“有时候,道理解释不通,就可能跟人的人品和相貌有关。”
“论人品论相貌,我二少岂会不如你!笑话!”
“二少,并非如此,你听我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你就安心的好走吧,这里的事,自有苏某照应。”
“啊啊啊——我不走了!”鄢二少一摔包袱,暴躁如雷。
“二少,并非你想的那样……”秦桑着急,却又拿不出上得了台面的解释。
“这两位兄弟,若再不押送犯人上路,只怕会错过宿头呢。”苏爷对两位官差道。
……
这事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名差大哥拖着奋力挣扎的鄢二少走了,那个沾满尘土的包袱,也被他们提在手上。
“我不甘心——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