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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西琉皇朝系列之五]皇帝镇魂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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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她在夫君怀中,真正品尝并感受到被爱的喜悦,而非过去在深宫内苑中的苦闷。也许她一辈子都无法爱夫君像陛下那样深,但她是爱夫君的,以一个贤妻的心,敬爱着。 
  “原来如此,那么我也能少点罪恶感了,想一想我似乎也是让您落入绝境的恶人呢。”露露吞回了“恭喜”二字,在墓地前,要如何说恭喜她找到新生活呢? 
  “请千万不要这么说。得知陛下的不幸后,晴绍深深感悟到这世上的仇恨太多,体谅太少,要是不让欲望与野心遮蔽了双眼,且让愤怒与嫉妒都消失,那么许多悲剧也许都不会发生。”从悲剧中走出来,晴绍才晓得往往人生的悲剧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唉,也是。在我们眼前的也是一场悲剧。”露露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西琉飒亚想要的,不过他就此撒手人寰未免太不负责任了。“明明可以挽救的,要是肯接受我的援兵,就不会这样了。” 
  “咦?”晴绍不解地眨眨眼。 
  “哈,别理会,我这是自说自话,因为能给我回答的人,已经再也不会开口了。我只是纳闷、不了解,是什么样的理由,使得陛下非选择这条路不可,他的行为是那样的矛盾,偏偏他又是个那般聪颖的人,走上绝路的理由,我怎么也悟不透啊!” 
  “您到底是在说什么呢?愿不愿意与晴绍分享?”能多听听陛下的过往,也好。 
  想了想,南夷露露点头说:“既然陛下不在了,我想我说出来也无妨。倒是我这趟是顺道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去邻近的黑石矿区参与竞标。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在路途上说给夫人您听吗?” 
  “那真是凑巧,我也是。趁着夫君要来竞标这次开采出的新黑石矿,特地央求他带我来西琉的。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前往矿区。” 
  “请吧,呃……该改口称呼您为筑越夫人了。” 
  以微笑化解尴尬,晴绍大方地让出前路说:“请,露露殿下。”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会是件多么奇妙而又无法预料的事,现在南夷露露与筑越晴绍还不知道。 
  *** 
  黑石矿区,位居皇陵近郊,被名为七神山的数座巨出所环绕,其中一座最险峻的,也是至今无人敢靠近的、仍在冒烟的央山,据说曾是爆发过数次造成无数死伤的可怕火山。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的爆发会是什么时候,曾有企图预测的人,但每次的预测都落空了。 
  除了不稳定的火山外,矿区的地形气候恶劣,造成过去西琉的君主迟迟不愿开发此地,甚至故意挑选此地为皇陵重地,好劝诫子子孙孙保护这矿区。然而这样的祈愿,被一股外来势力所打破——对黑石矿迫切需要的南夷露露,投入大批人力,铲平阻隔在前方的小神上,拓平了一条能深入矿区的道路,好把黑石矿顺利运出。 
  不过,许多危险依然潜藏在矿区中,威胁着在矿区里外工作的工人与奴隶们。 
  喷出大量火山灰云的矿区,经年笼罩着致命的烟雾,长期在矿区工作的人,几乎都会罹患上严重的肺病。加上开采黑石必须深入酷热的地底,一步出矿道外便得面临高山冰冷的气候,如此冷热交迫的困窘环境,谁会愿意在此地工作呢? 
  所以,当年南夷露露是以极其高压的手段,强行征召百姓、平民与奴隶入山,才有办法拓垦出这矿区,而在南夷露露撤出西琉后,这些人都获得释放,矿区也一度关闭。 
  只是,新西王国的新王上任没多久,这矿区又再度被开启了,这次不再靠着强行征召的手段,替代的是供给丰厚的酬劳,好让一些穷困的老百姓能自愿加入开采行列。 
  唯一的例外就是罪犯。他们被铐上手铐、脚镣,一批批的运送到矿区,替新王劳动,以补偿他们的罪过。 
  这些人在矿区中的地位是最低的,等同于免费的奴隶。 
  “喝,动作快,别拖拖拉拉的!”工头愤怒的挥动着鞭子,朝着辛勤工作的人们叫嚷着。“要是谁偷懒,谁就别想领今日的工资了!” 
  “有什么了不起,再叫嚷下去,看我们全都停手不干了。”小声的,推着轮车往矿道内前进的人们中,有人嘟嚷着。 
  “忍忍吧,我们还算好的,那些罪犯可是一毛钱都拿不到,还得做牛做为的干活儿呢!”劝说的人瞄了一眼在前方,那一小群穿著象征罪犯的粗布袍,在冻死人的天候里,不住打哆嗦、赤脚扛东西的人们。 
  “谁教他们活该,犯了罪就该受惩罚啊!”另一人奚落地回道。“嘿嘿,你们说,今天工头会不会又去找那家伙的麻烦啊?” 
  提起这话题,较心软的人都不由得摇头说:“别拿别人的灾难来取笑吧!” 
  “又不是我们在找他的麻烦。哈!”一耸肩,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一直在猜想,为什么工头那么爱找他的麻烦,你们觉得呢?” 
  “八成是那家伙又不回嘴,又不会倒下去装死吧?换成别人早就跪地求饶了,偏偏那家伙每次就是站在那边,让工头鞭打个痛快,谁都看得出来是工头故意找碴发泄,但他也绝不反抗。” 
  “该不会,他是个哑巴?” 
  “谁晓得……戴上那种铁面具,还能说得出话来吗?” 
  一伙人谈论得正热烈,完全没发现已经被工头盯上。忽然“啪咻!”的一鞭子挥了过来。“你们几个是皮在痒了吗?闭上你们的嘴,别用舌头,用手脚快点搬运!” 
  众人立刻成鸟兽散。 
  哼,全是些爱嚼舌根的废物。工头喷火的眼四处寻找目标,想看看还有谁敢偷懒的。恰巧他看到了那家伙—— 
  说他是全矿区内最显眼的人也不为过,毕竟整个头都被铁盔牢牢锁住,完全不见其面孔,而丑得吓人的铁面具仅开三个小孔,小到连那面具底下到底真否有一双眼都无法确认。 
  这般怪异的德行,打从他第一天被送进矿区,就让工头非常看不顺眼。 
  比起一般罪犯而言,那家伙的确安分又不闹事,不仅是不言不语,工作也不曾偷懒过,偶尔还会看到他偷偷帮些年老力衰的罪犯分担工作,把自己的粮食分给年纪尚小的罪犯。 
  或许就是这种行径,看在工头眼底很不是滋味。 
  罪犯就是罪犯,烧杀掳掠无所不用其极的使坏,成了阶下囚以后也不可能改其凶恶、卑劣的性格,偷懒或是顶嘴反抗都好,就是不该像这样“自命清高”,想在地狱中假装自己是出污泥而不染的圣人吗? 
  偏就要揪出那家伙低贱的一面来!工头紧盯着“铁面人”的一举一动,不管他原本是盗贼或土匪,自己一定会让他原形毕露的! 
  *** 
  “您说的是真的吗?是陛下故意要让司珐尔谋反的?”晴绍整张脸都白了,她实在难以置信。 
  “我骗妳有何好处吗?根据我的研判,这一点恐怕连司珐尔也没想到,当陛下将他关入大牢后,他会恨陛下入骨的理由就在于此。而让我觉得矛盾之处也是这一点,陛下若想要让司珐尔当上王,何不干脆点让位?弄得司珐尔谋反后,陛下明明有机会可以轻易杀了他,却给他机会逃脱,让司珐尔反咬自己一口。这……聪明如陛下,何必自掘坟墓呢?” 
  如果这是真的,晴绍黯然地想道:陛下用情竟这么地深,深到作茧自缚。 
  “您的看法又是如何呢,筑越夫人?” 
  苦笑着,晴绍说:“那是因为陛下他……既是爱着司珐尔,也爱着西琉皇朝吧!要抉择这两者中的一个,诚实的陛下做不到,只好让自己成为一根被命运拉扯的绳子,断裂或牺牲。” 
  诧异地眨眨眼,露露倒抽了口气。“原来妳……知道?” 
  “嗯。”晴绍现在能坦然地承认自己知道司珐尔与陛下之间的情事,都得归功于夫君让她走出阴影了。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夫人。”露露这会儿改以不同的目光看着晴绍。“我怀疑换成是我,能否承受得住这打击,可是妳不但熬过来了,还能继续过着人生,不得不让人敬佩。” 
  “请不要这么说。”叹息着,晴绍摇头。“我也曾为此,而对陛下作了很卑鄙、很过分的事。” 
  露露想也是,女人的嫉妒绝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的。可是今日晴绍夫人这样淡漠地看待这件事,想必历经一番挣扎吧? 
  “这都是我的推测,您姑且听听看吧!”晴绍把话题转回。“原本打算远离宫廷的陛下,晓得了司珐尔并没忘情宫廷,仍暗中计划要重回朝廷的事。他忧心着当司珐尔凯旋回朝后,朝廷中再没有人是司大人的敌手了,而自己也一定会被司珐尔所掌控。是的,陛下一直深受司珐尔的威胁,而这个国家的君主到底是谁?他或者是司珐尔呢?” 
  颔首,露露也同意这一点。从各方面来看,司珐尔都太突出,两天底下没有一个作臣子的光芒该高于他的主子的。 
  “要是陛下能让出权力给司珐尔,让他去带领朝廷、统治天下也未尝不是个好方法。可陛下终究不是那样软弱昏庸的君主,与其让司珐尔成为暗中君临天下的阴谋者,不如让司珐尔有光明正大的机会去挑战他所应得的,因此陛下才会决定要和司珐尔正面交锋吧?” 
  露露佩服地说:“太了不起了,这样一来总算可以说通了!您的一席话解开我长久的疑惑呢!” 
  晴绍再摇头。“不论再怎么样推测,真相都已随陛下埋葬在黑暗中。这一役,陛下输了,而我们永远再也无法接近陛下,是冰冷的真实。” 
  “真实往往是最教人伤痛的。”露露想起自己最后与陛下的会面时,陛下那洒脱的微笑。当时,也许陛下的心中就已经埋藏着……这样深而无法诉说的痛苦了吗?然而他还能微笑以对? 
  露露不得不说:司珐尔,这又何尝不是你的错,你让陛下爱得这么深,逼他到了死角,而你这枕边人竟还不知道! 
  “好了,我们已经到矿区了。筑越夫人,很高兴熊和妳谈谈,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再见到妳。” 
  “是的,露露殿下,我也很高兴。能与认识并知道陛下生前事的人交谈,多少抒解我心中的哀伤,谢谢您。” 
  两人短暂的一握手后,露露看着她下了马车。 
  随即一名年纪稍长的华服平庸男子,走上前迎接,并说:“夫人,妳让我好担心,久久不见妳回来,正想派人去找妳。” 
  “夫君,不好意思,我在路上遇到熟人,聊着聊着走慢了。” 
  “来,过来吧,妳一定很冷吧?我派人替妳煮了碗参鸡汤暖身。”男子拥着晴绍的腰,热切的目光可以看出爱妻心切。 
  “多谢你,夫君。那么……”回过头,晴绍微笑地向露露颔首致意。“再会,露露殿下。” 
  “再……” 
  露露也正想说出道别的话语,然而突然轰隆轰隆巨响,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尖叫、高喊声随即传来,疯狂奔跑过来的人、车、马儿,一下子便把他们推得东倒西歪,只听到有人高喊着:“喷火了,地底喷出火来了!快逃啊!” 
  露露当机立断地切了自己马儿的缰绳放牠逃生,而自己则顺着人潮推挤,往矿区外头走去。 
  “呀啊!” 
  “夫人!夫人!” 
  慌乱中,她听到晴绍的叫声,止不住被往前推去的脚步,露露勉强回过头,只见晴绍被人推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被数名不长眼睛的人给踩下去时,一抹粗布身影护住了晴绍,代替她被众人踩踏。 
  “呀啊!” 
  当时,晴绍闭上双眼,直觉自己会死在这儿,会被乱脚踩死。可是她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她等了一阵子后,怯生生地张开双眼,赫然倒抽口气,只差点没再昏厥过去。 
  吓、吓死人了。 
  瞪大双眼,晴绍望着自己鼻子前端不远处,那骇人的铁面——这、这到底是什么?她直觉想要尖叫,可是剎那间她留意到自己正被这戴着铁面的人护在身下,狭小的空间中,那人以双臂、双腿撑出了一个小洞穴,好让他不被踩到。 
  这……他为何要这样舍身帮助她呢? 
  茫然间,夫君高喊着:“夫人!夫人妳没事吧?”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她连忙说:“我、我在这儿啊,夫君!” 
  “夫人!” 
  罩着她的铁面男子被拖开,而晴绍惊魂未定地抚胸,夫君焦急地拉她起身,嚷道:“夫人妳有没有哪里伤着、哪里疼啊?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呢?” 
  晴绍苍白着脸,细声回道:“我……我没事……幸好……” 
  “你这不知死活的罪犯,竟敢冒犯高贵的夫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我怎么对付你!” 
  一旁,歇斯底里的怒骂滔滔不绝地传来。 
  粗布袍的铁面人正被三、四名挥舞着鞭子的人围在中间,只见毫不留情的拳脚与鞭子朝那人身上招呼着。 
  “你想让我被上头的人责骂是不是?去死!” 
  “啊……”晴绍心惊地看到铁面人被踢倒在地上,而那些人还不肯罢休地踹着。“快、快点阻止他们,夫君。” 
  “什么?”筑越望了望那边。“那人无礼冒犯了妳,被打骂也是应该的。看他那样子,似乎是身分卑贱的罪犯,我要是出面的话,会让人误以为咱们是在干涉管理者的行为,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不、但是……” 
  “走吧,夫人……” 
  是他救了她啊!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中断,况且局面混乱的此刻,似乎没有人去注意到这段小小插曲。晴绍他在夫君的拉扯下,逐渐随着人潮远去。她三番两次地回头,总觉得自己似乎错失了什么很要紧的…… 
  矿区的混乱,住过了半个时辰后才平息下来。 
  幸好这只是一次无伤性命的小小爆炸,而少数受伤的人也多半是逃命时受到推挤所造成的。 
  当晚,离矿区不远的新王行馆,举行了欢迎各国使节的宴会,一方面是新王要尽地主之谊,一方面也是为隔日即将投标,出售一批上万石的黑石矿,预先让众人有评估矿石水准与价格的机会。 
  流水般不歇止的奢侈筵席与笙歌艳舞,轻易让人遗忘了下午的惊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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