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妃 作者:古蓝梦(晋江vip2012-09-20完结)-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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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碉堡”抽了口气,当即大手一挥,转身又爬上马背,也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怎么的,脚踩马镫的时候又滑了一下,后来才爬上去。
然后丫一边打马往关卡的方向跑一边扯着嗓子嚷道,“后面的跟上,所有人都带上武器跟我走,去永宁镇!”
所到之处烟尘滚滚,如蝗虫过隙一扫而空,一头活物都没有留下。
他们刚一离开,身边的凌琰已经长出一口气翻身爬坐起来,抖着袍子上粘着的草屑道,“好了,现在没人了。”
黑暗中四野空旷,前面的边境线上只剩下些被推的歪七倒八的路障。
我也爬坐起来,抖平了裙子的下摆盘膝坐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真的没人了么?”
“呵……”凌琰不置可否,只是仰头对天吐了口气,然后努努嘴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见大周的一侧的小径上马蹄声再度四起。
不多时已经有十几匹身姿矫健的战马气势汹汹的从眼前奔驰而过,所到之处仿似雷霆震怒,整个地面都在瑟瑟发抖。
我抬袖子遮了遮扑面而来的烟尘,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一队几十匹的战马已经过了之前“碉堡”之流所设的关卡。
我捏紧了掌心目不转睛的看着,直至他们完全脱离到视线之外,平静的夜色中突然好像起了很大的风声缕缕呼啸。
马匹受了惊吓,嘶鸣声凄厉的回旋带了极大的愤怒。
然后紧接着便是若有似无的嚎叫声,因为离得远了那些声音入耳都很飘忽,如野鬼悲吟,每一声入耳都像冰凌刺入天灵盖,让人从脑门一直冷到脚底。
我死死的咬住下唇脸上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不吭声,面前的凌琰亦是面色坦然,静无波澜,我知道他那是真淡定。
好在那种催人心肝的惨叫声并没有在这旷野中回旋太久,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已经彻底的恢复了死气沉沉的平静。
凌琰伸手过来拉我起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于是握住他指尖的时候本能的用了一下力。
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咧嘴冲他笑笑。
虽然明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微笑的表情我特么控制不好,但好在凌琰也并不曾揭穿我,就拉着我的手爬出那个杂草纵横的干沟回到小径之上。
我们两个是趁着入夜时分撇了大部队先行摸到此处蛰伏下来的,当时为了谨慎起见,是以早在五里之外就弃了马,步行到此。
此时他仍是拉着我的手走在路上,四野茫茫,秋风萧瑟,偶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入鼻就五内翻腾令人作呕。
我大脑的思维被刺激的有点跟不上,就只是机械化的跟着他往前走,及至行到那些倒瘫的路障前凌琰脚下步子突然顿了一下。
我茫然的微微仰头去看他的侧脸。
他没有回头亦是没有说话,我心下微微一动,不禁扭头往身看了一眼。
此时我们俩所站的位置正是大周与大晏两国的边界线——
退一步,身后还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风和日丽的大周;而前行一步,即将面对的便是腥风血雨步步杀伐的大晏。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更何况从本质上讲我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可是再窝囊的人他也得先明白有路可走才能回头啊。
凌琰的那点儿小心眼我大致也能猜得到,还不就是因为那晚山上的事儿耿耿于怀么?
此情此景之下,生死攸关,立场问题是很重要的。
我心里寻思了一下,刚想开口,可他丫的都没给我个表决心的机会,已经重新挪动步子牢牢攥着我的手跨过了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边界线。
过了关卡,大晏这侧是一片丘陵地势,一条被前人走出来的康庄大道也是从两座低矮的土山中间穿过去的。
因为地处南方,所以虽然已是秋季这两侧山上的古树也都还枝繁叶茂,只是眼下夜半三更,那黑乎乎大片的暗影压下来着实挺说摹�
前面隔着半里地的大道中间也是黢黑一片儿,不知道堆了些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这么两手空空的在荒郊野外走过夜路,虽然身边跟着凌琰给我壮胆,但内里的小心肝儿也是抖得一颤一颤的。
凌琰也不吭声,一直到他牵着我的走近了我才看清楚了那堆东西的本相——
十二匹战马连同之前马背上驮着的草人儿都被一起射成了刺猬,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里,把原本还算开阔的大道整个堵的死死的,那场面不可谓不壮烈。
真真的是作孽哟喂!
两侧的林子里不断有窸窣的响动声传出来,十几个身配武器的黑衣人身手矫健跳来跳去的……
呃,扛尸首。
不知道入伍之前这些孩子是不是都在码头上扛过大包,总之是很专业,不多时已经把之前林子里蛰伏的弓箭手连同他们的武器都搬出来集中到了一起。
四十二具尸首,堆起来足足有一座小山的高度。
与凌琰并肩站在大道中央,我仰头看着最顶上摞着的那哥们儿摆的那个四肢耸拉的造型,心里暗暗唏嘘着抽了口凉气。
负责打扫战场的黑衣人摸上来一个低垂了眼眸站到凌琰另一侧的身后,谨慎道,“属下已经带人逐一辨认过了,不多不少四十二具,正是年前麟王借围猎之机从江北大营借调的弓箭手。”
先是安插在我们随行队伍里的奸细,尔后又是两国边境上明目张胆的一道拦截关卡,临了还在这里布下一道暗岗埋伏准备射杀——
要不是有这十二匹战马英勇殉职,保不准我与凌琰的小命儿就得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哎!”我冲凌琰抬了抬下巴,尽量把挖苦鄙视的语气藏起来道,“亏得是亲兄弟,你这四哥惦记的你不轻啊!”
好吧,我承认我不厚道,可这么惊心动魄的事儿谁让咱摊上了呢?
话说麟王那老小子也够能折腾的啊?
好歹他老爹也还健在,兄弟手足之间能做到这份上的——
殷帝膝下这一窝,包括凌琰在内都特么是一群不大不小的人才。
大约是当着下属要顾及面子问题,凌琰的脸色不大好,竟是破天荒的皱眉回头瞪了我一眼,然后才转身对旁边的黑衣人吩咐道,“处理干净了,尽量不要惊动前面的人。”
“殿下请放心!”黑衣人信心满满的点头,抬手招呼了一声,旁边马上有人牵了两匹马过来,他将那缰绳接了又分别递予我和凌琰,道,“此地不宜久留,殿下您与王妃先行一步,这里属下自会处理妥当。”
凌琰私底下养的人我都不熟,但看凌琰却像是很信他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接了他手里的缰绳。
我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照做。
我与凌琰一前一后的翻身上马,那些打扫战场的黑衣人里已经有人抬了火油上来,看样子是早有准备要毁尸灭迹。
凌琰打马转身,想了想又勒住马缰回头道,“前面那伙人才走了不远,缓一缓,别让火光惊了他们。”
“属下明白!”
黑衣人点头称是,回头就去吩咐下属先将尸体扛到别处藏着等天亮。
“干脆别烧了吧!”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挺劳民伤财的,于是也跟着凌琰打马往回挪了两步对他道,“反正也瞒不了几天,直接拖林子里挖坑埋了行了,京城那边等不到人也等不到消息肯定很快就知道出事儿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麟王没露面,就算苍天可鉴这些事是出自他的手笔,有朝一日面对面了他也大可以矢口否认推的一干二净。
所以他根本就不怕这些人会被凌琰怎么样,而我们所要的也不过是暂时避开他的耳目,来多争取一点时间摸回老巢而已。
因为凌琰才是“一家之主”,虽然我的主意没有问题,但那黑衣人还是看看我又看看凌琰,不好决断。
凌琰抿着唇低头略一思忖,然后点头,“照王妃说的办吧!”
“是!”丫这才利利索索的去把事儿给办了。
把后事安排妥当,啊呸,是把别人的后事安排妥当,之后我与凌琰就先带了两只据说是高手中的高手护卫继续赶夜路。
想来那麟王是对自己的三重关卡信心满满,接下来的这大半个晚上走下去给我们的竟然都是坦途,一直到过了方墨被困的永宁镇天才蒙蒙亮。
永宁镇处于丘陵地势跟平原的交界地带,地形有点不规则,出了城门往南十里有一处洼地,清晨时分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挺有美感的。
折腾了一晚上,我神经有点不大正常,忽然就突发奇想抽着马屁股追上去两步往凌琰边上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试着问他道,“哎,这儿会不会有埋伏?要不我们绕个道儿吧?”
诚然我那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曾想凌琰的脸色却是忽的一沉,一把拉住了缰绳。
这个时候不该提敏感话题,我自觉失言,刚要改口,却听他声音暗沉的突出几个字,“来不及了!”
“啊?”我一时反应不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正在说话间,随着空气中冷不防的那一声犀利的嘶鸣声,一支响箭已经卯足了劲儿迎面冲着我跟凌琰这边来了。
同时是一声力拔山河的粗哑的咆哮声——
“劫道!”
我靠,都这节骨眼上了,劫你妹儿的道啊!
☆、【第48章】 有土匪啊
自从跟凌琰搭了伙儿以来劫道的我是真没少见,但回回都是风声大雨点小惹人虚惊的假把式。
我心里本来是戒备着麟王那些人,整个人身上连脚趾头都是紧绷的,这会儿乍一听“劫道”二字反而条件反射似的身心一阵放松。
然则还不及喘口气儿呢,已经被凌琰一把扣着肩膀从马背上提起来扔了下去。
靠!
我惊叫一声刚要骂娘,头顶已经嗖嗖两道强劲的冷风扫过。
在我的潜意识总有种定式,但凡山贼劫道都应该先喊口号以壮声势的,这么单刀直入上来就动手的显然不合规矩。
身子登时一僵,我脖子后面的汗毛噌的一下都跟着竖了起来。
然后紧接着又是啪啪两声,那两支破空而来的羽箭坠落,狠狠的斜钉在了我们身后一丈开外的泥土中。
我整个身子僵硬,反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往对面看过去。
所谓草寇当然比不上政府编制的正规军,所以那行人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武力装备上都并不算太强悍。
二三十号人连个正经队形都没有,乱七八糟的扛着大刀举着板斧处在对面,凶神恶煞一脸的萧索。
为首的汉子骑了匹破马站在最前面,一枝独秀,很有鹤立鸡群之感。
我不动声色的上下将其打量一番。
这货身材瘦小,属于袖珍形的,骨架子上头没什么肉,脸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再加上裹了件黑色的袍子,整个人就更显干瘪。
呃……好吧,其实是我比喻失真,他后头是跟这群草鸡不假,可这货充其量也只能涂黑了眼圈冒充乌鸡,跟外种族的动物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
方才为了护我,凌琰也已经跟着落马。
既然他都站着了,随行护卫的俩高手就不好意再往马背上装大个儿,赶紧的也跟着跃下马背,拔剑出鞘分别护在我与凌琰两侧。
此时双方人马于开阔的谷地当中对峙,我还真就生出几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哟呵,居然还遇到了练家子了!”小个子的乌眼鸡哼哼一声,收了手里的弓箭。
因为身材瘦小,他便直接将那弓弦往肩上一套背在背后,之后又顺手从屁股底下的马鞍下面磨出一把磨的锃光瓦亮类似柴刀的金属物握在手里颠了两颠,仍是哼哼唧唧的打马上前,龇着牙露出一副让人蛋疼的凶悍相,嘶哑着嗓子嚷——
“劫道,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闻言心下一颤,下意识的左右把我们这一行四人都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凌琰那二世祖被人伺候惯了,两手空空屁都没带。
当然了,能者多劳,我是女眷,也没我什么事。
剩下的俩护卫,每人马背上一个扁扁的包袱,分别揣了我跟凌琰的两件换洗衣服,除此以外连个大件儿都没有。
此时我非常惊心怀里揣着的那个荷包,但为了避免此地无银也还是强忍着没有去摸。
双方人马对峙,从表面上看我们这群人怎么都没有被劫的价值。
我咂摸着嘴寻思了一下,不经意的瞥见旁边凌琰紧绷的唇角,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难不成他们其实是要劫色的?
“阿琰!”夫君的清白还是要护着的,我虎躯一震,下意识的蹭到凌琰身边握住他的手。
凌琰眉心微蹙,侧目看我一眼。
他的脸上极少有这种沉寂到骨子里的表情,整个面部表情仿似冰封,看不出半分的情绪。
我心下狐疑,紧张的看着他。
他也没有话说,只是私底下用力回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重新回过头去对旁边的护卫飘过去半个眼神。
半个眼神的暗示有点太过深奥,我这儿正琢磨着呢,那护卫已经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
“大胆!”丫怒喝一声,果断的提剑上前,横在众人之前面色肃然的扬声道,“哪里来的贼寇这般不知死活,竟敢阻拦端王殿下的去路!”
这一路上凌琰都是处处小心避着麟王的眼线的——
我心下一惊,很快也就跟着明白过来。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虽然不排除自己小心眼儿草木皆兵的可能,这群人突然出现的缘由也还是有待考究。
他们如果真是劫道的,听闻“端王”这个名号,即便是不信心里也总要掂量掂量。
而如果他们只是打着劫道的幌子私底下还有别的算计,那就肯定是有备而来,不管凌琰的身份公不公开,也不管我们承不承认,这一劫是注定得闯了。
凌琰的这一招投石问路颇具功效,当场就把小个子的乌眼鸡跟镇住了。
丫瞠目结舌脸上表情微妙的愣了好半晌,直至身后一只“土鸡”上前拿手里的斧头把儿戳了一下他的大腿提醒“头儿”,丫才如梦初醒。
“唬谁呢?当老子是三岁的孩子么?端王?” 乌眼鸡脸一绷,顺手又从另一侧的屁股底下抄出另一把砍刀,两刀互拍撞的砰砰响,指着凌琰挑衅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