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商业大亨 作者:沈淚盈(潇湘vip2013.11.09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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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桌上。
顾刘氏厌烦地说:“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妳的嘴!”
李招娣不服气地说:“我又没说错,难不成二弟妹还是在城里当大户千金不成?”
顾刘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妳要是再这么多话,就领着妳这三个小崽子给我出去!”
李招娣撇了撇嘴,终于不再开口讲话,而是开始奋力地抢菜,吧唧嘴的声音异常响亮。
顾清梅刻意忽略掉那三个孩子哧溜哧溜吸鼻涕的声音,吃了几口饭菜,又勉强喝小半碗汤,便停下筷子。
虽然她不喜欢吃萝卜,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这位二嫂的厨艺相当好,青菜炒得不咸不淡,恰到好处,菠菜鸡蛋汤的味道也十分鲜美。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李招娣领着三个孩子,打着饱嗝走了,方美瑶和秦碧华倒是很乖巧地留下来帮忙刷碗,把灶间清理干净,众人全都各自回家。
马云裳找出药罐子,装了药和水,找出个红泥的风炉,又找了些木炭出来,把火引着了放在灶台上,又放了个小杌子在炉子跟前,手上拿了把扇子给顾清梅熬药。
顾清阳从东里间走出来,“二嫂,我来看着火,妳去歇会儿吧。”
“不用,我不累。”
“那我帮妳们烧洗脸水。”顾清阳说着,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抱了一捆柴火进来,刷锅打水,坐在灶台前烧起水来。
不一会儿,马云裳这边的药便熬好了,她将药汁滤出来,端进西里间。
顾少瞳跪在床上,手上拿了炕笤帚在扫炕,一边扫一边说:“娘,大伯母真讨厌,大伯抢了小姑的钱,又害小姑撞了头,居然还有脸过来吃饭!”
马云裳冷着脸道:“不许议论长辈!”
虽然她也很想骂大嫂一顿,但是为了教导女儿尊重长辈,硬是忍了下来。
顾少瞳委屈地嘟起嘴巴。
顾清梅对这个机灵的小丫头很有好感,于是开口给她开脱,“二嫂,妳别骂少瞳,少瞳也没说错,我今儿撞了头,昏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听大嫂说,打算把我卖了去结阴亲呢。”
“什么?”马云裳闻言,一张脸孔冷得像是结满了寒霜,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本想骂人的,但是顾及女儿在这里,不想让女儿学到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才硬是忍着没有把骂人的话说出来。
她把药碗放到炕桌上,“药还有些烫,一会儿再喝。”
“嗯!”顾清梅应了一声,忍不住道。“少瞳可真是懂事,才这么一点点大,就什么活计都知道做了。”
“还不是妳调教得好。”马云裳笑道。“这些年,我跟妳二哥在外边做工,没法子照顾她,才一岁就丢给妳和娘照应,说起来,还真是什么人养的就像谁,我听娘说,妳小时候也是这样,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少瞳跟着妳,我是最放心不过了。”
听她提及自己那位未曾会面的二哥,顾清梅赶忙问道:“对了,怎么不见二哥?”
“他呀,出去走镖了,怎么也要四月底才能回来,那时候农忙,他会回来帮家里收麦子。妳先把药喝了,我去打点水来给妳们洗脸泡脚。”
顾清梅有些不忍心地说:“二嫂,妳从来了就脚不沾地的忙活,快歇会儿吧。”
“我不累!”马云裳说着,掀起棉帘子走了出去。
“少瞳,妳爹是镖师?”顾清梅有些诧异地问。
“对呀,我爹在城里的扬威镖局当镖头。”顾少瞳骄傲地说。“他的功夫可好了!”
“那妳娘在城里做什么?”
“我娘在扬威镖局帮忙做饭,她做饭可好吃了!”
顾清梅闻言忍不住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这位二嫂的厨艺的确是顶尖的。
☆、第六章 艰难的挣钱之路
马云裳手上端着一盆水进来,将水盆放在桌子上,招呼道:“少瞳,过来洗脸。”
顾少瞳挽起袖口,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把脸,马云裳拿了条干净的羊肚毛巾,打湿了,然后叫过在炕上自顾自玩着一张剪纸的儿子,“少华,过来,娘给你擦把脸!”
“嗯~”顾少华不依地扭着小屁股,爬到顾清梅的身边,钻进顾清梅的怀中。“小姑给擦脸!”
马云裳板起脸孔,“你小姑病着呢,伺候不了你了,赶紧过来,要不娘打你屁股了!”
“我不!”顾少华用力地往顾清梅的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顾清梅的怀中。
顾清梅笑道:“二嫂,把毛巾给我吧,我来给他擦擦。”
马云裳忍不住笑道:“这小子,都快把妳当娘了,只是累了妳。”
“他跟我亲,是我的福气。”顾清梅笑着接过毛巾,给顾少华轻轻地擦着脸。“倒是二嫂,为了多赚点钱贴补家用,只能狠着心,把孩子丢在家里,跟二哥一起出去做工。”
“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四叔要念书,已经十七了,还没说亲事,妳也十五了,也该攒嫁妆了。家里赁着慕容山庄的几亩地,每年不过就赚那几个钱,爹一大把年纪了,农闲的时候还要去城里的车行里赶脚赚钱,我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在家里等着坐吃山空?”马云裳见她给儿子擦完脸,拿过毛巾,丢到木盆里,自己也掬水,洗了把脸,出去把水泼了之后,又打了水,拧了手巾把,让顾清梅擦脸。
顾清梅擦了脸,马云裳这才给她端过那碗药,“这药差不多可以入口了,喝了好睡觉。”
顾清梅闻到那股子冲鼻的味道,呕得差点吐出来,但还是捏着鼻子把药给灌了下去,马云裳十分周到地递给她小半碗清水,“来,漱漱口。”
顾清梅漱了口,吐到马云裳端过来的痰盂里,一只白胖的小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小姑吃糖!”
顾清梅愣了一下,扭脸看到顾少华跪在身边,白嫩嫩的小手上托着一颗沾着白色糖霜的糖球,正在笑眯眯地看着她。
“少华真懂事!”顾清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不过晚上吃糖会坏牙齿的,所以晚上不可以吃糖哦,咱们明天再吃!”
马云裳道:“听到没?你小姑说了,晚上吃糖会坏牙齿,赶紧把糖收起来,明天再吃!”
顾少华嘟起嘴巴,但还是把那颗糖球收进了一个绣芙蓉花的荷包里,然后拉开炕琴上的一个抽屉,宝贝似的把荷包给放了进去,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顾清梅,等夸奖。
顾清梅笑道:“少华真乖!”
马云裳找来青盐和柳树枝,让她刷了牙,又忙着出去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木盆进来打了水,放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清梅坐到炕沿上,自己拎了小杌子坐下,帮她卷了裤腿,给她洗脚。
顾清梅忍不住道:“二嫂,妳人真好,我二哥娶了妳可真是有福。”
马云裳的脸顿时红起来,她抬起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姑娘家家的,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臊!”
顾清梅莞尔,不再说话,知道古代人脸皮都薄。
顾少瞳爬上床,打开炕琴,从里边拿出被褥,一一铺到炕上。
马云裳用毛巾给顾清梅擦了脚,扶着她躺下,又伺候一双儿女也洗了脚,自己也泡了泡脚,才熄了油灯,上炕躺下。
顾清梅的头疼得紧,一晚上翻来覆去的也没怎么睡,倒是听到外边有更鼓的声音,这里没有时钟,只能靠着更夫打更来知道晚上的时间。
四更天的时候,她听到东里间有动静,然后堂屋响起开门的声音,她好奇,不知道是谁竟然起得这么早,忍不住坐起身,想出去看看。
却见马云裳也披了衣裳坐起身,轻声道:“他四叔一向起得早,肯定是帮家里去村东头挑水去了,妳再睡会儿,我去做早点。”
顾清梅道:“我睡不着,我帮妳吧。”
她一向睡得少,前世,每天最多也不过就睡六个小时罢了。
“千万不要,妳头上有伤,得好好将养,这一年半载的最好什么劳心劳力的事情都别做。”马云裳阻止了她,自顾自地穿了衣裳下炕,用火石打着火,点燃油灯,然后轻手轻脚地打水洗脸、刷牙。
顾清梅穿上棉袄,倚着炕琴坐着,只觉得无聊得要死,见到马云裳想要熄了油灯,赶忙小声道:“二嫂,别把灯熄了,我就着亮,看看花样子。”
马云裳把炕桌给她搬了过来,放到她身前,然后把油灯放到炕桌上,又给她倒了一碗热水,然后便出去做饭了。
顾清梅从炕琴底下掏出一叠用手帕子包着的花样子,她昨天晚上睡觉前看见的,不知道是什么,拿出来看了一眼,才发现竟然是花样子。
她既然打算以后利用画花样子来赚钱,自然得研究研究这里的花样子都是什么样子的。
她拿出花样子,一张张地看着,发现不过是些“鸳鸯戏水”、“百年好合”、“龙凤呈祥”之类的样子。
她坐在炕桌旁边,双手托着腮,看着被她平摊在炕桌上的三张花样子,这三张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图样,一张“鸳鸯戏水”,一张“百年好合”,还有一张便是“龙凤呈祥”,她在想,怎样能在这些花样子上做一些变化,好让原本很普通的花样子,变得与众不同一些。
但是她头疼得紧,精神压根就无法集中,看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只得算了。
顾清阳挑了水回来,倒在灶边的缸里,又往返了几趟,将缸挑满,天也差不多亮了。
住在东里间的顾云白老两口也起了床,顾少瞳哄着弟弟穿好了衣裳,然后懂事地把被子都叠了,收进炕琴里,把炕上收拾得干净整齐。
马云裳贴了一锅棒子面饽饽,又熬了一锅棒茬子粥,家里有现成的腌萝卜条,和芥菜疙瘩,她从咸菜坛子里装了一盘子腌萝卜条出来,又切了一小盘子芥菜丝,用香油拌了,早点都在东里间吃,不过单独给顾清梅准备了一份。
吃了早点,马云裳又给顾清梅熬了药,服侍她喝了,又叮嘱了她一番,让她好好将养身子,才收拾东西和顾清阳一起离开了。
他们两个一个在镖局做厨娘,另一个在书院念书,本来以为顾清梅死了,才匆匆请了假回来,如今顾清梅没事了,他们自然要早早的回去,免得浪费了时间。
顾家有辆驴车,农闲的时候顾云白会进城去赶脚挣钱,所以由顾云白送了他们去。
临走的时候,马云裳把顾清梅绣了一半的那幅“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给拿走了,说是要帮她绣完。
顾清梅为此松了一口气,她可不会绣什么花。
才把他们打发走,顾刘氏便来到顾清梅的西里间,坐到炕沿上念叨道:“妳二嫂可真是极难得的,刚才临走的时候,又塞给我二两银子,让我给妳补身子,她在城里的镖局里做事,一个月不过也就赚二两银子,昨天给你买药就拿了二两,买酒菜又花了五、六分,现下又给了我二两,这便是她两个多月的月钱。”
顾清梅漫不经心地说:“二嫂给您,您就拿着,将来有她享福的时候。”
她这个人一向是这样,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秦碧华掀开棉帘子走进来,手上拿着针线笸箩,坐到炕沿上说:“梅子,我过来陪妳一起坐着说话,也省得妳一个人无聊。”
顾刘氏道:“清雷媳妇,妳来得正好,你王二婶家要娶媳妇,说今天让我过去帮忙做几床被子,你帮我照顾一下梅子。”
“二婶妳放心吧。”她目送着顾刘氏离开,看到炕桌上放了很多花样子,又道:“妳现在病着,这些活计就别碰了,千万别累着自己。”
“我知道,多谢二堂嫂关心。”顾清梅笑着看着她微凸的小腹,开口道。“妳怀着孩子,也该谨慎些,不要太劳累了,这孩子几个月了?”
“快六个月了。”秦碧华有些羞涩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肚皮。
顾清梅状似不经意地说:“可惜我撞了头,忘了怎么绣花了,不然的话,就帮孩子好好地做几个肚兜了。”
“岂止是肚兜,妳连明年过冬时要穿的棉衣裳都给他做好了呢。”秦碧华笑着脱了鞋子,盘腿坐到炕上,从针线笸箩里拿出花绷子,花绷子上箍着一块红色的绸布,她配好细线,穿好针,一针一线地绣起花来,绣的是一幅“百年好合”的图样。
顾清梅闻言问道:“这样的一个帕子,能卖多少钱?”
秦碧华答道:“三两银子!”
“那要绣多长时间?成本多少?”
“我手慢,得绣一个月。”秦碧华答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妳可真是什么都忘了,给喜铺绣盖头赚钱,还是妳教我的呢。”
顾清梅苦着脸道:“我可不什么都忘了,这一下撞到头,可真是苦了我了。”
秦碧华摇摇头,同她讲道:“绣这盖头,买红绸布要一两银子,还有丝线,好的绣活都得用好丝线,天绣宫出的上好丝线,要十个铜板一股,绣一幅盖头怎么也要七、八个颜色的丝线,大概要用一百个铜板,净赚的也就一两八钱到九钱。”
☆、第七章 算账
顾清梅忍不住笑起来,“照这样的帐算起来,那咱们一年不是可以存下不少钱?”
“哪里存得下多少钱啊?”秦碧华笑道。
“妳得供阳哥儿读书,城里的书院,包吃住,每个月就要三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随随便便买本书,至少就要一、二两银子,一张稍微好一点的宣纸就要两百个铜板,妳又从来都不肯屈着阳哥儿,穿的戴的,都跟城里的学生们一样,免得旁人轻视了他。”
“虽然有二堂嫂帮衬着,阳哥儿的束脩不用妳拿钱,但是妳的花销也不小。前些日子妳还偷偷跟我说,阳哥儿乡试的时候中了头名解元,等到府试的时候,肯定能中举人。到时候会有报喜官来报信,所以,妳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打赏的钱,不然到时候太寒酸,怕是会让人笑话。阳哥儿若是能中举人,家里还得请客吃饭,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四哥是乡试的头名解元?”顾清梅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她虽然不是古代人,但是好歹也学过一部分历史知识,知道古代的科考制度,分为乡试、府试、会试以及殿试四部分,而解元就是乡试第一名,府试的第一名叫会元,殿试的第一名叫状元。若是可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