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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兰陵醉 作者:水泽节(晋江非v高积分2015-05-26正文完结)-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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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
  “奴家身体康健!”
  “你怀里抱着什么?”
  “禀神医,是炭暖炉。”
  “年纪轻轻,就用这个,说明畏寒,月事应不顺吧?”
  “并无……神医误会了。”
  “误会?四肢冰冷,身体微肿,脸色黯黄,明显气血不足。张开嘴巴。”
  这位千金极不情愿,但我是神医又有皇命,她还是照做了。
  “舌质淡,舌苔白腻,典型的宫寒。这位娘子,人吃五谷,总会生病,不可耻,及时救治调理便可康复。最怕讳疾忌医,小病拖成大病,即便嫁了人,也难受孕。”闻言,她脸色“唰”的惨白,仿佛受了巨大打击。
  “放心,别害怕。宫寒不是绝症,你还年轻,很快能调理好的。”我急忙补充安慰。她却还是忧心忡忡,不一会儿又传来哭声。
  后面的人都紧张起来,生怕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大家不必担心,你们的身体状况我不会向外透露,何况这么多人我也难以一一记住。我保证兰陵王府也不会有人泄露今日之事。你们退后一点,每次上来一位,这样别人想听也听不到。”医生的职业道德我没忘。
  “高管家,”我转头道:“麻烦你将我的……行李都拿过来,我为她们检查仔细些。”说得太专业,高管家肯定不知道。
  高管家如获重释,飞奔而去,不由我不赞叹这么大年纪了,身手还这么矫健!
  于是兰陵王的相亲宴,变成大型义诊活动。由我,沈大夫坐堂!逐一为她们听诊,量脉,同时还培训了绣云轻易检查血压的方法。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慵懒华丽的声音传来,男主角终于现身了。
  “参见兰陵王。”众人放下手中事,一同跪拜。“起来吧!”
  “四郎!”我开心跑过去。他却只看了我一眼,便淡淡转开。
  高家管上前禀道:“王,神医在为各家娘子诊……检查身体!”
  四郎挑眉,我道:“是啊,不管什么家世,首先得健康,才能与你相扶到老。我都分类了,身体欠佳的,让她们好生调养,而她们则是……”
  “神医多虑了!”四郎轻笑打断:“皇室娶亲,必有专人验明正身,若有恶疾,自会剔除。”
  是……是吗?他在嫌我多事吗?
  四郎走向主位坐下,举手投足间的绝世风采,引得姑娘家都红了脸,真正害羞起来,而不是被我吓的。
  “据闻各位娘子皆是才艺兼备,本王今日可要大饱眼福了。只是……怎可无酒无菜,做此等不解风情之事?”
  他还是我的肃肃吗?
  高管家命人传膳,四郎一边饮酒,一边颌首,允众美人开始献艺。
  仙乐飘飘,彩蝶飞舞,莺歌婉转,顿时传遍每个角落,与之前看病的场景截然不同。所有人,包括我都在看四郎,俊得教人移不开眼!
  他却始终自斟自饮,一派洒脱,更引得姑娘们倾心不已,竭尽全力表现出最好一面。而我则呆呆坐在一旁,心里乱糟糟,不知道她们在演什么,在笑什么?
  酉时,我已疲惫不堪,四郎吩咐道:“各位辛苦了,今日就此散了罢。本王还有军情要议。”
  见众人离去,我小心翼翼讨好道:“四郎,咱们回醉兰阁吃晚饭吧?”
  四郎终于看向我,却道:“今晚我与周将军相约共宴。绣云……”
  绣云机灵地站在我身侧。我难掩失望:“那……那你早些回来!”
  四郎望着我殷殷期盼,终于点点头。我再接再厉道:“我等你,看不到你,我睡不安。”
  四郎神色颇为复杂,最终转身离去。
  结果我等了一夜,不敢深眠,也没见他的身影。第二日问了绣云才知,四郎过了三更才回府,怕吵到我,睡在书房了。
  接着又开始重复昨天的相亲宴。只是今天不用再检查身体,我想也没人再愿给我检查了。
  大眼瞪小眼坐到中午,四郎出现,气氛又活跃起来。他照旧喝酒看表演,姑娘们为博他青睐,又使出浑身解数。
  日暮,他又出门应酬。
  一连数十日都是如此,我几乎单独见不到他。而姑娘们见也不能单独与四郎相处,便打起我的主意。有事没事就来醉兰阁请安,阿谀奉承,夸我如何英明神武,最重要顺便了解四郎心意和喜好。
  到了后来,言语间开始有意无意相互抵触,无心说过的一句话都能被无限放大,搬弄成相互中伤的借口,相互攻击甚至相互诋毁。日子久了,我也烦。
  我开始反省自己究竟是不是做错了?四郎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们的感情为一群不相干的女人破裂,值得吗?
  于是我对绣云说:“告诉她们我今天身体不适,不用来问候了。”
  “诺!”绣云出去打发了她们。我又对她说:“陪我出去走走。”绣云取来四郎为我定做的斗蓬。
  我摇摇手,“府里到处都是她们的踪影,今天咱们走远些,出府逛逛吧!”
  “这……”绣云为难。
  “我只想出去散散心,来邺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不会惹事的,再说我这长相也惹不出什么事来。四郎若问起来,就说我的主意。”
  绣云最终点头答应。我又道:“能不能找两件普通些的男子服饰?咱们扮男装出去,更安全!”
  快过年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走马观花,我心不在焉地一会儿捏捏面人,一会儿摸摸那些精致的小胭脂盒,小发饰,想着等我长发再长些,也能买些戴戴,站在四郎旁边,不能逊色太多,对比太明显。
  哎,他现在都不理我了!
  我对着一个月牙白的发簪发愣,想起初见四郎时他那身月牙白的长衫。
  “沈医生,沈医生?”绣云唤道,“喜欢就买下吧?”
  “好!”我颌首同意。
  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发现心情竟无一丝好转。幻想最多的还是如果此刻是四郎在陪我逛街,该有多高兴!
  天色渐晚,我不想回府。反正四郎近来都不跟我一起吃饭,回去也是独自一人,索性找了个生意最好的大酒楼。于二楼雅室落座,着小二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
  临窗而坐,我望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退散回家,心想要是此刻能看见四郎,正好拉他上来,多好?
  动了几筷子,我便让绣云结账,多给一些,然后招呼正聚集在门前讨饭的乞丐全部上来饱餐一顿。告诉他们兰陵王府救济穷人,一定要念兰陵王的好。众人满口答应。
  我与绣云从酒楼出来,继续游荡。行人越来越少,绣云正想劝说回去之际,突然发现对面的街巷一反常态,灯火辉煌,人头攒动,迎张送李,么喝不断。
  绣云面露尴尬,我笑了,来古代不逛青楼,实在是太亏了。
  正巧我俩一身男装打扮。站在据说是邺城第一青楼的倚红阁前,便有姑娘一涌而上。
  “客倌面生啊?第一次来吧?”
  ……
  “小哥面嫩啊,既然到了咱这里,就不必害羞,开怀便可。”
  ……
  “到了咱们这儿,只管寻乐子就是。”
  ……
  “客倌点我吧,保证伺候您舒舒服服。”
  ……
  绣云恨不得将脸埋到地里,而我但笑不语,装很作老道一样。毕竟电视中见过不少。
  打了两个喷嚏后,我故作潇洒摇着扇子,念道:“酥娘一搦腰肢袅,回雪萦尘皆尽妙。几多狎客看无厌,一辈舞童功不到。星眸顾指精神峭,罗袖迎风身段小。而今长大懒婆娑,只要千金酬一笑。 ”顿时,引来尖叫、芳心无数。我那个得意啊!
  然后我被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缓步进入倚红阁。乖乖,生意真好啊!就像现代的夜店,越晚越有生意。推杯换盏,莺歌燕舞,一派繁华。
  老鸨抹红戴绿,乐呵呵地迎了上来:“哟,这两位小哥可要迷死咱们姑娘喽!看着面生,头回来吧?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我是这里的管事,熟客都叫我一声胡妈妈。”
  我示意绣云递上一块碎金,顿时换来双目发光,血盆大口咧得更夸张。
  “公子今儿可来巧了,再等一刻功夫,姑娘就要歌舞娱宾了。咱们倚红阁的姑娘虽然出身不如大户人家,可说起才艺,不是咱自夸,不比宫里的娘娘差,呵呵……公子挑个钟意的,我给您开间雅致的上房,保您满意,乐不思蜀……”
  看来这老鸨生意做大了,肚子里还装了些墨水,会用成语。我笑着轻轻一揖:“有劳胡妈妈费心了。”
  老鸨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小哥,真是多礼,惹人爱。放心包在咱身上了。让我先给你找个好位置坐下,一会儿看得啊……真真的……”
  我跟在她身后,走到靠近舞台的地方落座,视野算是开阔。
  “来人,上酒上菜。”胡妈妈道:“公子,您先乐着。一会儿好戏就要开场。看中谁直接点去。奴家先去招呼别家公子。”
  “好,胡妈妈慢走。”我最后保持礼貌道。
  老鸨飞了个媚眼,顿时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管盛世还是乱世,好像妓院永远不愁没生意会关门。我拿起一个苹果给绣云:“坐下尝尝,站着累不累?”
  “娘子……”绣云苦着脸,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行了,行了,看完表演就回去。难得出来玩玩,你也别太拘紧。”
  突然,“咚,咚,咚……”伴着女人凄惨的讨饶救命声传来,所有人都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粗鲁地拉着一女子凌乱的长发,从二楼连拖带拽地下来,女子不停讨饶,“公子,奴家不敢了,放过奴家……”
  胡妈妈见状,急忙讨好道:“哟,李公子,这是怎么了?”
  “胡妈妈你是怎么调教这个贱人的?”男子松开头发,气冲冲道:“一晚上像木头似的,笑也不笑,还要老子哄她吗?这样不行,那样不可以,本公子失了兴致要走,她居然还敢向我索要银钱,是不是该打?”
  我这才看清,女子被揍得鼻青眼肿,血迹斑斑,这恩客可真够无情的。
  胡妈妈陪笑道:“李公子息怒,我定当好好教训小贱人!是不是日子一久又欠抽了?”说着一把拧向那个被打的妓女,又是一声惨叫。妓女凄凄讨饶:“妈妈,非我不愿好好伺候客人,实乃这几日身体不适,吃了几副药都不见好,不得以才……”
  “原来还有恶疾,”李公子即刻以袖遮鼻:“胡妈妈你怎可让她出来害人,若是把什么脏病过给我,你们倚红楼赔得起吗?”
  胡妈妈即刻甩了那女子一巴掌,气道:“小贱人乱说话,这要传出去,谁还敢来我倚红阁!李公子教训的是,晚些定赏她几鞭,管教她下次不敢怠慢李公子。就让老身再为您挑选别的姑娘好生伺奉,刚刚到了几个……”
  李公子心领神会露出淫笑,一脚又将原先的妓女喘远几步。
  “慢着!”
  “胡妈妈,”我起身走过来,“你打开门做生意,迎合客人需要是对的,可也不能做赔本生意吧?”
  老鸨一愣,我扯起嘴角道:“这位公子换姑娘可以,但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位姑娘的钱资结清啊?否则都找各种理由白嫖,您这儿迟早得关门大吉。大家都看着呢!”我示意绣云将那女子扶起。
  老鸨还没反应过来,那李姓公子凶恶道:“你是何人?”
  我摇了摇扇子,“我是何人与你何干?来这儿都是寻开心的。既然人家姑娘陪了你,又被你打了,总不能拍拍屁股就想走吧?总得给胡妈妈一个交待吧?胡妈妈费心调教她们也要花费不少吧?”
  “呃……”老鸨语塞。
  “她伺候不好,活该被打,老子花了银子自是要尽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不屑笑道:“你张大眼睛看看,没钱谁会来这儿充大爷?你花钱寻欢无可厚非,不喜欢另换一人就是,你付的银子中包括将人打伤吗?没有就补上来!天经地义!”
  “你……”李公子气极反笑:“哟,原来你看上这贱人了。这种货色,老子看不上你尽管拿去。胡妈妈,我要见京娘!”
  老鸨脸色微变,“京娘今晚有重要客人,不方便相见。”
  “又不方便?胡妈妈你少拿这一套再来唬弄!还不是个娼妓!不就是看银子对人吗?你说多少?我李家绸缎庄有得是钱!不要再拿此等低贱之货搪塞!”李公子气极败坏,之前被他打的妓子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
  “妓女怎么了?”我也气了,“这儿是妓院,你指望在这儿找娘娘吗?看不起就别来!她不偷不抢,靠自身劳力换取报酬,有什么错?你卖布,她卖身,同样都是为了生活,有什么本质区别?她下贱,那你算什么东西?”
  周围传来哄笑,所有人都停下原先的事情,目光集中过来。我不想惹麻烦,直接道:“要么跟人赔礼道歉,把医药费付了,要么……立即滚出去,本公子就当日行一善替你把账结了。”
  “你……可恶!”李公子恼羞成怒,仗着几分醉意,摩拳擦掌,就要挥来。
  “你敢!”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颈项,绣云出手了。顿时吓的李公子酒意退了一大半,不敢乱动,叫着:“胡妈妈,有话好说……”
  可惜此时老鸨的视线移不开我手中又掂量的几块金子。我笑道:“胡妈妈,我不想头一回来倚红阁,就失了兴致。这里有些钱足够李公子的嫖资,只希望您让他尽快消失,如何?”
  “好,好,没问题,”胡妈妈一把接住抛高的金锭,不再落回我手中。“公子放心,一切包在奴家身上。”
  转头,敛去笑容,胡妈妈微微正色道:“李公子,酒您也喝了,人也打了,连银钱也有人替您付了。老娘再大方送您一程软辇,今儿个就此罢了吧!”
  “呸,你这个老妓!”李公子竟一口啐在胡妈妈脸上,“婊子无情,平日里李公子前李公子后的,如今见着比我更有钱的,就天杀的此对我……”
  胡妈妈躲避不及,一脸口水与胭脂融化,惨不忍睹,她急极败坏擦了擦道,嘲讽道:“李公子,全邺城无人不知咱这倚红阁打开门做的是什么生意。讲感情,你何尝对小秋手下留情?布庄的客人不付钱,你们会把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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