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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环剑争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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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二人看出便宜,遂也学铃木的方法,三个高手存心拚命,那力量的确非同小可,少年侠士纵有通天澈地之才,也挡不了这一阵猛攻,因之弄得险象百出。
  他们狠拚了三十多招,突而铃木、龟山两支剑,一劈一撩,上下交攻而至,跳也跳不掉,蹲也蹲不下,本能朝后退了两步。
  “嗤!”的一响,小男次郎背后一招狠刺,直奔后心而来,幸而他身上穿着猩魈皮软甲,挡住剑尖没刺进皮肉,却把儒衫划破一道裂口。
  这是少年侠士行道以来第一次吃过这样大亏,激起了年轻人的傲性,一飞冲天,在空中清啸一整,“星垂平野”,龙泉剑洒下万道光雨。
  三人只觉得剑气砭面,慌忙撤剑自保,一阵金铁交鸣,铃木断指,龟山削髻,小男次郎最惨,一只右腕整个剥下。
  欧阳子陵以他的绝顶的功夫,一剑创三敌,确实镇住了全场的人。
  骑鲸客触目惊心,杀掉欧阳子陵的心更坚,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令人惧栗的寒意。
  他说道:“好!欧阳子陵不愧为天下第一人,绝世剑术无双,不过今天要是让你跑出了我的寝宫,我也枉在璇珠岛上称王了……五龙堂主摆阵,我要叫你中原大侠领略一下海南绝学。”
  五龙堂主应命出场,于钧虽是不甚情愿,然也是无可奈何的,五人撤剑围立,形似一朵梅花。
  于钧首先抱剑吟道:“金龙一条震八方。”
  罗天生接着道:“银龙崛起撼穷荒。”
  沈述民道:“玉龙神威天下惧。”
  郑永南道:“灵龙腾气世无双。”
  毕又民最后出来,他手挽剑花,扬起一阵啸声,然后长吟道:“天龙实为五龙首,满天灵雾龙飞扬。”
  五龙先后吟毕,阵势即已展开。
  一霎时但见霞气千条包围住欧阳子陵,五个人攻则齐攻,守则齐守,比方才漫无章法的攻势虽较文雅得多,但厉害实过之三倍。
  少年侠士不敢托大,开始即以大罗剑更番应敌,心中还在研究他们的路数,直到十招之后,少年侠士才暗叫一声“不妙!”。
  原来他已发现这个阵势实为威力无俦的归元古阵,合释道儒各家之精华,一以贯之,每攻出一招,殊途同归,集于一点。
  而在内防守之人,却需分心来阻挡自各方的敌力,然而四象六合,无一不包,欲遁无术,只好恁着深厚的功力,硬架硬磕,这是最费力的打法。
  五龙堂主,虽然没在武林闯出万儿,可是每个都是真才实学,可见天下之大,沧海遗珠,何处不是,尤以天龙堂主一筹莫展毕又民,那支剑沉浑雄健,简直不在赤龙子等人之下!
  欧阳子陵虽仗着先天禀赋,及常年服食玉芝之效,可是人究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金钢,五十几次的硬架硬接,他就等于接了二百多招。
  任何高手处在这种局面之下,都会有吃不消的感觉,还亏于钧手下留情,每次递招都只用上四成功力,让他轻而易举的就可磕开,不过这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心里有数。及走了几招,骑鲸客看欧阳子陵败在俄顷,色霁心喜,毒计又上心头,悄悄地吩咐方才那三个落败的扶桑剑士。
  龟山虽仅被削掉头上的发髻,那在倭人认为是奇大耻辱,所以他心切报仇,其他两个人都是刽指断腕,衔恨于心,纷纷易手持剑,加入战围。
  他们三个人都是乘着五龙堂主收剑时出招,逼得欧阳子陵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当然更形狼狈。
  年轻侠士疲于奔命,一口剑只能护住头脚等软甲挡不到之处,身上一件儒衫,已化做翩翩蝶舞,破碎不堪了。
  独醉生心中忧愁,面上不表现出来。
  骑鲸客则掀髯微笑,难抑得意之态。
  欧阳子陵独斗八大高手,这也是他离师以来最惨烈的一次争战,也是最吃亏的一次。一向宅心仁厚的他,此刻杀红了眼,蓦而提足真气,发出一声清澈振耳的长啸,那啸声彷佛含着无限的悲愤,龟山下手略迟,青光一闪,胸前受剑扑地身亡。
  死了一个对其他人并无影响,血腥的刺激使得其他两个扶桑剑士更形疯狂,就如两只疯虎般的猛扑向前。
  铃木忘记了欧阳子陵穿着软甲,一剑刺向了前心,基于人类自卫的本能,他自然的一掌拍出来,剑刺实掌也拍实,剑尖被阻于软甲,只使欧阳子陵疼了一下。
  掌是拍在肩上,佛门青莲心功何等烕势,铃木狂吼一声,肩骨粉碎,喷血而亡,总算又去掉了一个劲敌。
  五龙堂主攻势依然不乱,小男次郎似乎连见两个同伴身亡而存怯意,退至一旁不再抢攻,欧阳子陵又稍稍得喘息一下的机会。骑鲸客并没有想到困兽犹斗,尚有如许威力,脸上得意之下没有了,眼睛不断的飘向独醉生示意他下场。
  独醉生偏头不作声,也不动,好像不屑群斗。
  骑鲸客无奈狂喝道:“夫人!用蝶镖取他,我不信今天这小子能活着离开!”
  岛主夫人迟疑地掏向胸前,摸出三只金色的蝴蝶,正想发出,但一接触到独醉生阻止的眼光便又停了手。
  骑鲸客大急的喝道:“夫人!你还等什么呢,这小子要是活着离岛,你的皇后可做不成了!”
  时机稍纵郎逝,寝宫外飞身而到一大群人,进门就点了那几个卫士的穴道,穷和尚师徒各抢了一柄大斧。
  辛红绢与欧阳恩各仗利剑,左棠还是一双空手,曹一江父子挺着长刀,最后一掠黄影是灵兽狻猊金儿。
  这些人一进来就直冲向五龙阵,于钧自动歇手,老和尚一斧头砍向玉龙堂主追魂燕子沈述民。
  这家伙轻功卓绝,内力略逊,抵不住那雷霆万钧的一击,长剑脱手而飞,也只好停下来躲得远远的,怕老和尚再砍他。
  辛红绢跟穷和尚双斗岭南畸人郑永南,欧阳恩接住三绝手罗天生,只有天龙堂主一筹莫展毕又民依然缠住欧阳子陵嘶杀,五龙堂主各自为政,归元阵当然不攻自破。左棠戟指住璇珠岛主道:“骑鲸客,你愧为一岛之主,原来还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卑鄙小人,群打群殴,凭你这种作风就足令天下英雄们齿寒,还想做天下之王呢,我劝你早死了这份心吧!”
  骑鲸客本来想围杀欧阳子陵后再慢慢对付这批人的,见他们都赶来了,功败垂成,再一看场中自己的几个堂主都占不了上风,而对方还多出好几个人呢。
  此时保全实力要紧,忙喝止了战斗。然后再朝左棠阴恻恻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古成大事业者,莫不欲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好心想提拔你们,谁知道你们不识抬举,这又怨得谁来。现在别看你们都会齐了,我想要抓你们还是易如反掌,不相信咱们走着瞧!这个岛四面环海,我不怕你们飞上天去!”
  欧阳子陵此刻喘息方定,忙走上来道:“我们这一次来,本是为着求取紫贝,别无其他用意。至于岛主错爱,委实有违素志,不敢从命,方才只当是一场误会,还望岛主念及武林情谊,赐赠紫贝,我们马上启舟东返,以后若有缘相见,还是会感念岛主一番情意!”
  欧阳子陵处处还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愿多惹事端,所以这次虽然曲不在我,依然想委屈求全。
  那知骑鲸客嘿嘿冷笑道:“你倒说得轻松,跑到我岛上来大闹一场,还想要了紫贝一走了之,就是我肯答应,地上那两位死去的朋友也不肯答应吧?”
  大家朝地上望去,铃木与龟山血肉狼籍,欧阳恩脸上浮起了一阵悲惨的神色,大家都默然无言。
  突然欧阳恩坚决的说:“岛主不必为这件事作难大家,死的是我们东瀛岛上的人,老实说我们这次来投靠你,倒不是真的想帮助你争夺江山,我们实在是另有计划,我虽说是四人的领队,实在主其事的是小男次郎,你只消问他就可以知道了。”
  这几句话如一个晴大霹雳,不但震惊了东来群侠,连骑鲸客等璇珠岛上的人也大吃一惊,纷纷朝小男次郎望去。
  只见他用倭语哇哇大骂了欧阳恩一场,口喷鲜血倒地,原来已自嚼舌根而死。四个扶桑剑士已去其三,而且一切事情的发展也出乎璇珠岛上等人的意外,所以大家都愕住了。
  大家把眼睛窥定了欧阳恩,静静地等待他作一番详尽的叙述。
  欧阳恩望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才感慨地说道:“我们四个人本来都是锦之助将军帐下的剑手,将军野心勃勃,在国内妄图篡位。因力量不足而致失败,乃纠合许多海盗以期东山再起,后来见中国纷争频乃,认为这是一个发展实力的机会,遂遣出很多剑手来至贵国。
  那些人名义虽说是投奔,实际上却是希望在贵国能造成一股内应的势力,等到时机成熟,再通知锦之助率船前来,内外夹攻,以求能达到占领贵国的目的。所派出的剑手因大将军郑芝龙昔年曾留居扶桑,刻下又握重兵,所以都投到他那里去了。
  我们本来也是要投郑芝龙的,结果遇见了独醉生先生,得之岛主亦有雄心,认为多一处地方活动也是好的,所以就投奔岛上了。四个人中虽然论武功是我较佳,但小男次郎为锦之助将军心腹,一切计划还是由他来作主……”
  这番话不算短,可是也不过将他们的阴谋说出个大概情形。
  众人听完后,相顾怍色,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骑鲸客才哈哈地长笑道:“在下用人心切,差一点就作了傀儡,说不定还会成为民族罪人,若非欧阳大侠前来,宫本先生也不会说出他们的计谋,我岂非也要一直糊涂下去了。由此可见,入主中原,已非我一人之心,群雄纷逐鹿,智者着先鞭,大侠更应该跟我合作,才可以使大好河山,不落入异族之手。”
  欧阳子陵见他到这时候,仍然没有放弃攘夺天下的野心,不由得十分恼怒,正想开口回绝,那边欧阳恩却已接口道:“我已经当众宣告过,宫本已于上午死了,现在我是欧阳恩。
  锦之助将军不忠于国,我当然可以不忠于他,我这样做内心并不惭愧,只是岛主此举未知是否尽合天理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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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他说到这里,见大家都默然无言的注视他,乃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方今中原多事,满州人虎眈眈,倔于关外,天子虽然庸弱,忠志之士依然尽忠朝中,国事也未必无可为,岛主不思为国家生民造福却一心觊觎王位,不知是何居心……”
  骑鲸客恼羞成怒,被他抢白得满脸通红,不由得狂喝一声:“住口,这番道理难道我自己不知道,要你来教训不成?”
  欧阳恩嘿嘿冷笑,半晌才道:“当然,中原尽多忠义之士,那里用得上我化外之人,多作饶舌。”
  这几句话是他带着一种讥讽的口气说出来的,听上去似乎平淡,实际上份量却是极为吃重。
  因此不但璇珠岛上人无言可说,就是一代侠士欧阳子陵,也不禁噤口无声,良久,还是独醉生较为老练,叹出一口气道:“天下乃人人之天下,惟有德者居之,敝人尚擅术数,据一切征象观之,朱明气象已终,目前虽尚苟延残喘,天命不可挽回,灭亡乃旦夕间事,因此岛主此举,倒未可厚非。
  再者即使满人得主中原,虽非汉家天下,依然炎黄世胄,欧阳大侠高风亮节,仗侠江湖,不愿牵入政纷,则人各有志,自是不便相强,今日之会,双方都在意气头上,必不能有圆满结果,依愚见不若待之异日再做解决。”
  骑鲸客见谋杀欧阳子陵的事,已或不可能僵持下去,也是不了之局,乐得见风使舵,遂也一改脸上表情道:“独醉护法之言不错,诸君远来,敞岛一直未好好的招待,乃请屈驾金龙堂,等诸异日,一切再作了断如何。”
  欧阳子陵见他仍不把紫贝之事,作一明白决定,方想开口再说,却见独醉生飘过来一阵阻止的眼光,知道他一定别有用意。
  他遂改口道:“既是如此,请容告退。”
  说着与左棠、百了等人退出寝宫。
  独醉生眼睛瞧着骑鲸客道:“在下陪诸位一行?”
  说完见骑鲸客脸上虽浮过一阵狐疑之色,却并未阻止,乃陪着他们一起走了。一行人慢慢地步下玉砌,快抵达金龙堂前时,欧阳子陵见四周并无闲杂之人,忍不住握住独醉生的手道:“多谢兄长今日成全,方才在五龙阵包围中,兄长若乘机出手,小弟断难招架……”
  他还待说下去,却见独醉生面色深忧道:“贤弟且莫说这些客套,目下你我处境都属险境的。骑鲸客对我已起疑心了。本来他岛上之事,无论巨细,都是跟我商量的,可是今天围斗你的计划,却在与五龙堂主商定之后,再行通知我!”
  说到这儿不仅欧阳子陵凝神细听,连身后诸人也集了上来,独醉生忙止口不说。
  左棠见状会意,忙低声朝大家道:“诸位虽也心切此事,但如此实为不妥,大家还是装着行路,听独醉生先生边走边说吧!”
  众人依言分开,独醉生才接着道:“适才围斗之际,他也数次目示我出手,但我都装着没看见,心中益发动疑,此人心计缜密之至,连我也出乎意料,我在这儿失去信任倒不打紧,只可惜培育数载的计划也一举落空了。”
  这几句话将大家都说得莫名其妙,如堕入五里雾中。
  只有天外玉龙才智超人,闻言笑了一下道:“兄长绝世高人,所以甘心屈居骑鲸客之下,当然别有用心,依小弟看来,大概是老狐故技,只是不解兄长与骑鲸客何以结仇如此之深。”
  淡淡数言,其他人依然不解其奥窍,瞠目莫知祈云。
  只有独醉生却大吃一惊,良久才道:“贤弟见微知着,我对你除了佩服之外,简直找不到第二句话了。此刻金龙堂已到,为防骑鲸客再生疑惑,我不便再作勾当,今晚二鼓咱们还是在竹林中见,一切都等那时候再商量决定吧!”
  说完向大家拱手作别,回到山上去了。
  这里群侠等进了金龙堂,多心急知欧阳子陵那句老狐故技究竟是指什么?辛红绢最忍不住,拉着欧阳子陵道:“师兄,你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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