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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钢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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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贝莱怒火中烧:“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承认这整个调查工作只是藉口?一个可以直接研究我们的藉口?你们根本不在乎是谁杀了沙顿博士!”“我们原本也很想知道命案真相,”机·丹尼尔平静地说:“但是我们从来就不曾把个人看得比全人类还重要。姐果继续调查,会干扰到目前这种我们所满意的情况。我们无法预知这样可能会造成什么伤害。”“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很可能是个有名望的中古主义分子?现在外世界人不想跟他们的新朋友为敌?”“我不会这么说,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你的正义线路到哪里去了,丹尼尔?这就叫正义吗?”“正义是有不同层次的,伊利亚。当较低层次的正义与较高层次的正义有所冲突时,较低层次的正义就必须退让。”贝莱的思考好像正绕着机·丹尼尔那牢不可破的正电子脑逻辑在打转,想要找出一个漏洞,一个弱点。“难道你没有个人的好奇心吗,丹尼尔?”他说;“你自称是个刑警,你可知道刑警这个名词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挑战。你的心思意念跟罪犯的心思意念在互相抗衡。这是一种智力上的争斗。你能放弃争斗承认失败吗?”“如果继续争斗而结果毫无价值,我当然放弃争斗承认失败。”“你不会有失落感?没有怀疑?没有一点不满足?没有永不罢休的好奇心?”贝莱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话说出口以后更加软弱无力了。第二次说到“好奇心”三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四个小时之前对克劳瑟所谓的话。当时他很明白人之不同于机器人的一些特性。好奇心就是这些特性之一。你可以肯定一只六个月大的小猫是充满好奇心的,然而,一个机器人,就算这机器人的外表非常像人,你又怎么可能希望它具有好奇心呢?
  机·丹尼尔像是在回应他心里所想的事情。“你说的好奇心是什么意思?”贝莱尽他所能做出最和蔼可观的表情。“我们把扩展个人知识的欲望叫作好奇心。”“假如扩展知识是为了执行任务,那么我就会有这种欲望。”“是啊,”贝莱挖苦道:“就像你打听班特莱的隐形眼镜,是为了对地球人的古怪习俗多知道一点。”“对,正是这样。”机·丹尼尔神色如常,他当然不知道贝莱在挖苦他。“不过,如果你所谓的好奇心的定义,只是漫无目的扩展知识,那只是代表效率不佳而已。而我被设计制造出来的目的,正是避免效率不佳。”就在机,丹尼尔说话的同时,贝莱所等待的那“一句话”突然出现了。模糊的画面晃动着,慢慢稳定下来,终于完全清晰。
  贝莱张着嘴。机·丹尼尔的声音从他耳边飘过,他只是张着嘴呆在那里。这句话并没有马上完全出现在他脑中。它不是没来由突然蹦出来的。其实,在他下意识深处的某个地方,他早已谨慎而周详地设定了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有矛盾之处,所以一直没有进入到他的意识中来。这矛盾无论如何都无法解泱。由于矛盾持续存在,所以这答案也就一直深埋在他的意念之下,埋在他的意识所无法触及之处。
  但是这句话突然出现了,矛盾消失了,答案已握在他的手中。
  灵光一现的惊喜,让贝莱的心情大为振旧。至少,他顿时清楚机·丹尼尔的弱点是什么了,他知道任何一个会思想的机器弱点是什么了。他满怀希望,激动地想着:这种东西的脑袋一定不知道变通。
  他开口道:“所以,太空城的工作计划在今天结束,沙顿案的调查也同时结束,对不对?”“对。我们太空城的人已经决定了。”机·丹尼尔平静地说。
  “但是今天还没有过去。”贝莱看看手表,现在是二十二点三十分。“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半小时。”机·丹尼尔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贝莱马上接着说:“那么,在午夜之前,工作仍然继续进行。你还是我的工作伙伴,我们继续调查沙顿案。”他说得很快。语句像电报字码般简洁。“我们继续工作,像先前一样。让我工作。我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这对你们大有好处。我说话算话。如果你认为找做的事情有害,阻止我。我只要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你说得没错,”机·丹尼尔说:“今天还没过去。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伊利亚伙伴。”他又变成“伊利亚伙伴”了。
  贝莱笑笑,“我在太空城的时候,法斯托夫博士不是提过有一卷谋杀案现场的影片吗?”“对,他提过。”“你能弄一份拷贝吗?”“可以,伊利亚伙伴。”“我是说现在!马上!”“如果我能使用局里的传送机,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弄到。”整个过程没用到十分钟。贝莱看着自己发抖的手里所握的方形小铝块。从太空城传来的微妙力量,已将某种原子复制图案牢牢地凝固在这个小铝块里了。
  朱里尔出现在餐室门口。他见到贝莱时,圆脸上闪过一丝焦虑不安之色,但随即转为怒气冲天的表情。
  “喂,伊利亚!你这顿饭未免吃得太久了吧!”他强烈的语气中似乎还带有点犹疑。
  “我累坏了,局长。假如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我向你道歉。”“我倒不介意。不过…你最好还是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贝莱看看机·丹尼尔,他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样子。他们一道走出餐室。
  朱里尔在他的办公桌前走来走去。贝莱看着他。其实贝莱自己的样子也很不安。
  他不时看看手表。
  二十二点四十五分。
  朱里尔把眼镜推到额头上,用拇指和食指揉揉眼睛,揉得眼部四周都发红了。
  他把眼镜戴好,注视着贝莱。
  “伊利亚,”他的声音有点突,“你上次进入威廉斯堡发电厂是什么时候的事?”“昨天,”贝莱回道:“我离开办公室以后。大概是十八点左右,或者稍晚一朱里尔摇头。“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我要说的。我还没提出正式报告呢。”“你进去做什么?”“只不过是在回临时住处途中穿越而已。”朱里尔突然停止踱步,站在贝莱面前。“这说辞不太好,伊利亚。谁会为了去某个地方而穿越发电厂?”贝莱耸耸肩。没有必要把中古主义分子追逐他、而他在路带上狂飙的事情说出来。现在没有必要。
  他说:“如果你这是在暗示我有机会取得杀害机·山米的阿尔发线放射器的话,我要提醒你,当时丹尼尔跟我在一起,他可以证明我只是直接穿过发电厂,没有停下来,而且我离开发电厂时,手上并没有拿着阿尔发线放射器。”朱里尔缓缓坐下,并没有朝机·丹尼尔那边看,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他把两只胖嘟嘟的手搁在桌面,愁眉苦脸地看着它们。
  “伊利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怎么想才好。你搬出你的伙伴当证人是没有用的。他不能作证。”“我还是否认拿了阿尔发线放射器。”朱里尔将手指交缠在一起动来动去。“为什么洁西今天下午来找你?”“局长,这件事你已经问过我了,我也回答你了。答案还是一样,家务事。”“我从法兰西斯·克劳瑟那里得到了一个情报。”“什么情报?”“他说,有个叫耶洗别·贝莱的女人参加了一个中古主义组织,这个组织的目标是以武力推翻政府。”“你确定他认对人了?姓贝莱的人很多喔。”“姓贝莱,叫耶洗别的人并不多。”“他说出她的名字了,是吗?”“他说的是耶洗别,我亲耳听见的,伊利亚。我给你的可不是第二手情报。”“好吧,没错,洁西是参加了一个没有危险性的傻瓜型偏激分子组织。她从来没做过什么,只是参加开会而已,再说她对这种会议也很厌烦。”“在调查委员会眼里可不是这样,伊利亚。”“你是说,我要被停职了?而且将以涉嫌毁损政府财物机·山米的罪名被关起来?”“我并不希望这样,伊利亚,但是情况很不妙。局里的人都知道你不喜欢机·山米。今天下午有人看见你太太跟他讲话。当时她哭了,她所说的话有些被人家听到了。这两件事个别看来并没有什么,但加在一起联想就不同了,伊利亚。也许,你会觉得,让机·山米有机会开口太危险了,再说,你又有取得凶器的机会。”“如果我要消除所有对洁西不利的证据,我还会把法兰西斯·克劳瑟带回局里吗?克劳瑟对洁西的了解,似乎比机·山米多得多呢!还有,我是在机·山米跟洁西讲话之前十八个小时穿越发电厂的。难道我有超人的预知能力,事先就知道必须杀他灭口,所以在发电厂拿了一个阿尔发线放射器准备当武器?”“嗯,这些都是对你有利的说辞。我会尽力而为的。”朱里尔说:“这件事我很遗憾,伊利亚。”“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没有杀害机·山米吗,局长?”朱里尔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伊利亚,真的,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该怎么想吧!局长,这是经过谨慎安排、精心设计的阴谋。”朱里尔呆住了。“慢点,伊利亚,等一下。不要盲目攻击。这种自卫方式是不会获得同情的。以前局里有很多害群之马用过这种招数了。”“我不是在寻求同情,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除去我,可以防止我知道沙顿谋杀案的真相。不幸的是,那位设计陷害我的朋友在行动上慢了一大步。”“什么?”贝莱看看手表。二十三点正。
  “我知道是谁在陷害我,”他说:“我也知道沙顿博士是如何被杀的、是被谁杀的。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把这整件事告诉你、逮捕凶手,然后结束调查工作。” 
 



完结篇
 
  朱里尔眯细了眼睛看着贝莱。“你到底要怎么样?昨天早上你在法斯托夫的圆顶屋里已经耍过这一招了,拜托别再来这套!”贝莱点点头。“我知道。第一次我弄错了。”他愤怒地想:第二次也弄错了。但现在,这一次,绝对不…思考突然中断,就像被正电子阻尼器所消灭的微电池一般,霹哩啪啦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马上回到现状:“由你自己来判断好了,局长。假定,那些不利于我的证据是人家设计的。你暂且同意我的说法,然后看看官能让你领悟到什么。假定如此,那么请你想一想,谁可能会设计害我?很显然的,就是那个知道我昨天晚上去过威廉斯堡发电厂的人。”“好吧。是谁?”“昨天我离开餐厅时被某个中古主义组织的人盯上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他们,但我错了,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看见我穿越发电厂。你知道,我穿越发电厂的目的是为了摆脱他们。”朱里尔考虑了一下。“克劳瑟?他跟他们在一起?”贝莱点点头。
  “好,我们会问他。”朱里尔说:“要是他心里有鬼,我们会把它揪出来。我还能做些什么,伊利亚?”“等待。不要放弃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嗯,你看看我是不是明白吧。”朱里尔两手交握。“克劳瑟看见你走进威廉斯堡发电厂,或者是他的同党看见了,然后告诉他。于是他决定利用这一点让你惹上麻烦,无法继续办案。你要说的是不是这样?”“差不多。”“好。”朱里尔似乎有点起劲了。“当然,他知道你太太是组织中的成员,而你呢?你绝不会让你个人的私生活被人深入调查。所以他认为你会辞职,不会跟这些不利于你的证据对抗对了,顺带问你一下,伊利亚,辞职怎么样?我是指,假如情况实在很糟糕的话,你何不考虑辞职?我们可以悄悄的”“要我辞职免谈,局长!”朱里尔耸耸肩。“好吧。我说到哪了?哦,对,所以他弄了一个阿尔发线放射器,也许他在发电厂里也有同党,这个同党把凶器交给他,然后他又指派另一个同党设法毁了机·山米…”他以手指轻敲桌面,“不好,伊利亚,这说法不好。”“为什么不好?”“太牵强了,太多同党了。顺便告诉你,太空城谋杀案发生的前一夜和那天早晨,克劳瑟都有绝对可靠的不在场证据。我们几乎马上就查了他在那段时间的行踪,不过,知道调查原因的只有我一个人。”“局长,我从来没说那个人是法兰西斯·克劳瑟。这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是中古主义组织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克劳瑟只不过是丹尼尔碰巧看到的某张脸的主人而已。我甚至不认为他是这个组织里的重要人物。不过,他的确有一点很奇怪。”“哪一点?”朱里尔疑惑地问。
  “他知道洁西是组织中的成员。你认为他会认识组织里的每一个人吗?”“我不知道。反正他认识洁西。也许洁西很重要,她是警察的太太。也许他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记得她。”“你说他马上就供出耶洗别·贝莱是中古主义分子?真的?他的确是说耶洗别·贝莱?”朱里尔点头。“我跟你说过了,是我亲耳听到的。”“这很奇怪喔,局长。在班特莱还没出生以前,洁西就不用这个名字了。一次都没用过。这点我绝对确定。而她是在不用这个名字之后才加入中古主义组织的。
  这点我也绝对确定。那么,克劳瑟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本名叫耶洗别呢?”朱里尔脸红了一下,急忙说:“哦,呃,如果是这样,那他可能说的是洁西。大概是我不自觉把它讲成耶洗别了。没错,我很有把握,他是说洁西。”“你本来说你很有把握他说的是耶洗别。我问过你好几次了。”朱里尔提高声音:“你是指我在说谎了?是不是?”“我只是在想,说不定克劳瑟根本连一句话也没说。我在想,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捏造的话。你认识洁西二十年了,你知道她的本名是耶洗别。”“你疯了,老兄!”“我疯了?好,今天午餐以后你在哪里?你离开办公室至少有两个小时。”“你在侦讯我?”“我还会替你回答问题呢。你就在威廉斯堡发电厂里面。”朱里尔站起来。他的额头在冒汗,嘴角有乾乾的白色斑点。“你到底想说什么屁话?”“你不在那儿吗?”“伊利亚·贝莱!你被停职了,把证件交给我!”“时候还没到,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想听。你有罪!你跟魔鬼一样有罪!真是气死我了,你居然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让我,我,让我好像在阴谋陷害你一样!”朱里尔愤怒地咆哮着,几乎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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