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镜缘 作者:繁铃(潇湘2012-6-27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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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磷粉,焚烧的,便是这弥足珍贵的灵珠。
既然死亡的是必然的,这样也好,至少也成全了她对仙湖岛的一片决然吧。
想着,手缓缓地,毫无眷恋地,将手中耀耀生辉的灵珠向前方用力投掷,那灵珠飞出的片刻,她的心,也一并落空。手,再无力支撑那愈来愈浓的睡意,在瞬间跌落。
伴着这跌落,她知道,自己那不过十八年的短暂的一生,就在这壮烈和决然中,如摇摇欲坠的烛火般终无力支撑黑暗,最终走向了灯枯油尽的毁灭。
飘零一生,沉沦一生,在嗜杀和血腥中,如那花开花落般在最美的花季过后,绽放生命最后的芳华,永恒地凋零在无人徘徊的尽头。
那投掷出的灵珠划过空中,拖出一道残影,是那曾经辉煌过的唯一痕迹,而这痕迹,只需片刻,就会在后来居上的雾气的吞噬中消耗殆尽。
一道刺目的金光使人双眼一阵刺痛,那光辉投映在脸颊,却染红不了那苍白和绝望的气息。下一秒,那灵珠顿时化作一团火焰,借着三月风势向四处蔓延,一寸一寸带着绝望的跳跃,将整片仙湖岛在瞬间吞没。
“快走!”云飞腾突然回过神来,他紧紧抓住茫然的馨铃,带着她和那冰冷的身躯,在烟雾弥漫的悲怆中找寻出口的方向。
只是他们如今唯一的路,也是晓嫣牺牲自己为他们奋力博来的出路,他们不能在绝望中挫败,更不能因此而对未来丧失所有的希望。
也许,他们会后悔,会悲伤,但那不代表绝望,更不能容忍绝望。
悲伤不是绝望的理由,在悲伤中自暴自弃,到最后只会是一个死字。
那呛人的气息带着一种杀戮的绝望,如一股狂野的气息,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着这一片荒芜。但那残忍,那虚伪,会因这一场大火而灰烬吗?不会,因为,火烧不尽欲望,就如人灭不去野心一般,他们会在这贪婪的欲望中,用那丧心病狂的狼子野心,在另一场血腥的嗜杀中,用更残忍的方式精心筹谋一场更为残忍的阴谋。
只是她,不知,也不敢去想,自己在这沉沦起伏中,是否可以驾驭这血腥的嗜杀阴谋。
此刻,馨铃的脑中纷乱如麻,各种情绪如电石火花般飞快地闪过脑中,令她还来不及分辨便汇成一阵苦涩聚集在胸口,越来愈痛,令她微微有些不堪负荷。
火势愈来愈烈,瞬间吞没一切,耳边响起一阵纷乱声,怒吼声,尖叫声,奔走声,声声入耳。只是那纷乱的背后,隐藏的,却是极度的恐惧。
她不用担心魔夜教的人会追出来,即使在精忠主上,但在生死面前,人已经失去理智般顾不得那么多,眼中只能看到如何在生死徘徊中存货。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质,尽管有些人,在死亡面前,会表现出一副大无畏的模样。但那不过是本能的伪装,越是勇敢,越是倔强,就越是容易毁灭。
而她,就是因为那分倔强,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入那刀尖浪口,风雨飘摇中。
也就是这种性格,才让她在一次次致命的危急中不肯低头。
这是一种坚强,却也是一种致命的弱点。对她而言,这般的倔强,是福还是祸呢?
意识越来越朦胧,四周的气息伴着滚滚燃烧的火蛇越来越高,那一片片猩红的桃花在火海中绽放出最美丽的殷红,而那,却是死亡前夕最后的芬芳。
那繁华尽处,大火燃尽了灵秀幽静,仿佛一并化为灰烬的,还有昔日的那些美好。
☆、第十章 绝处逢生(2)
事过变迁,人事全非,当馨铃被云飞腾拉入那湖底的密道时(还记得第三章左右,馨铃与云飞腾被魔夜教攻击,掉入的那个密道吗?那便是仙湖岛通往外面的通道),那回眸的一瞬间,眼光落在大火焚烧的仙湖岛,往日的人间仙境,与世无争在大火殷红的吞噬中化作灰烬。
人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很多事,不是你说不想就能避过的,就如姥姥,她一生只求安安静静在此修行,却还是避不开那世俗的险恶和凶残。
那如梦似幻的仙湖岛,那桃花初绽的芬芳,在大火的宏伟中,永远地成为了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
泪,就在那一刻,无声的落下,心被碾碎的声音,在大火中,异常的清晰。火光映的夜空一片猩红,似渲染着无尽的鲜血,却终究不过是浮光掠影,溶化在那漆黑的夜空中。
没有人会知道它的存在,亦如,没有人会去在意它的凋零。
胸口的痛楚越来越剧烈,她努力试图将支离破碎的心用坚强盖住,使人只能看到那外表的冷漠,而看不透心底的荒凉。
只是此刻,那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勇气却在瞬间落空,仿佛伴随着那大火的焚烧,永远地丧失在了遗失的过往中。
仙湖岛,终究还是毁了,毁在了那残忍而伪善的本质中,毁在了那狰狞而血腥的嗜杀中,毁在了他人自私而贪婪的狼子野心中。
那一场致命的灾难,带来的,除了腥风血雨的杀戮,便是伪善背后的赤/裸裸的贪婪和野心。
“馨铃,快走吧,别犹豫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云飞腾焦急万分地身边催到,目光中的眸华已经在大火的血幕中变得微微有些殷红。
走?她能去那,仙湖岛毁了,唯一的亲人也已经离她而去,这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的容身之处呢?
她何尝不想就此离开这里,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切从头来过,重新开始。只是,血海深仇,岂是说忘记就能忘呢?
既然放不下,又无法忘记那过往的不堪,重新来过,对她而言,只怕又是另一种折磨。
“走。”轻轻吐出一句,却仿佛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云飞腾呆呆地望着她,只见她眼中在大火中猩红的刺目,仿佛蕴含着无数的风霜,最终却还是看不破这用鲜血堆砌成的仇恨。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晓嫣危在旦夕,而他们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他们只能与命赌一把。
凭着记忆,那日落水,他们落入一个秘密的通道中,而等他们找到出口,才发现原来那个通道是通往仙湖岛外的一个密道。
那日馨铃也表示自己从未听闻过这个密道,由此可见,这个密道,在仙湖岛,应该是无人知晓。
说罢,他不由地转过身子看着一旁的馨铃,之间她也静静地凝望着自己,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苍白。她的目光暗晦不明,不再是当日初见时的清澈如水,恍惚间,他隐隐有了一种错觉,那蕴含在目光中的情绪,竟是那诀别前的坚决!
“走吧。”轻轻地吐出一句话,他却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轻微地连他都难以分辨。
随后,水中划过一道弧度,伴着剧烈的流水声,一朵浪花在水中徐徐绽放,随后,那渐渐向四处荡漾开去的涟漪似缠绕如麻的心绪,一圈一圈,从那个消失的终点,一圈一圈向四周散开。
“晓嫣,晓嫣。”湖畔边高木萧萧,月光如洗,洒落在阴暗的角落,平静地骇人。
它从不会为人世间的生与死而波动,亦如,那命运从不会那生离死别而感叹惋惜。
月光化作一缕青烟,投映在馨铃的脸庞,只是此刻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起来。
“晓嫣,晓嫣,你醒醒,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馨铃一遍又一遍无力地摇晃着那渐渐冰冷的身子,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这生命的流逝,是否已经到了尽头。但她依旧不断摇晃着,重复着,试图唤醒那已经逝去的生命。
只是,无路她怎么努力,那睡去的身子却始终双眼紧闭,仿佛那生命,早已在那嗜杀中一点一点拭去。
而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沦为自欺欺人,欲盖弥彰的可笑和无奈。
“馨铃,晓嫣她已经走了,你不要再自责了。”一字一句艰难地说出这番话,云飞腾的心中却已经是痛彻心扉,尽管他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他必须要说,因为在失去一切中迅速的绝望,这不是晓嫣,甚至是姥姥,想要看到的。
“不,不会的,她不会死的,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一定要救她,我一定要救她!”说出这番话时,她清楚地听到,胸口越来越绝望的声音,一字一句,都仿佛如用谎言砌成的利刃,刺入心中,比那血淋淋的真相,更是令人痛的彻骨。
原来,用谎言来自欺欺人,不过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尽管知道不过是欲盖弥彰,但她依旧还是不愿意去面对,去触及那残忍的真相。
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触动,她隐隐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挽回晓嫣的。但那却是远在天边般的遥不可及,她突然痴痴地傻笑,目光中露出一股绝望的麻木。月茵笛,静蝶曾经说过,月茵笛汇集天地灵气,可以令人在濒临死亡前回生。
只是,这个结果是多么地可笑。芸心她们如今毫无音讯,了无踪影,即使在下一刻感到,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心一点一点地沉沦,难道,绝望,真的是她的人世间最后的情感吗?
一阵寒气突兀地迎面而至,将她笼罩,她突然发现,四周真的好冷,冷的似乎连世间最后一丝温度也在这冰冷中渐渐淡去。
绝望的气息一点一点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心中升起的苦涩,一点一点,似利刃般狠狠将心割破,那绝望,那痛苦,还有那苦涩,终于隐忍不住,含在泪中,一丝丝从眼中的雾气里滴落。
不对,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救晓嫣,姥姥曾经在迷雾中将圣果给了自己,那圣树结出的圣果可以令人功力大增,而姥姥给予自己的圣果则是圣树的种子,也许,它,可以就晓嫣一命!
心突然一颤,她连自己都为这大胆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但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使要牺牲圣果,她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想着,手不禁伸进衣袋,微微感到那一阵温度,心中仿佛也温暖了几分,也许,在这刺骨的冰寒中,这,是唯一的雪中送炭了吧。
“馨铃,你干什么……”云飞腾木然地望着馨铃,眼中满是不知所云,当看到馨铃手中的圣果时,浑身却顿时僵住,神情渐渐从错愕转为不可置信。
“你这是哪来的?”一句明显的疑问,却听不出丝毫的困惑。
“这是圣树的种子,是姥姥临终前给我的。”馨铃有些疑惑他突然的转变,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如实回答道。
“太好了,晓嫣有救了……”
☆、第十章 绝处逢生(3)
“太好了,晓嫣有救了……”云飞腾再也隐忍不住,眼中透露出兴奋的眸华,那是茫茫大漠中的路途者长途跋涉后的登山一亮般的掩不住的欣喜。
“为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兴奋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馨铃有些茫然地望着他,眼中的不解越发的困惑。
“馨铃,你还记得静蝶说的开启地图的四大神奇吗?月因笛是其中一件,而你手中的圣果。”云飞腾突然凝重地看着她,目光中那欣喜的背后隐隐有一些难以掩饰的凝重,“这圣果便是另一件神器,名紫银果。”
“这紫银果不是一般的果子,它拥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尚存一口气,用法力将紫银果的灵气逼出,便可起死回生。”云飞腾静静地叙述这不可思议的事实,也是他们如今的救命稻草,至少晓嫣,她会因此起死回生,确切的说,应该是大难不死。
只是……云飞腾眉头轻拢,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但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沉默。那紫银果纵然含有灵气,但那是经过上千年修炼而成,并非每一个人都有功力将它的灵气逼出。而且即使逼出了,也会体力大伤,只是,此刻,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阻止不了她的决定。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放手一搏,也让自己放手一搏,纵然,结局是未知,但至少不用无故让她担心。
“真的吗?”馨铃僵硬的脸上终于柔和了几分,话毕,她刻不容缓地拿出圣果,放至手心,按照记忆中姥姥使用它的方法,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纵然不能做到高枕无忧,但她依旧努力平息心态,只有这样,晓嫣才有生的希望,她也才会有生的希望!
倘若晓嫣死了,她的人生,亦如深陷藻泽般,失去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快乐。良心的谴责,是她一生中最轻蔑也最看不起的。她不愿,也不能,在后悔中,度过余生,这样的苟延残喘,难道不是另一种折磨吗?
那般残缺的人生,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她想带给任何人的。
每一次,尽管自己心无他想,可每一次,自己的出现,总是在某一种程度上直接或间接地给他人照成伤害,很多事,不是想避就能避过的。世间从不会以一个人的想法为中心,更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想法而移动,世间的轨迹,不是人事可以左右的。
纵然他们无欲无求,可这并不代表就能在这嗜杀血腥中明哲保身,他人的贪婪野心,不是她们可以左右或是揣度的。
十指合并,眉头轻拢,也违心地泄漏了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那紫银果随着轻轻吟出的咒语,飘至晓嫣的上方,一股光束顿时笼罩在那仿佛没有生命的气息的身上,为那张苍白如腊的脸微微镀上一层明黄。
馨铃的双眼始终紧闭着,嘴里不时轻吟着令人费解的咒语,云飞腾独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默不作声。因为他知道,倘若此刻出声,那无疑除了雪上添霜,使事情的恶化更加的迅速外,再无其它的影响。
望着那张绝世倾城的脸在那刺眼的光束中一点一点卸去血色,心中不禁的颤抖越来越痛,痛的仿佛随时可以让那心跳麻木。
云飞腾咬紧牙关,努力抑制心中鲁莽的冲动,他知道,这样下去,很可能是玉石俱焚,但他更知道,倘若此刻上前制止,不仅意味着前功尽弃,可可能将馨铃推上万劫不复的绝望。
当一个人心怀越多的希望,在致命的打击中,就会失望地越迅速。以她的性格,在这一连串致命的打击之后,晓嫣的生死,却是她最后尚存的一片微弱的希望。
原来希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