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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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都能抹上一下。”
女警笑着说:“要是我没记错,这是你本月第二十三次干这种爬墙上树替人
开门取钥匙的事儿了,我看你还是改行当锁匠来得方便。”
正说到这里,就听到楼上一声稚嫩却凄厉的惨叫。两人愣了一秒钟,立刻转
身向楼上冲,紧接着又听到一个中年女人惊恐的尖叫。男警反应很快,一边三步
并两步地向楼上冲,一边从腰间取下对讲机和指挥台联络。
他们听过太多的尖叫,而这次的叫声让他们相信,一定是出事了。
3
市局刑侦处接到110 巡警的通知后,马上派出于警赶到现场,普克也在其中。
案发现场是市政府家属区内的一套单元房。一名11岁的男孩发现自己的妈妈死在
浴室,紧接着发现死者的是死者家的邻居,接下去就是帮男孩开房门的110 巡警。
由于巡警及时采取措施,现场保护完整,负责刑事案件的干警一到场,与巡警进
行交接后,巡警便离开了。
现场勘验很快有了结果,死者,女性,年龄约在35岁左右,死亡时间估计至
少在20小时以上,死者被发现时仰面倒在浴室的地板上,死亡原因初步认定为颈
椎折断,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及血迹。死者身体全裸,但生前是否发生过性关
系还需进一步检验。死者的面部表情很奇怪,虽然由于痉挛,肌肉出现一些扭曲,
但总的看来,是一种微笑的表情,只不过那种僵化的微笑显得有些恐怖。
案发现场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居室,与阳台相通的房间摆放了钢琴、书柜和写
字台,阳台门没有锁,只是纱门用插销插上,后来被巡警打开。与浴室相邻的卧
室摆放有一张双人床,床上有些凌乱,窗帘是拉上的。梳妆台上有一个女式坤包,
里面有钱包、钥匙和一些女性用品,还有一张附有死者照片的出入证。
现场没有发现暴力闯人的迹象,也无法取到有效指纹及脚印。由于死者的死
亡地点在浴室,考虑到浴室下水道里很可能会遗留下可作为破案线索的毛发,浴
室的下水道被打开,将其中存留毛发取出,准备带回做DNA 检验。
经过对发现死者的男孩及中年女人的简单询问,基本认定了死者的身份。死
者名叫王敏,37岁,在市文化局文化科工作,是男孩的母亲,但已于两年前与男
孩父亲离异,孩子判由男方抚养,但一直与母亲来往较密切。
案发前三天,即本周日母子二人还在一起吃饭,案发前两天,王敏与儿子约
好次日——星期二晚上一起去看刚在本市上映的进口动画大片《玩具总动员》,
但星期二晚上王敏没有与儿子联系,儿子打电话回家也没人接,第二天上午儿子
又打过几个电话及传呼,都没有回音。打电话到单位,和王敏同办公室的人则回
答说王敏头一天请了假,没来上班。
因此,儿子中午赶回来找母亲。因为没有钥匙,还是找巡警帮忙开的问,走
进家门以后,发现母亲死在浴室里。
紧接着在男孩之后发现死者的那个女人叫张芳,是死者的邻居,丈夫是市政
府工作人员,名叫张国强。张芳这两天患感冒在家休息,中午听到男孩叫了很长
时间的门,便出来看情况,后来的事和男孩讲述的完全相同。
法医进行取证后,先将材料拿回去化验,尸体也运回局里做解剖。留下普克
和同事彭大勇进行进一步的现场勘验。
普克看过浴室以后,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开始在整套房间里慢慢地
寻找。
卧室的床上虽然凌乱地摊着一床凉被,但在刚才的检查中,居然连一根毛发
都没有找到。普克心里有些怀疑,又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真的还是没有。
厨房里收拾得很干净,没有饭菜的痕迹,垃圾袋里除了一些果皮外,没有其
他东西。普克转到客厅时,看见桌上的果盘里放着一个削了皮的苹果,表皮的果
肉已经变色收缩,看样子在外面摆放了不短的时间。普克站在那个苹果前想了一
会儿,快步走回厨房,将那个装有果皮的垃圾袋拿起来,小心地拨着果皮看。从
果皮的数量上看,可以断定是削了两个苹果,可是桌上的果盘里只有一个,而垃
圾袋里又没有果核。普克找了一把餐刀,将苹果切下一小片,装人证物袋里,准
备拿回去化验。
细细查过一遍整个现场后,没有发现被窃的痕迹,没有发现搏斗的迹象,很
显然,死者基本没有可能采用折断颈椎的方法来自杀。可如果作为他杀立案,又
没有明显的线索和证据。在回程途中,普克和彭大勇相互讨论着案件性质的问题。
彭大勇说:“这个女人死得真够怪的,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颈椎
怎么会断?莫不会是从浴缸里出来,不小心滑倒摔的?”说完,又连连摇头,
“不太可能呀,其他地方一点伤都没有。法医也说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普克沉默着,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现场看不出有外人进人的明显
证据,但死者奇特的死亡方式,以及那种诡异的面部表情,加上垃圾袋里果皮的
疑问,普克基本确定这应当是一起他杀案件。
如果的确是他杀,死者一丝不挂地死在浴室,脸上又是微笑的表情,说明死
者一定与凶手相识,并且交情到了相当深的程度。法医在对死者死亡原因检查时
说过,很可能是被凶手用力快速折断颈椎致死。这种杀人手段,如果是在相交很
深的人之间发生的,则显得相当残忍。
回到局里后,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王敏,36岁,死亡时间是在
7 月11日中午1 点至1 点半之间。致死原因为颈椎折断造成的瞬间死亡。对浴室
下水道中取出的毛发做了DNA 测试,其中一种与死者DNA 结构相符,其他几种待
查。血型为A 型,但身上其他部位没有伤口及血迹。通过对死者阴道组织的化验,
表明死者临死前有过性行为,但阴道内没有男性精液,可能是使用了避孕套。另
外,死者胃部基本上是空的,只存在少量酸性粘液,大约是死前四五个小时饮用
过牛奶。
普克将带回来的那片苹果交给法医,请他帮忙化验一下,这片苹果暴露在空
气中有多长时间。同时他问法医,死者有没有可能在死亡当天吃过苹果。
“从胃囊检查结果看,至少是死亡前十二小时内,死者都没有进食过固体食
品,也包括水果。”法医说完,请普克稍等一下,他很快就会将苹果的化验结果
送来。
几分钟后,苹果化验结果表明,从果肉表皮被空气氧化的程度看,这个苹果
削过皮置于空气中约有二十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应该是死者在死亡之前削好
的。当然,也不排除是死者死亡之后其他人马上削的可能性。
刑侦处开了一个会,会上干警们综合现场实际情况、化验结果及推理分析进
行了讨论,一致同意将此案作为凶杀案件处理。普克头一天刚办完一个案子,处
领导便将此案交给他负责,由彭大勇协助工作。
普克心里对这个案子有着浓厚的兴趣。死者临死时含笑的表情,与人发生过
性关系,身上却找不到一点有用的痕迹,奇异的被杀方式,还有那个只剩下果皮
的苹果,都像是隐藏着一个信息,即杀手要么是富有经验的老手,要么便具有谨
慎的性格和严密的思维方式。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普克来说,都具有挑战性。
会后,普克和彭大勇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展开调查。
普克负责王敏生前工作单位及王敏儿子的调查,彭大勇则去王敏左右邻居家
询问情况。两人晚上碰个头,将情况汇总。
因为王敏尸体被发现才两个多小时,所以外面还没人知道她的死讯。科里在
布置任务时也交待过,由于王敏是市机关公务员,案件又是发生在市机关家属区
内,为了避免造成过大的不良影响,在向死者单位通报情况及调查过程中,要尽
量缩小知情人范围。考虑到这个因素,普克首先直接来到王敏工作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门上挂有文化科的牌子。里面有两张办公桌,靠窗的一张空
着,上面摆放着电话、办公用品盒、几本书和杂志,还有一个小台历。靠门的办
公桌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略胖的女人,正在低头看报纸。
普克轻轻地敲敲门,那女人抬起头冷淡地问:“什么事儿?”
普克走进来,掏出证件出示了一下说:“我是市公安局的,来了解一些情况,
耽误你一点儿时间。”
女人站起来,脸上换出较为热情又隐含着好奇的表情说:“噢,你好你好,
先请坐吧!我姓刘,大家都叫我老刘。
你是……“
“我姓普,普通的‘普’,就叫我小普好了。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关于你
的同事王敏的情况。”
“王敏啊,她今天没来上班。”老刘说着,脸上好奇的神色更重了。
“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哦,具体是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是这样的,昨天中午下班前,她接了一
个寻呼,回了一个电话后,就急急忙忙跟我说家里有事儿,下午来不了啦,让我
跟科长请个假。我们科长这两天也在外面忙,没来单位,我就没跟他讲。不过,
王敏本来只说昨天下午不来的,结果今天也没来。上午她儿子打了个电话来找她,
我让他给王敏打寻呼的。怎么,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老刘说话的语气,像
是有点警觉。
普克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出事儿了?”
老刘的眼神里仿佛有点得意,随即又用笑容掩饰住,说:“警察上门调查,
多少总是有点不一样嘛。”
普克想了一下说:“我正准备找你们领导通报一下情况,王敏今天被发现死
在家里。”他看到老刘一下惊恐地睁大眼睛,用手捂住嘴,仍接着说下去,“这
件事我们正在调查当中,希望暂时能够对外保密,可以吗?”他心里很清楚这后
一句话是不会有太大作用的。
老刘忙不迭地点头,又忍不住问:“她——是怎么死的?
是自杀,还是被别人杀的?“
普克说:“我们正在查。你如果有什么线索,希望能够向我们提供。你对王
敏有什么认识,觉得她可能有什么仇人,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等等,这
些情况可能都会对调查有用。”
老刘脸上阴晴不定地考虑了一会儿,像是下决心似的说:“既然你们需要情
况,我就我所知的,实事求是地讲,你看行吗?”
见普克点头,她接着说:“王敏以前是市歌舞剧团的演员,人长得很漂亮,
也在舞台上红过几年,大约三年前调到我们这里工作。性格嘛,怎么说呢,说开
朗也行,说有点那个也行,就是说在和异性打交道时比较开放。搞文艺出身的嘛,
大多这样。不过呢,我先说明一下啊,这话我只是听别人这么传,也不一定完全
准确,到了市机关后,前前后后和好几个男的有点特殊关系,弄得影响不太好。
才来一年多,她丈夫就跟她离婚了。当然,都是大家私下里讲的,也没什么真凭
实据。至于她有没有什么仇人,我就不清楚了。”
普克问:“昨天中午的情况你能讲细一点吗?比如她回电话时怎么说的。”
“那时快下班了,她的寻呼机响,就回了一个电话。对了,电话机以前是搁
在我桌上的,大约两三个星期前,她挪到她桌上去了,说她电话多,老麻烦我接
不好意思,其实我也知道她是怕在我这儿回电话,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她回电
话时,我也看不见她拨的是什么号码。她也没讲什么,只是‘嗯嗯’了几声,说
知道了,就挂了。我想应该是跟对方挺熟的。然后就跟我说家里有事儿,下午不
来了,如果科长来问起的话,就帮她跟科长请个假。我当然就答应了,下午她没
来,今天也没来。就这么个情况。”
普克点点头,又问:“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嗯,好像有点急,不过,又好像透着点高兴。”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住在机关家属区吗?”
“我们在机关工作三年以上的,基本上都住在这个院儿。
王敏不知什么路子,刚调来不久就给她在这儿分了一套二居室的房子,当时
挺多人有想法,不过,也就是在下面悄悄议论一下而已。“
普克说:“我看你们政府大院门口守卫挺严的,好像是武警站岗吧,我们进
来都要用证件登记。那家属院呢?”
“一样,规定只要没有出人证的,都得登记。不过,有些人懒得老带证件,
因为经常进出,站岗的都有数,也不拦。外面有些人呢,也摸着规律了,穿得像
样儿点,大摇大摆地进来,站岗的还当是机关工作人员,也不会问。相对来说,
家属区管得松一点儿,工作区是严格的。嗅,两个区之间有一个小门,大概是方
便工程队的人走,最近几天都没锁,有些人上班时,偷偷溜回家去办点私事,就
可以从那儿走。”
“你们中午下班都回家吗?”
“一般都不回。中间休息时间短,回家做饭还不够麻烦的呢。所以大部分都
在单位食堂吃饭,吃过饭,大家都找有空调的会议室休息一会儿,有时打打牌,
吹吹牛,一会儿就上班了。很少有人中午回家,除非家里有事儿。”
“王敏的寻呼号码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喏,就是这个号码。不过我没打过这个寻呼,应该是没问题吧。”
普克向老刘道了谢,准备暂时就这样结束。忽然又问:“就你个人看,你觉
得王敏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老刘表情怪怪地看了门口一眼,吞吞吐吐地说:“这个嘛,我就不好说了。
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普克也没有坚持再问,留下一张名片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