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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大笑的警察 作者:[瑞典]马伊·舍瓦尔,佩尔·瓦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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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啦? ”
  “通常我是不会错的。”
  “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勒恩安慰他。
  “对,但我还是不明白。”
  马丁·贝克敲了敲门,大家还来不及回应他就已经走了进来,而且严肃地杵在那里轻声咳嗽。
  “你不明白什么? ”
  “约兰松。我竟然会弄错。”
  “我刚去过瓦斯贝加,”马丁·贝克说,“或许我可以让你高兴一点。”
  “怎么说? ”
  “特雷莎案的卷宗少了一页,第一二四四页不见了。”
  下午三点,科尔贝里站在索德拉来一家车行门外。他今天已经跑过不少地方了。第一,他确定了十六年半之前在史德哈根运动场看见一辆车的那三个证人,都是从前方或侧前方看过去的。
  第二,他监督了洗照片的工作,现在口袋里有一张深色调、稍微修改过的一九五零年小莫理斯的广告照片。三个证人中已经有两位去世——就是那位警官和那位技工。但真正的专家——修车厂的那个工头,还矍铄健壮,如今在索德拉来的这家车行上班。他已经不再是工头了,而且拥有一个比较崇高的头衔,正坐在有玻璃墙的办公室里打电话。电话打完之后科尔贝里走进去,没有敲门,也没说明自己的身份。他只把照片放在桌上说:
  “这是什么车? ”
  “雷诺CV一4 ,旧型。”
  “你确定吗? ”
  “我敢打赌。我从来没有错过。”
  “确定? ”
  耶人又看了看照片。
  “是的,雷诺CV一4 ,旧型。”
  “谢谢。”科尔贝里说完,伸手要拿照片。
  那人困惑地望着他。
  “等一下,你是在耍我吗? ”
  他又仔细地观察照片。过了整整十五秒后,他慢慢地说:
  “这不是雷诺,是莫理斯。小莫理斯,五。或五一年份。而且照片有点儿不对劲。”
  “没错,”科尔贝里说,“照片修过,看起来好像是在灯光不足且下着雨的户外照的,比方说是夏天晚上。”
  那人瞪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
  “警察。”科尔贝里回答。
  “我早该猜到。”那人说,“秋天的时候才有一个警察来过,他……”
  当天下午刚过五点半,马丁·贝克就召集直属同僚,在侦查总部举行简报。蒙松和努丁休完圣诞节假期回来了,因此可说是全员到齐。唯一不在的是哈马尔,他去度假了。他对这四十四天的侦查行动根本不太清楚,也认为在圣诞节和新年之间不可能有任何新发展,这种时候猎人和猎物多半都坐在家里打嗝,想知道要怎么撑到来年一月。
  “哦,所以是少了一页,”梅兰德满意地说,“谁拿走了? ”
  马丁·贝克和科尔贝里很快互看了一眼。
  “有人自认为是搜索专家吗? ”马丁·贝克问。
  “我还不错。”坐不住的蒙松在窗边说,“要是有可找的东西,我一定可以找到。”
  “很好,”马丁·贝克说,“我要你仔细搜索奥克·斯滕斯特伦在柴豪夫路的公寓。”
  “找什么? ”
  “一页警方的报告。”科尔贝里说,“应该是第一二四四页,上面可能有尼尔斯·埃里克·约兰松这个名字。”
  “明天吧。”蒙松说,“白天比较容易。”
  “好,没问题。”马丁·贝克说。
  “明天早上我把钥匙给你。”科尔贝里告诉他。
  钥匙已经在他的口袋里,但他想在蒙松开始工作之前,先拿走斯滕斯特伦留下的色情照片。
  次日下午两点,马丁·贝克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佩尔。”
  “哪位佩尔? ”
  “蒙松。”
  “哦,是你啊。情况如何? ”
  “我在斯滕斯特伦的公寓里,那张纸不在这里。”
  “你确定? ”
  “确定。”
  蒙松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悦。
  “你娘的我当然确定。倒是你确定拿走那一页的人是他吗? ”
  “总之,我们是这么认为。”
  “好吧,那我最好继续找别的地方。”
  马丁·贝克按摩头皮。
  “你说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
  但是蒙松已经把电话挂了。
  “得了,中央档案里一定有副本的。”贡瓦尔·拉尔森粗声说道。
  “没错。”马丁·贝克说,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科尔贝里在隔壁房间和梅兰德讨论目前的状况。
  “我看过你的名单了。”
  “有什么发现吗? ”
  “很多,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我会告诉你。”
  “名单上有几个人是惯犯,例如卡尔·安德松、约翰·罗斯贝里和本特·沃尔贝里。这三个人都是盗窃犯,定过几十次罪。
  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应该已经洗手不干了。“
  “继续。”
  “约翰·格兰当年就是专收赃物的,毫无疑问现在还是,说做招待只是幌子。他一年前才吃过牢饭。还有这个弗勒·埃里克松——你知道他老婆死了吗? ”
  “不知道。”
  “他喝醉酒,用厨房椅子把老婆打死了,被判杀人罪,服刑五年。”
  “他真该死。”
  “除了他以外,这份名单里还有其他的坏坯子。奥韦·埃里克松和本特·弗雷德里克松都因为攻击伤害罪被判刑。弗雷德里克松定罪起码六次。我记得有几次可以用企图杀人罪来起诉他。还有这个旧货商扬·卡尔松也不是好东西。他从来没被逮过,但有好几次只差一点点就被抓到。我也记得比约内·福斯贝里。他有一阵子干过好几桩大买卖,四十年代后半在黑社会颇有名气。后来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娶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变成正当的商人了。他只有在一九四七年因为欺诈罪被判过一次刑。汉斯·文斯特伦的犯罪历史也是一流的,从顺手牵羊到破坏保险箱都有……真是诡异的职业。”
  “鱼商助理。”科尔贝里望着名单。
  “二十五年以前他在河岸村城的市场摆摊,也是个真正的老贼。英瓦尔·本特松现在自称是记者。他是伪造支票的先驱,此外他也拉皮条。本·弗罗斯滕森是个三流演员,也是恶名远播的吸毒者。”
  “这女人没有想过要找个像样的家伙上床啊? ”
  “当然有啊,这份名单上就有几个。比方说鲁内·本特松、伦纳特·林德格伦、柯特·奥尔松和朗纳·维克隆德,全是上流阶层,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科尔贝里很清楚侦查的重点。
  “的确,”他说,“这些人都已婚,四个人都是。我猜当时他们一定惨极了,得跟他们的老婆解释。”
  “警方在这方面颇为谨慎。当时那些二十岁左右甚至更年少的年轻人,他们也都不是坏人啊。名单中的六个年轻人里头,事实上只有一个有犯罪记录——肯尼斯·卡尔松,他被逮捕过一两次,进过感化院之类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不是什么严重的罪行。你要我认真追查这些人的过去吗? ”
  “是的,拜托你。那些超过六十岁的老头就不必了;三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人也不用。”
  “这样就是八加七,十五个人。剩下十四个,范围缩小啦。”
  “什么范围? ”
  “嗯,”梅兰德说,“当然啦,这些人在特雷莎谋杀案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
  “用你的老命打赌,绝对有。”科尔贝里说,“至少在尸体被扔在斯塔德哈根的时候一定有。”
  动手找寻特雷莎案报告的副本,是从十二月二十八号开始进行,但新年前夜都过了,一九六八年也到了,却仍旧毫无结果。
  直到一月五号早上,才有一堆满是灰尘的文件出现在马丁·贝克桌上。用不着是警探也看得出来这是从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挖出来的,离上次有人翻阅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马丁·贝克很快翻到第一二四四页。内容很简短。科尔贝里从他身后探过头来,他们一起阅读。
  业务员尼尔斯·埃里克·约兰松的审讯报告,一九五一年八月七日
  约兰松说,他于一九二九年十月四日出生于斯德哥尔摩的芬兰教区,父亲是电工阿尔戈特·埃里克·约兰松,母亲是贝妮塔·约兰松,娘家姓郎特南。目前他受雇于斯德哥尔摩荷兰人路十号的亚林波公司。
  约兰松承认他认识特雷莎·卡马朗,后者不时在他的社交圈子里出现,虽然在她死前几个月约兰松并未见到她。约兰松进一步承认曾经和特雷莎·卡马朗发生过两次亲密关系( 性交) 。第一次是在城里道明修士街的公寓,那时还有其他人在场。这些人中,他说他只记得卡尔·奥克·比耶·斯文松一拉斯克。第二次则是在城里荷兰人路的一问地下室里。这次斯文松一拉斯克也在,他也和卡马朗女士发生亲密关系( 性交) 。
  约兰松说他不记得确切日期,但认为这应该是发生在去年( 一九五。年) 十一月底或十二月初这几天之内。约兰松说他对卡马朗女士的交友圈一无所知。
  六月二号到十三号之间,约兰松在橡树区,他开一辆车牌号为A6310 的车辆前去替公司推销衣服。这辆牌照号码A6310 的小莫理斯的车主是约兰松。这份报告经过本人确认。
  ( 签名)
  补充说明,上文提到的卡尔… 奥克·比耶·斯文松一拉斯克就是第一个告知警方约兰松曾和卡马朗女士发生过亲密关系( 性交) 的人。约兰松自述前往橡树区一事,被当地城市旅馆的员工确认。详细询问约兰松在六月十号晚上的行动时,该旅馆服务员斯韦克。约翰松表示,约兰松整个晚上都坐在旅馆的餐厅里,直到餐厅在十一点三十分关门为止。那时约兰松
  已经喝了许多酒。斯韦克… 约翰松的证词应该可信,因为这和约兰松的旅馆账单明细相符。
  “晤,就这样了,”科尔贝里说,“到目前为止。”
  “你现在要怎么做? ”
  “去做斯滕斯特伦没时间做的事。到橡树区去。”
  “拼图的碎片已经开始慢慢凑在一起了。”马丁·贝克说。
  “是的。”科尔贝里同意,“对了,蒙松在哪里? ”
  “我想是在哈斯塔哈马尔,斯滕斯特伦的妈妈家里找那张纸吧。”
  “他真不肯轻易放弃,”科尔贝里说,“可惜,我本来想借他的车。我的车发动机有点问题。”
  科尔贝里在一月八号上午到达橡树区。他在暴风雪中连夜开车,在结冰的路上南下二百零八英里。尽管如此,他竟然不觉得特别累。城市旅馆位于市中心的广场,是一栋漂亮的老式建筑,完美地融入这瑞典乡下小镇悠闲的风光中。那位叫斯韦克·约翰松的服务员十年前就死了,但尼尔斯·埃里克·约兰松的旅馆账单备份还在。科尔贝里花了几个小时才从阁楼上一个满是灰尘的纸盒里找出来。
  账单似乎证实了约兰松在旅馆住了十一天。他所有的餐饮都是在旅馆餐厅消费的,餐饮费用单有他的签名,然后加在旅馆的账单上。同时还有一些其他消费,包括电话费,但是约兰松打出去的电话号码并没有记录。然而另一个项目吸引了科尔贝里的注意。
  一九五一年六月六日,旅馆替一位客人付了五十二点二五克朗给一家修车厂。这笔金额的名目是“拖车和修理”。
  “这家修车厂还在吗? ”科尔贝里问旅馆主人。
  “哦,还在昵,而且是同一个老板,已经做了二十七年了。
  沿着隆亚耐路一直往下走……“
  事实上,老板经营这家修车厂正是二十七年整。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科尔贝里说:
  “十六年半以前? 见鬼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
  “你没有账本吗? ”
  “当然有,”老板义愤填膺地说,“这里可是个正当经营的地方。”
  老账本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老板不肯把账本交给别人,仔细缓慢地一页页翻到当年的那一天。
  “六月六号,”他喃喃说,“在这里。从旅馆拖来,没错。油门线坏了。费用总共是五十二点二五克朗,拖车费和修理费。”
  科尔贝里等着。
  “拖车,”那人咕哝道,“真是白痴。他为何不自己把油门线接一接,然后开到这里来就行了? ”
  “你有这辆车的任何细节记录吗? ”科尔贝里问。
  “有。车牌号码A ……A ……什么的,我看不清楚。有个油手渍印在数字上。反正显然是从斯德哥尔摩来的车。”
  “你不知道是哪一种车吗? ”
  “知道啊。福特Vedette 。”
  “不是小莫理斯? ”
  “如果这里写的是福特Vedette ,那他妈的就是福特Vedette ,”老板不悦地说,“小莫理斯? 有点儿不一样吧,不是吗? ”
  在整整半小时的说服和恐吓之后,科尔贝里把账本带走了。
  他最后离开时,修车厂老板说:
  “好吧,反正这解释了他为何浪费钱叫人来拖车。”
  “真的吗,为什么? ”
  “他是斯德哥尔摩人啊,对不对? ”
  科尔贝里回到橡树区城市旅馆时,已经是晚上了。他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与其立刻开车北上,不如在旅馆过夜。他泡了个澡,点了晚餐。他在等待晚餐时打了两通电话。首先打给梅兰德。
  “能不能麻烦你查一下,名单上那些家伙有谁在一九五一年有车? 哪一种车? ”
  “没问题。明天早上。”
  “还有约兰松的莫理斯是什么颜色。”
  “好。”
  接着是马丁·贝克。
  “约兰松没有开他自己的莫理斯到这里来。他开了另一辆车。”
  “所以斯滕斯特伦是对的。”
  “你能派人查一下,荷兰人路约兰松任职的那家公司的老板是谁吗? 还有,那公司是做什么生意的? ”
  “没问题。”
  “我大概明天中午就回来。”
  他下楼到餐厅吃晚餐。坐在那里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十六年前自己也在这家旅馆住过。当时他在办一件出租车谋杀案。
  那件案子三四天就破了。要是当时他有现在所掌握的资讯,八成可以在十分钟内就解决特雷莎案。
  勒恩一直在想奥尔松,以及他在约兰松购物袋的垃圾里找到的餐厅账单。星期二早上他灵机一动。他习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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