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云怒刀之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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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同时,眼眶滑下的泪水早已湿透胸前的衣裳,但声调却是无比的平静。
莫神通恨声道:“你这个贱货、烂货,想去找他对不对?”
小玉缓缓道:“你叫住我,就是想说出这些话来污辱我是不是?”
她不等他答话,接着道:“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因为我不会在乎,而且尤其不在乎从你口中所说出的话。”
莫神通神光突现两道骇人的寒芒,他顿了一会儿,随及叹声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小玉的身子抖了抖,转过身来淡淡道:“这可是你亲口说出的话,你自己就必须做到。”
莫神通不耐道:“我知道,不须你一再强调。”
小玉叹了口气,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莫神通答道:“走,陪我睡觉去。”
话声一落,便挽着小玉的身子,在狂笑声中缓缓地消失在黄泉坡上,霎那间,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夜。
很轻、很淡的星光,轻洒大地。
甫下黄泉坡的宋一刀,、急速的奔跑着。
就像一条疯狗般的奔跑着。
他的心碎了,也死了,他多么想告诉她自己至今还是深爱着她。
但他说不出口。
激烈的奔跑过后,胃里升起一阵剧烈的翻腾,他扶着一棵大树,尽情的呕吐着。
他将手指头伸进喉头,挖了挖。
一股腥臭的酒味,很快地就在他身旁传开。
“轰”然一声巨响。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作,似乎就快下雨了。
远方忽地飘来一阵浓浓的雾,来得很快,但去得更快,浓雾散去之后,出现了一个人。
问题是,他会乘何而去呢?
他是一名年约二十六、八的年轻人,瘦瘦高高,身着淡黄长衫,腰间札了把剑。
一把又长又薄的剑。
“你吐够了?”年轻人轻声问道。
宋一刀并未答话,这会儿他吐出了淡黄色的胆汁。
所以他还没吐够。
年轻人轻蔑的望了望宋一刀,耸然道:“不会喝酒,还想硬充好汉,真是输给你了。”
宋一刀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道:“你能喝?”
年轻人断然道:“我不仅能喝,而且酒量一定比你好。”
“哦!”宋一刀疑声道:“你那么有自信?”
年轻人并未答话,他拍了拍手,林中忽地出现一名发须斑白的老者,推了部车子快步走来。
车上装着赫然是一坛坛的酒。
年轻人微微笑道:“我喝酒的历史已有二十余年,因此只得雇个老伯替我管这些酒。”
宋一刀淡笑道:“想像的出你酒量一定是出奇的好。”
“过奖,过奖!”年轻人干笑道:“我无时无狲,不管身在何处,或是做任何事都须要酒。”
“尤其是杀人的时候。”他又强调的道。
老者将车子推至他二人八尺之地,即转身离去。
宋一刀走至车边,拿了两坛酒,将其中一坛递给年轻人,口中说道:“是你们家少爷要你来的。”
年轻人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宋一刀不答反问道:“他没有告诉你,我是他弟弟?”
“这……”年轻人满脸疑惑的望着宋一刀,讶声道:“你是他弟弟?”
宋一刀拍碎坛上的封泥,干了三大口之多,淡笑道:“别谈这些了,省得破坏了酒兴。”
“说的也是!”年轻人干了口酒,继续道:“在下名叫李太白,你呢?”
宋一刀叹了口气,道:“名字只是一个人的称号,即使你知道了又待如何,因为你眼中尽是杀气。”
“而你……只想杀我。”他又正色道。
李太白接着道:“听说你是山口组下十三号的杀手。”
宋一刀自个儿在那不停的喝着酒,并未答话,奇怪的是,他竟然喝一口,吐一口,神色俱是哀伤、无奈与绝望。
“想不想知道我的?”
宋一刀点点头。
李太白又道:“承蒙主人看得起,血脸老三死了之后,我就代替他的位置,因此,我排名第三。”
宋一刀身子顿了顿,淡淡道:“你还没喝。”
说话的同时,他指了指李太白手中的酒。
李太白冷笑两声,捧起手中的酒坛,“咕噜噜”的喝将起来。
哇塞!他竟然将整坛的酒一饮而尽。
他捏碎了酒坛,微微笑道:“该你了!”
宋一刀二话不说,将半坛的酒也干了个精光。
“哇”地一声,他弯下身子,吐了一地。
李太白摇了摇头,道:“你还能喝吗?”
宋一刀抹了抹脸上的鼻涕,断然道:“能!”
李太白长叹了口气,道:“并不是我不让你喝,而是这酒很贵,咱们赚银子不容易,这点你该很清楚才是。”
“我了解!”
活声一落,他从怀中拿了张银票,递给李太白,说道:“这是一张千两银票,付这些酒钱应该足够了吧!”
李太白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银票,用手指了指车上的酒、咧着嘴道:“请你尽量的喝,用力喝、毛起来喝,否则错过今夜,你便没机会可喝了!”
“谢谢你!”
说罢,他将车上的酒一坛坛的摆至他两人中间,伸手去拿相当方便。
他两人各开了坛酒,李太白望了望宋一刀,邪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哦!”宋一刀淡笑道:“那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李太白邪笑道:“你想把我灌醉,然后杀了我。”
宋一刀耸然道:“你不也一样有这种想法。”
“好说,好说!”李太白继续道:“咱们心照不宣,来!喝酒。”
宋一刀喝了口酒,突然问道;“你杀过几个人?”
“我?”他想了一会,答道:“不多,不多,一共二十三个,那你呢?”
宋一刀道:“十六个。”
李太白忆声道:“这二十三个人最令我难以忘怀的,便是岭南大侠——柳宗川。”
宋一刀接着道:“为什么他令你难以忘怀?”
“因为我是光明正大的杀他,也是唯一的一次。”他喝了口酒,继续道:“他自称酒国之王,于是我便找他挑战,结果他自己喝太多,酒气穿心而亡。”
“那一次。我赚进五千两的银子。”他微笑的接着道。
宋一刀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
李太白截道:“想过什么?”。
宋一刀又道:“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因酒而亡。”
李太白哈哈笑道:“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从没醉
过,喝酒对我而言,就像撇条一样的轻松。”
宋一刀摇摇头,望着他,不以为然道:“一个酒量好的人,武功并不见得好。”
李太白干笑道:“我永远相信主人的眼光,因为天底下根本没人能够与其抗衡。”
话落此处,天空忽地飘起绵绵细雨。
很小,很细的雨。
宋一刀望了望场中的酒,疑声道:“你还想喝吗?”
李太白哈哈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因为我还在等你。”他又正色道。
宋一刀二话不说,又开了坛酒,一口一口的喝将起来,他不停地呕吐,眼皮也忽地之间变得朦胧,口齿不清的道:
“痛快……能够死前……喝上一顿痛快酒……还有……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你醉了!”李太白邪笑道:“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上路,总比痛苦的死好得多。”
话落,他捧起手中的酒坛干了起来。
赫然之间,雷声一响。
他身子顿了一顿,饮下的酒竟从他的咽喉中流出。
宋一刀的眼神仿佛变成二道骇人的寒芒,冷冷的望着李太白。他的刀早巳归了鞘。
“砰”的一声。
李太白手中的酒坛跌成粉碎,坛中的酒更是溅湿他整个下摆。
鲜红的血从他的咽喉中泪泪流出。
他手抚着咽喉,喃喃道:.“这……太……太不可思义了!”
宋一刀冷冷道:“这是你赐给我的机会。”
原来宋一刀利用他仰头饮酒的同时,加上雷声一响,李太白的身子顿了顿,他手中的刀已然刺穿他的咽喉。
这种冷静、这种机智,天底下除了宋一刀,又有谁能够达到如此境界呢?
仅是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他竟然能够做到。
他简直不是人!
是神。
要你命的凶神。
李太白恨恨道:“你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卑鄙、最无耻、最下流、最龌龊的小人!”
宋一刀缓缓的的靠了过去,将内力缓缓注入李太白的心口,慢慢说道:“你尽量的骂,因为我喜欢听。”
“你……”李太白气血略一浮动,鲜血忽地成为一道血箭,从他的咽喉中飚出,他像个泄气的皮球,无力道:“你不是人,是鬼,是疯子……”
宋一刀捧了坛酒,干了一大口,冷冷笑道:“还有呢?我喜欢听你骂我,哈……”
李太白身子略抖了抖,想必他失血过多,快上路了。
他咬着嘴唇道:“你是个冷血动物,没有人性……”
他的头一偏,跟姥姥叙旧去了。
遗憾的是,他还有许多话尚未骂完。
某些时候,痛快的大骂别人一场,亦是欣赏别人破口大骂,吹胡子瞪眼的骂着你,也是一种享受。
骂——是一种感情的发泄,一种舒发,谁曰不宜?
许许多多的事,憋在肚子里,迟早总有爆发的一天,到厂那个节骨眼,铁定一发不可收拾。
——唱绿岛小夜曲。
——变成疯子,变成白痴。
——做出惊天地而泣鬼神的事。
正如李师科。
此人满肚子委屈,就只懂得往肚里吞,却没想到找个人倾诉,设法舒解不满的心情。
发掘问题、反映问题、解决问题。
这是所谓“三找”。
什么事你不讲、不反映、不设法解决,只有一种结果。
吃二颗卫生九,荣归极乐。
古代与现代最不同的地方,便是古代没有卫生丸,只有刀剑,它不是砍下你的脑袋,就是刺穿你的胸口。
宋一刀静静的坐在那儿,望着李太白的尸体,像是欣赏一个世上稀有动物一般。
雨——渐渐大了。
斗大的雨点,滴落在他的身上,与他流出的泪水相结合,令人捉摸个清,从他脸上落下的是雨滴,亦是泪水。
他心中有千百个无法理解此事的理由。
为什么莫神通还是下放过他?
他捧起酒坛,一饮而尽之后,继续的呕吐着。
他的心就像裂成碎片,散落在广大无垠的矿野中。
一双湿淋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觉起来是如此温柔,如此暖和,他睁开膝胧的双眼,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是于培欣!
宋一刀痛苦道:“让我—个人静静。”
于培欣摇摇头,坐将下来。
宋一刀继续道:“求求你,让我—个人静静。”
于培欣淡淡道:“我坐在此地乃是我的自由,难道我不能坐吗?”
大雨倾盆而下,狂袭着颤抖的宋一刀,他又开了坛酒,干个精光,垂首无语。
“为什么你要如此折磨自己?”
宋一刀望望身旁的于培欣,痛苦道:“上天生下我,就是要让我忍受这些无情的扫击与痛苦,我还能怎么做呢?”
于培欣不悦道:“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我的大哥,是个强者,是个永远击不倒的无敌金刚。”
“你……令我太失望了,”她又强调道。
“我……”话落于此,宋—刀的身子忽地倒了下去,他的脸色无法理解的惨白。
“大哥……你怎么啦?”
于培欣摇了摇他的身子,大声吼道。
宋一刀没有醒,他就像是个沉睡中的婴儿一般。
于培欣摸了摸他的头,神色剧变。
赫然——
他的头就像刚从滚油中捞起一般的烫手。
她二话不说,挟起他的身子,轻身一纵,三两个起落,霎那间即不见踪影。
雨——不停的下着。
雨一洗净了李太白所流下的血迹,这儿就像啥事也没发生。
大地和平沉静。
因为忽地之间,雨却停了,遗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空酒坛,还有李太白的躯体。
至于他的魂呢?
天底下没有人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
绝没有人。
宋一刀幽幽转醒过来,就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
因为他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而于培欣则是坐在床沿边,微笑的看着他。
“我在哪里?”
于培欣嫣然道:“这是间客栈。”
“谢谢你!”
于培欣动容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话声—落,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缓缓道:“你在发烧,多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好了再说。”
宋一刀暗自激动不已,然而他却淡淡道:“我很好,请你不要为我操心。”
她皱了皱眉,道:“你这个人还不是普通的铁齿,除了这句话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词儿?”
宋一刀并未答话,他仅是柔柔的望着她,
她就像是个春神,像个慈祥的娘亲,她轻声道:“告诉我,你一定饿了吧!”.
宋一刀摇摇头,缓缓道:“我只想吐。”
“吐?”她瞪了宋一刀一眼,继续道:“你还没有吐够!想吐可以,等你肚里装点东西再吐也不迟。”
话声一落,她推开房门,走将出去。
没多久,就见得她端了个盘子,盘上装了碗小米粥,还有三样小菜。
她拿了一只汤匙,舀了些小米粥,口中说道:“乖乖听话,把嘴张开。”
宋一刀顿了顿,迟疑了许久,才欣然接受。
他边吃边想道:“她将来一定是个慈祥的母亲。”
她见着宋一刀不时的皱眉,不解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讨厌我?”
宋一刀摇摇头,正色道:“我在想你若是我母亲,那该有多好!”
她俏皮道:“那好呀!你想认我做母亲,我也不会反对。”
“来!叫娘吧!”她又强调道。
宋一刀摇摇头,苦笑道:“你很可爱,又是那么调皮,我拿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