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亿岁(重生) 作者:鱼儿小小(晋江2014.02.14完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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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也会栽在他手上。我们若贸然高速行军,只怕会把兵士累坏,钟山说不定还有什么坑等着我们跳进去。”
姜朝云不曾听过姬虞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但她对此话也不太感冒。“永安公主没等到秦兵来前,便只有一半人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若不速战速决,到永定侯来援,我们连速战速决也使不出来。”
“神女莫要鲁莽。”姬虞摇摇头沉声道,“永安公主不是常人,她的思考有逆于我们,并会以此作伏,诱我们陷入去。”
“你对她的了解倒深。”姜朝云冷哼一声,那哼声仿佛有些酸溜溜的意味。“看来我是比不过她的。”
姬虞常年冷硬的脸上漫起了一丝淡笑,像是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虞只是比神女少些急躁,先谋定而后动。”
姜朝云一直在地图上反复流着的眸光定在眼前绝美的脸上,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君上手中所掌者到底为何?”
“神女又来考虞了。”姬虞敛了脸上的笑意,俊秀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坚定。“虞手中所掌者天下。”
姜朝云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天下可包括永安长公主?”
姬虞一愣,咬了咬牙:“包括。”
姜朝云又直直的望了他半晌,淡淡道:“可惜天下不包括你。”
姬虞冷冷道:“不要以为你很了解虞。”
姜朝云笑了,一如既往的娇媚豪放,只有眸里还是一片冰冷:“君上对己心的掌控,不见得比朝云多。”
姬虞不说话,只是阖上了眼盖。眼前的一片漆黑里,出现的却是一抹藏青色,和一颗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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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冒了个头儿,秦王宫议政殿已整整齐齐的立了雍兖冀三州的最高领导层。
早朝才上了一刻钟的时间,孝穆王与一众文臣武将便已闹了个不欢而散,孝穆王拂袖而去,徒剩下一众束手无策只能跺脚的臣子。
令尹冷哼一声,率先转头往殿门走去,一张脸臭得像刚从夜香堆中爬上来一般。上柱国迈着老步奋力追上他,一张苦瓜脸表示与老令尹感同身受。“真想不到王竟会应了昭齐要求出兵五万,这不是令雍州门户大开么,王怎能……”
“莫要在此议论王。”令尹压低声音严厉的道,说到此处,却叹了一口气:“老夫只是没有想过,王会如此器重燕小子,封其侯爵之位还不止,还要许他五万兵权,明明只是国师之徒,以前随军不过军师之职,连文臣也算不上。”
上柱国默默听罢,皱眉道:“燕氏谋策倒是有两下子,到齐地结盟又把昭氏兄妹说得服服帖帖,王把军权贸贸然给他,这不是对臣下的重用,倒似是……对公子的栽培啊。”
“哪里来的乱说,这话让公子们听了去可不好。”令尹连忙掩住上柱国的口,快步携他走出殿外,走得远远的,才道:“王的确是宠信国师师徒有些太过,只是以国师在大秦民心的地位,以永定侯食邑巴地的权势财富,而今大秦经不起动荡,这口气你我除了硬咽下去还能往哪里撒?”
上柱国一愣,没有想到在气头上的令尹想的原来这么远。他当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与往另一方向行的死敌这刻竟是异口同声。
往国师府驶去的马车上,老人眯着眼睛,缓缓道:“五万军权说给就给,他是把你当公子栽培了。”
燕南山咧嘴一笑,一脸真挚的答非所问:“我与永安说了派五万兵马接应,幸好不辱使命,要不难得建立的信任也就没了。”
燕朝归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叹徒儿回避他的话题还是叹他那句话的小家子气。燕南山听了那声叹息却道:“师父就不要扮老成了,明明就不像。”
燕朝归差点没把胃里的酒都吐出来。燕南山还安慰似的扫着他的老背。
燕南山挑眉,理所当然的道:“这乃自然。”
燕朝归淡淡道:“你用梁州桃林的酒引诱她了?”
“什么引不引诱的这么难听。”燕南山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口。还未问师父如何得知,师父却又问:“她请过你吃核桃了?”
“你难不成还长了双眼在我身上,怎么连这也……”燕南山漫不经心的说着,却发现老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在变。
“真像……真像。”燕朝归惨然一笑,燕南山望着师父呢喃着,那副终于真正像个垂暮老人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却又不敢打扰。燕朝归忽然道:“她接受你的酒,还送你核桃,是把你放在心上了,莫要辜负她难得的放在心上。”
燕南山还想说他为什么忽然变得唠叨多事,老人却敛容沉声问:“在临都里你可去过什么地方?”
燕南山感觉这是最多疑问的一日,而且师父还不太打算解开他的疑问。“永安公主与南山到过朝陵。”
老人阖上了眼睛,燕南山看不见他眸里的感情,只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身躯。燕南山发了话,眼盖依旧是合着的,声音不似颤抖的身子,异常的平静:“朝陵的布局……如何?”
燕南山的回答言简意赅:“与朝天宫一模一样。”
“仅凭言语描述便能还原阵法,这昭恒——”燕朝归没有说下去,叹了一口气,双眼仍是合着。“永安公主在朝陵阵法中如何?”
燕南山想也不想便道:“如临自家。”
燕朝归没有再吭声。一片漆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抹藏青的身影,顾盼之间风华倾城,喝酒是一整坛一整坛的如男人爽朗,徒手像撕纸般不费吹灰之力的剥着核桃壳……
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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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齐兵马这次只行了十一日便到了钟山之北。当初领朝廷援军到江陵的都尉木迟此刻已擢为裨将,扎好营帐后捧着一卷钟山山势图走进主帐里,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才摊开地图,指着一处道:“末将曾派斥候查探,钟山中有一小道自钟山南直通钟山北,此路虽两崖峭壁却并不难行,公主可要连夜自此路过山,借夜色掩护袭沧越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昭晏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移向他。“沧越联军什么时候到的钟山南?”
木迟谨慎的道:“斥候说一日前刚到,不过还未有发起进攻的意思,只是驻扎在山南。”
昭晏的目光从木迟的脸上移到帐顶,那里似乎穿了一个小洞。“沧越两地比临都都要与钟山近,为何他们一日前才到?姬虞与姜朝云定是好整以暇的在山南等着我们,木裨将能探出山间小道,姬姜二人又怎会探不出来,且秦军五万未到,我们若贸然出击不过是给了沧越伏击我军疲兵的机会。”
昭晏说着,只觉一阵不舒服。秦军五万未到……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却不知还会不会到?
木迟听着那番话却只觉自己一个字也无法反驳,此刻方知自己从来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却终究思虑远远不够。
“木裨将早些休息,用兵最忌疲劳。”昭晏淡淡说着,见木迟应了声又转身欲去,在他准备揭帘而出时却忽然叫住了他:“明日让兵士们留在原地,你我带些人马到小道视察。”
木迟转身,只见昭晏的目光定定的镇在了地图上的一点。
木迟眸光一亮,直到丸子捧着脸盆一脚踢开帐帘冲将进来才低首“诺”了一声,转身出帐。
昭晏只看了一眼嘴角还残留着油腻的少女,早已习惯了她不问自闯,也懒得去说她了。脑海里掠过的,只是出征前夕在长乐殿沈沉鱼说的话,还有,暮云宫。
暮云宫大门在三年来第一次被打开。五十七年来第一个与最后一个踏入暮云宫的人,仍是她。
暮云宫大门一开,眼前出现的不是五十七年前齐宫城刚落成时那座宫殿的样子。四面高墙之内没有当初的金顶大殿,入目之处只有一所木屋,与,很多很多的野草。
看得出来,建屋之人显然并不懂得建屋,打理花丛之人显然也不懂得打理花丛。歪歪斜斜的木屋竟能苟存至今是一个奇迹,野草这么蓬勃也没有弄死那些疏疏落落的桃枝也是一个奇迹。
江陵城头呷着酒时的闲言闲语,早已被她抛诸脑后,此时此刻才忽然回播。“我心目中的家,不是宏伟宫城,只是一座木屋,屋外要栽满四季花草,春时桃花、夏时清荷、秋时枫叶、冬时梅花都可以入酒,酿了埋在树下,这样一年四季都拿着一壶美酒在树下小酌……”
那人手中摇着一壶梅酒,用有些奇怪的眼神望着她。“朝天宫……是这样子的?”
她摇了摇头。那人笑道:“你回宫之后把朝天宫拆了重建不就成了?”
她哑然失笑。“那长老们还不把我拆了。”
那人静默半晌,哈哈一笑:“原来云朝君也有这样婆婆妈妈的一日。”
原来到了最后,自己竟然比那个拆了皇城宫殿重建的人还有瞻前顾后、婆婆妈妈。
昭晏走出暮云宫,却见太后直挺挺的跪在了宫门外。昭晏背转身子,目光也从她身上逃开:“你这是何苦呢。”
“如公所想,此处一草一木确是先帝亲手所修。”太后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昭晏不想去听,却无法闭上自己的耳朵。“先帝晚年日日在暮云宫闭门不出,从不许人侍候,不许臣下入内禀报,连我们仨——我们母子和原……原来的晏儿亦不得入内。”
昭晏一怔。“是以天统末年姜氏得以自立,宣永初年前越得以复辟、商氏得以割据?”昭晏笑着,摇了摇头。“可是……这又与我何干?”
太后脸色大变。“先帝这是为了云公……”
“所以我要保他儿子?”昭晏倏然转身,眸光如刀,死死盯住那一脸凄楚而兀自倔强的妇人。“我为昭齐领兵,守诺也罢,还情也罢,不过为了完成与昭恒的未竟之愿,昭恒的家族子嗣与我何干?”
顿了顿,一口气好像还未发泄全毕似的,续道:“太后莫要再用昭恒来说云某人,一个男人的元妻给亡夫以前的心上人下跪哀求,这不是昭恒的妻子所为,也不是云某人看得起的人所为。”
太后面色煞白,声音微微颤抖:“云公是不屑应沉鱼一个祈求?”
“沈沉鱼,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包括你自己。”昭晏缓缓说着,微微昂首望向天际:“那如果,云某人让太后把昭氏的一切给我呢?”
昭氏的一切,弱智的也不会听不明白那“一切”指的是什么。太后咬咬唇,良久,才一字一顿的道:“只要云公不把它交给外人。”
“外人?”昭晏不解。“例如谁?”
太后从牙缝中一个一个的挤出三个字。“燕南山。”
他?昭晏还是反应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码了字默默爬回去做数学题……QAQ考试的孩纸伤不起
☆、钟山之役
“报,一舍外发现敌军行迹!”斥候大汗淋漓的奔至帐前。齐军此时已跨过了钟山,走的自不是那条山中小道。
昭晏踏出主帐,放下帘子,“丸子!”少女一蹦一跳地走到公主身旁,“咚”的一声跌趴地上,模样滑稽可爱,让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丸子贴地听了半晌,笑嘻嘻地起身,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笑意。“骑兵先行,距离缩窄至二十里。”
“在我翻山越岭时以静制动,待我疲倦时一鼓作气,不愧姬虞善忍。”昭晏环视眼前等候下一步指令的众将。“然本公主算的就是这一步,又何惧之有!”
昭晏顿了顿,目光移向木迟。木迟敛神沉声道:“末将在。”
昭晏直直的望着他。“裨将木迟听令,率五千黑甲骑为前锋,迎战沧越联军。”
木迟单膝跪下,毫不犹豫的喝道:“末将遵令。”
这是把自己交给她了。昭晏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另一中年裨将:“裨将公孙肆听令,率右军自原路退回桂阳。”
公孙肆像是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般,领命而去。昭晏微微侧首,对边上一人道:“校尉鲁攸听令,率左军退回桂阳与公孙会合。”
中年校尉领命而去。昭晏面前只剩下了一人。那人不待昭晏说话,已抢先道:“末将已遵公主吩咐成事。”
昭晏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淡淡道:“子融,你可知本公主现在要你做什么?”
那人低眉,毫不犹豫的答道:“率中军原路后退,化整为零,埋在沿途。”
昭晏的眸子里恢复了一些笑意。“子融可知为何本公主偏偏起用一区区都尉领二万中军?”
子融摇了摇头:“承蒙公主厚爱……”
昭晏挥手打断了他千穿万穿也不会穿的马屁。“本公主托尔以重任,不过因为你是唯一问过本公主‘为什么’的人。”
子融愕然抬首,那愕然的表情却很快变成了了然。公主说出要他做的事时,他的确问了一声为什么。而公主的回答,已让他当初的最后一丝不信任毫无保留的化成了全盘相信。
还记得半年前那名公主府姓魏的家老到山间那座草庐找父亲时,与父亲争辩了三日三夜才半拐着的把自己带走,父亲对自己投军的不满几乎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可若他见了公主,也许他会刮目相看……而自己,早已对当初的决定改观。
眼前昭齐最受人尊敬的女子打了一个哈欠,子融才蓦然发现自己跑神了,连忙以问题掩饰尴尬:“公主可是要末将同撤?”
“子都尉这问题倒是问得不够精明了。”昭晏眨了眨眼。“战场上唯一现于人前的前锋里怎能没有本公主的身影?”
子融退下后,昭晏望着正在拔营的一众兵士,走到马棚前,吹了一下口哨,一匹没有栓住的黑马从马棚里直奔出来,奔到她身旁停了下来,还用马脸在她的脸上蹭了好几下。
丸子在身后喋喋不休着:“公主这晕血上战场可怎办……”
昭晏伸手摸入领口内,摸到了一团软软鼓鼓的东西,也不用看,眼前便已浮现了那个藏青色的香囊的影子。和那赠送者的灰影。
沈沉鱼的话不知怎样又钻到了脑海的顶端去。昭晏摇了摇头,这昭恒的妻子怕是妒忌得疯了,说出那样的话。她不会保昭澈和他的荣华,总不代表她会把昭恒留下的所有给燕老二的龟徒儿吧?
这逻辑真操蛋的荒谬。
眼下只愿他那香囊放得近了鼻子一点可以吸入更浓郁的味道,可以暂时压抑一下那操蛋的晕血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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