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亿岁(重生) 作者:鱼儿小小(晋江2014.02.14完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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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晏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跟在那抹灰影身后往中山的方向而行。行了数十丈,才忽然问:“你知道姬虞会逃过洪水一劫而追上来截住我?”
燕南山抓住她的手有一下抓得紧了些。“姬越与姜沧都有一支精骑练了好些年,速度迅如电,秦将不乏与其交手者。”
“原来只是我低估了他们。”昭晏恍然大悟,自嘲地笑笑。“那你亦知道我有计对付姬虞?”
“我若不笃定姬虞短期之内绝不会再有精力对付我们,今日又怎会邀永安游山?”燕南山眨眼,咧嘴一笑。
昭晏望着那张孩子气的脸,心里一沉,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不愿知道他对她心思的猜度,可他还偏偏要说似的,一脸天真的笑道:“永安轻易放姬虞回去,越王见越师几乎全军覆没而姬虞却全身而退便会见疑于姬虞,这条反间计行起来永安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昭晏停下了脚步。“有永定侯这样的对手,是每一个人的噩梦。”
走在前头的燕南山,脚步一顿,回眸一笑:“所以我们还是不做敌人比较好。”
昭晏耸耸肩,默然跟在燕南山身后继续前行。
天色已然全黑。昭晏只觉这夜幕下的死寂诡异得过分,开口打破了沉默:“接下来姬虞自顾不暇,越边境那里至少有三两个月的平静,永定侯有什么打算?”
燕南山脚下保持均速,嘴里不急不缓的说道:“齐秦两师糅合练兵大约一个月,之后……姬越自顾不暇,不久没有闲暇对外了么?”
昭晏眸光一亮。“英雄所见略同。”
燕南山斜斜瞥她一眼。“永安乃英雄乎?”
昭晏翻了个白眼。“永定侯定是英雄了。”
顿了顿,昭晏敛去了懒散打趣的神色,轻声却凝重的道:“四国分立的局势,也许注定了就在此时打开缺口。”
燕南山不语,攥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入了山后不知在昏暗中走了多久,才一下子停了下来。
昭晏有些迟疑:“到了?”
燕南山攥着她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松开了手径自盘膝坐在地上。“此处名莫愁湖。”
群山之中,竟还有个山间之湖。皎月已缓缓升起,平静无澜的湖面映照着那轮明月。她已不记得今日是十八还是十九,只觉得那轮明月怎么看都似是有些缺憾。“莫愁湖……这名字可是燕国师所取?”
“莫愁,是家师的心愿。”燕南山点了点头。“也是天下人最希冀却最难得的物事。”
“水清则无鱼,水静则月映。”昭晏定定望着水中那轮明月。“无欲,则心中再无波澜,则明月清晰映照而无杂质扭曲。只是天下人有谁能心如明镜,有谁又真能无欲而无愁?”
燕南山沉默,嘴唇在无声的动,也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昭晏只觉一阵无形的压力莫名的压住了自己,连忙转移了话题:“永定侯打算如何让两军糅合?”
“永安这是在考核南山么?”燕南山哑然失笑。“引水入谷水淹沧越联军之事现在在军营里怕已传开,明日永安在秦师面前布阵练兵,看过永安的阵法……不愁秦师不听命于你。”
“我是问,我们日后的定位如何——我们两个日后定位如何、分工如何、分权如何?”昭晏直直的对上那双和湖水一样“水清无鱼”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道:“燕南山,你可是真的放心把秦师交予我手上?”
燕南山的身子微微前倾,澄澈的双眸在昭晏眼里一点一点的放大、再放大。
“在临都时,永安的齐师表示愿与南山同步;明日,永安便可见到南山的秦师与永安同步的决心。而南山与永安同心同步的决心,永安该已明了。”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昭晏知道,她终究避不开那个问题。长途跋涉上了这个莫愁湖,便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戏肉……
明天开始考试,一直考到年廿七,然后过年后继续考QAQ
☆、同心同步
过了五十七年,她发现自己下一个决定也比从前要困难许多。
水清则无鱼,心无欲则无愁,可是过了五十载……她如何能做到没有心结?
“我可以不回答吗?”昭晏第一次在燕南山面前有了逃避的感觉。“我回答不了。”
孩子气的笑容有些凝结。“昭晏,这个问题,你不能不答。”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如此僵硬,也是他第一次对她直呼姓名。昭晏还在愕然之中,却听燕南山沉声道:“你想一统十州,以昭齐当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你的心愿。你若永远不愿信任,以你之才,要保住一方苟延残喘并不是难事。”
昭晏默然。她知道燕南山说的并非虚言。若不是她的归来,昭齐怕早已死在宣永朝的三年间,被秦沧越三国瓜分。
“可即便我信任你,统一梁扬二州后你们的虎狼之师还不是踏上我齐地?到时候你又可以置我于何地?你现下与我同步,可你如何代表商氏,你又置商秦真正的统治者于何地,商秦的真正统治者又会置你于何地?”昭晏一口气连珠炮似的问出一大串,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燕南山又沉默了。昭晏的嘴角扬起了嘲弄的笑:“燕南山,你也答不上来,不是吗?”
燕南山却忽然笑了,不是以往孩子气的笑,他的笑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霸道。“孝穆王封我为永定侯,你知道永定是什么有意思吗?——天下交予吾手,永保安定。”
昭晏的下颌掉了下来。“秦王是打算——”
“你不相信?”燕南山微笑。“南山不打这样的诳语。”
昭晏想了一下,咬咬牙,“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
“与能力不全有关。”燕南山的笑容有些怪异,顿了顿,却已话锋一转,“永安若想要一个保证,燕南山今日在此对天起誓,他日大业得成,南山为帝永安为后,你我共掌江山,二圣临朝。”
昭晏但觉如雷重击,脑里只剩下了嗡嗡嗡的声音。“燕南山,你……你说什么?”
“由今日开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只有我们同心同步,才能合北七州之力下南三州。”燕南山澄澈的眸子定定的对上她惊疑交集的双瞳。“阿晏,我们成亲吧。”
阿晏,我们成亲吧。
昭晏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也快要流了出来。
燕南山的面容又变回了那副笑眯眯的孩子脸。“公主可要南山再说一次?”
昭晏掏了掏耳洞。“你刚才叫本公主什么?”
燕南山笑眯眯的道:“公主。”
昭晏急道:“再之前呢?”
燕南山顿了顿,仍是笑咪咪的道:“阿晏。”
昭晏板起脸来。“晏字也是你叫得的么?”
燕南山颊上的酒窝陷得更深了。“花前月下,莫愁湖为证,阿晏可愿与南山结少阳君和姜神女之礼,由今日始同心同步,合为一体?”
昭晏只觉得喉咙里像被塞了一颗鸭蛋进去,既合不上,张开了又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倒后两步侧过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一颗核桃手忙脚乱的剥着壳,剥了半天却还是剥不开。
一抹灰影出现在自己前方,高高的影子笼罩住自己的身躯,一只手倏然夺去了她手中核桃,一颗完整无壳的核桃递到自己面前。
昭晏抬首望向那张孩子气的脸,强自欢笑,白了他一眼:“谁要你多事?”
“南山就是要多事。”燕南山不依不饶,定定的望着她有些无措的双目。“那日黔中桃林里,你说南山心之所欲,便是你心之所欲……既是如此,为何不能同心同步,走向天下?”
昭晏低下头去,避开那道清澄得穿透人心的目光,背着他站了起来。“燕南山,我是不是要在莫愁湖畔给你一个答复?”
燕南山在背后平静的道:“离开了钟山,你便是永安公主,我便是永定侯;只有在这里,你能以昭晏的身份,回答南山的问题。”
南征前太后的话倏然在昭晏的脑海里回荡。昭晏蓦然心惊,一字一顿的道:“告诉我一个理由,一个与家国野心无关的理由,一个燕南山的理由。”
良久,身后仍是只有一片沉默。昭晏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甫转过身子,犹在冷笑的唇瓣却倏然被一口含住,大惊失色正欲挣开之际,温热的舌头却趁着她喘气之际长驱直入,忘情挑逗抚弄。昭晏的脸越发涨红,伸手大力一推,却竟是轻而易举便把他推开两尺。
“这个就是燕南山的理由。”炽情的红晕犹未在燕南山的脸上散去,泛着j□j光芒的双眸抹去了那张脸上一贯的“纯真”。“阿晏疑,南山诈;阿晏心之所系逐鹿天下,南山心之所钟指点江山。阿晏,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了彼此牵引。”
昭晏的脑海里白蒙蒙的,回忆里的灰影恍恍惚惚的又要与眼前之人重叠。哪一个吻却仿佛在唇齿之间留了印记,清楚的告诉她,这不是五十七年前的江陵城主昭恒,这是五十七年后的永定侯燕南山。
她下意识的添了舔唇,那股味道似还未散。
思绪如一下下潮涨直涌上心头,一时之间无法理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似五味杂陈。昭晏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太抗拒。
深深吸了一口气,昭晏的声音淡然无波:“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会喜欢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听见她的话,燕南山的脸容又变回了兴奋的孩子。“天知道。”
昭晏伸手入怀,掏出一颗核桃,抛进灰衣怀中,淡然道:“让燕国师差人到临都下聘,我修书一封回去,阿兄和阿娘都不会说个不字。”
燕南山的双目一下子变成了璀璨的星星,在夜空中亮了起来。“阿晏!”
昭晏“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明日便把两师合一,我排阵,你练武。何如?”
燕南山笑出了深深的酒窝,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反而问:“阿晏可是喜欢上南山了?”
昭晏一扬眉,“天知道。”
燕南山的神色没有一丝黯淡,仍是那副如获至珍的小孩子模样。
其实她是真的不知道。操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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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永定侯与齐永安公主与钟阴城定下婚约,秦国师燕朝归遣使至临都下聘。消息一出,北方七州都炸开了毛。
齐秦三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永安公主正是以江陵全歼秦师的一役成名,两个冤家忽然结成联盟尚可说是受沧越联盟的大势所迫,一夜之间忽然定下婚约却已有些出乎常人的承受力。
流言蜚语的两位主角却仍是在各自的营帐中忙着各的,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子融踏入帐中,只见昭晏正盘膝坐在案前,啃着案上的一盘核桃,手指头在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子融一揖到地。昭晏的心思这才像是回到现实中来,敲着案沿的手指停下,“子融找我何事?”
年轻都尉直起身子,开门见山道:“公主可否告知子融与永定侯结亲的用意?”
“坐吧,子融。”昭晏打了个哈欠。“这是你自己的疑问还是划拳输了代大伙儿问的?”
子融摇了摇头。“是子融听闻了流言蜚语,甚惑之而问。”
“阿娘怕我把阿兄的一切交到外姓手里,你们也怕我把你们交到外人手里?”昭晏剥了一颗核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你们眼中,镇国永安长公主是三从四德妇人之仁的人吗?”
女子传统的贤德听在此刻的子融耳里无比的刺耳。“子融不敢。”
“子融,你是第一个敢于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昭晏淡淡一笑,微微昂首:“不过这联姻并非公主下降,也非举国下嫁,本公主没有嫁妆,永定夫人的身份却是商秦给我齐眼下最好的聘礼。”
子融一怔,随即双目一亮,喜形于色。“沧越联姻,两国一体,公主只有以永定夫人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的使得动秦师,合两国之力与南三州抗衡。”
“子融终于明白我的用意。”昭晏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也应知道,这三年来我齐能苟存一方是如何的不容易。要重夺天统帝建国时的十州一统江山,仅凭齐师之力,根本天方夜谭。”
子融一听,立时明白了她说此话的用意。“子融定当向兄弟们转达。”
昭晏满意的笑了。“本公主曾承诺天统帝还一统江山,而今天统帝已驾崩,本公主的承诺却永不会变。”
子融一怔,片刻脸上的表情却已被由心的钦佩取代。“公主曾说,天下之将不拘于一方一国、一年一月,而今子融总算明白。”
昭晏仍是淡淡笑着,目光却飘到了远方,迷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现在她总算像明白了云家军和昭恒的隔阂在何,最终云家军为何会落得解散的结局:云家军听令于云朝君,而云朝君与昭恒非亲非故。云家军与昭氏尽管一同打下江山,嫌隙却早已在那七年间生成,自此,无可逆转。
若自己当初不执意告诉他自己终会与他后会无期,今日又会否有所不同?若自己当初不执意说与他结一世挚友,今日又会否有所不同?若自己当初不执意的决定无视他大大小小的暗示,今日又会否有所不同?
若当初昭恒亦像燕南山般执意求亲,今日一切又会否有所不同?
若云朝君少些对朝天宫的偏执,而昭恒少些对云朝君的胆怯……
刚站了起身正要转身出帐的子融忽然停下了动作。“子融冒昧,若有一日公主与永定侯打下了南三州,公主当如何自处?”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昭晏淡淡望了他一眼。“若不同心同步,何以共平天下?”
子融一怔,随即一揖到地。“子融知罪。”
昭晏摆了摆手。“罢了。”
抬首,却见年轻都尉仍踌躇着,仿佛在挣扎于走与不走之间。
“子融非得要一个答案?”昭晏眉毛一扬。“还是将士们非得要一个答案?”
子融沉默,似是默认两者皆是。
昭晏静静的望着他,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本公主绝不会把江山拱手让人。”
见子融还没有要动的意思,昭晏沉声道:“或共治,或反目。”
子融听罢,双膝跪地,默默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