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亿岁(重生) 作者:鱼儿小小(晋江2014.02.14完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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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山牵起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回握着他时双目一亮,仿佛天际上最明亮的星星已摘在眼中。他把嘴唇凑到昭晏耳边,轻轻道:“待会上桥,你阖上眼睛诚心许愿,我带着你走。”
竟是和当年昭恒在宫中那道桥上说的话如出一辙。昭晏没有说话,默默握着他的手上了永通桥。
走到桥尾时,燕南山一转头,却发现昭晏澄澈的眸子正静静的望着自己,哭笑不得的道:“怎么不听我话乖乖阖上眼睛?”
昭晏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一贯的懒意,异常的认真。“昭晏不会受任何人呵护,从今以后我只愿与你共同看这天下万般。”
燕南山收敛了笑容,良久,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就是我的公主,我的永安,我的阿晏啊!”
昭晏白了他一眼,“谁说我是你的?”她注意到他说的一串身份姓名里没有云朝君,没有云帅,也没有云宫主。可是她没有点出来。
燕南山像是陷入了沉思中般,半晌,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敲自己的额头,“阿晏是觉得南山占了你的便宜了么?那还不好办,阿晏也唤一声‘我的永定,南山,我的朝酌’,不就成了!”
昭晏抿唇,挑衅的望着他,就是不唤。
燕南山早已料到她不会中计,嘿嘿笑着,话题转到了手中的花灯上:“阿晏刚才许了个什么愿?”
昭晏低头看着两人手中的花灯,这次,她的花灯没有灭,他的花灯也没有灭。“不知这一次可会是愿望得成的圆满结局?”
见她不答,燕南山仿佛也像早已料到一般,不温不火,径自说着:“南山许愿啊,可以握着阿晏的手,一同站在最高处俯瞰天下。”
昭晏轻笑,曾经她觉得一切运气天命都是狗屁,那年花灯熄灭后她的愿望却果然全部落空了——如今发生了重活一世的事,她也不敢再大放厥词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所佑我们一定能做到。”
燕南山笑眯眯的望着她:“南山已开诚布公,阿晏是不是该投桃报李?”
“原来你难得这么爽快竟是为了这个原因。”昭晏哭笑不得,“我许的愿简单得多,就是花灯不要灭。”
燕南山怔了半晌,才哈哈大笑,一掌拍在她的肩上,整个人笑得那掌也在发抖,“好样的,这个愿望……太好了!”
昭晏定定的看着他,幽幽道:“上一次挑灯走桥时,我许愿天下升平、四海安稳、早日回到朝天宫、与——那人——情义不变……结果灯灭了。”
燕南山一呆,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半晌,却又重新展颜,“阿晏,这次灯没有灭,你的愿望达到了,我的愿望我们也一定能做到。”
昭晏点点头,抬首望月,不语。燕南山忽然道:“走,我们再到一个地方去。”
出了城昭晏才骇然发现燕南山带着她走的这条路正是当年往朝陵奔驰的路。
“这喜庆的日子,燕朝酌你这是——”
燕南山勒住马,回头朝她一笑:“就是趁着这生辰的日子,南山想与阿晏同去做一件事。”
昭晏一愣:“你明知朝陵躺着的人……你不是想与我来拜祭我自己吧?”
燕南山眨眨眼睛:“不是拜祭——是拜别。”
两骑在朝陵前停下。燕南山跃下马来,把马随手拴在一棵桃花盛开的桃树上。
昭晏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看着那抹灰影在朝陵的园子里如临自家般一边轻快的念着口诀一边步履轻松的走着,心念一动,问道:“这一代的传人里可是你善阵?”
“然。”燕南山倏然停下步子,她又几乎撞到了他的身上:“南山在朝天宫学阵,宫外随师父学武。”
“果然如此。”昭晏展颜一笑:“姬朝息学的可是隐身大市之术?姜朝云呢?”
“然。”燕南山重新开始了阵法里一拐一跳的步伐。“姬三习隐术,姜四习医药。”
“姬朝息行三,姜朝云行四……那除了你们三人外还有一个人?那你是燕大还是燕二?”昭晏快步追上燕南山,与他并肩走着,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燕南山果然坦诚相告:“南山行二,上面还有大师兄。”
原来这一代传人亦有四人,而姓燕的……依旧是燕二。“大师兄……是谁?”
“大师兄没有取朝字,在知道朝天宫宫主之争的方式后便毅然下山去了,之后一直隐居父亲在山间的草庐里,坚决不觅主争夺天下。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心甘情愿的走出草庐,效忠一主。”走着走着已经穿过了那片布了阵法的园子,走到了朝陵那大殿的门前。燕南山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朝昭晏微微一笑:“大师兄没有字,姓子,单名融。”
“子融!”昭晏大吃一惊,准备推开殿门的右手定在半空中,愣愣的反应不过来。“他竟是朝天宫传人!”
“这些本来是打算在洞房花烛夜才说的,”燕南山伸出一只手指神秘兮兮的贴上红润的双唇。“不过对着阿晏,南山总是忍不住便说了。”
昭晏记得子融说过:当初是末将绝食三日向家父争得出山入仕的首肯,只因在江陵一战后,末将相信只有公主能达到末将希望天下一统太平的心愿。
昭晏还记得子融说过:一切是末将甘之如饴。
原来,他的甘之如饴,竟是这个意思。“原来他竟是一个有如此偏执的人,我得到他将信任交付,竟是让他放弃了自己的原则执着。我——明明没有做些什么,却竟是做了这么多。”
“因为你是阿晏,”燕南山缓缓推开朝陵的殿门,双目亮如星辰:“阿晏就是有这种能力。”
朝陵仍是那副老样子,再临朝陵,心境却竟已与上次悄悄中变得截然不同。望着角落里的那双毡子,曾经一想起那些来不及的、错过了的便心痛愧疚不能释怀,如今一看、又看、再看,却只剩下了一梦经年的淡淡唏嘘。
昭晏怔怔的望着那双并肩而排的毡子,又扭头怔怔的望着自己身侧活生生的那抹灰影,曾经在脑海里毡子下的人的灰影不止一次的与身侧这抹灰影层层交叠,如今却仿佛正在一步一步的分开,直到两抹灰影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再也没有一寸共叠。
“朝酌,”昭晏心中一阵轻一阵重,抿了抿唇让自己想想别的东西:“朝天宫这一代你善阵,那你可有学过夺天阵?”
“没有。”燕南山摇了摇头,“自五十年前云宫主仙逝以后,长老们不再传授此至逆天之阵。”
他的声音由始至终一般平静,说到“云宫主”三字时仿佛说的只是那张毡子下埋着的那副骸骨。
昭晏心中还是一阵轻一阵重的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燕南山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拉着她的手直直的走到角落那双毡子前。昭晏只觉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摇了摇头想要挣开,燕南山指间的力度却异常的大,让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燕南山紧紧握着昭晏的手,在毡子前一揖到地,朗声道:“天统陛下,今日燕南山阿晏来到此处跟陛下道一声再别。”
昭晏愕然望向燕南山。燕南山声音平静,却比平时还要坚毅几分:“南山感谢天统陛下给了十州江山虽短暂却有意义的首次统一,也给了南山阿晏这个女儿。”
她又矮昭恒一辈了,燕南山明明知道真相,却偏要这么说……昭晏呆呆的哭笑不得,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燕南山却仿佛没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似的,依旧是微微笑着,朗声续道:“南山与阿晏今日在天统陛下灵前许诺,南山与阿晏必当完成陛下的愿望,再次还天下太平一统的十州江山。”
燕南山捏了她的手一下。昭晏蓦然惊醒似的,抬头直直的对上他充满笑意与坚定的眼眸,只见他朝她咧嘴一笑,转过头又对上了地上的毡子,毫不犹豫的又是一揖到地。
“南山感谢云宫主把阿晏给了南山,今日南山与阿晏向云宫主辞行,愿云宫主安息,从此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昭晏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盯了燕南山半晌,忽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燕南山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她。“阿晏,我已代你向云宫主道别,从此……”
“天涯海角,再不相见。”昭晏也定定的望着他。“五十载间阴阳永隔,沧海桑田历史幻化,早已永别。”
燕南山嘴角咧开了大大的一抹笑容,两颊上酒窝深深的,忽然双手搂住她的脖颈,两片鲜艳欲滴的红唇直直的按上她的双唇。
昭晏瞪大眼睛,瞪了半晌,缓缓合上。
再别了,昭恒。
再别了,云朝君。
五十载间阴阳永隔,沧海桑田历史幻化,是早该说了再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快成亲了,快成亲了,成亲就有肉吃了╭(╯3╰)╮
☆、监国公主
元月十六镇国永安长公主凯旋,宣永帝首次出城三十里相迎,公主与秦永定侯并骑入城,临都城中臣民两道跪迎,一片山呼万岁,此起彼落,源源不断。
“此情此景与上次来临都时真不可同日而语啊。”燕南山一张孩子气的脸上一片风雅大度,嘴角却在悄悄咕哝。
昭晏一挑眉,“可是很怀念上次入城的情景,嗯?”
“然。”燕南山转首望她,咧嘴一笑,“没有上次那样窝囊的入城,也就没有今日与我的公主比翼连枝的情景。”
“比翼连枝?”昭晏眉头一蹙,“这四字怎么这么奇怪。”
燕南山眨眨眼睛,趁她还没有想通前悄声道:“这四字恰就是用来形容你我的。”
昭晏终于想起来那四个字是形容什么的时候,一行人已走进了宫城,被昭恒塑造的肃穆气息环绕着,她也不敢追着燕南山打了,乖乖的跳下马来与燕南山并肩在宣永帝身后走进内宫城中。
跨进长乐殿时,沈氏一如昭晏上次在长乐殿时看见的那样子般静静坐在那里,看见她时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水,平静无澜。
宣永帝兴奋的道:“阿娘,阿妹回来了。”
太后淡淡一笑,望着宣永帝充满热情的双眼,只平静的道:“澈儿,你先回宫吧,阿娘想与晏儿娘儿俩说会话。”
昭澈心中有些奇怪,却从不忤逆阿娘的话,行了一礼退出长乐殿,让一众宫人都远远的退了开去。燕南山正要跟着退去,太后忽然发话:“永定侯请留步。”
须臾,便只剩下三人在殿中,空荡荡的大殿此刻显得更加的空荡荡。
太后站起身来,从上首缓缓走下来,直直站到两人身前。燕南山忽然朝太后拱手道:“小侯与公主在钟山里已私自定下于收复扬州后成亲,如今凯旋归来,还望太后为吾等二人赐婚。”
太后把头扭向燕南山的方向,静静端详着那张孩子脸,半晌才道:“永定侯果真有先帝的风范……那永定侯是知道永安是谁了。”
昭晏心下一冷,没想到太后还会在这当口使绊子,心中竟隐隐期待着燕南山给她使一个绊子回去。
孰料燕南山只是平静的道:“小侯知道。”
昭晏斜斜瞥了他一眼。燕南山微微一笑,朗声续道:“南山与阿晏在回临都的路上已到城郊朝陵与天统帝和云帅拜别,如今阿晏只是阿晏,所以南山才冒昧恳求太后的赐婚与祝福。”
沈氏怔住,良久视线才慢慢从燕南山身上移到昭晏身上。“沉鱼又怎敢赐婚予云公。”
昭晏定定的望着沈氏的脸,半晌,忽然轻轻一笑:“若太后心中依旧因先帝之事对云朝君有愧,请今日允吾一事:从今以后,忘记云朝君,以母亲的身份祝福你的女儿。”
沈氏怔怔望着她平静的脸半晌,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原来如此……沉鱼本也早知道云公心中所喜是永定侯。”
“一切前尘往事早便该尘封,请原谅我用从前的事利用太后交出我想要的。”昭晏轻轻拉起燕南山的手,缓缓跪了下去,“阿娘请受晏儿一拜,晏儿嫁人了,阿娘保重。”
沈氏只想避开,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一般,只能看着那当今天下名传四国、风口浪尖上的两人直直的在自己跟前跪了下去。
昭晏定定的望着沈氏变幻不定的脸色,燕南山却只是微微笑着,双目在昭晏第一次主动在人前牵起他的手时如焰火般燃了起来。
太后双手扶起两人,待两人站直身子时迅速背转身去,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昭晏只听到了她颤动不已的话音:“明日我便请钦天监尽快择个吉日大婚。皇帝身体抱恙,明日起与哀家到上林行宫休养,镇国永安长公主监国。”
昭晏没有蠢到问她为何当初说是大婚后让公主监国如今却让她立即行监国之权。她比谁都要清楚,太后已经无法面对她。
昭晏盈盈一拜:“多谢太后。太后保重。”
转身,牵着燕南山的手走出了长乐殿。
只剩下太后怔怔站在那里,看着藏青与灰色两道并肩牵着手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夫君与五十年前的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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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永六年元月十七,大朝。太后在朝上让人宣读诏书,皇帝身体抱恙,与太后退居上林,朝中交由公主监国。
在朝臣的一片愕然之中,一人缓缓走进殿中,藏青长袍、青丝高束,女相男装,脸上微笑懒散,举手投足间胸怀成竹的风华却让朝臣忘记了那是一个女子,忘记了直视女子过久的无礼,只是直直的呆望着她走上皇座,在皇座旁的褥子上盘膝坐下。
女子抬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臣,只此一眼,昭齐诸臣的头颅纷纷垂下,不敢与那清澄中夹着无形利刃的目光对上。
一群酸儒一时之间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女子监国、母鸡司晨。
“本公主于江都与姜沧神女和南海侯签订和约,三年之内互不侵犯。”监国公主声音不大,却清楚无比的透入人人耳中。“三年前我齐不思进取,换来偏安一隅、虎狼之师如入无人之境;三年后若我齐依旧安于现状,到时候连苟延残喘也不能苟活!”
淡淡的声音传进朝臣的耳中,大大的震荡了一下。昭齐的朝臣显然从来都没有想过偏安之后的后果。昭晏没有众臣思考的时间,沉声喝道:“令尹何在!”
令尹两朝为臣,打从天统初年入仕开始侍奉昭齐全盛时期的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