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作者:瑭歆(晋江2012-07-02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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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就不再是受人忌惮的边关守将,而是有资格和群雄逐鹿天下的一方豪杰,而萧初过,也有资格和萧初绽争那把椅子。
也就是说,一旦成功,这将是萧初过人生中最华美的蜕变。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吧。
萧初过没有说错,他是要带着我一起下地狱的。
我很想对萧初过说,当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保护好我们最要紧的部位,我们就有机会重来。但我看着萧初过的眼睛,这话就说不出口。
我觉得我真的是喜欢萧初过的,因为他总能让我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不确定感。
如果这次放弃沧州,真的有机会重来吗?
我想不到答案。
我的视线又回到舆图上,盯着萧初过刚才指的位置看了一阵,忽然有个疑问:“青齐守将是谁?”
既然沧州的兵力不能动,那为何不向青齐求救?为何从一开始就不向青齐求救?青齐之地和河洛地区不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么?
萧初过的视线也回到了舆图上,看了一阵,才道:“你是想问为何不向青齐求援吧?青州守将叫马云湘,和梁逍一样,也是个喜欢登高望远的人,齐州守将叫姓复名墨,是我的姑父。”
我愣住了,“你的姑父?”自家姑父,听到洛阳有难,不早该来了么?
萧初过嘴角扯了扯,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晦,我见他为难,便摆了摆手,宽慰道:“算了,我也是随便问问。”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姑姑当初要嫁姑父,整个家族就不同意,后来姑姑还是跟着姑父走了,也就和家族决裂,直到现在,姑姑都已经不在了,父侯和姑父,还是老死不相往来。”萧初过轻叹了口气,看着我,还想说什么似的,想了想,又没说。
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段子,我听得多了去了,我琢磨着,萧青莲其实不是不想和复墨往来,有这么一个盟友,没什么不好,他只是不想引起猜忌。老皇帝一倒台,萧初绽哪也不去,马不停蹄地就去了齐州,为了什么呀?
不过……我突然觉得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许多,这就是生的希望啊。
齐州要是能出兵救援洛阳……
“又是皱眉又是笑的。”萧初过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然后又盯着我看。
我对他这个样子早就习惯了,他爱看就让他看,我做了个鬼脸,从他身边走过去,打算洗洗睡了。
却不提防萧初过从后面抱住我。
先在我耳朵上亲了亲,然后一直滑到我唇面上,因为连日在外面奔波,他的嘴唇很干,摩擦的时候甚至有一种粗砺的质感,奇怪的是,我还蛮喜欢这种触感的,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可舌尖刚碰到他,就被他扑面而来的唇舌席卷而去,就好像他一直在守株待兔似的。顷刻之间,我口中气息便被涤荡一空,只余下一片虚无。
一时间,我脑海中闪过很多处场景,有华衣美服的妇人,独坐繁华宫殿,有浓丽的榴花,盛极而败,暗香萦绕如缕,还有俊雅无俦的少年,自寒梅深处踏雪而来……场景太多,最后我能捕捉到的,却是一片苍茫,如同混沌初开的宇宙。
正痴茫,我被萧初过带着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被他圈在矮塌上亲吻,平常在这件事上他是极有耐心的,今天有些不同,显得有些着急。
我睁开眼看着他,他也停了下来,对上我的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直到喘息声渐渐退去。我抬手摸他的脸,他微微转头将口鼻埋入我的手心,然后漾开一个浅浅的笑。
在这之后很多天,依然是老样子,攻城、守城,直到萧初瑜归来……
这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萧青莲当初派他去沧州的时候,会叮嘱一句:你到了沧州后就留在那吧,别回来了。
沧州回援洛阳时,你当然可以跟着一起回来。
——一个人,就别回来了。
然而,萧初瑜回来了,一个人。
萧初过也很吃惊,所有人都很吃惊,当我看到萧初瑜站在城门下时,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了下来,只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
萧初瑜的声音显得格外嘹亮,响彻天际:“我萧初瑜,已见沈公,令诸位坚守,援军不日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皮埃斯:最后一段话(包括下面情节设置)借鉴明史……
原文在这里——
《明史》(卷133):“张子明者,领兵千户也。洪都围久,内外隔绝,朱文正遣子明告急于应天。以东湖小渔舟从水关潜出,夜行昼止,半月始得达。太祖问友谅兵势。对曰:“兵虽盛,战斗死者不少。今江水日涸,贼巨舰将不利。援至可破也。”太祖谓子明:“归语而帅:坚守一月,吾自取之。”还至湖口,为友谅所获。令诱城中降,子明佯诺。至城下,大呼:“我张大舍。已见主上,令诸公坚守,救且至!”贼怒,攒槊杀之。追封忠节侯。” 。
第二十一章
萧初瑜归来,又走了。
我看到他身后独孤楼手起刀落,割下他的头颅。
对这种血腥野蛮的事情,我早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可这一刻,我的胃还是忍不住开始翻江倒海,甚至全身的肌肉都在跳。
我转头看到萧初过的唇线绷得笔直,面如寒霜,全身绷得极紧,却在忍不住地发颤。我伸手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重重地甩开,他声音极低地吩咐夏成望:“开城门。”
然后头也不转地往楼下狂奔而去,身后跟着夏成望,我跟在夏成望后面,根本追不上他们。到楼下城门口,萧初过人骑在马上,重重一鞭子甩在夏成望的脸上,甩出一道极深的血痕,夏成望依然紧抿着唇,笔直地站在马前。
我开口:“开城门。”
夏成望的眼中闪过惊愕,我轻声续道:“小公子还在外面。”好像有千斤重锤击在面门上,夏成望整个人都在摇晃,过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沉声吩咐:“开城门。”
我想,萧初过的表情肯定极为骇人,我们到了城门外,外面黑压压一片人,竟没有人准备向我们围攻。
我径直走到独孤楼面前,将萧初瑜的头捡起,萧初过跳下马,将萧初瑜的身子抱着放在马上,然后,似乎刚想起似的,抬头扫了下燕军众人。也不晓得燕国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我没看,因为我不想面对独孤楼的视线。从我来到他面前,独孤楼的视线就一直在我身上。
萧初过牵着马慢慢转身往回走,我刚要提步跟上,就听到有人叫我:“苍苍。”
这个声音是独孤楼的,燕军中接着冒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你真的是慕姐姐?”
我脑中嗡嗡,转头看到真人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叫长孙云。同为燕国旧人,他认识我,也不算件多奇怪的事。不过他的声音和那日隔空喊话有些许不同,比那日要清脆些,像女孩子的声音。
两句话一出,刚才的沉寂一扫而空,燕军中开始窃窃,我能感觉到身后洛阳军的戒备也紧了一些。
我心中不由一凛,视线从长孙云、鲜于宗周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独孤楼的脸上,独孤楼戴着盔甲给人的感觉和不戴时截然不同,不戴时表情阴冷,戴着时则让人觉得阴鸷,看着没拧N乙膊幌檬潜焕返貌恢篮ε铝耍故呛ε碌貌幌迷趺春ε铝耍铱醋哦拦侣ィ痪醯门拢褪蔷醯糜行┛铡�
我没说话,重新转过头,萧初过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走吧。”
安全回到城内,夏成望明显松了口气,城门一点点地合上,我透过门缝望着独孤楼,他的身影从一个形象的轮廓一点点缩成一条线,我忽然觉得,之前的若干年就压缩在这一望里。
眼看城门完全合拢,城外忽然擂鼓声起,关城门的士兵忽然就停下了,夏成望反应快,冲上前去,一脚踢在城门上,大喊道:“还不落锁。”
话音刚落,就听到轰隆隆的撞击声。
我心里叫了声亲娘,往后退了几步,独孤楼果然随心所欲得很,刚才我们送上门去,他没反应,这会儿,我们都回到城里边了,他又开始攻城了。
萧初过皱了皱眉,将我手中萧初瑜的头接了过去,然后沉默着往里走。我跟在他后边,回到武定侯府,从下人的表情看来,萧家上下已经知道萧初瑜被杀的事情了。
连棺材都已经备下了。
萧初过将萧初瑜轻轻放在棺材里,然后萧青莲就出来了。
我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他,但我直觉眼前这个缓步走来的中年男子就是萧青莲,衣着半旧,身上除了腰间一条玉带别无他物,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顿了一下,便走过去看萧初瑜。从侧面看去,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凝定的,除了颔下长须无风自动,他的整个人就如同一尊冰雕,明明没有说话,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却浑身透着寒气。
萧青莲的视线终于从萧初瑜的身上抽离,转头看向萧初过,我很难形容他的眼神,好像什么情绪都有,又好像很空洞。
又是长久的凝视,他终于开口了:“还不跪下。”
我惊住了,萧初过没二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取家法。”萧青莲转头吩咐管家。
不一会儿,管家手中拿着跟鞭子走过来。
那条鞭子看起来很普通,但我看了却觉得肉跳。
萧青莲接过鞭子,淡淡道:“把衣服脱了。”
萧初过依然是笔直地跪在那,伸手开始脱外面的甲衣,他里面穿得不多,没一会儿身上就剩里面的中衣。
萧青莲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就将鞭子甩了出去,仅一鞭子,雪白的中衣上就露出血痕。萧青莲连着抽了好几鞭子,萧初过的后背很快就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心里不落忍,扭头看向别处,可这样一来,鞭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显得比刚才还要清晰,整个府上,此刻就听得到单调的鞭打声,和着同样单调的攻城声。
几乎是萧青莲抽一鞭子,我就忍不住眨一下眼睛,就跟这鞭子是抽在我身上似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重新转过头去,萧初过依然是刚才的姿势,跪得笔直,平视着前方,脸色冰冷如初,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侯爷。”
我觉着应该不是我面子大,而是萧青莲自己打累了,我一出声,他就停下了。他是真累了,一停下,整个人就好像失去支撑点似的一个踉跄往后疾退了两步,要不是苏氏扶得及时,他就可能栽倒在地上。
人一旦露出疲态,所有隐藏的情绪就可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萧青莲就是这样,他勉力站好后,本来平静的脸变得极为扭曲,山呼海啸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威严,却显得分外悲伤:“孽畜,日后你有何面目去见你弟弟!”
他说完就被苏氏搀扶着往屋里走,我想扶萧初过起来,萧初过却纹丝不动。我在他面前也跪了下来,“初瑜回来,是想和你一起守洛阳的。”
只是没想到会被独孤楼抓住。
萧初过看也不看我,依然直挺挺地跪着。
我也就不劝他了,陪着他跪了一会儿。
可没一会儿我就觉得跪不住。其实要是跪坐在脚上,我是能继续跪下去的,可这样太难看了。起来吧?我看了眼萧初过,萧初过理智似乎回来了些,轻声说:“你回去歇息吧。”
我想了想,便起来了,刚起来,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冲了出来,抓住萧初瑜的棺材,也不哭,就是呆呆地看着里面的萧初瑜。
“四夫人。”有丫鬟追过来,轻声叫她。
我寻思着这位四夫人应该是萧初瑜的娘,便走过去,和小丫鬟一起扶着她,可她紧紧地抓着棺材,动也不动。
我看向萧初过,萧初过眼皮稍微抬了抬,然后就头朝地叩了下去,如同一个虔诚的朝拜者,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趴在地上。
他哭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我转头看到两个嬷嬷一直站在那,便吩咐她们把四夫人带下去,也不晓得是这两个嬷嬷力气大,还是有类似的经验,很轻松地就将四夫人的手掰了下来,其中一人低声劝说了几句,我没仔细听,然后就听到四夫人嚎啕大哭起来。
果然是有经验。哭出来更让人放心些,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四夫人一边哭,我一边劝着。虽然知道说的话不疼不痒的,但我也就是想分散下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快,等她终于安静下来,我才发现我已经口干舌燥,我扶着把她送回屋去。
再回来时,萧初过已经不在那了,下人说被萧青莲叫到书房去了,我便在那等了一会儿。
再看到萧初过时,暮色四合,云辉已尽,城外攻城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萧初过外面简单套了件衣服,我见他走来,疾步迎上去,“不管要做什么,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萧初过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
他后面的伤真的挺恐怖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已经绞在肉里的中衣剥下来,从头到尾,萧初过没说话,也不吭声,我叹了口气,暗自庆幸,他的底子好,打成这样也只是皮肉伤。
独孤楼这着真的挺狠的,不过也真的管用,他真的把萧初过给逼出了城。
令我意外的是,萧青莲也加入了进来。
这是萧初过开始的赌博游戏,萧青莲加入进来,许是为儿子还债的。
我之前对萧青莲的感觉一直不好,其实想想挺没缘由的,只是因为听别人夸得太多了而已。
萧初过开了两边城门,东门和南门,大军开出门外,列阵迎敌。人员调配是这样的,夏成望守北门,李顺义守西门,萧初过守南门,萧青莲守东门。南门和东门是比较大的两个门,也比较难守,其中东门最不好守,东门是洛阳的门户,正面对着独孤楼的大军,地势上又极为开阔,非常方便独孤楼的骑兵布阵。可以想象,东门一旦打开,那里的战事将极为激烈。
而东门的防守者,就是萧青莲。
我想,如果不是萧青莲的坚持,萧初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布置的。
。
第二十二章
萧青莲防守东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火力。
他的目的达到了。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