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承春 作者:恒见桃花(起点vip2012.11.25完结,复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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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娘把筷子塞到将离手里,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是瞧着你这孩子和旁人不同。是个好孩子……做这些都是我愿意,不用你没完没了的来领情。快趁热吃,我好给你把腰上搽些药……”
将离道了声:“谢谢。”在马大娘关切的注视下,很快的吃了这些日子以来唯一一顿的大餐。她虽饭,也急,可是从头到尾都不紧不慢,举止优雅,不紧不慢,根本看不出是饿了狠的模样。
马大娘暗暗纳罕,心道,也不怪那位林公子一见面就相中了将离。这丫头,可惜了,偏偏托生成了个丫头胚子,这作派,这相貌,这气质,和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不差什么。只可惜红颜薄命……再怎么扑腾,这命也是浸透了黄莲,苦的。
等将离放下筷子,马大娘拿出一小瓶红花油,拔了塞子,满屋子都是红花油的辛辣之气。 马大娘净了手,道:“你去床上躺着,我帮你揉揉,化开了就好了。”
将离却道:“不敢再劳动大娘,你出来也不短了,别叫人瞧见了又责怪你,还是我自己来吧。”
马大娘略一迟疑,就爽快的道:“也好,那我先去了,这红花油就留在这吧。若是不舒服,别忍着,我替你去请大夫。”
将离应承了,这才送马大娘出去。马大娘先探头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抽身出去,又把将离推回来,道:“快进去吧,外边冷,别送了。记着把门拴好,我走了。”
将离依言拴好门,这才回来,解了衣服,对着镜子一照,见腰上果然青了一大片。才这么一会过去,已经见了紫色。
把风辄远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到了,将离才咬牙忍疼,自己把红花油摊在手心,双掌相对,摩擦热了才在腰上用力的揉搓。
才碰到伤处,传来的就是刺入骨髓般的疼痛,将离打了个冷颤,几乎就要骇然住手。太疼了,这跟酷刑有什么分别?可是这里的青紫不化开,只怕身子受损,更没有报仇的资本了,当下只得挣命般死命把红花油揉开。
一夜里翻来覆去,尽是前尘往事,梦里竟然有林暮阳翩然而来。除了簪花,还有垂钓、赏月、共饮等等诸多片断。明知那是梦,可将离却不忍醒来。他的怀抱里带了兰麝之香,如七月正午骄阳那般温暖,她舒服的只想叹息,竟怎么也挣脱不开,也睁不开眼,亲手硬生生将这美梦打碎。
他的手指修长,温暖,指腹处带了薄薄的茧子,抚上她的眉眼,顺着鼻梁向下,指尖便触到了她的唇。
她已经闻到了那掌心处散发的气息,那气息让人有一种安神之感。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那双明亮而浓烈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情,欲,似乎要把将离灼烧起来,让她的热度和他的一般高。
将离不自禁的要逃避,退缩,却被他勾着腰拉回来,重重的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之上。他笑着,手指仍然摩挲着她的唇,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从唇开始传到了将离身体的每一处。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挨挤在一起,起伏不平的摩擦,异样的触感便从身体各处流窜。他们像是一对连体人,密密实实的没有一点缝隙。
将离真实的感受到了他的坚硬,他勿自邪恶的摩擦着她的丰盈。手指在她的脖颈处流连,不紧不慢的扯着她颈上的钮扣。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将离的脸。将离浑身发颤,双腿发软,被他这样的注视,就觉得心跳加速,血往上涌,不能自持。
衣领在他的指间被绞成了麻花,那颗鲜红如珠的扣子脱离了线的束缚,留恋的发出最后一声晦涩的呻吟,从衣服上弹跳出来,如一粒雨滴,急速的坠入汪洋大海。
将离感觉到了它就跌落在自己脚边。她有点茫然的,又紧张,又惶惑的想要弯身把它拣起来。好像把这枚扣子拣起来了,胸口处那抹慌乱的心跳就会得到平复一般。又或者,这种被林暮阳随意的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将离觉得失重,只有紧紧的在手心里握着自己的什么东西,才不会这样骇然。
可是软软的身子被林暮阳有力的手臂托着,就像是被捆在硬木中间的溺水之人,痛的压迫,却不愿意挣扎,那是对生的渴望。
扣子解开了一个,衣衫便似水银般滑泄下来,将离看见自己的香肩在暖昧的烛火下散发着暖玉一般的光泽,分外的诱人。
他的唇亲上了她光裸的肩,猛的用力,亲吻吮吸。将离感觉到了疼,她知道第二天醒来,那里便会有一朵嫣红的玫瑰。
他挪动着,又亲上了她的锁骨,乐此不疲的种下一朵又一朵的鲜艳。
衣衫如飞舞的蝴蝶,在春色中挥动着翅膀,飞掠过后,便只剩下两具赤洁的躯体……
钟鼓楼上敲了四更,将离徒劳而无力的揪着自己的衣领,喘息着,从梦里醒了过来。房间里一片黑暗,她倒奇异的放松下来。没有梦里那暧昧的明明灭灭的光线,也没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艳色,漆黑而清冷的夜色给了她无尽的保护,切身的寒冷又让她重新体验到了安全。
身旁没有男人的气息,更没有那种丝悬于一线的粗重。
将离把被子拉过头顶,还嫌不够,又用手沉甸甸的捂住了双眼。
她懊恼的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简直是……不知羞耻。
浑身热烫,将离微微的有些颤抖,紧紧的,把自己蜷成一团,在黑暗里痛斥着自己身体对林暮阳留有的所有感觉和记忆。
客房里的林暮阳豁然睁开眼,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床上急遽弹了起来,触手一片湿滑,他悻悻的诅咒了一声。
点起烛火,林暮阳径自翻捡着自己要换洗的衣服。门外的侍女敲门问:“爷有什么吩咐?”
林暮阳懊悔不已,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掠恼羞成怒,抿了抿唇,道:“热水。”
等侍女们鱼贯而出,收拾完了林暮阳房里由热变冷的洗澡水,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案后面处理公事了。
丫头们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位舅老爷人虽年轻,却早就功名在身,原来一直都是这么起五更,睡三更的勤奋刻苦啊。
075、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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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被指派到林暮阳的院子里服侍。
一大早过来,就已经见众侍女进进出出,把客房里的东西都收拾了过来。薄荷在一旁指挥着,见将离进了院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不屑之后很快就绽出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袅袅的走过来,道:“将离来了——快进来瞧瞧布置的可合意?”
不啻于打了将离一个嘴巴。是给林暮阳收拾出来的院子,做什么要过问她一个小丫头的意见?显然是故意要羞辱她,拿她当了林暮阳的暖床侍女。
将离没什么表情的掠过薄荷,轻淡的道:“你问我,那可是问错了人,我还要请问薄荷姑娘今日我的活计都是什么呢。”
薄荷拭了拭鬓边的细密严实的头发,笑道:“将离,你这眼看着就攀了高枝,一朝翻身,不必再做奴婢了,我还没恭喜你呢。说什么活计,我现在哪敢指派你啊。爷可特意嘱咐了我的,你现在主要的使命就是把小舅爷服侍舒服了……”
斜抛了一个媚眼,用帕子掩了嘴,暧昧的笑起来。她旁边的小丫头也就肆无忌惮的盯着将离笑。
其中一个便故意压低了并不低的声音道:“将离自己还是个处儿呢,她知道该怎么服侍么?”
另一个便推了她一把,笑道:“得了吧,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个处儿呢?难不成她做什么,还事事向你我汇报不成?没过了明路便爬上主子床的大有人在,不差她一个。”
两个小丫头似乎在谈论着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推推搡搡,连说带笑,叽叽喳喳,全然没有平时的规矩和拘谨。
薄荷也一反常态。并不拘束她们两个,明摆着是要让将离难看。她则更是毫不顾忌的在一旁看好戏。脸上的嘲弄比她脸上的脂粉还要浓密,无关仇恨,只是对生命和尊严的漠视。
将离太出众了,出众的让风辄远另眼相看,这另眼相看。便对薄荷造成了威胁,所以她对将离做什么,在薄荷看来都是无可厚非的。
现在,将离忽然成了林暮阳的侍女。这个事实让薄荷羡慕不已,妒嫉不已。她心里的酸涩,几乎不能用言语一一尽述。除了感叹将离命好之外,便觉得愤恨。所以她看将离处处都不顺眼。
就算没有风辄远的吩咐,她也不会对将离温言细语,套什么近乎。是以将离落魄的这段时间,薄荷百般折辱将离。成了风辄远的帮凶。
谁成想,世事变的这么快。就连风辄远都说要她对将离好些,毕竟林暮阳在这住着,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名分上的长辈。不能不敬。
还有一些话,风辄远没说。事关他自己的前程,不必爹娘写信千叮咛万嘱咐,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否则也不可能毫不犹豫的就把将离拱手送给了林暮阳。
薄荷违逆着自己的心思,强言欢笑,还要对将离阿谀奉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因此看旁人欺负将离就算是好的了,她毕竟没有亲自上阵。
将离却连看都不看那两个小丫头。
她早就不在乎了。人言固然可畏,可若是什么话都在乎,她就是有九条命的猫,也早就死八回了。她倒不是怕事,可和这些人斗嘴置气,只会让她们更加变本加厉的冲到自己面前来,把暗战变成明战。
她人单势薄,不如明哲保身。况且,没到不得不还手的时候呢。再者,和从前相比,这些难听的话又算得了什么?这两个小丫头是薄荷的心腹,可没少在薄荷的明示暗示下抽自己的耳光。
将离只看着薄荷。这些帐,纵然是因为这些人可恶,可罪魁祸首是薄荷,要算,也要算到她的头上。将离似嘲似讽的道:“要说服侍主子服侍的好,将离哪比得上薄荷姑娘?将离不才,还请薄荷姑娘指点一二。”
她这话并不直白,却意有所指,偏生薄荷不点即透,心下明白的很。她“服侍”主子的时候,可没少有意无意的叫将离在一边旁观,这会就是想否认都嫌虚伪。
将离的眸光有些冷,薄荷心下一凛。功夫已经做的够足的了,再过分点,惹急了将离,只怕她也会咬人,当下便笑着道:“我这点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呢?况且百人百性,主子和主子也不一样,这位小舅爷的脾性和喜好,我可说不准,是以这指教可谈不上,或许可以切磋切磋。”
将离毫不掩饰她的嫌恶,道:“切磋就不必了,将离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尚且懂得自爱,学不来那些自轻自贱的行为举止,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像风辄远那样的主子,喜好未免太变态了些,他不惮于和别的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难道薄荷也不惮于分享切磋这样的经验么?
薄荷被刺的满面通红,不由的反唇相讥道:“本分二字最是精准,可你我都是为奴为婢的丫头,自当惟主子的命令是从,难不成你清高孤傲,就敢以违逆主子为荣,异想天开的以为那便是出淤泥而不染么?”
将离呵笑一声,反问道:“淤泥?薄荷姑娘意有所指,敢问可否细说一二?”连她都认为这风府里丑恶肮脏,是一摊淤泥?那怎么她自己不以为耻,不知收敛,竟还想着拉他人下水,祸害旁人呢?
薄荷一滞,愤恨的瞪向将离,见她满面含笑,一副自得的模样,便悻悻的道:“你别断章取义,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特立独行,标榜你的清高孤傲的。”
日子还长着,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都看着小舅爷林暮阳衣冠楚楚,一表人材,可皮相是最不可靠的。当初风辄远还不也是这副模样,折倒了府里众多少女的芳心?
这位林暮阳也未必好的到哪去,否则怎么会强行从少爷这里把将离夺了去?也不过才见了一面,就非她不可了。
司马昭之心,未免太明显了些。如果他不好女色,何必巴巴的背负抢人妻女的名声?既是抢也抢了,断没有好好的不动,把将离供起来的道理。到时候,她未必受到何等待遇,说不定比自己还不如。
薄荷越想越深以为然,也就不再和将离斗气,一等收拾好,便带人扬长而去。
人去院空,将离一个人在院子里呆立良久,伪装起来的坚强也在冷风中慢慢褪去。她踌躇彷徨,犹豫磨蹭了良久才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
将离一脚踩空,做了一夜的建树,做足了心理准备,想着该如何面对林暮阳,谁想他竟然不在。
将离失笑,狠狠的跺了跺脚。自己也太没用了些,她在这如临大敌,那边压根都没把她当回事。她也太过分看重自己了。她是谁?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婢女罢了。
林暮阳很忙,早出晚归,几乎与将离碰不上照面。他带了个随从过来,偶尔照料一下他的生活所需。也不过是太早或是太晚打几桶热水沐浴之用。
因此将离除了白天扫扫院子,收拾收拾屋子,就和这院里没她这个人一样。
将离放下心事,那边林暮阳却隐在暗处,伺机观察了将离好几天。他不是傻子,又在官场浸淫多年,原本又是敏锐的性子,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他又如何不知?
他觉得将离这丫头挺有意思。
她不像别的侍女,做些明面上的活计,好让人一眼就看出这院子里多了个人,无声的用她的功绩来表示她的存在。
恰恰相反,将离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点一滴的,不动声色的,在这院子内外收拾着一切。
林暮阳平日要处理公文,多半是在夜里,油灯就费的多。第一天晚上,林暮阳熬的晚了,见灯晦暗起来,这才起身休息的。
第二天回来,点上灯,就闻到了灯油的浓烈气息,灯芯粗大,灯火明亮,显见的是新填的油。他没吩咐,就有人看到了并且悄无声息的做了。
再有就是桌上的文房四宝。他懒的收拾,晚上什么样,第二天回来还什么样,仿佛没人动过。就是地上他团的废纸团,也几乎原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