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承春 作者:恒见桃花(起点vip2012.11.25完结,复仇)-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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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温言道:“先看看,不喜欢就再说。”
将离只低着头,不去看她,听着她的口气也知道她不悦了。心里一沉,微微有些凉。三夫人来闹了一场,竟是徒劳无功了。现下说了算的还是老太太,那么这场婚事,就势必要践行了。
林暮静很沉稳,他似乎很笃定将离会改变心意。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镯子,笑道:“还是我来吧,祖母你不要太严肃,看别吓坏了人家小姑娘。”
老太太也不禁哂然一笑:“是啊,你们年纪相仿,在一起更有话说,我是老了,但凡精神倦怠一些,就要被你们误认为摆脸色。”
林暮静道:“祖母最是慈祥,这个孙子都知道,只是小姑娘面矮怕生呢。”他出言替将离解围,老太太也就乐得在一旁看着。
林暮静走过来,很自然随意的就执起将离的手腕,道:“来,戴上试试。”
将离吓了一跳,直觉的要甩开他的手。
可林暮静的手修长、有力,却微微有些凉,紧紧的攥住了将离的腕子,任她怎么挣扎,也不能捍动分毫。就这么一刻的耽搁,一只清凉的玉镯已经套上了将离的腕子。
将离用另一只手扶了下镯子,想着把它褪下来还给林暮静,可是视线接触到那碧绿的镯子。将离就是一愣。一时手呆怔的抚着那镯子,内心百感交集,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这镯子,这镯子,她一点都不陌生,就在上一世被浸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时,她的腕子上还一直戴着。这是当初林暮阳纳她为妾时替她置办的,怎么会在林暮静的手里?难道这也是冥冥注定的不成?
她这一举动落在老太太眼里,倒是有些开心起来。毕竟是小户人家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还说不要,这会见了就喜欢上了。
不怕她有欲望,就怕她没有欲望才可怕。只要她有喜欢的,那么尽量满足也就是了,满足了,她就安分了。
还求她什么?只求她安安分分的服侍七郎。
三夫人却满心的不屑。瞧她那上不台面的样子吧,唯利是图的面孔,哪里当得起大家的主母、媳妇?不过一副玉镯罢了。眼皮子这么浅,就这么挪不开眼么?
将离还在发怔,另一只腕子已经被林暮静抓信,把另一只镯子套了进去,低声道:“你可还喜欢么?”
将离怔怔的抬眼,问他:“七爷。这镯子,是哪来的?”
林暮静朝她眨眨眼,道:“是我在京城的时候,托人从最好的玉石铺子里弄来的。怎么样?”
将离不由的问:“托人?托的谁?”
林暮静俊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却仍然如春风一般,道:“总之现在就是我的心意。你既戴上了,可就是接受了。”
“我——”将离真是为难。毫不犹豫的伸手去褪镯子,道:“我还是不能收。”
睹物思人,却物是人非,这情境,叫她情何以堪?
时刻戴着,便时刻提醒着从前不是一场幻梦。时刻被提醒着,脑中心里便要萦绕着那个人的名字,对林暮静来说绝对是一场无形的背叛。而对她自己呢?
将离的手被林暮静死死的按住了。他脸上的笑容还在,声音时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这可由不得你了,戴上容易,再还就难,你当我林暮静的媳妇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可去的么?”
将离心道:林家的媳妇,谁稀罕呢?
他看上去温温和和的,谁知竟然也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还威胁的如此得心应手。将离咬牙,道:“收也可以……”
“这才乖。”林暮静笑着松开了手,道:“还不给老太太磕头?”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她的可是给压下去了。
将离在心里叹口气,顺着林暮静的意思,重新跪下给老太太磕头。
林老太太笑道:“好,好,是个可人疼的丫头,起来吧,以后和七郎要你敬我爱,相濡以沫……”
三夫人虽然不满意,可架不住自己儿子喜欢,又有老太太做主,也只得沉着个脸,勉强没有开口。少不得也赏了将离见面礼。
索性将离沉稳安静,话并不多,显见得不是个多事的。
三夫人一想到她要和林暮静上京,眼不见心净,心里虽然堵着疙瘩,但不在一起,倒也清净。
她也嘱咐了将离几句,还装模作样的道:“我瞧你性子温和贞静,与七郎倒也是极般配的一对。将来七郎就要靠你好生照顾了,我这做娘的,终究不能永远都跟在身边。他要是有什么不是,你要多担待。若他做的过分,你只管着人给我送信,我替你打他。”
她这话就明显是以婆婆的身份交待嘱咐儿子媳妇的语气了。
将离再沉稳,也难免被众人善意的嘲弄笑声弄的红了脸,不能应是,也不能不应,只垂了头道:“三夫人说笑了。”
老太太笑道:“现在叫三夫人,以后就该叫娘了,老三媳妇,你回去就好生准备吧,别委屈了将离。”
三夫人连连应承,婆媳俩商量嫁娶之事,倒把林暮静和将离闪在一边。
林暮静低声拉着将离的手道:“你放心,我自是不会负你。刚才娘说的那些欺负之类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你我之间。”
将离苦笑,道:“将离不担心七爷,七爷是个好人。”
林暮静很认真的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只管和我说,只要在我能力所及,我都会替你办到。”
将离反问道:“若是我要的,超出了七爷能力之外呢?”
林暮静还是那么认真:“就算我自己不能,我会托人,也必不叫你受了委屈。”
话说到这,将离当真无话可说。她不怀疑此刻林暮静的真诚,只是,这些诺言,又能维系多久呢?
心头酸涩难忍,就如同被谁在心口窝上捣了一拳。
将离别开视线,半晌才道:“将离何德何能,蒙七爷如此盛情厚爱,将离实在愧不敢当。”她一半是感慨,一半是无耐,却并不指望着林暮静回答。
林暮静只低笑道:“老天注定的缘份罢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会问只怕也不迟,你可真心愿意嫁给我么?”
事到如今,将离还能说什么?头一次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点点头,道:“七爷,将离会尽心服侍你。”
林暮静的脸上闪过最真挚最快乐的笑容,让他那张温和的脸也泛起了如同火焰般浓烈的光彩。他伸手,微凉的手指拂过将离的鬓角。
将离微微一僵,下意识的要躲闪,却觉得这样太伤人了,只得咬紧唇,羞涩的一笑。
林暮静修长的手指抚上将离的眉眼,喃喃道:“将离,我必不负你。别人有的,你都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
将离微微摇头:“将离并无奢求,只盼着一生宁静安乐。”
她并非哗众取宠。如果事情再无转寰,即使嫁给林暮静,草草了此残生,她也别无所求了。她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闺秀,别无长物,一无所能,连最根本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辛苦劳作才能换取,她真的没有奢求。
她没有权势,也没有资本,不说出人头地,就是想着自己不受人欺负都很艰难。
她没法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快意人生,所以重生回来,也只有努力的活着而矣。报仇只是一种奢念,改变命运也只是奢想,她只有努力的,在旋涡中挣扎,尽量不迷失罢了。
林暮静纵然不能人道,可将离已经不在乎了。她也不在乎是以什么身份陪在林暮静的身边,她唯愿尽职尽守。
至于他怎么对她?她倒不希望他许下多么厚重的誓言。一来两个交情尚浅,说的这么深刻,她一来觉得尴尬,二来觉得负重太深。她承受不起,也还不起。
林暮静微垂了眸子,深深的望进将离的眼底深处,似乎在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她柔软的心房,笑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做个幸福的女人。”他字字句句都有深意,可是将离并不曾懂得一丝半毫。
林暮静的心里泛起了无限苦涩,却还是那么温温的笑着。
手指触到将离光洁的面孔,闻着她那特有的女子的幽香,真想手指往下,紧紧的并拢,将这最美丽的花扼杀。
到那时,她的脸上会是什么神情呢?那会儿,四哥脸上又是什么神情呢?一定很精彩。可是现在不能,这会扼死了将离又给谁看?就像他无数次背着人发泄郁闷之气一样,毁掉了自己最心爱的物件,旁人不知道,旁人不懂得,旁人自然也无处心疼。
他自己面对着惨烈的局面,只会觉得自己更无能。
将离微微躲开了林暮静的手,低声问道:“七爷,将离能不能提个不情之请?”
123、承诺
林老太太和三夫人商量完正事,不经意的一偏头,就看见林暮静和将离执手絮语。一双小儿女的脸上都带着浅淡温和的笑容,看上去是欣喜而羞涩的。
她不由的点头。这招总算没错。
七郎大了,也到了知事的年纪,给他娶个妻子,也好让他有个说心理话的人,总不至于再像从前那样苦闷。
他虽然乐观,爱笑,可是每每看着他孤单的身影,总是心疼不已。
现下好了。
三夫人顺着视线望过去,觉得特别的刺眼。儿子这种模样,她还真是没见过。虽然他们做不成真夫妻,可是这一成亲,他便也是有妻室的人了。
先前本就母子关系不够亲密,如今又有了妻子,再举家上京,不知道几年才能见一次面,母子关系更是淡若秋水。
三夫人别过头,正碰上老太太探询的眼神。身为母亲,不该对儿子得到好的归宿而冷漠刻薄,只得强笑道:“看七郎这样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点头,低声道:“也许现在不晚,只要是他自己中意的,何必在乎那姑娘的出身?她虽地位不高,但胜在心地善良,人又聪明,你要好好待她,她自然会十倍以报……”
三夫人道:“媳妇受教。”
这场非正式的准媳妇见面会就以一家和乐而告终。
八月,林暮静正式娶将离进门。
大红的嫁衣穿起来,鲜红的盖头遮住了脸,将离在一片红中,由喜娘扶着踏进了轿子。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将离被抬进了林家三房。
仪式热闹,却也精简,拜堂之后,便把将离送进了喜房。喜房里很热闹,林家的小孩子、出嫁了的姑奶奶、没出嫁的小姑都跑来看热闹。
在众人的哄声中,林暮静揭开了将离的盖头。
到这会。将离还是觉得不太现实。两世为人。头一次以这种奢华的方式嫁人为妻,她恍惚不已。好像这个不是自己,好像……这不是她的命运她的生活。
她自嘲的想,大抵是受的苦难太多。好日子近在眼前,她却不敢伸手,生怕那是一场幻梦。
喜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绝美娇艳的将离身上。许多人甚至惊度的低呼了一声:“好美。”
将离有点不知所措。眼前是乱纷纷的人群。却各个都安静呆滞,让她觉得局促不已,不由的低头去打量自己。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又做错了什么。
林暮静也有刹那的失神。他知道将离美,却不知道她打扮起来,是这样的艳光照人。红艳艳的唇,水漾漾的眸,圆宝一样小巧的耳朵,美丽的蓝宝石坠子一摇一荡。衬的她肌肤胜雪,春色娆人。
林暮静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有什么蒙蔽了双眼,激的他血液激荡,很想做些什么。可是他清楚的感觉得到,在这样美色的刺激之下,身体的某个部位却仍然疲软,没有一点激动的迹象。
这让他像一头明知道前途命运,已经习惯了伤痛并麻木了,还是要深重绝望以至于要号叫的野兽。
耳边喧闹起来,人群也越加清晰起来,不住的有人赞扬新娘子好相貌,也有人相继过来取笑他惊喜过度,人都有些呆了,再就是起伏不断的恭喜之声。
将离面色羞红,越发不敢抬头。
林暮静也就一直保持着温和清隽的笑容,任这些姐姐妹妹们打趣。
还是林暮静的长姐林暮清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再看下去,新娘子羞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都别围着了,把新房还给新郎和新娘吧。”
众人也就掩嘴一笑,相互跟着,告辞离开。
新房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窗外一轮明月,将夜色照的清如池水。屋内大红喜烛热烈的燃烧着,屋里也满目都是红色,红的有些厚重,有些窒息。
将离微微有些上不来气。
这会人都散了,将离才略微能够自由,打量一下房间,再看过林暮静,两人视线相对,没有普通夫妻的羞涩赧然,倒都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林暮静笑道:“你也拘了一天,我叫人进来,给你换换衣服。”
将离微笑应道:“不必了,我自己来,还是叫人帮七爷换衣服。”
两人都换了家常衣服,丫头们也都摆上酒菜。
因着大家心照不宣的原因,此次成亲,许多仪式都被取消了,比如说撒帐。别人家夫妻成亲,都要说两句吉祥话,诸如早生贵子之类。可在林暮静这,就成了不可言说的禁忌。
林暮静举起酒杯,朝着将离道:“将离,这杯酒,我敬你,算是对你的感谢。感谢你不嫌弃我……”
将离慌忙站起身,道:“将离当不得七爷这样说,若论感激,也是将离感激七爷。没有七爷,将离现在还是个寄人篱下、一无是处的卑微婢女。该是将离敬七爷才对。”
林暮静也不辩驳,两人对面而坐,饮了一杯。
将离替林暮静斟酒,被林暮静按住手,让她坐下,道:“将离,你是我林暮静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必自贬身份,旁人自不必说,在我这,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当个丫头。若要人服侍,我不缺低眉顺眼,俯首贴耳的侍女。”
将离垂眸不语。
林暮静见她不说,就当她默认,举起手中的第二盏酒,道:“我当日许诺,统统算数,你信我。”
将离便点头,再饮一杯。
林暮静还要再喝,被将离拿走了酒杯:“七爷,将离不胜酒力,还是别喝了吧。”
“你别管我,我今天高兴。人生四喜之一,我如今也算是体验到了,心里很开心,也很欢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