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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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青想了一下,收起自己的十片金叶子,把其余的又包好给了小桃红。
“我收回我付出,领下这份情,这个就请你拿了,买份小玩意见,转送给她们,就算是留个纪念吧,只是记住,别买同样的,免得她们看见了,破坏了这份情意。”
小桃红笑了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本来我已经替您准备好了,我从扬州带来了一串珠链,每颗都有豆粒儿那么大,每人送她们一颗,这就算我卖给您的吧。”
“那串珠子价值连城,你不是太吃亏了。”
“爷!您还跟我计较这个吗,黄金、明珠,在我看来都是废物,怎么样也比不上您给我的。”
“好吧,桃娘,我不跟你客气了,再说那些反倒折损了我们的友情,只是那些珠子都是一个样儿的………”
“您放心,她们是悄悄儿拿来的,我也会悄悄儿地给她们,收下那颗珠子,她们也不会舍得带出来的,那怕是有一天她们从良了,也不会拿出来给她们的汉子看见,临死之前,她们也会背着人悄悄地吞下肚去。”
司马青想笑,但没笑出来,他为小桃红脸上的庄严镇慑住了,对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感到很惭愧,轻轻一叹:“桃娘,我不忍心向她们告别,只有悄悄地走了。”
小桃红举举手中的金片:“从这个看,天风堡的银子是丢下水了,爷,我要是听到什么,怎么告诉您呢?”
“不太重要的,你就记下来,有个卖茉莉花儿的小亮哥儿,你写给纸条儿交给他,如果是紧急事故,你就设法送个信到天齐庙外,找测字的谈必中。”
“爷!您的线儿可放得真远。”
“那都是江湖上一些热血的朋友。”
“爷,一时还不会离开京城吧?”
“大概不会,要走前我一定会来看你。”
“好,在这顶楼上,有一间小阁楼,门永远开着,里面陈设着我从江南带来的被褥卧具,一切都跟从前一样,里面那对龙凤烛只点了一半,您来了,不必让人知道,点上蜡烛就行了,即使我不在,不出一炷香,我一定赶同来。”
司马青握了握她的手,推开窗子,悄悄地走了。
曙色苍茫,他深深地吁了口气,心里有着沉甸甸的感觉,他不是小桃红第一个男人,小桃红却是他第一个女人。
望望绮芳阁,整个八大胡同在沉睡中,然而他却异常清醒,这一天一夜,他的生命中变化太大。
首先是他跟上官红成了亲,变成个有家室的人。
然后他却在八大胡同的艳窟中,跟一群莺莺燕燕度了一夜,却把他新婚的妻子一个人丢在地穴中。
只有最荒唐的男人才会做这种荒唐的事,可是司马青却没有一点自疚的感觉,因为这一切,他都是为了上官红而做的,为了武林侠义与道义。
行侠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司马青却有着别人很难具有的条件与心胸,所以他也有着比此别人较多的方式。
捉住了一个在街上扫地的老苍头,他问明了上天齐庙去的路,开始了他第二项任务。
天齐庙外有一片林子,也有一片广场,京城在沉睡中,这儿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
有的提了鸟笼子在蹓鸟,也有人使拳踢腿,使这儿挺热闹,因此也有了不少赶早市的小吃挑子,卖豆汁儿,卖酥奶茶的,卖汤圆的,卖热粥的,司马青是来找谈不同的,这位空空门的祖师爷游戏风尘,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于他的徒子徒孙们,都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宗在天齐庙以谈必中的名字在摆测字摊。
司马青到得太早,测字摊还没摆出来,但是他却看见了一大批的人约摸十来个,提着棍子,拿着剑,嘻嘻哈哈地涌了来,在天齐庙前,这种事很平常,因为那些青皮混混儿经常像煞有介事的来这儿练功夫。
但是司马青立刻就看出这批人不简单,尽管有人在哼哼哈哈的乱叫乱嚷,但至少有二个提剑的目光沉凝,步履从容,有着相当的火候造诣。
他摸不清这些人的来路,这些人都似乎冲着他来的,在他旁边摆开了架势,似乎是要练功夫,却见一个白净面皮的汉子,手上提着一笼画眉,一路哼着小曲儿过来,朝那两个提剑的汉子点头含笑:“杨师父,朱师父,二位早!二位真好兴致,这么早就出来练功夫了,这几位是贝勒府的爷们?”
那两个汉子似乎一怔?其中一人道:“早,对不起,请恕在下眼拙,尊驾是………”
那汉子笑笑道:“兄弟姓陈,陈海涛,家叔跟牛尚书是同僚,昨夜在化雨兄的寿宴上见过二位师父。”
这个武师显然不记得了,只得拱手道:“陈公子!”
而陈海涛却像是说开了头,滔滔不绝地道:“昨儿可真扫兴,本来大家借着牛兄的生日,要好好地乐一下子的,那知道蹦出了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居然跟化雨兄过不去,把八大胡同的姐儿全给截了去,弄得冷冷清清的好不凄凉,在席上听见二位说逮到那家伙,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一下,二位可摸出那小子的底细没有?”
这姓杨的武师沉着脸道:“没有,我们没说那句话。”
陈海涛却道:“杨师父,您甭谦虚,凭您仙人剑杨仲岳,跟八仙剑朱泰山的大名,提出来已经够把那小子给吓着了,何况二位还是铁贝勒府的护院教师,几时找到那小子,可别忘了通知兄弟一声,也好瞧个热闹………”
陈海涛一面说着话,一面用食指弯过来成了个圈儿叩在画眉笼子上,那正是空空门弟子的手势,司马青心中了然,这是空空门的人在向他递消息了。
想不到对方居然也缀上了自己,乃笑了一笑:“在下司马青,就是昨夜在八大胡同叫了所有姑娘局的人,也就是那不长眼的小子。”
陈海涛似乎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了两步:“原来就是你呀!好,好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们化雨兄过不去,你等着,这两位老师父要教训你。”
他又朝着杨仲岳与朱泰山叫道:“原来二位师父已经盯住这小子了,那敢情好,二位甭客气,给他两下狠的,我去通知朋友来给二位捧场的。”
他跑得远远的,大声叫道:“大家快来瞧呀,贝勒府的两位教师爷已经找到昨夜在八大胡同卖狂的那小子了,要狠狠的修理他………”
被他这一吼一叫,弄得那两个家伙十分难堪,而且又围上来一大堆的闲人。
司马青淡淡一笑:“二位朋友,一大早带了人,原来是要赐教的。”
仙人剑杨仲岳讷讷地道:“没………没有的事。”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陈海涛又在叫了:“小子,贝勒府离这儿七八里路呢,要不为教训你,两位师父会跑到这儿来,你小子等着挨揍吧!”
他像是存心要挑起这场热闹来。
司马青一笑道:“二位既然在昨夜放了话出去,今天又何必不敢承认呢,难道二位只敢在渤海龙王面前说大话。”
八仙剑朱泰山却脸色一变道:“小子,你说什么?”
司马青淡淡一笑道:“在下昨夜虽然人在八大胡同,没赶上牛化雨的盛宴,却也知道昨夜在大鸿楼上,渤海的两位龙王才是真正的主人,不仗着那两个家伙撑腰,凭二位这两块料,也敢向我司马青发狂话,既然找来了就甭再充孬种,请!”
他脱去外衣,亮出了佩在腰间的剑。
杨仲岳却急了,他们是来对付司马青的不错,但不是这个样子,带了一批人,原准备装糊涂打群架的。
因为他们在铁贝勒府教武护院,没多少人认识他们,那知道会闯出个叫陈海涛的冒失鬼,哇哇的叫开了,而且还抖出了他们俩的字号,连带在贝勒府的身份也喊明了。
司马青已经摆下了道儿,聚众群殴的计划行不通了,单打独斗,他们可实在没把握,更可恶的是司马青把吴海狮跟尤青雄的底子也叫了出来,明摆着他们是为天风堡出头的,这场架不打既不行,打输了更糟,因为吴海狮另外在暗中还遣了几个高手,这时为了避嫌,都不会出手了。
脑门上淌着汗,杨仲岳讷讷地道:“司马青,这儿人多不便,约个地点,咱们改日领教。”
司马青淡淡地道:“我没空,碰上了就算,二位不愿赐教也行,司马青不是好斗的人,只要二位承认,昨夜的那些狠话是放屁………”
两个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司马青笑道:“如果二位没说,自然是没有放屁,于二位盛名无损,如果二位说了,今天虎头蛇尾而退不太丢人吗?”
朱泰山的性子较为躁烈,撤剑怒吼道:“小子,你欺人太甚了,大爷还怕你不成。”
剑光如电,直刺过来,司马青看他使的是八仙剑,而且真有几分火候,闪了几下,才发剑以奇门剑应敌,轻松地交手二十多招后,剑招突变,偏过剑身一拍,“撒手!”
朱泰山的手中剑应声落地,手背上一块红印,那是被司马青拍中的部位,幸亏是平着拍下来的,否则,那只手就跟着剑一起堕地了,而司马青要平过剑身来,至少得此原式慢了一倍的时间,技不如人,而且还差得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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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朱泰山人也呆了,这一败不但包括他在武林中的地位,连带贝勒府的职务都将从此失去了。
他同来的那些汉子见朱泰山落了下风,一声呼吼,各自抡起家伙,就要围上来干群架。
司马青微微一笑:“北方武林朋友们,就这么输不起?”
这句话使得一旁的杨仲岳更脸红了,硬着头皮叫道:“住手,全给我滚下去。”
那些人在杨仲岳的喝声下停住了手,但看的人还是不服气,盯着司马青狠狠地道:“杨师父,这小子太狂了,把他给剁了就是。”
杨仲岳看看那说话的人只是京里的一个青皮混混,虽然在牛化雨家里挂个护院教师的名义,但是却只跟着牛化雨身后帮闲跑腿,是个十足的小人奴才,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委屈,更感到非常后悔,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把自己的身份也贬低了。
因此沉着脸道:“牛五,闭上你的嘴,给我走到一边儿去,此地武林朋友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你还有脸说。”
牛五是个十足的小人,这种人手底下平常,嘴皮子却不输人,何况他在牛家也称个护院教师,尽管身份低微,但也要看对什么人,牛化雨是他的主子,就算伸手掴他的左脸,他会再把右脸凑上来,但是对杨仲岳,他却并不觉得自己低到那里,因此也一瞪眼道:“杨师父,昨儿个在大鸿楼上说大话的是你们两位,今天叫人打了的是朱师父,跟你是同在贝勒府的同事,真要丢脸也丢不到咱们头上,大伙儿是为了朋友义气来帮忙的,想不到却落下不是了,既然如此,咱们还献个什么殷勤,黑瞎子拉磨碾子,出了力还落了个熊,哥儿们,往后站站,瞧咱们铁府的杨大教师怎么样把脸给找回来。”
给他这么一搅,有四个大汉都收起家伙,退到一边了,只有两个人还站在那儿,牛五上前拉拉他们道:“两位兄弟,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府上的,但想来也跟我牛五差不多,是名不见经传,端人饭碗的小脚色,人家杨大师父要为北地武林挣面子呢,二位别妨了他的英名。”
连推带拉,硬把那两个人给架到一边儿去,杨仲岳看得心头更凉,因为这两个人才是天风堡遣来协助行事的高手,没想到却被牛五给挤了开去。
那两人无可奈何地看了杨仲岳一眼,杨仲岳怔住了,司马青是名满江南的剑客,要不是有了天风堡撑腰,他眼朱泰山根本不敢去找司马青挑战,何况彼此河水不犯井水,也没有去找人麻烦的理由。
昨天是受了尤青雄的恳托,当众摆下了一番大话,找个借口一斗司马青,然后会同了天风堡的无名剑手,一起把司马青给狙杀在北京,天风堡答应把这个盛名就算是他们两个人的,就在名心的驱使下,他们答应了下来。
今天一早,原打算在八大胡同外面就截住司马青的,后来因为听见司马青在打听天齐庙的去路,这个地方更理想,所以随后赶了来,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还特别把牛化雨家里的带了一批来,便于天风堡的剑手掩藏身份。
牛化雨家中养着的都是一批酒囊饭袋,这个牛五因为是牛化雨同宗,搭上五百年前同过祠堂的那么一丁点关系,而且又巧言令色,善于逢迎,才巴结上牛化雨,算是这批打手们的头儿,靠这批人,连司马青的一根汗毛都动不了。
因此在群殴中斗杀了司马青,也没人相信是靠着这些人帮忙的,这份荣誉,自然是属于他跟朱泰山的。
如意算盘打得好,结局却不如意,首先是借口生事的计划受了阻碍,朱泰山草率出手,叫对方轻轻松松地击败了下来,牛五要发动群殴,本来是颇合自己心意的,可是自己还没有出手,他们就乱来一通,即使能得手,也没有自己的份儿了,因而才发声喝止。
同时更因为自己对那个牛五十分厌恶,当着人前,他还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杨老师,私下背人时,居然称兄道弟,仿佛跟自己是一样身份了。
这已经够使他火气了,而牛五在路上还喋喋不休地吹,说这一次大家能够把司马青摆平下来,将是一次大大的成名露脸机会,一定要在大鸿楼上摆他十几桌酒席,好好庆贺一番,竟把斗败司马青揽成他的功劳了。
这使得他更为恼火,刚好司马青扔了一句话过来,他逮住机会,把牛五好好地训斥了一顿。
没想到这种小人得罪不得,他们根本不讲什么道义,也不会顾全大局,唯利是图,眦睚必较,杨仲岳见在最重要的关头,两个最得力的帮手又被牛五拉走了,心里恨不得搠上他两剑,可是司马青还在面前,四周围着一大圈看热闹的人,使他发作不起来。
而且面对着司马青的挑战,使他更是进退两难,动手必无幸理,就此而退,丢人更大。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朱泰山是深深了解他处境的,知道这时只有自己厚着脸皮再跟他联手一战,或许还能扳回一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