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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卧龙生玉釵盟-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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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天行笑道:“如此胸襟,如此……”,目光转向千毒谷主,笑容突地一敛道:“徐世兄这却错了,冷兄亦非暗算伤人之辈,只是他身上三处穴胡矮兄只解了其中之二,他四肢虽能运转,但神智却未恢复,是以才会有此一拳。”
  说话之间,他已暗中运气解了千毒谷主的穴道,缓缓松开手掌。
  千毒谷主倒退一步,木然立在地上,呆愣了半晌,回首望了梅娘及驼、矮两叟一眼,面上勃然变了颜色,大怒道:“好矮子!“双臂一张,骨节格格作响,大步向胡矮子走了过去。
  胡矮子冷冷一笑,道:“好矮子,你过来!”
  原来千毒谷主身材亦甚矮小,并不比胡矮子高上多少,只是这两人身材虽然矮小,但武功却全是走的刚烈一路,此刻两人俱是箭在弦上,只要出手一击,便是石破天惊,立判生死之势。
  哪知易天行突地横身一掠,挡在两人身前,口中说道:“冷兄暂请息怒!”目光却望在那紫衣少女身上。
  紫衣少女道:“胡矮子,退下来。”
  话声未了,那低垂落地的自绫素帏中,突地卷出一阵阴森森的冷风,白绫卷起,烛影摇红,为大厅中带来了一阵凄清森冷之意。
  群豪都为这突来的冷风,吹的心神一动,齐齐转脸望去。
  只见那飘起的白绫素幛之后,高燃着两行白色的蜡烛,一直向后面延伸过去,但见那白色的烛光,由大而小,由低而高,直到十丈以外。
  烛火尽头,有一具黑漆的棺木,在那棺头两侧,似是写有两副对联,只是距离过远,那棺头烛火,又不及这厅中火炬光亮,群豪目力虽好,但也是看它不清。
  易天行回顾了那紫衣少女一眼,道:“排场不小。”
  紫衣少女道:“一个人死后,当真埋葬这等地方,实使人有着生不如死之感。”
  易天行目光环扫了群豪一眼,朗声笑道:“传诵武林的古墓之秘,即将揭穿,此时此情,兄弟深望诸位,暂把彼此间个人恩怨抛开,尤不得暗施算计,如有存心故违,那就是我们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语音未绝,突然响起一声暴震,一支火炬突然炸裂,火花飞溅中,光亮一闪而熄。
  紧接一阵嘭嘭之声,不绝于耳,满室火炬,连续爆炸,片刻间尽皆碎裂,火花四飞,光亮尽熄,大厅突然问黑暗下来,灵幛后两行长长的烛火,反显得明亮起来。
  易天行长叹一声,道:“天外有天,人后有人,这人的才智,实叫我易某人自叹弗如。”
  紫衣少女接道:“可惜我爹爹未来此地,这创造古墓之人,或可是他一个敌手。”
  易天行道:“昔年衡山大会,令尊独驳中原武学,豪壮之言,犹在耳际,在下倒是真的希望他能及时赶来,凑凑这场热闹。”
  王冠中冷冷说道:“家师何等才智,他如肯涉足江湖,不但这古墓之秘难以瞒得过他,在场诸位,只怕也难有今日这等声势了。”
  徐元平听得大为气愤,剑眉一扬,正待反唇相讥,忽觉香风袭人,那紫衣少女放步直走过来。
  他的目光一触及到那紫衣少女的身上,立时生出了一种惶惑和不安的感觉,欲待出口之言,也同时咽了下去。
  但觉香风掠面而过,紫衣少女直对丁玲走去。她一行动,王冠中和梅娘齐跟了过来。 

 
 


   
  
 第三十七回 玉蝉金蝶

 
 
  鬼王丁高一横身子,拦在丁玲前面,冷冷喝道:“干什么?”
  易天行呵呵一笑,道:“丁兄不要误会,在下相信萧姑娘,不会伤害令爱。”
  只听那紫衣少女柔甜的声音,起自耳际,道:“丁姑娘,你受了伤。”
  丁玲一侧娇躯,从丁高臂下钻了出来,说道:“我伤的很重,只怕难再活过几天了。”
  紫衣少女道:“不要紧,我能给你治好,快过来让我瞧瞧你伤的怎样?”
  丁玲依言走了过去,说道:“你为什么戴起这遮面的黑纱呢?可是怕你的美丽,眩晕了他们这些人的双目吗?”
  这正是群豪关心之事,见过那紫衣少女美丽之人,脑际间一直回旋着那羞花容色,倾国媚笑,但他们却无法在脑际描绘出那紫衣少女的清晰轮廓,只觉她无处不美,一见难忘,但对她形貌记忆,却又如雾里沙滩云中月,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未见过这紫衣少女美丽的人,更是渴望一见。
  险恶的境遇中,使群豪这冲动的意识受到强烈的压制,但经丁玲一提之后,立时又鲜明的泛现心头。
  只见那紫衣少女的蒙面黑纱上,泛起一阵波动,似是她整个娇躯都在打颤。
  不知何时,响起了一缕低傲的凄凉的歌声,从打颤的黑纱中婉转而出。
  歌声渐高,音调也愈加凄凉,回荡在白绫环垂的大厅中。
  像一个深闺的怨妇,对久别归来的丈夫诉说着相思的痛苦,缠绵的情意,哀伤的音调,像魔掌一般,拨动了人的心弦,听得人豪气顿消,心神黯然,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
  只听那歌声由高转低,渐不可闻,厅中群豪迷醉的心神,也逐渐清醒过来。
  但闻徐元平大喝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了几摇,重又站稳。
  易天行重重咳了一声,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在下如早聆此曲,武林间当可免去这一场洁劫。”缓步对徐元平走了过去。
  神丐宗涛突然向前冲行两步,道:“易天行,你可要先破坏你许下的诺言……”
  易天行肃然说道:“如说在下的心中所畏,确然该借此机会,把他除去…”
  他敞声大笑一阵,接道:“但兄弟还不致这等鲁莽……”
  宗涛忽然叹息,道:“大恶、大贤都非常人,老叫化多虑了。”
  易天行伸手抓住了徐元平的右腕,只觉他脉搏跳跃的速度惊人,显然他心中也正有着剧烈的激荡,当下暗运内力,扣紧了徐元平的脉穴,一掌拍在徐元平“天柱穴”上,口中大声喝道:“父母大仇未雪,死将抱憾终身。”
  徐元平打了一个冷颤,缓缓睁开双目,接道:“多承指教。”
  挣脱被握右腕,向后退了两步,闭目调息。
  易天行回顾那飘起的灵幛,重又垂了下去,烛火的光亮隔着那素幛透射出来。
  只听一声怪叫道:“可是这个女娃儿么?”
  群豪齐齐转脸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身躯瘦长,须发蓬乱,双眉长垂眼帘,左手中牵着一头闭着双目的金毛猩猩,双目中神光闪烁,盯注在上官婉倩的脸上,正是“丧庐”中那位毒老人。
  上官嵩目睹那长眉老人对女儿的恶形恶状,心中大为气愤,低声说道:“倩儿,不用害怕,我去教训这老头儿一顿!”
  上官婉倩急急说道:“爹爹不可出手,这位老前辈对我有恩……”,目光转注那长眉老人的身上,接道:“你可是问那开药方的人吗?”
  长眉老人道:“不错,可是这紫衣女娃儿吗?”
  上官婉倩道:“不错啦,就是她!”
  长眉老人仰脸大笑道:“好啊!终于见着了她!”大步直对紫衣少女走了过去。
  梅娘一挥手中竹杖,冷冷喝道:“站住!可要讨死?”
  紫衣少女道:“梅娘,放他过来。”
  梅娘收了竹杖,退到那紫衣少女身侧,但目光却仍一直不离那长眉老人的双手、双足,只要他手脚一动,立时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击过去。
  只听紫衣少女长长叹息一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长眉老人道:“老夫生平,以精通医理自负,却不料世上竟然有更胜老夫之人。”
  紫衣少女道:“你只是告诉我这件事吗?”
  长眉老人道:“老夫近日之中,曾经目睹过一个药单,单上开出的药物,使老夫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叹弗如。”
  紫衣少女道:“药单现在何处,拿给我瞧瞧吧!”
  长眉老人转头颅了徐元平一眼,道:“药单已被他毁去,老夫只想见那开药单之人。”
  紫衣少女叹道:“你一把年纪了,还有这等强烈的争胜之心?”
  长眉老人突然提高声音说道:“那药单可是你开的吗?”
  紫衣少女道:“是又怎样?”
  长眉老人道:“老夫不信!我穷聚一生精力研究医道,就开不出那样的药单……”
  紫衣少女道:“如若是我开出的药单,你要怎样?”
  长眉老人道:“如那药单是你开出,想你必然记得那单开的药物了。”
  紫衣少女道:“你可记得那单上药物?”
  长眉老人道:“虽然记忆不全,但可记十之六七。”
  紫衣少女道:“雄黄、砒霜、红花、龙涎香……”,一口气背了下去,连数出一十三种药物。
  长眉老人点头叹道:“一点不错,那药单果然是你开的了……”微微一顿,又道:“你今年已经几岁了?”
  紫衣少女道:“你问事倒是满多嘛!我十九岁了。”
  长眉老人脸色突然大变,仰脸说道:“老夫年登古稀,还不如你这个十九岁的娃儿,还有何颜活在人世!”一头直向地上碰去。
  这时,群豪刚由那醉人的歌声中清醒不久,有些神志尚未全复,有些仍迷恋在那紫衣少女的歌声中,耳际还响着那缠绵、凄凉的余音。
  没有人能想到这长眉老人的生性,竟然会暴烈至此,因一张药方竟动了无颜偷生之心。
  只听一声砰然大震,鲜血飞溅,脑骨碎裂,可怜毒老人已经尸横庭堂。
  四围高手云集,竟然抢救不及。
  紫衣少女长叹一口气,道:“唉!可怜的老人……”
  易天行俯下身去,抱起了那老人的尸体,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前辈死的早一些了,还有很多热闹的事,可惜你没法子看到了。”一面说话,一面举步向那灵幛走去。
  相距那灵幛还有两三步远,突然张口吹出一股强风,飘起素幛。
  易天行大迈一步,跨过供台,回头对群豪说道:“兄弟走在前面,替诸位开路。”
  神丐宗涛高声说道:“善、恶在于一念之间,易兄请等等老叫化……”,飞身一跃,落在易天行身侧说道:“咱们一道走吧!”
  易天行道:“三十年武林生涯,兄弟第一次得宗兄这般垂爱。”
  宗涛肃然说道:“老叫化生平之中,杀人不能算少,但却无一件耿耿于怀,老叫化生平最大一件难忘之事……”
  易天行道:“可是与令师妹有关吗?”
  宗涛道:“易兄之言,虽不中亦不远。老叫化难以忘怀的事,就是未取得掌门金牌……”
  易天行腾出一手,探入怀中,说道:“兄弟可以使金牌归于宗兄。从今之后,再不必受令师妹的牵制了。”摸出一片金牌,送到宗涛面前。
  宗涛凝目望去,果是恩师失落的金牌,一点不假,不禁愣在当地。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如若兄弟还能生离古墓,自当带宗兄去见令师妹一面。”
  宗涛黯然一叹,道:“往事如烟,只要收回金牌,我已不愿再见她了!”
  易天行呵呵一笑,道:“兄弟诚然未为善事,但我手下之人,大都恶迹昭著。令师妹已被我囚禁在一处幽密的山洞之中,如若兄弟不能出这古墓,她势必终老那幽密的山洞不可,那也是她的报应。”说话之间,大步向前走去。
  宗涛紧随在易天行的身后,运气戒备。
  群豪略一犹豫,齐齐举步而行,鱼贯相随。
  只有南海门一帮人站着未动,徐元平仍然在运气调息。
  金老二紧紧贴在徐元平的身旁,满面俱是关切之色,他本想探问徐元平的伤势,但又不敢打扰徐元平运功调息。
  紫衣少女缓步走到徐元平身前,又回头走了过去,突又转过身来,呆呆地望着徐元平,她心里似乎也颇为激动,闪动的眼光,似是从垂脸黑纱中迸射出来,更似含蕴着许多言语。
  梅娘轻叹道:“孩子,你心里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便是,怕什么?”
  紫衣少女点了点头,只见徐元平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忍不住叹道:“你心里为什么还要想着我?你若当我死了,该有多好。”
  徐元平紧闭嘴唇,一言不发,但神色却更激动。
  紫衣少女凄然一笑,道:“有时我真希望自己笨些,人若笨些,心里的忧烦苦闷就会少的多了。”
  徐元平道:“你若当我死了,心里的苦闷也许会少些。”他似乎费了许多气力,才将这句话说出。
  紫衣少女叹道:“有时我真愿当你早已死在我亲手筑成的墓里,可是……可是造化弄人,却偏叫我时常见到你。”
  她说这句话时,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要知他两人心中虽然都蕴藏着浓浓的情意,但彼此之间却谁也没有说出口来,直到今日,大家都知道来日无多,会短离长,才忍不住诉出了自己的心事。
  梅娘手掌一挥,将那一帮南海门人都远远引了开去,突又回首道:“喂,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金老二望了望徐元平,又望了望紫衣少女,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终也走了开去。
  紫衣少女、徐元平面面相对,却是谁也说不出话来。
  梅娘仰面望天,突地大声道:“你们知道吗?古来有一句话,是:一刻千金,这句话用来形容此刻的情景,虽然有些不妥,但却也恰当已极!”
  紫衣少女轻轻一叹,道:“梅娘在催我们说话了。”
  徐元平道:“你为什么不说呢?”
  紫衣少女道:“说什么……”
  徐元平道:“说什么……”
  紫衣少女道:“我那日见到易天行,他说你已真的死了。”
  徐元平叹道:“有些人虽死如生,却也有些人虽生如死……”
  紫衣少女道:“你年纪轻轻,崛起江湖,如今武林中人听到徐元平三字,谁不暗中称赞,侠名既传,便是千万年后,也会有人时常提起,你已该是虽死如生,怎能说虽生如死?”
  徐元平默然半响,缓缓道:“你……你难道还不知道我?”
  紫衣少女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
  两人俱都垂下头来,谁也不再多说一字,但两人心意相通,情意互流,都觉得自己一生之中,再无比此刻更欢愉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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