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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柳残阳十方瘟神-第31部分

小说: 柳残阳十方瘟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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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燕全身惊栗,索索抖动,几乎是语不成声:

  “他……他……来了……”

  仍然坐在那半截棺材板上没有移动,查既白目定定的凝视着那边坟头顶上的一个巨大黑影,嘴里轻描淡写的道:

  “不错,他来了,笑得倒蛮起劲,我不明白这老八蛋在断子绝孙的光景以后,为何却仍高兴得起来?”

  坟头上那个巨大黑影只是双臂一张,已如一头鹰隼般飞掠过来,来势急速凌厉,却在六尺之前淬然落地钉牢,更没有半点声息发出。

  查既白细细打量对方,不觉心里犯了哺咕——那人生了张巨目阔鼻、须瓷虬绕的狮子脸,长了副虎背熊腰的硕大个头,比一比,恐怕较查既白还要高出一个脑袋,全身黑衣黑靴,满头黑发披下来又缠在脖子上,尤其逼人心魄的,是那一股子摸不见,触不着,却能令人深切体会到的杀气,凛烈浓重的杀气!

  人的心念与意志,往往便透过他的外表凝结成一种“势”,这种“势”无声无臭,但它的感应强厉又尖锐,当它兴起的时候,它的胁迫力便自然能透入某一方面的意识中了。

  现在,查既白已经感受到对方的那股杀气,那种血腥狠暴的心“势”。

  巨汉连正眼也不看查既白一下,他冲着白燕,声若雷鸣:

  “贱人,你把你那天杀的死鬼丈夫连棺材一齐运来了么?”

  白燕像筛糠似的不停颤悸着,上下牙齿磕碰有声:

  “运……运来了……已经……运……运来了……”

  冷冷一笑一笑声宛若是一把匕首投掷向人心——巨汉亢烈的道:

  “是你自己把棺材弄到地头上的么?不曾依恃其他任何外来的助力?”

  摇摇头,白燕又立时惊觉的点点头,她畏惧至极的往后倒退,面孔连连痉挛,突然间,她忍不住趴跪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巨汉双目赤芒如焰,声音像若闷雷响自喉底!

  “回答我,贱人,我要你亲口回答我!”这时,查既白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老朋友,你瞧瞧你,人高马大枯牛似的一条汉子,却冲着个纤弱妇道发威施狠,算的哪门子英雄豪杰?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巨汉这才好像突然看见了查既白,他冷冷的朝查既白上下端详了半晌,冷冷的道:

  “你又是打哪个鳖洞鼠穴里钻出来的下三滥”

  查既白不温不怒的笑了:

  “就算我是下三滥,至少我还懂得怜惜妇道,不欺软弱,像你这种高人异士的行径心态,啧啧,我这下三滥还委实不甚钦服!”

  巨汉的声音忽然放得极慢极缓:

  “看情形,你是要替这贱人出头揽事来了?”

  查既白大声道:

  “你玩的这手斩尽杀绝,违悖天理的把戏,我他娘看不惯,老朋友,需不需我伸手接揽,就全看你待如何往下处理了!”

  巨汉的眼神寒冷如冰,他阴狠的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在我面前徒放狂言,扛肩找碴——很好,我儿子的一条命,如今不但要索回两条,更加上你垫底!”

  他侧首又向白燕大喝:

  “贱人,显然你是借助这个莽夫之力才将你丈夫的棺材弄来此地,这是你不曾履行条件,怪不得我心狠手辣,难存慈悲了!”

  查既白嘿嘿一笑:

  “老朋友,不必来这番‘过门’,你早就知道单凭那小嫂子一人之力,决计无法做到你的要求——换句话说,你安排的乃是一条绝路,只不过多个杀人借口而已。”

  背着双手,他站起身来接着道:

  “另一则,你任令那小嫂子与棺材弃置路边,不加监视,难道你就不怕她逃之夭夭么?这只有一个解释,从头到尾,那小嫂子就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必然预留布置,不怕她不履约潜逃,总之一句话,那小嫂子逃也是个死,不逃也是个死,你老先生光等着宰人也就是了。”

  巨汉浓眉上扬,昂然道:

  “你说得不错,我当然早有布置,预防那贱人背约逃逸,自然我也早就知晓她在途中求助于你的,只差要她亲口做个承认——目前,亦不需要她承认了!”

  查既白颔首道:

  “老朋友,事情的发展与演变,完全在你预期之中,也完全合了你的心意,现在已经是这么个状况,你打算怎么办?”

  狂笑一声,那巨汉粗暴的道:

  “杀——通通杀!”

  查既白古并不波的道:

  “请问,你要先杀谁?”

  愣了一下,巨汉怒道:

  “当然先杀那贱人,接着就杀你,但你如欲阻我行事,秩序移动一下亦无不可!”

  查既白笑嘻嘻的道:

  “我刚才业已说过,老朋友,需不需我伸手接揽,还要看你怎么往下做一你就真个会这么蛮横残暴,毫无道理的杀害一个妇道人家?”

  巨汉凶狠的道:

  “我儿子的一条命,用这双狗男女的两条命来抵已是不值,此外,我绝了后,他们也一样不能继延香烟,即使由别人在这女子身上留种也万万不行!”

  双袖拢起,查既白道。

  “你倒是斩草除根,做得彻底!”

  巨汉猛一挥手:

  “给我滚到一边,休来碍事!”

  退后两步,查既白笑道:

  “我却要看看你待如何下这毒手,怎忍下这毒手!”

  那边的白燕,已经是瑟缩成一团,她流泪满面,全身颤抖、以那种悲惧至极又哀恳至极的目光在巨汉与查既白两人的身上往来转动。

  那巨汉身形微挫,全身的骨节便如连珠炮般紧密暴响,他双眼圆睁,吃人也似的瞪着白燕,然后,一步一步的逼近……

  白燕开始在地下爬行,嘴唇哆嚏,四肢僵木的在地下爬动,她躲向查既白的方向,一边爬,一边位颤着低号:

  “救我……查大哥……救救我……”

  查既白神态安详的道:

  “小嫂子,我看他杀不了你。”

  巨汉蓦地怪吼一声,腾空而起,双掌夹着雷霆万钧之力,宛若恨不能将白燕砸扁捣烂,那么猛烈的袭卷下击——

  白燕尖位着在地下翻滚,强劲的掌势呼轰兜旋,而查既白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举止,就好像他纯是为做壁上观来的…

  于是,在突兀之间,下压的掌力淬然斜转,仿佛两股无形的巨柠飞撞——目标竟是冲着查既白暴袭!

  长笑如啸,查既白胖大的躯体在微微闪晃下已然闪电般移出七步,地下正在尖号着翻滚的白燕居然以一个头下脚上的姿势倒弹向空,双脚怪异的倏绞查既白颈项!

  好一招歹毒的“金绞剪”!

  头微仰,查既白右手伸缩,“青竹丝”的寒芒流灿齐吐,瞬息里十九道莹莹冷焰闪映出十九条幻变不定的光之图线,白燕原式不换,肘臂凌虚后推。人仍倒飞急掠,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转折,漂亮之极的落回地面。

  那是白燕一那满脸凄惶无告的白燕,那泪水不曾停止过的白燕。那屠弱纤细。几乎不想再活下去的白燕,也是那刚才还在无比惊恐中尖号滚爬着的白燕,一点不错,完全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白燕。

  现在,查既白知道,这亦是一个编得好故事的白燕!

  巨汉咆哮着正待再次扑击,白燕却淡淡的摆了摆手,只这一个细微动作,那巨汉竟如奉纶旨,即时退后,垂手肃立于侧。

  查既白凝视着白燕,情况的变化,实在无法令他把前后的同一个白燕叠合在一起,理智上他当然清楚这是同一个人,心境与情绪的反应上,他却有一种白燕被借体还魂的怪诞感觉——好像是一个邪恶的鬼魂侵占了原先属于白燕的躯壳!

  白燕也凝视着查既白,她的面庞苍白,斑斑泪痕尚未干透,她的长发披散,衣裙污皱,韵致依旧令人怜惜,只是,神色之间却阴酷寒凛得宛如一个经过蜕变的魔女!

  就这样相互的对望,他们似乎都想透过彼此的瞳孔深处,探索对方在此时此刻内心中的揣测及意图。

  夜色凉如水,也明澈如水。

  周遭一片寂静,死样的寂静,好像连坟堆棺木里的死人都被眼前的僵寒气氛慑窒住了——不闻虫声嗽嗽,不见鬼火闪动,天地之间,只那月光洒下的幽幽银白。

  查既白突然笑了起来,他非常沉稳的开口道:

  “小嫂子,你演得好戏。”

  白燕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查既白和她认识迄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女人的笑靥,笑得好媚,好俏,好可爱,这一笑、使她那原来平凡寻常的面容,也衬映得加上三分娇丽,肤颜姿貌,顿见湛然焕发。

  查既白缓缓的道:

  “你笑的时候,比你哭的时候好看得多,小嫂子,以后如果尚有机会,你该多笑才是。”

  白燕仍然情笑如花——虽则脸上泪痕犹存,而泪中情笑,更别有风情,她轻轻淡淡的道:

  “告诉我,老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查既白道:

  “看出来什么?”

  白燕用右手食指拭抹颊上泪迹,挑起一边的柳眉:

  “看出来我们是在设计坑你?”

  查既白笑吟吟的道:

  “老实说,你前半段的表演极佳,我一点也没有起疑心,但是你的毛病生在后半段,你忽略了一桩违悻常情的举止,即使如此,我也只是暗中揣测而已,并不能确定这是一个圈套,我决定冒险求证,考验一下事情的真伪,很遗憾,小嫂子,这一试你们未曾过关,狐狸尾巴显露出来了。”

  沉思片刻,白燕道:

  “的确是遗憾,我原以为已经骗过了你——老查,能不能说明白,我是在什么时候、哪一件事情上露了破绽?”

  查既白安闲的道:

  “很简单,在你告诉我的那绝望情况下,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要求我保护你离开?你似乎根本没往逃命的那方面想,只殷殷期盼我来这里帮你抗制欲待杀害你的仇家,而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是否具备如此的能力,你居然不打算逃走,却将你的生命托付予一个连来历背景都不清楚的陌生人,小嫂子,这岂是一种正常的心态?”

  顿了顿,他又微微笑道:

  “何况,你还坚持我把这口棺材一齐运来!”

  白燕审慎的道:

  “但是我猜想你一定会以为我的‘仇家’早在暗中监视着我,所以我才不能弃约逃走……”

  查既白笑道:

  “不错,我是这么判断过,但问题在于这只是我的判断,你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岂有如此周详的考虑?你的仇家,就算摆下这一着棋,他明白,你却不知道,照常情讲,你该设法逃生,可是你却不逃,愣要朝牛角尖钻,拖着口棺材到这里找死,小嫂子,这就未免透着玄虚了……”

  白燕平静的道:

  “或许你认为我是希望你能替我‘丈夫’报仇?或许你臆测到我期盼你帮我永绝后患?记得我说过,我那‘仇家’是个赶尽杀绝的凶人,你大约会体验到我故事中疲于奔命的惊悸痛苦?”

  查既白道:

  “你模拟我的想法都很中肯合理,我是考虑到你如此违反常情的心理,乃基于报仇及除患的期冀,不过尽管在这样的情形下;你宁愿放弃逃生的机会和未曾肯定我的能耐,仍是极不合理的,如果你活不成,如果我抗不住你的‘仇家’,还有何仇可报,何患可除?与其平白再搭上两条命,。远不比早求生路来得妥当——小嫂子,一个寻常的女人会这样盘算的,但你却不,尤其在你的故事叙述中,我发觉你并不是厌倦了生命,再者。你对你的‘丈夫’似乎还有着几分承受牵累后的怨意,这种种迹象,再印证你的表面做法,就不能不使我提高警觉,务必要求证一次了……”

  白燕道:

  “那么,这口棺材又有什么不妥?按常理说,里面装的如果是我的‘丈夫’,我怎忍心将他弃置路边野地而不顾?我求你帮我运棺材来此,为的是使我‘丈夫’入士为安,这应该说得过去!”

  摇摇头,查既白道:

  “本来我也以为你的要求不错,后来路上我一面走,一面想,却觉得大有问题,小嫂子,因为你祈求的是要我为你保命却仇,事情解决之前,实不必亟亟运棺入土,这除了凭添累赘,毫无意义,设若为了要向你的‘仇家’证明你已践约履诺,则更荒唐,你我全明白,你那‘仇家’绝对不会相信以你一己之力便能完成此事,我们原已打谱硬干,你又为何多此一举!”

  白燕又笑了:

  “老查,你先前说过,虽然你心中已起疑窦,尚不能肯定,那么,假设我真是如故事所叙的可怜女人,你就忍心让我‘仇家’将我杀害?”

  查既白严肃的道:

  “这个你无需担心,小嫂子,我是一个习武的人,我有很多年搏杀拼斗的经验,而且我屡历生死,在血光寒刃中进出无数,我深切知晓如何在危急情况下救人,如何在千钩一发问施援,我更知道在什么形势里用什么手段才会真正表露出行动者的企图——你那伴当方才出手凶狠,但实中带虚,使的乃是可以随时移力挨劲的功架,可见他并非想制你死地,小嫂子,他那一手,比起你用银眷插喉的表演要差多了。”

  白燕不由叹了口气,十分恳切的道:

  “老查,真有你的,难怪你在道上惹下这么多纰漏而仍能活到现在,更难怪你有如许的名气,我要告诉你,你可确然不是白赚的!”

  拱拱手,查既白笑道:

  “过誉了。小嫂子,真是过誉了!”

  白燕的双眸浮起一层惆茫的烟雾,她居然颇为伤感的道:

  “老查,我好愿意和你做个朋友,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个非常风趣、诙谐,而且重信义,讲忠恕的好朋友,我实在不喜欢与你结仇对立,可是——”

  查既白也相当遗憾的道:

  “是的,可是你有苦衷,不得不选择你不喜欢的那条路去走,小嫂子,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有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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