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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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轻轻的谈论着今天看见的哪位俊俏公子,时不时的发出一阵轻笑。
她们从柱边经过,没有发现站在阴影中的苏畅。
苏畅调整着呼吸,手中握着一块寒冰灵石,拼命吸收其中的寒气,收住悸动不安的狂燥,半晌,冰冷如霜的脸上才重新恢复淡淡笑容。
看着几个院子上空淡淡的灵气,苏畅微微皱眉。
侍女在路口分手离开,其中眉目清秀的一名转身走去,幽静的小路尽头黑暗如浓墨,像是一只张开大口择人而噬的巨兽。
看着尽头,她心中突然一阵惊恐,全身发冷,不顾一切的想赶紧逃开。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她脖子后面伸过,将她的尖叫掐在了喉咙中。
灯笼落在了地上,刷的一声,余光中她看见一截剑尖准确的插在了烛火之上,将灯笼熄灭。
侍女挣扎渐渐软弱,开始翻起了白眼。
苏畅轻轻将手松开一点,让她呼吸进新鲜空气。
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那个苑中住了女房客?”
“北,北……”侍女的话尚未说完,后颈便被轻轻一击,昏迷在地。
苏畅拖着她,将她放置在草丛中,灯笼随手扔进了鱼池当中,发出轻微的水声。
仰头望天,眼中星光璀璨。
高高的屋墙或许阻的了普通小贼,但是却阻不了苏畅。没有使用需要灵力推动的列子乘风,只是轻轻一跃,跃出三丈之远,势尽欲堕之时,伸手在墙上一搭,如同一只大鸟一般,重新飞向黑暗的夜空之中。
苏畅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北苑的草坪上,听着远处隐约可闻的更鼓之声,他心头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寂静的房外是个五色旗帜摆出的五行法阵,简单的五行法阵是个修士都会摆,只能防止虫蛇接近而已,对修士来说,没有半点用途。
睡眠对修士也并不是必须的,一般人更愿意打坐回复,打坐炼气更可以积攒修为,所以大部分人通常是不会浪费修炼的机会的。
即便是在这客栈中也是。
苏畅施施然穿过五行法阵,雾气在眼前一荡而过,显露出面前的几座房门。
练了清莲化月之后,他的灵识早已不是先前可比,一扫而过,便知道那两位女修所在房间。
门栓轻轻移动着,漂浮在空中。门是转轴的,苏畅牢牢按住一边,轻轻推开。房门很给面子的并未发出声息,苏畅才轻轻松了口气。
房间颇为宽敞,几棵吊兰之后,传来女子特有的阵阵幽香。
苏畅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三才聚元阵,微微冷笑。
一个可以汇聚灵气的法阵,到底是大门派弟子,普通的散修,想弄一套还真颇为不易。
苏畅嘲笑的看着法阵中两个背靠背坐在蒲团上打坐的女修,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
两人面目低垂,秀发遮掩住俏脸,想来也是神色平静,丝毫不知道跟前将要发生的事情。
大概在派中,也是备受宠爱、众弟子围绕的中心吧,黄衫垂在地上,像是两团耀眼的金菊花。
血色慢慢流淌,掺杂在其中。
苏畅抛着两个储物袋,神色从容的走出了房间。
夜色中,他看着其余的房间,生生压下心中的杀意,飘然而去,冷月无声。
东方微白,苏畅在睡梦中被远处一声惊怒的叫惊醒,他面带微笑,缓缓穿起衣服,起床之后稍加洗漱,走出了房间。骚乱声不断在客栈中扩散,不少警觉的修士都已起身,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不少人神色古怪起来。
冲突会出现,人人都有心理准备,只是他们没料到会出现的这么快而已,一出现,便是无声无息的死了两人。
两名天元门女修,尚未到达幻境之前,便在客栈里香消玉殒,加上那些有爱慕之心的男弟子一番添油加醋的说法,想来,天元门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吧。
而这本城之中最大的客栈,大多数修士都将落脚地点选在了这里,所在之人,人人都有嫌疑。
乱吧,乱吧,苏畅面色平静,神色自如,看到丹青子和上官红等人走了过来。
“各位道友,没出什么事吧。”青叶道人看到木桑兄弟、多界和尚等人都在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青叶施主,可是这客栈中出了什么事情?”多界大师看着有些混乱的客栈,不解的询问。
青叶眉头紧皱,道:“大师昨晚可曾听到什么动静?天元门的两位高徒,昨夜在练气之时,被人闯入杀害,我们在客栈的这些修士,可都脱不开干系了。”
“哪的弟子?”
“天元门?”
丹青子和上官红同时失声说道,面色大变。
“是天元门,怎么……”青叶面色尽失,看着二人变色,不由朝最坏处想去。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惊讶而已。”丹青子立刻反应过来,勉强笑道。
众人看向上官红,只见她也面色正常,仿佛刚才的惊讶根本没有存在过,她瞟了一眼苏畅,轻轻的道:“天元门弟子来的不止一人吧?怎么会被人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恐怕是大意了。”多界和尚微微一叹,“昨晚各位道友也都没有什么防备吧。”
“不错。”青叶道人涩声说道,“昨晚我一心放在了今日之行上,的确没有什么防备。”
众人纷纷回想,都悚然变色,后怕起来。
“往后一定要谨慎些了。”苏畅笑笑,对众人说道,“我们是先往云霁山去,还是先在这里看看情况?”
他说话之时,丹青子和上官红沉默的盯着他,见苏畅面色不变,心下疑惑起来。
“还是去云霁山吧,毕竟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青叶道人想了想,做了决定。
众人收拾片刻,便一齐出发,走到客栈门口,却听到有人在门口大吵。
“你们天元门弟子学艺不精被人所害,却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我们枫南谷要听你们命令了!”
众人都是住在枫南谷山下的散修,听到枫南谷三字,眼中都有讶色,不知道他们怎么起了冲突,纷纷过去一看,只见客栈门口,一前一后分别站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名正是苏畅昨晚所见,天元门弟子之首,另外一位,皮肤白净,目光明亮,一身月白长袍,虽然面色柔弱,有几分女气,但一看修为便让人起了不敢轻视之心。
“好,我天元门弟子学艺不精,这么说来这位道友修为远胜于我,在下倒想讨教一番!”事关师门脸面,加上同伴深夜无辜被害,天元门弟子各个脸色悲愤,听到此话,那位弟子忍不住心头火起,师傅叮嘱早已被抛在脑后,竟是真要和枫南谷弟子打起来。
那枫南谷的白袍男修只不过是二十来岁上下,一身修为已经是融合中期,在派中受尽师长宠爱,在同辈之中,几乎无人是其敌手,因此傲气十足,难免有些目中无人。
此时他又带着同门师兄弟要去幻境外汇合,关系重大,哪有时间等此事解决,一早便要匆匆离开。
结果一队人竟被天元门弟子拦下,双方几句不合,此时便要动手。
白袍男修脸色一沉,在师兄弟面前,也不愿意堕了面子,众人散开,便想动手。
“师弟不要义气用事,师傅早已叮嘱过不得在凡人面前斗法,此处人多口杂,若传了回去,免不得被师傅责罚。”一个年纪稍长的枫南谷弟子连忙走了上来,劝道。
听到‘责罚’二字,白袍男修才面露犹豫之色,半晌才皱眉道:“师兄说的有理,不过是小事而已,犯不着与他们动怒,我们还是走吧。”
师兄听他如此说道,苦笑一声,暗暗叹息。
果然,几个天元门弟子齐齐怒骂,道:“我们已经传音天元门长辈,请道友务必等这件‘小事’解决之后,方可离开。”
“你们天元门长辈,却管不到我们枫南谷弟子!”白袍男修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师兄警告,一道月轮法宝刷的飞出,绕在周身旋转。
“中品制器!”在场识货的修士立刻认出,纷纷变色,这男修狂妄,却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天元门的那名弟子骑虎难下,咬紧牙关,法宝也随之催动,一颗猫眼大小的珠子随之催动,散发着森森寒意,让他周身笼罩在淡淡雾气之中。
修真界 第十四章 初入云霁山
白衣修士的月轮呜咽着旋转几圈之后,发出几道风刃,呼啸着向天元门弟子飞去。
“陆师兄当心!”
“师兄小心!”
陆松子面沉如水,屈指一弹,一张淡金色的符箓脱手而出,化作金色护罩护在周身,风刃击在上面,打的护罩左右摇摆闪烁不定,护罩却有十足的韧性,始终没有破损。
“金刚符!”白衣男修面色一沉,并没有浪费法力继续攻击,随手掐了几个法诀,给自己加上轻身术、风灵护体等法术后,才冷笑一声,扬手抛出几面旗帜,入土既融,不知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陆松子的金刚符是他师傅传下让他危急时刻所用,没想到却用在了此刻,他不舍的看着护罩,虽然心痛,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到对方停止攻击,他冷静下来,全力施展法术,寒魄珠青芒大盛,幻化出五只通体雪白透彻的冰鹰,随着几声清脆的长鸣,冰鹰展翅飞向高空,身体一转,向着男修俯冲下来。
“区区化形之术,也拿出来卖弄。”白衣男修笑道,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周围突然出现连续射出几道土黄色的光芒,将冰鹰击落,冰鹰被那黄光击落在地,拼命挣扎,似乎仍要展翅高飞,黄光却慢慢融入它们的身体,随着轻微‘啪’的一声,冰鹰化作五滩白色的水迹,消失在地。
“五行困灵阵!”陆松子面色难看,对方竟然算准了他会施展化形之术,首先布下了五行困灵阵法,在自己攻击之时,丝毫不加防备的吟动法术。
白衣男修法术已成,一只长约数丈的四翼鸣蛇摇头摆尾,四翅闪动,风声呼响,眼中凶光毕露,两排尖牙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显得狰狞可怖,白衣男修托着鸣蛇的尾巴,看起来像是将整只鸣蛇放在手中一样。
“哼,你也不过是化形之术罢了。”陆松子面沉如水,虽然对方声势浩大,他倒也不是很担心。寒魄珠随着他伸手一招,飞回他的头顶上,旋转不停。
男修诡异的一笑,鸣蛇飞向前去,大口一张,连续吐出几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争先恐后的击在了护罩之上,呜呜冲向陆松子,若不是有金刚符护体,恐怕这一波威力远胜于之前的风刃,就能将他切成数截。
仅仅这一次攻击,淡金色的护罩就显得摇摇欲坠了!
“这金刚符,果然是好东西!”白衣男修脸上稍稍变色,他这月轮所化形的鸣蛇,可是他在同阶弟子之中,大大有名的得意法术。月轮本身就能发射风刃不说,经过淬炼,威力可是远胜于前,此时每一发风刃,都要比以前威力大上许多,竟仍没有打破金刚符的防护。
陆松子可不敢等他再发一次风刃,寒魄珠飞向高空,他艰难的手掐灵诀,脸色发白。似乎正在施展什么厉害的法术。
男修的鸣蛇发射风刃也需要一定时间,两人一时间都站在原地,开始变成比起施展法术的速度了。
围观的众人没想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只是在场众人修为不够,无人敢在斗法之时前去阻拦,一不小心被殃及池鱼,自己可没金刚符保命。
“两位师弟还请收手吧,六大门派同气连枝,情如兄弟,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下懊悔不及的事情!”枫南谷那位年长的师兄看到有些向生死相搏上发展,连忙大声喊道。
只是场中二人修为还远远未到收放自如的境界,听到这话,虽面上都有犹豫之色,看到对方都没有收手的意思,都咬牙继续催动法力。
“冰凌术!”随着陆松子大喝一声,寒魄珠化作一片乌云,无数锋利的冰凌从中坠落,将白衣男修方圆五六米的地方完全覆盖。
于此同时,鸣蛇也嘶鸣一声,十几道比原来小上一倍的风刃连续不断的吐出,连绵不绝,形成一道长许的青色洪流。
在场不少人不忍的闭上眼睛,就怕两人双双殒命。
千钧一发之刻,白衣男修事先为自己加上的轻身术终于发挥了作用,他在鸣蛇发射风刃之后,毫不迟疑的身体朝旁边猛的一窜,人已出现在一丈之外,险险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冰凌。
陆松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不像白衣男修那样本身便是风灵体质,加上轻身术之后,速度快的难以置信。摇摇欲坠的护罩堪堪挡住了大部分风刃之后,终于‘呲啦’一声,化作碎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他拼命躲闪,依然有三四道风刃‘噗’的斜斜击中已经毫无防备的陆松子,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鲜血从指缝中流出,瞬间就将他衣襟染红。
“师兄!”几个天元门弟子连忙上前,封住他伤口周围的经脉,一个弟子取出一个药瓶,喂了他几颗丹药,陆松子才面色渐缓。
相比之下,枫南谷弟子虽然都有些担忧,却各个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算是不错的了,既没有将对方伤的太严重,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又赚足了面子,想来师门责罚,也有白衣修士担当,他颇受师门宠爱,最多稍稍责罚下了事。
“慕容师兄果然法力高深!”
“天元门算什么,也敢和慕容师兄斗!”
枫南谷弟子纷纷大声嘲笑。
“唉,还好没酿出什么大祸。”青叶道人看着他们斗法结果,捻了捻胡须,道。
“是啊,还好没酿出什么大祸。”苏畅微微一笑,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怎么感觉你很失望的样子呢。”上官红轻轻传音给他,苏畅回头一看,上官红并没有朝他看,与众人一起看着那些气愤异常的天元门弟子,一副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情的样子。
“上官道友说笑了,在下为何会失望呢,看着两位道友没有出什么大事,在下也是相当欣慰的。”苏畅面色如常,同样传音回去,说的诚恳至极。
“这祸事算是结下了,”丹青子忧心忡忡的摇头道,“我们还是乘机走吧,若是天元门什么前辈真的来了,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