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翡翠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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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他还在深思之际,裴元钧一道人影已如隼鹰攫兔,疾风飒然,当头急扑面至!
一个练武的人,谁都会听风辨位,楚秋帆听到头顶飒然风声,方始警觉,心念一动,立即使了一式“龙起九渊”,身若游龙,贴地斜飞出去七八尺远近,突然身形一折,腾空飞起三丈多高,口中狂喝一声,右手一伸,功贯五指,凌空抓落!
他这一抓,居然也使出“天龙爪”来!
要知裴元钧纵身扑来,被他斜飞闪开,故而在他腾空飞起之时,裴元钧已经落到地上了。裴元钧没想到楚秋帆这么快就从自己手中把“天龙爪”学了去,心头也暗自震惊,忖道:“这小子今日不诛,必留后患!”口中却发出一声划空长笑,身子跟着往上冲起,发爪抓去。他在“天龙爪”上浸淫数十年,岂会惧你从他手中临时学去的一记依样葫芦?
两人这一腾身凌空互相发爪,当真有如两条苍龙,起伏之间,夭矫伸屈,爪影纵横,凌厉指风,此来彼去,嗤嗤作响,直看得双方的人,仰首凝目,一个个屏住呼吸,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宋秋云紧紧拉住大师姐的手,掌心隐隐沁出汗来。
裴元钧没想到楚秋帆刚从自己这里学去的“天龙爪”,竟能把天龙门这一门绝学的奥秘,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连发五爪,自己依然并未占得上风。
他自然不知道楚秋帆学的“太虚玄功”,乃是先天气功,又熟读《万法归宗》,所谓一窍通,百窍通,有了功力,各门武功,只是技术上的演变而已!
楚秋帆原只是一时气愤,被老贼“天龙爪”抓破左肩,自己既有所悟,就以牙还牙,还你一招。没想到老贼腾身而上,和自己连番抢攻,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好竭尽所能,和老贼周旋到底。更没想到自己连发五爪,居然力透指尖,记记中式,居然和老贼打了个秋色平分,丝毫不见逊色!
这一段话,由作者写来,好像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实则双方腾空发爪,“天龙爪”快若迅雷,五爪连发,也只是瞬息间事!
这互攻的五爪,既是各不相让,也就很快的飞身落地。裴元钧施展出他从不轻使的绝学,不但伤不了楚秋帆,反而被楚秋帆依样画葫芦偷学了去,再和他打成平手,这对他来说,当真既惊且怒。飘落地上之后,口中发出一声刺耳怒笑,深沉的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森森寒光,直注在楚秋帆的脸上,沉喝道:“孽畜,你再接我一掌。”如说他内心怒到极点,那么他此时脸上应该气得发白,或者满布杀气才对,但他那张老脸,依然红润如故。
他城府虽深,纵然平日喜怒不形于色,但像此刻怒到极点之时,也应该变了脸色。他之所以脸色丝毫不变,无他,因为这张脸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也。
裴元钧喝声出口,一袭长袍忽然间起了一阵波动,他右手也在此时缓缓举了起来!
楚秋帆师仇不共戴天,对这老贼,自然也恨不得一掌把他劈了,方泄胸头之恨。何况方才和他连拚五爪,不分胜负,试出老贼功力,也不过如此,胆气一壮,虽然左肩依然流血不止,整双衣袖,已被鲜血染红,也顾不得伤势,切齿道:“老贼,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你有什么绝招,只管使出来,今天小爷非和你拚个生死存亡不可!”他口中虽然说得托大,但因对方一身长袍波动不止,右掌渐渐举起,凝而不发,显见这一击定然是他毕生功力所聚,非同小可,因此也暗暗运起内力,功聚右掌,准备和他全力一拚。
“好!”裴元钧厉喝声中,高大身躯快似奔雷,直欺过来,有掌由上而下,“呼”的一声,迎面劈来。他在这一掌上,果然用上了全力,掌势甫发,一道凌厉强猛的掌风随掌而出,罡风激荡,带着呼啸之声,势如排山,比之方才的“天龙爪”,威势更为惊人!
这记掌力,才真正显出了裴元钧的功力来!
楚秋帆心头虽然暗暗惊凛,但他横上了心,同样舌绽春雷,大喝一声,举起右掌,迎拍过去。
就在此时,突听耳边响起一缕极细的声音说道:“还不快走?”
楚秋帆心头一动,暗道:“是孟师伯……”
白衣罗刹久经大敌,看出情形不对,她纵然不知楚秋帆的武功如何,但裴元钧掌力之强,是她遇上的高手中所仅见,心中暗自忖道:“此人功力这等深厚,楚秋帆如何还能硬接这一招?”心念闪屯一动,口中叫道:“不可硬接!”“锵”的一声,持剑在手,双足一点,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长虹,朝裴元钧投去!
智善大师身形一闪,沉喝道:“女施主要作什么?”他口中说得缓慢,手中镔铁禅杖一招“罗汉降龙”,已经迎着剑光挥出。
白衣罗刹来势何等迅速,但听“噹”的一声金铁大震,钢杖接住了剑光,白衣罗刹被震得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倏地坠地,还后退了两步,才算站稳!
楚秋帆右手掌势堪堪劈出,突然之间,只觉得胸口“鸠尾穴”上一阵剧痛,似是被一支极细的尖针直刺而入,突破护体真气,一缕奇寒阴气,直侵内腑.他正好把全身功力凝聚右手,这一痛之下,力道自然因之散去了一大半。
“砰!”裴元钧足以裂石开碑的一掌,结结实实劈在他右胸之上!
楚秋帆但觉眼前一黑,一个人应掌飞起,直摔出去一丈多远,落到树林之下,已然昏死过去。
宋秋云睹状大惊,急叫一声:“大哥……”要待纵身扑去。
乐友仁横剑拦在她身前,冷冷的道:“小妖女,你给我站住!”
宋秋云心急楚秋帆安危,一见有人拦路,气愤的道:“你给我滚开。”长剑一招“拨草寻蛇”,朝乐友仁便刺。
乐友仁大笑道:“小妖女,你有多少伎俩?”长剑一圈,接住了宋秋云的剑势。
宋秋云心急如焚,连叱喝都来不及,手腕连振,剑光像闪电般刺出。
白衣罗刹也因被智善大师一杖震退,无法去救楚秋帆,和智善大师动上了手。
再说裴元钧一击得手,口中发出一声划空长笑,身形离地飞起,笔直朝楚秋帆平飞过去。
站在皮刀孟不假身边的乐春云,这时用手肘轻轻碰了盂不假一下。
盂不假心中会意,立即叫道:“盟主老弟手下留情!”双肩一晃,人随声起,“呼”的一声,一道人影横空抢了过去。他果然不愧武林三奇之誉,虽然纵身掠出慢了一步,但却和裴元钧同时抢到,飞落林前。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但等到两人落到地上,定睛看去,方才明明被一掌震飞出去的楚秋帆,已然不见了踪影,只是地上还留着几点鲜血。
裴元钧一呆,嘿然道:“这孽畜还能逃到哪里去?”
正待举步朝林中追去,孟不假忙道:“盟主老弟难道不顾念师徒一场,就饶了他一命吧?”
裴元钧厉声道:“老哥哥,你不用说了,我和他已经断绝师徒之情,这孽畜留看必贻后患。”
孟不假苦笑道:“盟主老弟,你就歇歇气。虎毒不食子,这小子最不成器,总是你一手拉扯大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饶过他今日……”
裴元钧倏地转过身来,双目神光如电,愤怒的道:“老哥哥,这孽畜有一半就是给你宠坏了的,你还来给他说情。他就是我裴元钧的儿子,今天也要把他除去,否则我日后还能见江湖朋友么?你不用再劝我了。”话声一落,不理孟不假,气鼓鼓的一个转身,朝林中冲去。
这一片杂树林,接连着小山岗,树虽不大,林却很密。就在他转身往林中冲去之时,突然间,但觉一股无声无息的气流,由林中涌出,竟然把自己冲去之势硬生生给逼了回来。
这下,直使得裴元钧猛吃一惊!
这股无形气流,来得不带半点风声,也不含半点劲力,就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拦在林前,不让你进入林去。
裴元钧久经大敌,见多识广,自然立时就察觉这股无形气流分明是林内有武功极高的人发出来的某种上乘真气,把自己逼退。
因为楚秋帆的负伤逃入林内,如今林内又发现另有高人,这使他心头更急。不论楚秋帆重伤被那人所救,或者那隐身林内的人只是路过,偶然插手,对他都会产生不利,口中沉“嘿”一声,功凝双掌,举步往林中走去。
他这次步举走去,和方才有着极大的差别。方才只是急匆匆往林中冲去,志在找人,自然毫无戒备,因此被林中涌出来的一股气流逼退。这回他事先有了准备,不但功凝双掌,掌提胸前,随时可发,而且脚步沉稳,全身布满了护身真气,每一举步,地上都留下几分深的脚印。
他冲到林前,被人逼退之事,站在他稍后的孟不假自然不会知道,这回看他忽然间神色凝重,全身满布了真气,大踏步朝林间走去,这情形分明遇上了极强的对手!一时心中暗道:“楚秋帆莫非是被这人救走的?此人会是谁呢?”
就在他思忖之际,怪事也发生了。
裴元钧功凝双掌,一步步逼近过去,刚走到方才被无形气流逼退的地方,再待朝前跨去,那股无形气流果然又突然出现,从林内涌了出来。
这回裴元钧早有准备,口中虽没有喝出声来,心头却暗暗冷笑道:“老夫倒要和你较量较量!”双足运劲,立住了桩,然后右足一举,硬行往前闯去。
本来,那股无形气流无声无息,就是撞到身上,也甚是柔和,不带一丝劲力。但这回裴元钧全身运上了劲,每一步都像在地上生了根般,用力走去,才和那股气流一接之下,就立生反应,涌来之势,也随即加强,依然被逼得退后了一大步。这下真把裴元钧惊诧得无以复加,站停身子,凝足目力,往林中看去,树林虽密,但却看不到一点人影!
孟不假看他忽然退后了一大步,心中也暗暗奇怪,忍不住问道:“盟主老弟,你怎么了?”
裴元钧没有回答,只是目注林中,沉声喝道:“林中究是何方朋友,怎不请出来一见?”
他这一开口,孟不假登时明白过来,林中果然隐藏着一位高人,那么楚秋帆准是被此人救入林中去了,想到这里,不觉暗暗吁了口气。
裴元钧喝声出口,等了一会,眼看林中阒然无声,哪有人答话?心头不禁怒气渐炽,冷笑一声道:“裴某走南闯北,见过多少阵仗,就凭阁下这样藏头露尾,见不得人,还能阻止我裴某入林么?”喝声出口,人已随声跨上一大步,又回到了刚才两次被逼退的地方,当胸右手,倏地平推出去。
就在他跨出之际,树林中果然又有一股无形气流,向外涌出,也正好是他右手推出的同时!
裴元钧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七八成力道,但一团强猛掌风,卷撞过去,声势也着实不小。哪知掌风和那股无形气流乍然一接,裴元钧立时感觉不对!那股涌出来的无形气流,有如一层气体凝结的帷幕,柔而且韧,还隐含反弹之力,自己推出去的掌力,竟然无处看力,身上还好象被人推了一把。这当然不是真的有人推他,而是反弹之力,但裴元钧仍是立足不定,被逼得后退出了一大步!
不,这回他后退了一步,这股反震之力仍未消失,上身还是被余力推得往后直仰,只好又退了一大步,这才稳住。这么一来,他和树林之间,相隔已在五六尺外了。
裴元钧身为武林盟主,领袖江湖,这回连人家影子都没看到,就连番被人道退,教他如何不惊怒交进。他双目杀气渐盈,“呛”的一声,拔出身佩长剑,厉笑一声道:“裴某偏不信邪!”他一向很少动用兵刃,这下连七星剑都出鞘了!
孟不假站在他边上,虽知林中必然隐藏着高手,但眼看裴元钧一会举步凝重,一会举掌平推,对方似乎一无动静,他却一退再退,如今连很少使用的七星剑也拔出来了,心中甚感大惑不解,搔搔头皮,问道:“盟主老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元钧一脸凝重之色,手仗长剑,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林中,沉声道:“老哥哥不用多问,随我进去。”话声一落,大踏步往林中冲去。
这次倒是颇为出人意表,他逼近林前之际,那股无形气流,居然并未再现,也没有什么动静,任由他仗剑直入。
盂不假放心不下的是楚秋帆的伤势不知究竟如何,是不是真的有人把他救走了,他自然要进去看个明白,因此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两人在树林中绕行了一匝,几乎把整座小山岗都搜索遍了,空林寂寂,哪有什么人影?不但没见到三次发出无形气流。阻止裴元钧入林的人,连身负重伤的楚秋帆也不见踪影。
裴元钧目中精芒四射,心中暗道:“这厮好快的身法!”他究是多年老江湖了,这一瞬间,登时明白过来,自己刚才上了人家的当!林中方才分明有两个人,一个救走楚秋帆,一个隐身树上,只是仗着练就某种上乘真气,阻止自己入林,当时自己只要另换一个方向,即可飞扑入林。真要对了面,此人武功也未必强过自己。
盂不假眼看林内没找到楚秋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暗道:“看来这小于果然被人救走了,如此就好!”
裴元钧一言不发,返剑入鞘,和盂不假两人相继退出树林。
林外,白衣罗刹,宋秋云师姐妹两人和智善大师,乐友仁两对,依然激战未休。
白衣罗刹以一柄狭长长剑和智善大师八十斤重的镔铁禅杖,此时已经打出三百招以外,兀是不见丝毫逊色,不但剑势轻柔曲折,飘忽不定,而且剑尖在每一颤动之际,就会幻化出数十个剑尖,像雨点般洒出。
场中诸人如宋仰高出身少林,薛天游是形意门的高手,大家都以剑法见长,平日里只听说白衣罗刹之名,谁都没见过白衣罗刹本人。此时看她仅以一柄狭长长剑和智善大师粗重的镔铁禅杖交手,照说在兵刃上已经吃了轻重不等的亏,她还能有攻有守,使得如此凌厉,可见她剑上造诣,实在不可轻估。
智善大师一根镔铁禅杖本已十分笨重,对付轻灵飘忽的长剑,自然不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