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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红豆江湖-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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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那百余粒“淬毒鹤翎”,也有一半射中了青袍老人紫色面庞。
  欧阳天佐呼吸一滞,浑身猛烈颤抖了一下,扬起无力的眼神,望望黝黑山洞,嘴唇牵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仿佛在说:“谷老爷子……我……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只好先走一步了……”
  可怜他满腔忠义,这最后一点心声,竟无法吐露出来,手握拐柄,终于无力地合上眼皮,一缕义魂随风而散。
  那紫面青袍老人一时大意,中伤之后,掩面踉跄倒退了四五步,只觉面上似有千百只虫蚁在啃咬,忍不住哼出声来。
  另一个面泛淡金的老人,急忙挽剑舞起一蓬剑花护身,沉声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那紫面老人移开双手,面泛淡金的老人“嗄”地一声骇呼,惊得连退几步,原来那一张紫酱色脸上,此时布满了蜂巢般肉孔,一丝丝乌血,顺腮而下,只这顷刻之间,脸肉已烂去大半,面目狰狞,惨不忍睹。
  紫面老人兀自不知自己变成什么模样,颤声问道:“师弟,你看我脸上伤得可重?我只觉痒麻难耐,莫非那厮暗器中渗了毒药?”
  面泛淡金的老人定了定神,一低头,热泪纷落,突然挥剑扑到欧阳天佐尸体边,一顿狂劈乱砍,将欧阳天佐剁了个稀烂。
  紫面老人颤声叫道:“师弟,搜……搜他,有没有……解药………
  那淡金面色老人急忙低头在残尸中翻寻,半晌之后,才找到一小瓶药九,另一只满蓄药液的瓷瓶,却已被他长剑砸烂。
  他也顾不得查看药丸是否解药,匆匆打开瓶塞,一半喂给紫面老人吞服,另一半捏成粉末,替他涂在脸上伤处。
  那紫面老人哼了片刻,痒麻渐止,不禁长叹一道:“师弟,咱们阴阳双剑,也算武林中颇有名声的人物,似此终日受人指使,生不如死,何时才能了结……”
  面泛淡金的老人望望师兄那张血肉模糊的鬼脸,强忍住泪水,摇摇头,呢喃道:“事已至此,师兄还提这些话何用。”
  洞侧草丛中忽然一声冷笑,缓步踱出一个面罩黑纱的蒙面人来,接口道:“西门兄说得不错,事已至此,难道二位敢怀着反叛之意吗?”
  两名青袍老人闻声一震,慌忙垂下头去。
  那人移步走到洞口,俯视欧阳天佐尸体,耸肩而笑,说道:“很好,很好,金沙双残是同胞兄弟,黑道中人眶毗必报,二位阴阳双剑的名声虽然响亮,结此死仇,今后也将不胜其扰了。”
  话声微顿,冷冷又道:“二位如果有心放弃教中职位,自愿与天下黑白两道为敌,本座倒可以帮禀教主,提前成全二位的心愿。”
  阴阳双剑心弦同感一震,阴剑东方子瑜鬼脸牵动,抢着道:“在下师兄弟不敢有此异心。”
  那人连头也没抬,冷冷问:“这话出自内心?”
  东方子瑜脱口道:“绝无虚假。”
  那人嘿嘿一笑,缓缓扬起脸来,面纱拂动,一双精目冷冷向东方子瑜脸上伤痕扫了一瞥,从怀中取出两面银制小牌,托在掌心,道:“既然如此,本座以天字堂主身份,先颁号牌,等到君山会后,再行论功行赏,午刻已过,丐帮中人转眼将到,你们先走吧!”
  东方子瑜双手接过银牌,低头一看,只见牌上楼着两行小字,却是“天字第九号”和“天字第十号”。
  (OCR按:此处原书有漏。)
  黄承师心头一阵狂跳,握剑的手心,情不由己溢出丝丝冷汗,沉声又叫道:“谷兄!”
  连叫两声,谷元亮默然不答,恍如未闻。
  黄承师足尖轻点,飘身上前,人到近处,才陡然发觉冷面阎罗谷元亮面色苍白如死,肌肤枯瘪,形同一具干尸,赫然已经气绝了。
  谅他黄承师心胆再壮,也不禁寒意顿生,脑中意念飞驰,怔了一怔,一横心、猛然探手撤剑——
  长剑出鞘,呛地一声龙吟,哪知就在这时候,地上的高翔忽然身躯蠕动,似要醒转了……
  黄承师目射凶光,力贯剑身刚把剑举起来,洞外突然响起一声脆生生的呼叫:“爷爷,爷爷——”
  闻声知人,不用问,定是阿媛了。
  只听欧阳天佑的声音正在劝阻她道:“谷老爷子这时正替高少侠疗伤,你这样大呼小叫,会扰乱了他老人家心神……”
  阿媛横蛮地嗔道:“我不管,我要去看看,到底翔哥哥好了没有,爷爷!爷爷!”
  那声音竟直奔向假山而来。
  黄承师心头骇然一震,匆忙还剑人鞘,身子一转,抢先冲出了洞口,果见阿媛在前,欧阳天佑在后,正向山洞奔来。
  他心一动,一耸身反迎了上去,气极败坏叫道:“欧阳兄、杨姑娘来得正好,快帮忙追赶凶手,这儿出事了。”
  欧阳天佑和阿媛同感一震,双双仁足,问道:“出了什么事?”
  黄承师遥向后园围墙一指,急促地道:“刚才有两名天火教徒,偷袭假山石洞,欧阳大侠已遭毒手,刚才两个贼党听得杨姑娘的声音,才越墙逃走,黄某因要护守洞口,无法分身,二位请炔些追下去。”
  欧阳天佑听了这话,面色大变,沉声喝道:“我大哥怎样了?”
  黄承师故作肃容,顿足道:“唉!只怪黄某维护不周,他,他已经……”
  欧阳大佑未待他说完,把头一顿,抢到洞口,一见之下,猛然一声厉叫。
  阿媛也紧跟着奔到洞前,失声惊呼道:“这是谁干的?”
  欧阳天佑目中落泪,一探手,将欧阳天佐尸体上那支丁字拐拔了出来,厉声喝道:“是谁?谁干的?谁杀了我大哥——”黄承师垂头道:“那两人用黑纱覆面,认不准确,但武功俱都不弱——”
  欧阳天佑虎吼一声,双拐猛提,早已旋风般向墙头掠去。
  阿媛惶然道:“我爷爷呢?翔哥哥呢?他们怎么样了?”
  黄承师道:“谷老爷子和高少侠还在里面,老夫拼命挡住洞口,未让贼匪冲进洞去。”
  阿媛急道:“我要进去看看。”
  黄承师连忙拦住,道:“谷老爷子吩咐,三个时辰未满,任何人都不能人洞惊扰,姑娘最好等候一会儿。”
  阿媛道:“不行,我只进去看看,决不惊扰他们就是……”
  正说着,欧阳天佑又如疯狂般越墙奔了回来,一把抓住黄承师的手臂,泪水滚滚,凄厉地叫道:“黄老当家,快告诉我,那两人长什么模样?”
  黄承师叹道:“仓促之间,他们又面罩黑纱,不能看得很真确,但是……”
  阿媛接口道:“面目看不见,总可以分辨他们身上衣着,所用兵刃?或者武功路数?”
  黄承师点点头道:“那两人年纪都在五旬以上,身材一般高大,都穿着青色衣袍,若论武功,不在黄某之下……”
  阿媛脱口道:“他们是不是都用长剑?一个剑挂在左肩,另一个却背在右肩上?”
  黄承师道:“正是。”
  阿媛目光一亮,回头对欧阳天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阴阳双剑。”
  欧阳天佑切齿作声:“好!阴阳双剑,我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手足情深,他双拐向地上一插,扑跪在欧阳大佐尸体边,泪水滚滚直落,喃喃道:“大哥,大哥,你慢慢地走,等兄弟替你报了仇,从此江湖中再没有金沙双残这份名号了,大哥——”
  阿媛听得鼻酸,不期然也陪着流了许多泪。
  黄承师却劝慰他道:“人死不能复生,还须节哀应变才好,觅凶复仇之事,黄某人责无旁贷,总要相助一臂之力。”
  三人唏嘘半晌,莫姥姥和乾坤手冉亦斌领着李菁,也匆匆循声而至。
  李菁负伤甚重,虽经敷药调息,脸色仍然苍白得可怕,闪着一双大眼睛,惊愕地望着欧阳天佐的尸体,显得不胜虚怯。
  莫姥姥问了经过,却不禁勃然大怒,切齿骂道:“阴阳双剑人面兽心,竟敢在李家荒园出手伤人,我老婆子倒要估量估量他们有多大能力!”
  黄承师喟叹道:“这正是知面不知心,济南阴阳双剑,平时仗义疏财,侠名远播,居然做出这般狂悖狠毒之事,黄某人实在料想不到。”
  李菁依在师父身边,忽然怯生生问道:“他们乘隙下手,偏偏又选中假山石洞,难道仅为了伤害欧阳伯怕么?”
  莫姥姥猛然一震,吼道:“对呀!快进去看看,高少侠和谷老头子怎么样了?”
  阿媛不待她说完,娇躯一闪,当先钻进了石洞……”
  莫姥姥等人正待跟人,却听得远处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黄承师神色一动,沉声道:“姥姥,午时已过,一定是丐帮穷化了来要人了,咱们这儿正乱,该怎么办呢?”
  莫姥姥怒目道:“怎么办?水来土淹,兵来将挡,怕什么?”
  一句未了,石洞中猛然响起阿媛的尖叫惊呼之声。
  “爷爷……爷爷……”
  欧阳天佑心弦颤动,一挺身跃起,鬼魅般冲进洞去。
  片刻之后,洞中又传来欧阳天佑惨厉地笑声,接着,阿媛披头散发,满面泪水从洞中冲了出来,戟指着莫姥姥,嘶声骂道:“诡计!卑鄙的诡计!什么化敌为友?什么觅处疗伤?这全是骗人的鬼话,你害死了欧阳大伯,又害死了我爷爷,老贼婆,你好毒辣的手段……”
  莫姥姥直被她骂得如坠五里雾中,茫然不知何故?黄承师脸色一沉,叱道:“姥姥一片真诚,你怎敢如此胡说?”
  阿媛凄声大哭,回手一指,道:“好一个一片真诚,你看!”
  洞口幽幽走出一人,满面迷茫,竟是高翔。
  只见他手上横抱着一具尸体,一头白发披散下垂,肌肤枯干苍白,却是谷元亮。
  莫姥姥骇然一震,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一大步。那李菁却风目一亮,闪现出一抹既惊又喜的异样光辉。
  欧阳天佑柱拐走在最后,一脸怨毒愤愤之色,俯身扶起欧阳天佐的尸体,冷冷道:“血仇血了,常闻人夸誉白道人物如何坦荡胸怀,如何义薄云天,今日一见,嘿嘿!也不过是如此。”
  头一扬,又道:“阿媛姑娘,不必难过,一命抵一命,等见到令尊令堂之后,少不得三刀六眼,替老爷子报仇雪恨,咱们走吧!”
  说罢,柱拐如飞,腾身上了后园围墙。
  高翔目如冷电,缓缓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凝注李菁怅然叹道:“前次懋功之事,在下出于无心,姑娘和令师既然已至青城寻仇,掌下泄喷,应该已经满足,再说,纵然对在下不谅,敢不该遣怒于谷老前辈和欧阳大侠,唉!姑娘如此做法,委实也太过份了。”
  李菁粉脸登时泛起一阵娇红,讶道:“我……我……”
  莫姥姥喝道:“姓高的,你不要狗咬吕洞宾,咱们要杀你,也不屑使用那些手段。”
  阿媛柳眉倒竖,接道:“好!话出如风,咱们走着瞧。”伸手一拉高.翔,双双纵身而起,一转眼,便和欧阳天佑一齐消失在围墙外边。
  三人去了一会,李菁才哇地哭出声来,抱住莫姥姥哭问道:“师父,真的是您老人家杀了他们吗?”
  莫姥姥叱道:“胡说!别人冤枉师父,连你也冤枉师父了?”
  李菁嘤嘤位道:“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为什么……”
  莫姥姥天性不善辩解,听了这话,顿时火高数丈,怒目道:“我怎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胡说?你问我,我去问谁?”
  正说着,忽听一声朗笑,一个苍劲的口音接道:“我说姥姥怎会失约?原来竟在这儿,刘铁辉这厢有礼了。”
  莫姥姥住口扬目,见一行六七人,并肩挺立在十丈以外。
  为首一人百绽破衣,手持竹杖,胸前七个法结,正是丐帮帮主独臂穷神刘铁辉。
  在他身侧,紧随着穷家二圣和几个帮中高手,此外,还一个锦衣华眼,腰佩长剑的英俊少年,莫姥姥师徒虽然不识,黄承师和冉亦斌都认得是金家庄少庄主史雄飞。
  史雄飞望见黄冉二人,面含微笑,摇摇一拱手,道:“幸会!想不到会在这荒园中又见到二位老前辈。”
  黄承师和冉亦斌尴尬地笑着还了一礼,尚未开口,莫姥姥已经寒着脸问道:“姓刘的,你率众闯园,震毁李家园门,是什么意思?”
  刘铁辉不禁一怔,道:“姥姥难道忘了?敝帮二位护法,曾与姥姥有十日之约,刘某是为了高少侠来的呀?”
  奠姥姥正值火气旺盛,脸上毫无一丝笑容;一顿钢拐,冷冷道:“什么十日之约,姓高的刚走,老婆子没有工夫跟你们噜嗦,你们请吧!”
  穷家二圣遽闻此言,顿时大怒……
  穷家二圣见莫姥姥面色不善,居然一口否认三日前亲口约定,顿时怒从心起。
  苦行丐吕无垢提杖而出,厉声道:“姥姥怎么说?”
  莫姥姥仍然冷冷地道:“我说高翔死不了,刚才已经离开此地,你们要找他只管去找,别跟老婆子噜嗦。”
  吕无垢怒眉连扬,嘿嘿笑道:“姥姥说得好轻松,江湖中人一诺千金,姥姥这般身份,说的话难道是放屁不成?”
  莫姥姥喝道:“你敢辱骂老婆子?”
  吕无垢叱道:“骂你又怎样?你若伤了高少侠一根毫发,穷化子今天要剥你的皮。”
  两人俱都性如烈火,一言不合,便要翻脸动手,却分别被刘铁辉和李菁劝住。
  莫姥姥气得浑身颤抖,反骂李菁道:“都是你这丫头多事,早依师父脾气,一顿拐杖在青城后山就劈死了那小子,谁敢找老婆子要人,你喜欢他什么?傻丫头,天下男人有的是,姓高的算什么东西……”
  她一气之下,唠唠叨叨竟将徒儿的心事都抖露出来,只羞得李菁玉面娇红,连耳根都变了颜色,莲足一跺,嗔道:“师父,您疯啦?”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莫姥姥叫道:“不错,我疯了,疯就疯,你们通统给我滚出院子去,谁要再提高翔,请他先吃老婆子一顿拐杖,滚!滚!快滚……”
  她抡起钢拐,跨步上前,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首先一拐扫向刘铁辉,刘铁辉急忙闪身避开,仍然紧紧挡住吕无垢,不使他乘怒出手。
  莫姥姥钢拐扫空,暴喝一声,又向吏雄飞头顶砸落。
  史雄飞一探腰际,呛地龙吟,寒光陡起,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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