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铃半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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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玉闻言,黯然一叹,说道:“欧阳贤弟,我近日来脏腑之间时有异感,表面伤势虽好,实则剧毒已攻内部,全仗精深功力勉强压制,但油尽灯干的大限之期,总不会太远了。”
欧阳云飞急道:“公孙大哥,你是绝代英雄,怎能在此等死?请告诉小弟,有什么灵药可治所中剧毒,即使踏遍天涯海角,欧阳云飞也要为你寻来!”
公孙玉叹道:“核除我所中剧毒,原不太难,可以治疗,但着想复容如旧,则普天之下,只有一物……”
欧阳云飞焦急无已地,打断公孙玉话头问道:“是什么东西,大哥快说,小弟即刻去找。”
公孙王道:“我曾听恩师元修道长说过,凡是容貌被剧毒所毁的人,只有用一朵‘血莲’捣碎,方可完全恢复,但‘血莲’乃西北绝塞‘贝加尔湖’秉持地心寒气所生灵药,十年开花,二十年结果,五十年始成熟,你想如此罕异的之物,岂能轻易寻得?”
原来卞灵筠姐妹两人,在小楼上谈话间,卞灵筠一颦秀盾,突地凄然说道:“妹妹,我不知怎的,这些日来,总是心神怔钟,总觉得玉哥哥出了什么祸事,’不会赴这中秋鄱阳之约……”
戴天仇笑道:“妹妹,你对玉哥哥过分痴情,才会镇日以他安危为念!玉哥哥如今武功这高,惟一仇人‘六沼神君’万佼午已死,还有谁会对他不利?”
她说到此处,语音微顿,忽然也自眉蜂微聚,说道:“不过却有一件事到真令人耽心!……”
卞灵筠神色微变,急急问道:“什么事?琴妹快说!”
戴天仇缓缓答道:“姊姊别急,我确实想起一事,不禁为玉哥哥担忧匪浅!——”
卞灵筠蹙眉噶道:“琴妹,你对我还要卖甚关子?有话快说!”
戴天仇道:“姊姊,玉哥哥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会不会又被别的名门闺秀或武林红粉的一缕情丝系住?”
卞灵筠听得心神一震,摇头苦笑说道:“这个……这个……”
戴天仇一本正经他说道:“这种预测,大有可能,所以我要立即赶去鄱阳湖,倘若玉哥哥失约不到,‘那就一定是在这种原因以上,出了事情,我们婉妹少不得又要仗剑江湖,再撄锋镝!”
顾灵筠道:“既然如此,琴妹赶快禀明母亲,即刻登程,你既已改姓归宗,今后应以本来面目向人,用不着再换男装的了。”(戴天仇归宗后,改名为顾灵琴,卞灵箔改名为顾灵筠。)
戴天仇内心何尝不苦念公孙玉?但却因性格豪爽,表面上仍自笑靥生春地,连霎妙目说道:“姊姊别急,我一定替你把玉哥哥接回家来!”说完,飘身下楼,禀明慈母,收拾好一切应用之物,直奔浮梁县境的鄱阳湖畔而来,也是因缘巧合在鄱阳湖见到了血莲,“血莲”虽是复颜灵药,但并非西北绝塞‘贝加尔湖’所特有。
姑娘到鄱阳,正是中秋月明之夜,那周围四、五百里的“彭蠡”
风光,在这“月到中秋分外明”的赡魄流辉以下,恍如一面净拭明镜,水映月色,月衔水光,极目望去,一片澄澈,不知这置身之处究是人间名湖,抑或天上宫阙?
戴天仇本非多愁善感,触景伤怀的世俗红闺弱女,但对着这等湖光月色,身旁缺少了一位多情着意的玉哥哥,也不禁缅杯旧游,油然而兴“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之叹!
她仁立久久,仰观天色,时已二更,不但未见公孙五的英挺身影,竟连沈南施姑娘的劳踪,亦复杏然,心下不禁发急,逐唤醒一艘小船的船家,雇舟荡浆湖中,以解岑寂。
蓦然一阵“嘶嘶”水响,自湖心方面远远传来,戴天仇凝目望去,在皎皎月光以下,仿佛看到水天相接处,出现了一个小小黑点,心知必是一条船影,但这条船影移动甚疾,显然不是月夜泛舟的风雅游客”
她不禁怀疑到自己的玉哥哥身上,遂自船家手中接过双浆,微运内功,向远远郑点船影划去。
戴天仇不但武功精绝,操舟手法亦高,这一全力划船,只听水响嘶嘶,船飞若箭!
约莫盏茶时光之后,她已赶到距离那条船影十丈左右,但仔细看去,那船上竟然空无人影,饶是戴天仇心灵性巧,机智绝伦,也一时如堕五里雾中。
那对面的小船以乎早就静止水中,戴天仇艺高胆大,明明觉得此船大有蹊跷,也要一探究竟,于是双手再复用力一划,乘着小船前冲之势,娇躯一拧衣抉,宛如月殿飞仙,直向那船头纵去。
但戴天仇娇躯甫落,小船突地向前疾冲数尺,几乎把她闪落水中,戴天仇赶紧用“金刚柱地”身法,稳立如山,并施展“传音入密”
神功叫道:“是什么人在水下弄鬼,赶快出来!”
只听咕都一声轻微水响,自船尾后方冒出了两个人头,并有稚嫩童音说道:“大丫头!淮请你到我们船上来的?你偷上别人的船,怎么还发脾气?”
戴天仇注目一看,见那露出水面的人头,竟是两张团圆甜甜的个脸,各睁着一对精光炯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气活现地看着目己。
她见他们只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而且又都长得这般逗人喜爱,不禁噗嗤一笑说道:“哟!瞧你们这两个孩子野的很例,怎么叫我大丫头,应喊妹姊才对呀!”
右边一个娃儿小嘴一撇,晒道:“不害臊,好意思叫人喊你姐姐,谁认识你呀?我们看在你还长的顺眼,不找你麻烦,快点回船去吧!”
戴天仇着实喜欢这两个孩子,闻言不但不气,反而微笑说道:“小兄弟,你们怎么这样不客气,竟下起逐客令了?”
左边那个娃儿呀嘴说道:“你是谁的客人?我们又没请你,还想往脸上贴金!”
戴天仇笑道:“好,我走,可是我那只船如今已离开十丈左右。
怎么回得去呀?”
右边那娃儿偏头看了一眼,说道:“哼!好没有用,连这点远近都跳不过去,你是怎么来的?”
戴天仇奇道:“咦!你说得到蛮轻松,我来时只有五六丈远,如今几达十丈,难道你能跳过去么?”
左边那娃儿两只大眼一翻,神气活现他说道:“怎么不能?我哥哥现在都可以跳四五文远,倘若长到你这么大,还会跳不过去么?”
戴天仇柳盾微蹙,心中暗忖:“看这两个娃儿目中神光湛湛,并又自诩能飞越四、五文远近,武功必然不见,但不知是何人门下?竞有如此成就!”
她自信对当今武林情势颇为熟悉,一般武林人物功力,无出十大高人之右,这两个娃儿的师承,未免太费疑猜,逐在思忖半晌以后,微笑说道:“你们这两个娃,年纪轻轻,就会信口开河,乱说大话,我就不信你们能够一跃四、五丈远。”
语音方了,乘这两个娃儿未曾注意之间,双掌凝劲,虚空猛推,小船便如急箭脱弦一般,焕然前冲数丈。
那两个娃儿大吃一惊,果自水中跃起,宛如两条飞鱼般的,直扑小船,足足凌空纵出三丈。
须知人在水中跃起,既受水中阻力影响,足下又不易借力,自较艰难,倘若换在陆地施为,这三丈距离最少应该加成五丈!
十一、二岁幼童的轻功身法,能够一跃五丈,未免有点令人难信到不可思议地步!
诫天仇方自惊愕,那两个娃儿双双落入水内,抓住船头,右面那个幼童气冲冲地说道:“大丫头,这可是你自我麻烦,方才叫你走你不走,现在你就是想走,大概也走不成了!”
戴天仇比起这两个幼童,自然大得甚多、但她何尝不是十八、九岁的黄衣少女,照样童心未混,她起初只觉这两个孩子可爱,现在却反加上了一种好奇心理,应声接门笑道:“不要我走才对,小弟弟们,你们佐在那里?把姐姐带去招待招待!”
左面那个孩子一皱眉头,转脸向右说道:“哥哥,这怎么成呀?
带着这大丫头,不仅我们的事情办不成,而且师傅若见我们带了陌生人回去,不把我们禁闭三月才怪!”
戴夭仇越来越觉好奇,不禁含笑问道:“小兄弟,你们要去做什么事?姐姐愿意帮忙,你们的师傅是谁?可以告诉我么?”
右面那个被叫哥哥的冷哼一声,说道:“你说的倒颇轻松,这样大的秘密;也能告诉你么?”
戴天仇听他一说,不禁更加怀疑。猜不出究是件什么重大的秘密?但心中暗笑:小孩子终是小孩子,他们在不知不觉间,业已透露出这都阳湖上现有一桩重大秘密!眼珠一转。点头笑道:“好,既是秘密,我就下再探听,但你们师傅的名字既不敢讲?自巴的名字,总可以说出来吧?”
右边那娃几脑袋一幌说道:“我叫‘追风燕子’谭小麒,你怕不怕!”
戴天仇噗哧一笑说道:“哟!你还有个外号,我到真有点怕啊!”
说完玉手一指左边那个幼童,又复问道:“你叫什么?大概也有外号?”
那孩子也自神气十足地一晃脑袋,说道:“怎么没有?我叫‘穿云燕子’潭小麒,你头不头疼?”
戴天仇秋波一闪,芜尔笑道:“唔?这倒不错,一双小燕儿,敢情还是同胞兄弟?”
“追风燕子”潭小麒仰面二望天星,阴呀一声叫道:“不得了!天已快到三更,若是耽搁了这件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抬头一看船上的顾灵琴,皱眉叫道:“大丫头,我们替你把船推过去一点,请你赶快走吧!”
话完,便与“穿云燕子”谭小麟同时围力,将小船向顾灵琴原坐小船推去。
戴天仇眼看两船渐渐接近,但却摇头笑道:“小兄弟,如果你们不把要做之事及你们师承宗派告诉我,我就赖在这船上不走!”
“追风燕子”谭小麒把两只大眼一瞪,说道:“你在做梦!当今天下之人,还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也决不会有人知道我师傅的名号。
戴天仇闻言越发感到兴趣,也越发不愿离开,索性缓缓坐了下来,舒了一口长气,说道:“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她这种刁蛮举措,直急得“追风燕子”潭小麒不知如何是好。
“穿云燕子”谭小麟却大笑说道:“哥哥别急,我有办法。女孩子多半怕羞,我们赤身露体的跳上船去,看她跑是不跑!”
说完,双手一撑船边,冒出大半截赤裸裸的身躯,似乎真要跳上船来。
戴天仇“啊呀”一声,忙以罗袖掩面,跳回自己所乘小船,嗅声叱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人小鬼大,如此坏法?”
两个孩子发出一阵得意已极的哈哈大笑,“穿云燕子”谭小麟又复沉入水中,推着小船,向湖心飞驶而去。
此时,夜近三更,月明星稀,湖上一片寂岑,所有游湖赏月之人,均已兴尽归去。
戴天仇本因公孙玉爽约未到,颇为倔帐索莫,但如今却被这潭氏兄弟的神秘行为,引起兴趣,决定悄悄跟去,看个究竟。
主意既定,遂探手摸出一锭纹银,交给船家,笑道:“这锭纹银权当船资,夜色已深你去休息,由我自行荡浆便了!”
船家早就看出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客是位江湖奇人,方自含笑接银,欲待道谢,已被戴天仇轻轻一指,点了“黑甜睡穴”,酣酣睡去。
戴天仇将船家放人舱中,连忙荡起双浆,尾随潭氏兄弟船影,向湖心而去。
两船一前一后,渐渐深入湖心,直到三更,潭氏兄弟所坐小船始不再前行,而在湖面上回旋飘荡。
这两个小鬼灵精,虽已看到戴天仇的小船,但却不加理会,只是瞪着四只大眼;一瞬不瞬地,凝注距离他们小船一丈以外的湖水,神情极为紧张焦的。
水光接天,月华笼水,鄱阳湖面一片耀眼银白。
白……
静……
这两个字统治了鄱阳湖的一切,也占有了鄱阳湖的一切。
蓦然,谭小麒的注目之处,泛起一片红光,把银白的湖水,也镀上了一层浅红颜色。
随之,一股谈谈情香,也在如水的夜空中飘散,顾灵琴嗅在鼻中,不由娇躯一颤,顿觉精神百倍。
她知道这必是一种钟硫天地灵秀之气而生的某种稀世药物,于是又将小船划近了些,注目凝神,静静看去。
那红色的光度渐渐越来越觉强烈,直照得附近十数丈的湖水,由浅红,而深红,终于成了血红之色,那两个娃儿的小脸更被映得红赤赤的好不怕人。
阵阵清香,也愈来愈浓,使人精神从过度兴奋后,又有了些晕眩疲倦感觉,戴天仇眉头微蹙,仔细注目,但湖上仍是一无所有。
此刻的境界,却又由白……,静……转变成:
红……
香……
红得怕人,香得骇人,而奇异紧张的气氛,却更使人窒息!
候然,只听一阵波激浪涌之声,自那红光中心向四周扩展,竟把这两只小船,向外冲荡了数尺远近。
戴天仇大吃一惊,暗忖:“这在湖水中发出红光的,难道是个怪物?”
她思忖未毕,只见那红色水面的波纹,再度向四周扩展,候然“泼刺”一声,自水中伸出一物,通体血红,约有人拳大小。
那物体渐渐升至水面以上一尺左右,原来其下有根拇指粗细的青茎支撑,似乎并非活物,这时湖上无风,但那拳状血红之物竟不住摇颤,显见颇有重量。
又是一声“泼刺”水响,只见那两个娃儿之一,业已全身赤裸,仅穿一条犊鼻短裤,一跃上船,但另一个娃儿却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戴天仇一看那船上的娃儿,荡浆催舟,猛冲而来,神情十分紧张,知是防备自己破坏他们之事,遂微笑叫道:“小兄弟,尽管放心,不论那湖中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出手抢夺,欺负你们两个小孩,但望你莫再隐瞒,对我明告!”
这孩子是年龄较小的“穿云燕子”谭小麟,闻言冷哼一声答道:“我若告诉你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