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女儿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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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道长道:“贫道自练功走火入魔后,多年不曾下山,武林中事不甚熟悉,不过这天龙武国的来历,我倒是知道……”
白眉—皱,似在回忆往事——
三十年前,西藏武林出了一位旷古绝今的盖世奇才,名叫天龙。
天龙是西藏拉萨城东百里之处甘丹寺的喇嘛。
甘丹寺喇嘛与中原少林寺僧侣一样,个个习武,寺内喇嘛逾万,高人辈出。
这天龙喇嘛不但武功高不可测,而且深通机关消息,行兵布阵之学,他凭借武功智慧,压伏了全寺喇嘛,将甘丹寺改名为天龙寺。
又创立了天龙门,将西藏武林不分僧俗全归并在他势力之下。
可惜天龙喇嘛野心太大,西藏一隅不能满足他的盖世雄图,于是初步窥伺中原。
初期来的,只是其先遣人员,已将中原武林闹得手忙脚乱。
怪的是;天龙喇嘛正待大举进袭时,他本人忽然神秘失踪,所以中原武林中人,还有一部分人不知此事。
想不到三十年后,他又卷土重来。
余天平道:“天龙武帝就是天龙喇嘛吗?”
紫阳道长道:“当年他只三十余岁,如今亦不过六十出头,一定是他。”
余天平道:“这东土王厉恨天又是何人?”
紫阳道长道:“就名字看,显然是中原之人,但未听说过中原武林有这么一个人。”
余天平自背上解下霹雳天雷,双于捧给紫阳道长道:“前辈可识此物?”
紫阳道长看了一阵道:“这是天龙门的火器,据说也是天龙喇嘛设计制作的,少侠哪里弄来?”随手还给余天平。:
余天平一面背好霹雳天雷,—面将九龙堡假管夫人及田玉芳与一些黑衣蒙面人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紫阳道长道:“这些黑衣蒙面人必是天龙武国网罗的中原武林人物,原先为了隐藏身份,所以蒙头盖脸,如今准备齐全,自不必再掩饰行为了。”
余天平道:“所以最近看不到这些黑衣蒙面人了。”
紫阳道长道:“天龙武国既已约定华山之会,他的爪牙在会期前,可能不会出现。”
谈了半晌,紫阳道长始终没有提到武当叛徒,余天平知道老道人自尊心极强,显然不愿在外人面前自揭短处,余天平当然也不提。
除了火道人这件事外,紫阳道长也没有重提九派与终南派的仇怨,这是老道人善于处事。
三人上山,不觉半日,紫阳道长就在金顶正殿以丰盛素斋款待,老道人还亲自作陪,这是武当派少有的事。
席散,离尘子略收拾便随着三人下山,取道西北往终南山而去。
那日四人走到陕边商南县境。距县城尚有三四十里路程。
将近黄昏,四人正在行中,忽然路边柳树后,鱼贯走出三个妙龄少女来。
三女同是天蓝劲装,外罩玄色披风。
朱小秋化装为贾羽侠在凤凰居酒楼时曾见三女,她们正是衡山派门下潇湘三燕。
前面那长挑身材的是金燕子魏无双。
中间一个杏眼桃腮是银燕子高红玉。
后面一个生得小巧玲珑,是玉燕子杨一枝。
三女走到路中,一字排开。
金燕子魏无双行礼道:“衡山门下魏无双与师妹高红玉、杨一枝,拜见二位掌门人及余少侠与朱姑娘。”
四人一齐还礼,大觉禅师道:“姑娘有事吗?”
魏无双娇笑道:“有点小事,要与余少侠商量商量。”
余天平一怔道:“姑娘找我?”
魏无双“嗯”了一声道:“正是。”
余天平被她说得一头雾水道:“请姑娘吩咐。”
魏无双道:“少侠在邙山显露神功,咱们姊妹敬佩得很,有心领教—下无奈人多,轮不到咱们出手,所以今日候在此地,请少侠指点—二。”
余天平向大觉禅师及离尘子望了一眼,二人苦笑了笑,没有作声。
本来大觉禅师及离尘子以尊长地位可以说两句话,无奈衡山掌门是出名的护短,同时月前中原九派又处于分崩离折的状态,说出来她们不听,反而下不了台。
余天平陪笑道:“衡山派的武功驰誉中原,在下这两下庄稼把式怎敢献丑。”
魏无双长眉一挑道:“少侠这么说是不肯赐教?”
余天平笑容不变道:“在下说的实话,姑娘见谅。”
魏无双嘴唇一撇道:“那日在邙山,少侠当着九派数百人,神威凛凛,怎么今天对着咱们几个女流之辈,反而畏首畏尾了呢?”
余天平道:“姑娘既如此说,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但现下尚有急事,另订日期如何?”
魏无双道:“拣日不如撞日.何况少侠武功精湛,三招两式便打发了咱们,用不着多少时候。”
余天平本心不愿与她们三人动手,无奈被挤兑得无路可走,闻言剑眉一扬道:“姑娘执意如此,在下也无话可说,请姑娘划道吧。”
魏无双扭头问高红玉、杨一枝道:“咱们向余少侠领教什么?”
高红玉、杨一枝齐声道:“既是请余少侠指教,该听余少侠的吩咐呀。”
魏无双回头,笑道:“不错,正该请余少侠示下。”
余天平暗忖:听说衡山派以轻功见长,她三人定是想在轻功上显露一下,却不肯说出口,反要我先行提出,她们胜了,更显得有面子,如果败了,推说是我拣了出题的便宜,不过不用轻功比划.这三个丫头死也不服。当下故意地沉吟了半晌,才道:“在下领教—下姑娘的轻功好吗?”
魏无双面露喜色,也不询问高红玉、杨一枝的意见,忙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少侠为什么专提比试轻功呢?”
余天平暗骂道:“圣人说的不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得了便宜还卖乖。”口中却道:“较量内功,耗时费力,比试拳脚,太似粗野,动用兵刃,又恐一时失手,所以在下提出较量轻功。”
“好!但如何比法呢?”魏无双道。
余天平道:“在下已经占了几个项目的便宜,这出题无论如何是姑娘的事了。”
魏无双想也不想,脱口道:“好!咱们三人拦在路上,少侠如果能越过咱们三人,而不碰到咱们,就算胜了。”
余天平道:“如果在下侥幸不败呢?”
按照江湖规矩,她们无缘无故寻事,如果负了,是要对她们的无礼的举动负责的。
魏无双一怔,忙又笑道:“那咱们不是受到少侠的指教了吗?”
对她们的无理举动,推得一干二净。
余天平笑道:“那么得罪了。”
长长地吸了一口真气,腾身拔起三丈,方待自魏无双顶上飞过:
只听魏无双娇喝道:“好!”
“好”字声中,娇躯已在半空,正挡住余天平去路,口脂香味令人欲醉。
余天平凌空横跨一步,预备自魏无双右侧过去。
忽然杨一枝娇喝道:“慢着。”喝声中,杨一枝小巧玲珑的娇躯对准余天平撞来,人还未到一股粉香已经袭至。
余天平怎敢让她撞到,提住一口真气,右足一点,左足又复升高—丈,想从二女顶上越过。
身形刚刚提升到离地四丈,蓝影一闪,高红玉又凌空挡住去路。
余天平一口真气未散,儒衫大袖双双向下一拂,身形陡地又拔起一丈。
魏无双、杨一枝、高红玉轻功虽俊,究竟功力相差,此时三人,真气已散,先后下地来。
余天平见三女已落下地去,索性给她们看看颜色,竟将五丈空荡荡的高空,当做阶梯一样,一步步走了下来。
三女目瞪口呆,大觉禅师及离尘子暗暗佩服。
就在余天平离地还有五尺时,魏无双黛眉双剔,娇躯疾掠,对余天平冲去。
余天平万想不到魏无双有这么一招,眼角瞥处,蓝影已疾射而来:
此时余天平真气将散。身形再也无法拔起,情急智生陡然双拳一左一右对地面猛劈下去。
“嘭”“嘭”两响,余天平身形又回升二尺。
他身形刚刚升起,蓝影已疾如流星般自身下射过,只离余天平身躯不到半寸。
余天平缓缓落地,如一片枯叶,不带一丝声息。
魏无双直射出二丈以外,“蹬”“蹬”“蹬”连刹三步,方才拿桩站稳。
余天平朗声道:“姑娘!能交卷?”
魏无双粉面一红道:“少侠身法,宛如天外神龙,咱们姊妹是心服口服了。”
余天平道:“姑娘夸奖。”
魏无双道:“咱们姊妹将随师同去华山,届时再瞻仰少侠的绝艺神功。”
余天平道:“同是炎黄子孙,到时在下定与贤师徒合力共歼顽寇的。”
魏无双与二女返身驰去。
离尘子道:“少侠轻功直可冠绝中原,听师叔谈起,有人说天龙喇嘛的天龙身法也是世间—绝,如今有少侠在,天龙喇嘛无法独步宇内了。”
余天平道:“道长过奖,在下不慕虚名,但求能将邪魔势力驱出中原。”
余天平不知道天龙喇嘛的轻功到底如何,但了解自己如在一月以前,实难通过三女这场考试。
不过说时满面是诚挚之色。
离尘子本是佩服余天平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精湛的功夫,随口扬誉一下。余天平这么一说,他倒不由有些愧然。
三女去后,四人继续上道。
那日走到终南山境,余天平取出黑色圆筒,向天放了一发。
不到一个时辰,石英、汪剑志、李弓、徐一鸣、孟萍波,先后赶来。
余天平替罗浮弟兄与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人引见过了,便将火龙潭失剑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南海龙王孟萍波说道:“南海什么危险的地方小弟都去过,潭水深邃与水底有旋,我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潭水沸腾如滚油,不能下去如何是好?”
汪剑志皱眉道:“华山会期已近,余兄弟少了乾坤剑,如同少了—条臂膀,那怎么行。”
石英恨声道:“齐子玉将乾坤剑踢下潭去,必有深意,要从速派人守护才是。”
离尘子今日才知此事道:“各位休要焦急,本派库中存着一件有头盔的水靠,是前代祖师爷在天山一处深壑内斩的铁麟蛟皮所制,这件水靠不但能御刀剑,并且不畏水火,定可不惧潭水酷热,待贫道修封书信取来,交由孟七侠穿了下潭也就是了。”
余天平猛然想起了“九曲羊肠”山洞中的铁麟神蛟,可惜那只蛟较小,蛟皮不够作一套水靠。
余天平本心不想领受武当派的恩惠,无奈华山会期已近,抵御外侮之事大于私仇,只好从权了。
孟萍波道:“有了铁麟蛟皮水靠就好办了。”
余天平对离尘子道:“为了在下之事,动用贵派镇山之宝,如何敢当……”
离尘子道:“中原武林正派人土目下休戚相关,祸福与共,少侠不必客气。”
余天平想不到这件为难的事迎刃而解,当下计议了一阵,决定石英与李弓去武当山取水靠。汪剑志与徐一鸣、孟萍波先去火龙潭等候,并防齐子玉前来盗剑。
商议之时,离尘子已去山民家中借了纸笔,写好了信。
罗浮五剑与四人互道珍重,匆匆上道。
余天平候罗浮五剑去后,看了—下日色,约莫是午牌时分。
余天平道:“请问大师与道长,此去红楼,是明查还是暗访?”
大觉禅师道:“少侠以为明查怎么样?”
余天平道:“明查是明着叫阵,激红楼主人说出实情,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他若是不认,却没奈他何。”
大觉禅师道:“暗访呢?”
余天平道:“暗访较易查出实情,但以二位掌门的身份地位,又不宜如此。”
大觉禅师对余天平道:“这是小节,老衲以为应以大局为重。”说毕对离尘子看了一眼,离尘子点了点头。
余天平道:“大师与道长深明大义,在下实深敬佩……”想了一想,又道:“既是暗访,自以黑夜为宜,由此去太华峰只需—个时辰,如今天色还早,不如觅一僻静之处,稍作休憩,日落后前去。”
三人同意,当下找到一处人迹罕至的丛林,四人席地而坐,运功调息。
时光易逝,转眼一钩残月高挂苍穹,余天平二度此来,老马识途,领先向太华峰驰去。驰到太华峰西侧,距红楼外庄落魂墙尚有半里远近。余天平停住身形,悄悄道:“在下上次由北方进去,这次改由正西入庄。”
大觉禅师低声道:“咱们四人走在一起?”
余天平道:“在下熟悉路径,进庄时以同道为宜,但要分成两组,两组相隔二三十丈,既可减少目标,又可互相照应,进庄后如需分开,再行决定。”
当下分配余天平与离尘子一组,朱小秋与大觉禅师—组:
因为余天平知道,自大觉禅师在火龙潭仗义激斗齐子玉那天起,朱小秋对老和尚的敌意减了不少,所以这样分配。
余天平领先向落魂墙驰去,离尘子就紧随在余天平肩后。
二人一先一后驰到距落魂墙尚有十丈之处,余天平只听到脚下“喀嚓”一声轻响,低喝道:“不好!”
疾地握住离尘子右臂,向后掠退。忽听身前身后又是一阵“嚓”“嚓”暴响。
心知已中了埋伏的机关,来不及撤退,陡然刹住身形。
四下一看,就在这眨眼之间,前后左右地下冒起一排钢栏,将二人困住。
钢栏有十丈方圆,钢条有拇指粗细,密如蛛网,高有三丈,四围自下而上斜向中央汇集,如同一柄大伞罩住二人。
离尘子正待去拉钢条,余天平一拦道:“小心……”轻轻道:“红楼的机关消息上,大半涂有剧毒,最好不要碰它。”
朱小秋与大觉禅师忙赶到栏外。
朱小秋急道:“怎么啦?”
余天平皱眉道:“想不到红楼主人又在墙外增添了机关。”
离尘子探手怀中取出一杯长约五六寸的匕首,褪去皮鞘道:“贫道这柄螭龙匕也是武当一宝,能以斩金断玉,今日正好用上。”
三人一看,异光隐蕴,寒气袭人,果然是柄宝刃。
忽然,远远传来急骤步履之声。余天平急道:“道长且慢动手……”又对栏外道:“大师与秋妹先退回去隐蔽起来,看我的手势行事,若只有两三个人,务必一举擒下,如果人数过多,应当痛下杀手。总之不能任他们逃脱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