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石鼓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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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狼神比谁都好认,瘦小身材,头上戴着羊皮帽,身穿半截黄麻长衫,背负奇形长剑,
尖腮脸上,生着几根狼鬃,目光阴整,严肃得没有一丝笑容,远远望去,当真活像一头老
狼,他虽是缓步而来,但每一跨步,足有七八尺光景!
和他并肩同行的,是一个灰袍推髯的苍须老头,骨瘦如柴,身形颀长,肩头斜背着一柄
似剑非剑带有双钩的怪兵器,那是神钩真人郝公玄,他在江湖上可说辈份极高,因此许多黑
道中人,瞧到郝公玄立时同时欢呼:“郝真人,郝真人!”
神钩真人郝公玄飘然而行,双目神光如电,朝招呼他的人颔首微笑。
人潮汹涌的朝两边让开,丝毫无阻,一会工夫,业已行近凉棚。老狼神一眼瞧到棚右布
告,不由响起一声狼曝般大笑,回头道:“郝兄,冉无天好大的口气。”
神钩真人自然也瞧到了,他修眉微微一皱,嘴皮微动,却以传音之术说道:“冉无天和
白长春联手,看来这座白骨微尘都天火焰大阵,确实不可小觑呢!”
老狼神道:“这真是鬼画符,凭冉无天、白长春两人,也未必胜得过咱们,多竖上几杆
旗,还唬得倒谁?”说到这里,朝漠北五狼挥挥手,吩咐道:“你们过去通报一声,叫冉无
天出来见我!”
漠北五狼中的老大白狼答应一声,朝前走去。
郝公玄迟疑了下,道:“狼兄,今儿个早晨……”
老狼神不待他说完,大笑道:“郝兄是说糊涂狼捡来的那张字条,‘火烧山下火烧阵,
若要破阵等老孙’。哈哈,郝兄也是成名数十年的老江湖了,还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咱们真
要被困在阵里,天下只怕谁也破不了阵!”
说话之时,业已缓缓走到小山脚前,白狼早已超前几步,高声喝道:“家师老狼神,高
黎贡山郝真人,依约赴会,请火烧现大观主冉星君答话。”
话声方落,只听小山顶响起一阵“叮”“叮”清磐之声,接着南首旗门传出悠扬细乐,
乐声中走出尾火虎傅元通、室火猪请大山、嘴火猴侯方三人,他们在旗门前面分左右站停,
接着是一对身穿红衣的小道童,一个手捧天方剑,一个手捧天蓬尺,同洋一左一右在两旁站
定。
细乐及时而止,火德星君冉无天、接火天君常延寿各执火红拂尘,缓缓从旗门中迎将出
来!
老狼神嘿然冷笑道:“冉无天排场倒是不小。”
火德星君、接火天君已自沿着新铺的石阶,朝小山脚下走来,两个小道童,和三个门
人,相继跟在身后,缓步而下走到山下迎宾牌坊,才行停步。
火德星君冉无天朝两人打了个稽首,朗笑道:“两位道兄,果是信人,贫道迎接来迟,
还望恕罪!”
郝公玄还礼道:“道兄好说,狼兄和贫道只是践约而来。”
火德星君又道:“贫道和白骨神君同设此阵,方才白骨神君要贫道向两位致意,他因行
动不便,未克亲自下山迎接。”
老狼神狼降般一声大笑,道:“五日之前,冉道兄还说毋须约人助拳,原来请了一位硬
扎后台。”
火德星君脸上微微一红,勉强笑道:“贫道和白骨神君联合设立白骨火焰阵,乃是庚续
三十年前黄山之会,岂是为了和两位订约?”
老狼神干嘿道:“那么冉道兄是早有存心,想把咱们诱入阵去,嘿嘿,这点邪门玩意,
还不在狠某眼里。”
接火天君常延寿冷冷的道:“狼老施主是否想入阵一试?”
老狼神大笑道:“不错,狼奇里既然来了,顺便就去破了阵也好。”
火德星君脸上微微一变,道:“狼兄武功入化,贫道早有耳闻,但要想破阵,只怕未
必!”
老狼神瞧了神钩真人郝公玄一眼,大笑道:“冉道兄这般说法,咱姓狼的倒非去闯上一
闯不可,不知郝兄意下如何?。”
郝公百虽觉这座阵图,既由白骨神君和冉无天两家联手出面,其中必有奥秘,。但老狼
神既然说出口来,自己岂能示弱,这就持须笑道:“咱们原是践约来的,狼兄既有兴趣,贫
道自然奉陪!”
说到这里,又以传音入密说道:“白长春和冉无天联手创立此阵,而且居然敢口出大
言,要广会天下英雄,其中必有厉害埋伏,兄弟之意,狼兄五位高足,最好叫他们留在山
下,万一动手,也可以少去不少顾虑,狼兄觉得如何?”
老狼神大笑一声,点头道:“好,好,郝兄既然同意,咱们这就上去。”一面回头朝漠
北五狼喝道:“为师和郝真人应约而来,用不着你们,给我退到山下去等候。”
漠北五狼原想跟着师傅入阵瞧瞧,此时听师傅这般吩咐,五人不由面面相觑,哪敢违
拗,躬身应是,一齐朝山下退去。
旗门中奏起迎宾曲,火德星君拂尘一挥,他身后三个弟子,迅速退人阵去,然后举手肃
客,和师弟接火天君陪同老狼神,郝公玄两人,徐徐朝阵中走去。
这是月黑风高的晚上,田野间一片昏黑!
从仙踪集通往善后集的一条小径上,正有两条人影,急疾奔走,口中不住的吹出“呜”
“呜”之声卜
他们经过之处,就有飕飕异声,随着而起,这声音,愈来愈响,既不似狂风扫叶,也不
像流水激石,只是由许多细碎声音,交织而成,遍山遍野,风驰电卷!
林间的树枝,不住摇晃,落叶簌簌,山径上的碎石,不住滚落。此情此景,如果引用欧
阳修秋声赋上“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澎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又如赴敌之兵
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当真最恰当也没有了。”
这到底是什么呢?朦胧月色之下,漫山遍野,那是成千成万条毒蛇,蛇头攒动,争先恐
后,蜿蜒东去!
在蛇群之后,还紧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身穿绿衣,面蒙绿纱的,正是白衣教的绿衣
侍卫打扮,其余的人,都是一身黑衣,手持长杆,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沉叱,他们连夜押着
蛇群,一路急赶,正是白衣教为了配合“火焰大阵”,才把这些毒蛇,从白石谷驱来。
“嗤”,前面不远,突然放起一道白色火花,冲天而上。
走在蛇群前面的两人,一个是白衣教绿衣侍卫,另一个是蛇群领队钱七,他们正当放足
急奔之际,骤暗火花,绿衣侍卫微微一怔。立即一摆手,吩咐道:“前面有警,你赶快制止
蛇群前进!”
钱七不敢多问,立即一横手上长杆,口中低低唬哨了一声,五毒教的毒蛇,是久经训
练,他一声唬哨,蛇群果然停止。
这一瞬之间,只见从树梢上,忽然堕落一条高大金影,喝道:“前面已有强敌阻路,教
主命令速将蛇群驱入右侧林中!”
绿衣使卫原是奉教主之命,要把蛇群在天明之前,赶到赤焰山下,如今突见金衣护卫在
此现身,命令把蛇群驱入林去,心中不禁起了怀疑。
暗想:近来屡次有人假冒教主和金衣护卫,对方此举真假难辩,莫非其中有诈?心念疾
动之际,凝神一听,果然前面路上,隐隐传来兵刃交击和敌我叱喝之声,心中更觉疑信参
半,一面躬身道:“总座吩咐,卑职自当尊命、只是卑职奉命,必须在黎明之前……”
金影飞魔卓然而立,从蒙面金纱中透出炯炯目光,宏声道:“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咱们
此一消息,不知如何泄漏,目前龙门帮派出高手,会合五毒教主,企图半路拦截,教主业已
亲自赶来,你火速把蛇群驱入林去!”
绿衣侍卫听他口音,果然是邵大字的声音,但心中仍是有点迟疑未决!
金影飞魔似乎看出他的心意,冷嘿一声,伸手摘下面纨严厉的道:“你好生大胆,难道
老夫还有假的不成产
他这一摘下面纱、月光之下,露出一张惨白透青的面孔,浓眉如帚,隐含怒意,绿衣侍
卫看清邵大字面目,那还有假,立即惶恐的道:“总座歇怒,卑职不敢,卑职遵命。”一面
连忙回头挥手道:“钱七,快把蛇群驱入林去,快!”
钱七答应一声,口中“呜”“呜”吹了两声。蛇群开始蠕动,朝右侧一片深林中游去。
金影飞魔脸上丝毫没有表情,徐徐挂上面罩,突然伸手一探,一把扣住绿衣侍卫脉门。
绿衣侍卫骤出不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觉脉腕骤紧,哪里还用得出力道,口中惊
呼道:“总座……”
金影飞魔起手指落,点了他的穴道,一面低笑道:“老夫千面怪侠,你认错人了!”
这时从林中闪出一个一头赤发,身穿白衣的人。娇声笑道:“倪者前辈,得手了
吗?”。
倪汝霖点点头笑道:“成了,只是后面还有一个哩!”
赤焰山东北,地名叫做峡关,两边峻峰如峡,中间一条通道,这是由全椒县通往和县的
必经之路。_
这是夜晚二更时光,蟾彩流光,峡关并不宽敞的山径上,一片沉沉暗影.阅寂得有如死
谷!
但此刻却有一行人,缓缓走来!
他们似乎都各自矜待着身份,走得极缓,但如果稍为留意,他们走得缓慢,只不过是姿
势而已,其实每个人足不扬尘,有如行云流水,走得相当快速!
这一行人正是昨晚才缔结新盟的无影人魔夏侯律,华山东门子良,白衣崆峒杨开源,和
仙人掌左浩,崆峒二萧,以及华山门下四个弟子。
他们为了企图拉拢老狼神和神钩真人,才一路赶来,正当他们走到一半光景,瞥见左侧
山谷中,隐约闪烁着绿阴阴的磷火!
那磷火好像凝结在一棵大树身上,仔细瞧去,那是一行闪烁发光的大字:
“夏侯律还不束手就博”
夏侯律走在最先,自然第一个瞧到,不由仰天发出一声阴嘿,喝道:“什么人敢戏要老
夫?”
双掌扬处,一阵阴寒掌风,直向树上劈去,他功力果然深厚,相隔还有六七丈远,居然
喀喇一声,大树应掌而折!
只听林中有人轻咳一声,道:“夏侯律,身陷绝地,是否胆怯了?”
夏侯律怒笑道:“尊驾何人,躲在暗处捣鬼?”
那人道:“我就在这里,等你送上门来!”
夏侯律为人城府极深,但当着两位掌门,人家当面叫阵,岂肯示弱,厉笑道:“区区树
林,夏侯律何惧之有?我倒要瞧瞧你是谁?”
白衣崆峒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作声。东门子良忍不住道:“夏侯老哥且慢,此人行径鬼
祟,说不定有什埋伏,要去,咱们不妨同去瞧瞧!”
那人又道:“夏侯律反覆小人,作恶多端,两位一派掌门,何苦淌这场浑水?”
夏侯律气得目射凶光,仰天大笑道:“两位道兄只管请在这里稍候,兄弟不把这厮擒
来,誓不为人。”
话声出口,右手凝足“透骨阴指”,左掌当胸,缓步从容,朝谷中走去、
东门子良因双方新缔盟约,正待开口,被白衣崆峒轻轻扯了扯衣袖,只好咽住。
夏侯律跨入林中,凝目瞧去,但看树影缓缓,不见有人,心中大怒,喝道:“夏侯律送
上门来了,你到底是谁,还不给我滚出来?”
连喝两声,依然无人答应,仿佛那说话之人业已离去,地缓缓搜索前进,只觉这片树
林,甚是辽阔,又走了一阵,仍然找不到人!
心中更觉怒恼,尤其东门子良和白衣崆峒等人,果然只在林外站停,并没进来,不禁暗
自冷笑,你们和我合作,原来只是为了终身蛊解药,嘿!我夏侯律岂会轻易就把解药送上!
心念转动,蓦一抬头之际,陡见前面不远一棵大树上,又有闪烁发光的一行大字,写
着:
“夏侯律毕命于此”
这下,当真把他激得大怒,狂笑一声,一掌又把大树劈为两截,但就在地狂笑出声之
际,林外四周,忽然响起一片吹竹之声!’
夏侯律耳朵灵敏,方自一怔,隐听四周同时响起沙沙异声,往自己立身之处围来,心知
不对,立即一提气,跃退数丈!
但已经迟了,只觉在刹那之间,闻到一阵浓重的腥膻之气,举目瞧去,身外四周,正有
成千上万条毒蛇,奔腾窜跃,朝中间游来,遍林尽是蛇声!
此时林黑树密,目光瞧不到远处,方才纵身跃起,瞥见一条人影,疾风飒然,从树梢飞
堕,大喝一声:“夏侯老贼还不拿命来?”
剑风森森,迎面劈到,夏侯律听出来人竟是南岳门下的陆翰飞,不由大笑道:“我当是
谁,原来是你这小子。”
左掌微偏,朝剑身上劈去,右手派胞一指,疾点出去。
陆翰飞冷哼一声,左手挥处,“先天气功”宛如一堵无形气墙,挡住对方一指,左手玄
龟剑微一拨动,改刺为削,斜取对方左肋!
夏侯律只觉自己指风,宛如溅在一堵铜墙之上,回震之力极强,心头不期幕然一震,暗
想:这小子几日不见,内功又精进了许多,连自己“透骨阴指”,居然都伤不了他!
他心念转动,发觉四下毒蛇,业已游近,眼看对方好像不怕蛇咬,当然是五毒教预先给
了他蛇药,自己在蛇群之中,和他动手,决难讨得便宜。
心念一转,不待陆翰飞攻到,阴嘿一声,身子离地三尺,据气疾退,朝左方闪去,他动
作奇快,一下掠退五丈来远,身未站停,陡见眼前白影晃动,有人娇叱道:“赤发仙子在
此,你给我退下去!”
十道尖风,劲急无涛,朝身前袭到!
夏侯律百忙之中,当胸左掌,立时挥了出去!
双方指掌乍接,夏侯律顿时觉出不对,对方十缕尖细指风,居然大有透过自己掌风,直
通而来之势2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自称赤发仙子,莫非这是“五行十绝指”?心头一惊,身形微
坠,只觉脚底踏在一条蛇头之上,慌忙一提真气;向后疾退!
“夏侯律老贼,今晚让你逃出手去,我就不是南岳门下!”
陆翰飞人随声到,一道发黯无光的剑影,从侧攻到!
夏侯律一身武功,已臻极顶,哪会怕了陆翰飞?他怕的是黑暗之中被毒蛇咬上,因此顾
不得还手,身形不敢落地,施展木石遁形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