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轮i-世界之眼-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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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骑着云靠近了艾塞达依的白马。在茉莱娜的坚持下,大家一个贴一个紧紧围着她的周围,马儿们的头都伸到其他马儿的臀部上去了。艾塞达依满意后,一言不发地踩着马镫站起身来,在大家的头上挥舞起手杖。她尽量伸长手臂让它可以覆盖到所有人。
每次手杖从岚的头上经过,他都不由自主地缩一下头,每一次,都有一种刺刺麻麻的感觉传遍他的身体。不用抬头看,只要看看人们随之瑟缩的动作就知道手杖经过了哪里。兰恩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这已经是意料中的事了。
突然,茉莱娜把手杖向西面一甩,引发一阵旋风卷着沙土直飞而去,所经之处枯叶卷入空中,树枝乱摇。当那无形的旋风消失在视线以外后,她叹着气坐回马鞍上。
〃对于半兽人,〃她说道,〃我们的气味和痕迹会朝着那边而去。迷惧灵也会被迷惑一段时间,等它醒悟过来……〃
〃等它醒悟过来时,〃兰恩接上,〃我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您的手杖力量真强。〃伊文娜说道,奈娜依冷哼一声。
茉莱娜的舌头轻轻'咯'了一声:〃我告诉过你,物品不会拥有力量。唯一之力来自于真源,只有一个活着的意识才能够操纵它。这个手杖连安菊尓都不是,仅仅是用来帮助我集中精神的道具。〃她疲倦地把手杖插回阿蒂尓的肚带上。〃兰恩?〃
〃跟我走,〃守护者说道,〃保持安静。如果被半兽人听到我们的声音,一切就白费了。〃
他带领队伍再次向北出发,用的不是刚才那样制造不少噪音的狂奔,而是接近于他们在卡安琅大路上走时用的那种快步。地面继续平坦,森林仍然很茂密。
不过他们走得路不再是直线,因为兰恩专门选择那些硬的,有岩石露出地面的地方来走,因此他们走得弯弯曲曲。而且,他禁止他们强行从灌木丛中闯过,而是宁愿花费时间绕路。他不时地退到队伍后面,检查留下的痕迹。如果有人不小心发出声音,即使只是一声咳嗽,都会引来他不满的咕哝。
奈娜依走在艾塞达依的身边,脸上带着厌恶这种战斗的表情。岚还看得出来,她的表情里还带着别的意味,好像寻找到了某个目标。茉莱娜耷拉着肩膀,双手拉着缰绳扶着前鞍,阿蒂尓每走一步她就摇晃一下。刚才施展制造假痕迹的技能,看起来比引发地震和燃起火墙要简单,却明显花费了她巨大的力气,她现在再也没有这样的力气施展别的技能了。
岚几乎要盼望能再次听到那些号角声,至少那样子他们能知道身后的半兽人和黯者有多远。
他不停地回头张望,因此他不是第一个看到前面出现的东西的人。当他看见了,他困惑地呆住了。眼前一个巨大的物体向两边延展开去看不到尽头,多数时候它比它前面的树木还高,上面不时还突出一些更高的尖顶。光秃秃的藤蔓层层迭迭爬满了它的表面。一座悬崖!藤蔓可以轻易地爬上它,对马匹来说却是决不可能的事。
当他们骑得更近,他突然看到了一座塔。这很明显是一座塔,而不是什么乱石堆,因为它有一个奇怪的、尖尖的圆屋顶。〃一座城市!〃他惊呼。那座悬崖是城墙,上面的尖顶是守卫塔。他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座城市至少有拜尔隆的十倍,不,五十倍那么大。
马特点头。〃是一座城市,〃他同意道,〃但是在这样的森林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城市?〃
〃而且还没有任何居民,〃珀林说道,他们转头看着他,他指着城墙,〃如果有人,怎么会任由这些藤蔓长成这个样子?你们也知道这些植物会把城墙弄垮的,你看看它已经成什么样子了。〃
岚仔细看了看,这时他才看清,正如珀林说的,几乎每一寸城墙下都堆满掉落的石块,没有一座守卫塔是一样高的。
〃不知道这是什么城市,〃伊文娜沉思着,〃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爸爸的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
〃这里曾经被称为阿理侯(译者:见名词解释),〃茉莱娜回答道,〃半兽人战争期间,这个城市曾经跟曼瑟兰结盟。〃她看着那魁伟的城墙,迷失在自己的遐思中,遗忘了身边所有人,包括旁边用手抓着她手臂支撑着她的奈娜依,〃后来,阿理侯死了,它被改称为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马特问道。
〃到了。〃兰恩说道,在一个城门前勒停曼达。看得出来,繁盛时这个门可以让五十个人并肩通过。可是现在这个门只剩下缠绕着藤蔓的守卫塔,城门早已消失。〃我们进城。〃半兽人的号角在远处哀嚎。兰恩朝传来的方向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已经低低地压在西边树梢上的太阳。〃他们已经发现那些痕迹是假的了。来吧,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地方过夜。〃
〃什么名字?〃马特再问一次。
茉莱娜一边走进城市,一边回答:〃Shadar Logoth,〃她说,〃它被改称为Shadar Logoth。〃
第十九章 阴影陷阱
(2006/01/22 by Niniya Dong)
兰恩带领众人走进城中,破碎不堪的铺路石板在马蹄之下“嘎扎”作响。在岚看来,整座城市都已经被毁,而且,正如柏林所说,荒无人烟,连鸽子都没有。地上的石板之间、墙壁的缝隙里,尽是枯老的杂草。多数建筑的屋顶已经坍塌,倒下的墙壁把砖头四散在街上。高塔齐腰折断,留下突兀的尖齿。还有,那一座座斜坡上长着几棵歪扭树木的凹凸不平的小石山,很可能是某座宫殿或者整个街区倒塌后留下的废墟。
然而,仍旧屹立的一切已经足够让岚屏息赞叹。拜尔隆最大的房屋放在这里随便一处,都能轻而易举地被它旁边建筑的影子覆盖。不论他往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浅色大理石砌成的圆顶宫殿。这里似乎每一座建筑都有至少一个圆屋顶,有一些甚至有四、五个,而且每个的形状都不一样。一条条长达一百多步、两边伴着石柱的走道通往冲天的高塔。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一座铜制喷泉,或者一个顶着雪花石膏尖顶的纪念碑,或者一个带着基座的雕像。虽然喷泉已然干枯,尖顶已然折断,雕像已然破碎,仍令他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拜尔隆算一座城市!见鬼,索姆一定躲在袖子后笑了个半死。茉莱娜和兰恩一定也是的。
眼前的一切使他目不暇接,以至于兰恩忽然在一座雪白的石砌建筑前停下时,他被吓了一跳。这座屋子至少是荻∧德褂胄凼ǖ牧奖洞螅苣逊直嫠谡庾鞘蟹笔⑹钡挠猛荆蛐硪彩且蛔玫臧伞6ヒ陨现皇O录茏樱腹湛盏拇岸纯梢钥吹轿绾蟮奶炜眨劣诖盎П旧恚AЦ就范荚缇兔挥辛恕2还孛嬲庖徊憧雌鹄椿顾阃旰谩?
茉莱娜双手仍然扶着前鞍,把这座屋子仔细打量了一阵才点点头:“这里可以。”
兰恩跳下马,伸手扶着艾塞达依的手臂带她下马。“把马匹牵进来,”他命令道,“在屋后找个房间当马厩。动手呀,你们这些乡下小子,这儿可不是你们村里的草地。”他扶着艾塞达依走进屋里。
奈娜依连忙爬下马,手里提着她的药草袋跟着他们。伊文娜紧随其后。她们的马也被留在原地。
“‘把马匹牵进来,’”索姆不服气地学着兰恩的话,吹吹胡子,慢腾腾地从马背上爬下来,握拳敲打僵硬的背部,然后长叹一声拿起阿蒂尓的缰绳,“怎么?”他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岚和他的两个朋友。
他们赶忙下马,拉起其他马匹的缰绳。屋子的大门现在只剩门框了,宽阔得足够让两匹马同时通过。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跟这座建筑本身一样宽,地面铺了瓷砖,落满灰尘。整个房间空荡荡,只有墙壁上挂了一些破烂幔帐,已经褪成暗棕色,看上去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灰烬。兰恩在最靠近屋门的一个角落里用自己和茉莱娜的斗篷垫了一个地方,扶她坐下。奈娜依和伊文娜跪坐在艾塞达依身边。伊文娜帮忙张开药草袋口,奈娜依一边低声抱怨着地上太脏,一边在袋里翻找东西。
“我可能比不上她厉害,我承认,”岚牵着贝拉和云跟在索姆身后走进来时,奈娜依正在对守护者说:“但是我会帮助任何需要我的人,不管我是否喜欢这个人。”
“我无意责怪你,贤者。我只不过是说,小心用药。”
她拿眼角瞄了他一眼:“事实是,她需要我的药草,你也是。”她的语气起初只是少许尖酸,越说越辛辣起来,“事实是,就算有什么唯一之力,她也只有这么点能耐,而且已经快耗尽力气了。事实是,你的剑法现在也帮不了她,七塔之王,而我的药草却可以。”
茉莱娜伸手按住兰恩的手臂:“放松点,兰恩。她没有恶意。她只是不知道而已。”守护者嘲弄地冷哼一声。
奈娜依停止翻找,皱起眉头看着他。但当她说话时,却是对着茉莱娜:“我不知道的事情可真多。这次又是什么?”
“其一,”茉莱娜回答,“我真正需要的只是小息一会儿。其二,我同意你的意见,你的医术和知识比我想像中的有用。现在,如果你有一些能帮助我好好地睡上一个小时,醒了以后不会头昏眼花的——”
“一杯热茶,加少许狐尾草、马里心、还有——”
后面的对话岚听不见了,因为他跟着索姆走进了屋后的另一个房间。这里跟前面那个房间一样,大而空,地面厚厚的一层尘土显示他们之前没有任何人、甚至鸟兽来过。
岚给贝拉和云卸鞍,索姆照料阿蒂尓和他的阉马,珀林负责曼达和他自己的坐骑。只有马特例外,他刚走到房间中央就丢下手里的缰绳,往另一端的两个门跑去。
“是巷子,”他从第一个门外缩回头来宣布道。其实大家从房间里也可以看得到那是巷子。第二个门看起来像是墙上的一个黑色矩形,马特慢慢地走进去,转眼就快步退出来,用力拍掉头上粘的蜘蛛网。“里面没东西。”他一边说一边又看了看那个巷子。
“你不打算给你的马卸鞍吗?”珀林问道,他已经安置好自己的马,正在把曼达的马鞍卸下。那匹眼神凶恶的牡马虽然瞪着珀林,却奇怪地很顺从,让他拿走马鞍。“没人会帮你做哦。”
马特最后看了巷子一眼,叹叹气走向自己的坐骑。
岚把贝拉的马鞍放到地上后,发现马特的表情很阴郁,眼神遥看着千里之外,机械地做着卸鞍的动作。
“你没事吧,马特?”岚看着马特从马背上提起马鞍,站着,拿着它发楞,便问道,“马特?马特!”
马特吓了一跳,几乎丢掉手里的马鞍:“什么?噢,我……我只是在想事。”
“想事?”珀林问道,一边把曼达的马笼头换成辔头,“你根本是在梦游么。”
马特愁眉苦脸:“我只是在想……在山坡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喊的那些话……”包括岚在内,每个人都转头看着他,他不安地挪着脚步,“啊,你们也听到茉莱娜说的了。就好像是某个死人在用我的口说话一样。我讨厌这样。”珀林吃吃笑了,马特的眉却锁得更深。
“她说那是艾伊门的战斗口号,对吧?也许你是艾伊门的转世。以前你总是抱怨艾蒙村的生活怎么怎么沉闷,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事,这种某位君王或者英雄转生的事。”
“不要说这些话!”索姆倒吸了一口气,大家都把视线转向他,“这种话很危险,而且很蠢。死者确实可以重生,或者占据一具活人的身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他再深吸一口气平静自己,继续说道:“她说的是‘古老的血统’,不是死者。我听说过这种事,它确实发生过的。我只是听说,却从没有想过真的会……这是你的根,孩子,是一条连接你、你的父亲、你的祖父、直到曼瑟兰的先辈、甚至更古老的祖辈的血脉。你现在知道你的家族有多么古老了,你应该放松地接受它,并为此高兴。许多人仅仅知道自己有个父亲。”
有些人甚至连这一点都不能确定,岚苦涩地想,也许贤者说的是对的,光明啊,我希望她说的是对的。
马特点头答应吟游诗人:“我想,我应该这样。只是……你觉得这跟我们现在遭遇的这些事有关系吗?那些半兽人和……所有的事?我是说……啊,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我认为你应该忘记这个问题,专心思考怎样活着逃脱。”索姆从斗篷里变出他的长烟斗,“我还认为,我得去吸口烟了。”他朝他们挥了挥烟斗,往前面的房间走去。
“我们三个人同舟共济,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岚告诉马特。
马特使劲甩甩头振作起来,大笑一声:“对呀。好了,说到同舟共济,我们已经安置好马匹了,不如一起去参观参观吧。去游览一座真正的城市,没有拥挤的人群跟咱们推推搡搡,没有狂妄自大的家伙。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两个小时呢。”
“你该不是把半兽人也忘了吧?”珀林说道。
马特嘲弄地摇摇头:“兰恩说过,它们不会到这里来的,记得吗?你得认真听别人说话。”
“我当然记得,”珀林回答,“而且我也有认真听。这座城市——阿理侯?——曾经是曼瑟兰的盟友。看?我有听的。”
“阿理侯在半兽人战争期间必定是一座最了不起的城市,”岚支持道,“连半兽人都不敢进来。茉莱娜说过曼瑟兰是——她怎么说的?——是暗黑魔神的肉中刺,但是那些怪物却敢闯进双河。”
珀林举起双手:“拜托,不要提起夜之牧者行不行?”
“你们怎么说?”马特笑道,“走吧。”
“我们得先问过茉莱娜。”珀林回答。
马特摊开双手:“问她?你以为她会答应让我们跑到她视线以外啊?或者问奈娜依如何?见鬼,珀林,你离家时怎么没先去问问鲁罕夫人?”
珀林不情愿地点头答应了,马特朝岚咧嘴笑道:“你又如何?一座真正的城市哦?还有宫殿呢!”他狡黠一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