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3年第5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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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溃菏普逡欢�/布衣汗两行/田园香亦远/妻妾已成荒……周知县为民、为官都是没说的,只是这知县同志对自己要求不太严格,娶了六个女同志为妻妾,引起县政府的极大不满……”
满金就笑着说:“过去允许一夫多妻,尤其是清朝……现在是不行了,如果有婚外恋,一经发现,最轻也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张焕章说:“听说周县令处理家务也是有一套,家中的六个女人都团结在以周县令为首的家庭周围,齐心协力,没有内讧的事情发生,这庙就是周县令死后,他的六个夫人给他修的,原叫水桦祠堂,供着周县令的绣像,后来……后来叫成荒庙,再后来就叫城隍庙……”
刘冬梅一笑,说:“一听这掌故,就没有多大的意思,更没有开发的价值。周县令是一个腐败分子。”
满金县长说:“不能这么说,周县令的多妻,并不违法。再说,他的政绩是主要的。”
刘冬梅叹道:“他有那么多女人,怎么应酬啊!”
满金说:“要有激情,有激情就好办了。说不定,周县令的政绩和这些女人有关,这六个女人给了他激情,使他在工作中充满创造力。”
刘冬梅问张焕章:“大爷,我喝点水。”
满金对她说:“我车里有矿泉水。”
满金又和张焕章老人唠了一阵家常,连续握了几次老人家的手,说:“注意身体,有困难找政府。”
张焕章有些哽咽着说:“谢谢县长大人。”
……
满金又回到吉普车上,本以为刘冬梅会在车上,不料她已经无影无踪了,满金复又下车,喊:“刘冬梅同志,刘冬梅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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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匠满金把最后三两八裂糕送到陈怨莲家时,天上飘着零星的小雨,是带有寒意的小雨。后来转为中雨,雨中掺杂着米粒一样的小雹子。
陈怨莲先是递给满金一条很白的毛巾,然后又给满金倒一杯热茶,茶里还放了一撮山菊花。
满金擦了汗和雨水,也喝了一口茶,等着陈怨莲老妇人拿出那盏叫“嘎娅”的灯来。陈怨莲已将“嘎娅”灯擦得很亮,把它放在一精致的匣子里。她将匣子放在满金的面前。满金好像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陈怨莲跟前:“老人家,这是一点小意思,其实你这盏灯可不止一百斤点心,我应该再做补偿。”
陈怨莲笑了:“满金,够了,已经超过了这盏灯的价值。”老人说这话时,眼里有泪。
满金有些疑惑。
满金捧起匣子,又放下,“老人家,这是为什么?”
陈怨莲说:“这盏灯,并不是我的家传,也是我从江北买来的。我是知道了你收藏灯以后,才去买的这盏灯。 这盏灯的买价是八千元。我要把它给你,当然,重要的是我要让你连续一年到我这里来……我吃不了糕点,我有糖尿病,你送来的糕点我都扔了。我的目的非常简单,我想让村里人知道,有人天天来看我,我并不孤单,我的声誉并不坏,我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满金恍然大悟,站起来:“我……我以后还会来看您。”
陈怨莲抱住了满金:“孩子……”老妇人哭得哽咽起来,这让满金有些不知所措。
……
有一年,满金把他的所有收藏的灯都卖给了省城的一个女人,有人说满金的藏品卖了一百万。有人说满金分文未得,说卖一百万是满金故意说谎。省城的那个女人叫徐腊月,不知过去和满金有没有什么瓜葛……但满金也留了一件藏品,是陈怨莲的嘎娅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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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满金的长篇小说《满金》出版。
《满金》的故事梗概如下——
满金一生下来就带着疑惑,因为他不知道谁是他的父亲。他母亲告诉他,是他在她腹中的时候,他父亲就死了,死于一种绝症。满金长大以后,不相信母亲的话,他觉得他的父亲还活着,是一个县的县长。一天他去见那个县长,和他谈,谈了一个下午,满金说,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你的儿子。县长说,证明了又能怎样,满金说,证明了我就会让你从县长的位置上跌下来,如果跌不下来,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只好把你杀了。县长给他一把蒙古刀,对他说,不用证明了,我是你父亲,你可以杀了我……我也想,如果我儿子把我杀了,也是一件很好的事。不过,我想让你当个县长,等你当了县长以后,再来见我,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就当着你的面自杀。满金说,我能当上县长?县长说,我在,你就能当上,你一步一步地往上升,不到十五年,你就当上县长了。果然,十五年以后,满金的父亲做了厅局级干部,满金当了县长。他无颜去见父亲,他觉得父亲是个没有过错的父亲,既使有过错,也是一个能让人理解的父亲……
……
《满金》首次印刷一万二千册,再版是两万八千册。
长篇小说《满金》还附有一名人的序,占去了八页半纸。这名人在序中深情地写道:满金同志找到我,是晚间十点钟,我快睡了,他是经人介绍才与我见面的,我与他只有几句寒暄,他就留下书稿走了……我连续七天七夜读他的小说,犯了两次心脏病,服了十七粒救心丹……这部小说有英国作家阿瑟·库斯勒的冷峻、有法国作家何兰·罗伯·葛里叶的温和、丹麦作家凯伦·布里克森的狡狯、美国作家伯纳德·马拉默德的忧伤……我已经很少给人写序了,给满金写完序以后,我准备和我的前妻复婚,当然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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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满金疯狂地砍断了一棵杨树。这是一棵约有三十年树龄的杨树。满金砍树时的情景很吓人,城市绿化队的经济警察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劝告他,给他大声朗诵《城市植树管理奖惩条例》,他根本听不下去,仍然疯狂地砍。
杨树上刻满了人名,这是人们的意外发现。那些人名,其实只有两个人名,一个是罗淑兰,一个是王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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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镇还有一个叫满金的人,也很引人瞩目,已经上了报,他出生在2001年1月1日零点,为福镇新世纪第一幸运儿,但体重只有2500克……父母均为市郊的甲鱼养殖专业户。
白天光,辽宁省作家协会辽宁文学院合同制作家。
插图
于 卓
1
这季节的哈尔滨,照树林市的标准是缺乏春意的,树木的颜色,还都锈着呢。孔介躺在一家四星级饭店的床上,正在接孙桂娟从树林市打过来的电话。
孔介是石油局局长,此行哈尔滨,是来开石油系统春季生产调度会。
哦……孙桂娟的喘气声,比她说话声还大。
孔介打了个哈欠,搓一把脸问,这么晚了,有事吗?
嗯……我听说一公司,马上要培训第二批去苏丹人员。孙桂娟说,我想让新天,出国锻炼锻炼……
新天叫赵新天,孙桂娟的独生子,现在石油局器材库工作,班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吃喝嫖赌样样沾,是个十足的问题青年,用周围人的话说,那就是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没有毛病,眼下这又是呆不下去了,不然她孙桂娟,不会这么追着孔介打电话。去年这个时候,赵新天还在局防腐工程公司工作,一个效益很不错的单位,谁知赵新天就是不往好里干,因赌博被拘留了6天,出来后没记性,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公司领导,几次要开除他,孙桂娟没办法了,才来找孔介,把儿子调到了器材库。
按说孙桂娟求来的事,在孔介这儿算不上事,可是赵新天,在石油局也算得上另类名人,谁提谁头疼,搞得孔介都没敢直接在这个事上露面,生怕哪一句话说不得当,暴露了他和孙桂娟的私情,而是绕道到部里,借一个局长哥们的嘴,才把赵新天挪动了一下。
孔介一听她又要给儿子换单位,脸色顿时灰不溜秋,咬了一下嘴唇,扬起头说,好吧,等我回去,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孙桂娟说。
放下手机,孔介摸起茶几上的烟,抻出一根叼在嘴上,并不马上点燃。他站起来,两条胳膊绞在胸前,一副愁事缠满心头的样子……
2
1982年仲夏,二十七岁的孔介,顶着副科级的乌纱帽,携着妻子和刚满两岁的女儿,从山东都城油田调到石油局机关,不久便作为处级干部培养对象,被派到了华东地区能源指挥部机关(南京市)学习取经,时间是六个月。在临回来前的一个星期内,孔介与指挥部小招待所一个叫孙桂娟的未婚姑娘,发生了两次性关系。1999年春天,已是副局长的孔介,把孙桂娟从徐州调到树林,安排到了建设公司工会,四个月后,孔介又把孙桂娟的儿子赵新天,塞进了防腐工程公司。
孔介和孙桂娟的婚外情,从开始到结束,细说也好,粗言也罢,掏不出多少浪漫的内容。1998年秋天,去徐州开会的孔介,要不是与孙桂娟意外邂逅,今生他们之间,怕是很难再见到面了,因为当年从徐州回到树林后,孔介就没再跟孙桂娟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他们人生中的两夜缠绵,似乎把他俩今生该有的缘分,都使用完了。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富有戏剧性,总能让人在不经意的时候,在某种地点,把你过去遗失的某些东西,再拣到手里来。不过这次意外相逢,两个人的手里都没有再度打开锁着昔日两夜激情的那把钥匙了。曾为那两夜缠绵,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手、眼、嘴等器官,也都不再有重温销魂夜的能力了,就连语言上的交流,显得也是障碍多多,叙旧的渠道,更是堵塞。
孙桂娟告诉孔介,那年他走后两个月,她就跟一个司机结了婚,转年生了一个儿子,六年后那个司机不跟她过了,扔下她和孩子,独自去了海口,此后她就没再嫁人,领着儿子,一直过到今天。
听了这些,孔介的感觉,离美好的过去,就越来越远了。
后来孔介在孙桂娟沉默的时候,调换了话题,问孙桂娟什么时候到徐州来的,孙桂娟说是在五年前,因为儿子。当时孔介没有多问她儿子的事,因为他已经不想再为过去的事情投入什么了,甚至还觉得,有必要忘记过去,而忘记过去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记忆,回避现实。
然而就在结束这次重逢的时候,孔介还是禁不住心里一软,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孙桂娟。
到了这一年的年底,差不多把第二次见到孙桂娟这回事,忘到后脑勺去的孔介,接到了孙桂娟打来的电话。孙桂娟声音虚弱,左拐右弯,吭哧了好长时间,才把打算来树林落户的愿望表达出来。
当时孔介心里一沉,接着拿话从侧面,试探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到树林来,她同样吭哧了老半天,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儿子,她说儿子对徐州这个地方,越来越不适应了。孔介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说过几天,再跟她联系。结果那几天里,孔介心烦意乱,总是不能集中精力,在一件事情上思考,有时还莫名其妙地暴躁。他顾虑的问题很现实,孙桂娟一旦来了,对自己现在的家庭和工作,能一点影响也没有吗?可是不帮这个忙,又毕竟有过那么美好的两夜,而那两个夜晚,在今天看来,或轻或重,就是一笔感情债,不还的话,心里也很难踏实。
几天后,孔介把电话打到徐州,说到正事后,有意在某些敏感的句式上,吞吞吐吐,把他的某种为难,暗示了过去。孙桂娟的反应跟上趟了,她一句话捅破窗户纸,说她要离开徐州,百分之百是因为儿子,并以一个母亲的名义,保证到了树林以后,不跟他有任何联系。
3
孙桂娟来到树林后,真就没有把扎根在南京那两夜旧情的根须,移植到树林的土地里,信守了她来前对孔介的承诺。
在过去几年间,她没有见过孔介的面,她若是想把记忆里,那两个对她来说值得珍惜的夜晚,与现实生活结合起来,只有到石油局闭路电视节目里,去寻找那个以领导形象,到处闪现的孔介。这个苦命的女人啊,要是儿子能让她少操点心,她在树林,就有可能一个电话也不给孔介打,然而儿子却是不给她这个沉默的机会,她为了消解儿子的麻烦事,不得已才给孔介打过有数的几次电话。
而孔介在这几年里,也仅仅是在人性因为某事某人,或是在某种情绪上,出现软化倾向时,主动给孙桂娟打过几次一般朋友口吻的问候电话,至于说去年见上的那一面,纯属阴错阳差。
去年春节期间,孔介到第五生活小区走访,当从17号楼一位职工家里走出来时,恰巧遇见刚走上楼的孙桂娟,手里拎一捆大葱。孙桂娟闪身让开道,胆怯地叫了一声孔局长,孔介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刚想迈步下楼,突然觉得这个女人面熟,下意识一侧头,把疑惑的目光,全都扬到了孙桂娟冻得发红的脸上,接着脸色刷地变了,显然认出这个女人是谁。
你是……孔介克制着异常的情绪,问了一声。
孔介身边的陪同者,没有人认识孙桂娟,一时间都看着孙桂娟发愣。
这时,被孔介看望过的那个老职工,站在门口说,孔局长,她姓孙,住在我隔壁,在建设公司上班。
孔介就转过身来,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好好,既是这样,那咱们就去孙师傅家看看。
孙桂娟身子哆嗦了一下,呼吸急剧加快,脸红得像是在发高烧。
本来就是个象征性的节日走访,而且孙桂娟家这出戏,又是临时加的,所以那天一行人,呼呼啦啦进了孙桂娟家后,都没有落座的意思,只有随行的石油报摄影记者,把这个计划外的场面,当成了一回事,挤来挤去,一通抢镜头。
这个意想不到的场面,把孙桂娟搞得不会说话了,急得工会的一个女干部,在一旁使劲提醒她,把家里的情况,给领导介绍一下,她就愣呵呵拿来一本影集给孔介看,说这是她和她儿子的影集,这张是她儿子的满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