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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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门自己也弄不清,第一通读完电文后,他有什么感想。
“今天格林威治时间l0点45分,情报局的代表瓦克森迈尔先生在慕尼黑威特鲁少校的工作室对他进行了拜访,向他介绍了具有行动意义的情报。情报的实质是,有一个莫尔辛,在很长—段时间里冒充反纳粹运动的参加者,以欺骗手法进入情报局的一个单位工作。情报局给美国特工部门以十分积极的协助。该部门调查和隔离以前的盖世太保分子,军事反侦察人员,军事野战法庭和‘帝国人民法庭’与恐怖活动有关的盖世太保第五局工作人员,以及党的职员。他们曾参与批准对教会代表,犹太人,反对立场成员,被占国居民,美国和英国空军飞行员及红军政治工作者进行犯罪行动。
“所有效力情报局的人都必须接受检查。在这方面,我们进行了认真的工作,旨在反对一切有侵略意图和非法的政治斗争联合的犯罪行为。对此经详细调查,结果如下:
“莫尔辛,真名古斯塔夫·豪斯纳,1939年加入国社党,军事情报部少校,围参加剿灭挪威教会代表、和尚、共产党员的反纳粹地下活动和把间谍派进法国抵抗运动而获得两枚一、二级铁十字勋章与他一起派遣间谍的是纳粹罪犯克劳斯·巴尔比耶(前里昂盖世太保长官),此人在逃,未受到正义惩罚。
“莫尔辛在挪威战役的最后几天处于俄国人占领的北部地区,第三帝国灭亡后才出现在德国,可以假设它与布尔什维克的秘密部门有过接触。他一生中有五个月是“黑”的,目前还未受检查,尽管这一方向上的工作一天不曾中断。
“在情报局期间,引起他注意的是,莫尔辛经常以他建议的行动反对那些俄国侦察部门在西班牙,葡萄牙,哥伦比亚,智利和阿根廷查找最凶的人(名单由瓦尔森迈尔先生交给威特鲁少按再转交华盛顿)。
“这些人中,应该提及到那位布鲁恩博士,他就是博尔津,也就是施季里茨,此人很早就引起情报局的注意。但是,真正详细研究他的只有莫尔辛,也就是豪斯纳,他把克丽丝蒂安森(真正的名字正在查证)吸收进来让她同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建立接触,后来他不经批准,擅自派她进入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波尔·罗门的圈子。因为,罗门按照莫尔辛从非固定来源获得的带有秘密标志的情报对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进行‘工作’。据推测波尔·罗门向来对莫尔辛有特别意义。
“情报局有可靠的情报证明,布鲁思--博尔津--施季里茨系前党卫队旅长瓦尔特·舒伦堡的工作人员,实际执行鲍曼最微妙的任务和盖世太保五处处长缪勒关于消除反希特勒抵抗活动参加者的毫无人性的命令。德·弗莱塔格和波·鲁别那乌估计为他所杀害(有关证据已由瓦尔森迈尔先生交威特鲁少校并呈华盛顿)。情报局认为,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与俄国秘密部门有密切联系,他完全可能掌握有关于莫尔辛——豪斯纳的至关重要的情报(足以影响其名誉)。所以,必须尽快查明布鲁恩--施季里茨现在的去向,并告知当地警方与以立即逮捕。情报局掌握了莫尔辛直接参与对挪威抵抗英雄埃里克·埃尔南森教授和奥拉弗.利副教授施行肉体摧残的确凿文件,这为逮捕他并把他送交纽伦堡最高法庭提供了合法证据。
“昨天,莫尔辛突然与一个陌生人接触。那人冒充美国特工部门的代表(而一个美国谍报人员从不曾接到与莫尔辛接触的任务)。此后,莫尔辛,亦即古斯塔夫·豪斯纳突然失踪;
“情报局认为(有关根据现正由刑法和国际法专家研究,结果将报告威特鲁少校)上述纳粹罪犯可能己被俄国情报机构所招募,并藏身于西班牙,葡萄牙;或拉丁美洲;尤其阿根廷和智利。现在,赞德什戴捷,就合法居住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具体住址不明。
“此人有如下值得怀疑之处,根据五角大楼所掌握伪线索,赞德什戴捷与一些阿根廷学者和演员有联系,而这些学者和演员经常去美国作工作旅行,特别是去纽约,得克萨斯,洛杉矶和好莱坞。
“可以认为,隐藏的罪犯正寻求机会与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接触,或予以处死,或与之合作。
“根据上述情况,美国驻西班牙大使馆有关部门应尽最大努力协助波尔·罗门采取决断措施(捕获莫尔辛——豪斯纳),保证其安全。
“此电报可告知派往协助罗门先生实施行动的有关人员。
罗伯特·麦克”
“怎么样?”盖特问:“找不着你;你跑到哪儿去了?”
“抓豪斯纳,”罗门微微一笑。“承蒙关照,约瑟夫。同以往一样,他们在上面过于惊慌失措。”
“这是第二封电报,第一封是给你的。你现在回答他们吗?”
“当然”。
“可能他们还给你发来点什么,一种后续情报,要知道,我不可能读你的全部秘密。”
“你可以答复他们”,罗门又看了一遍电报中的阿根廷地址,把卷夹还给盖特,说:“你可以通知他们说,你已制订了保护措施。你就这样写,我们正在开会,会议结果一定通知你。”
“是,但我们并未开会,而是在等你。”
“顺便问一句,谁告诉你我回家去了?”
“埃尔·杰克博斯。我到处打电话找你。”
“埃尔告诉你我回家了?”罗门明确地问。
“是的,他刚才告诉我的。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一切五常。找不到我也没关系。最好在我回来时,能拟一份电报。我现在实在不能取消一次会见,几天前就约好的。”
“这次会见同这件事无关吧?”盖特对卷宗点点头。
罗门明白,他无法肯定地回答盖特的这个问题。
他起身走进自己的驻办公使室,与大使馆官员宽敞的办公室不同,完全是没有窗户的陋室,又闷又暗。
罗门打开保险柜,一份密码电报,上面打有“加急”字样:
“我请求尽快告知,侦察处是否知道以下人名:海兹·多斯捷尔,阿道夫·扎伊杰利和弗里德里希·利巴赫,他就是埃乌海尼奥·帕列达。他们逃避法庭审讯,住在马德里,是西班牙地区纳粹分子网埋藏极深的秘密领导人。我认为,收到我的电报后,应该马上向威廉将军的某个机构查问这件事。现实迫使我——也是遵照你在盖特交给我的电报中的指示——不得不采取紧急步骤查明纳粹罪犯,关于这一点上几次的指示中已有嘱咐。我今天就等着要你的回答及慕尼黑的情报,明天可能就晚了。如果豪斯纳、肯普或他的通讯员通知他们,明天这三个纳粹分子就会溜掉。我认为,豪斯纳“失踪”的说法应详细调查。罗门”
他知道,回答会是怎样。他相信,侦察处不知道这些人名。他们的密电会马上发来,并通知说情报局已经查问。威廉的机构肯定要拖延,它什么也不会去作,它应该给豪斯纳一些时间,要么就是我一点也不理解。他们的回答不会早于明天。他们要证实我提到的人确实是他们自己早就寻找的。但他们决不会承认,海茨·多斯捷尔,阿道夫·扎伊杰利和弗里德里希·卡利巴赫来马德里是根据他们的文件,带着他们的任务,用他们的钱,完成威廉的命令。让麦克为检查豪斯纳“失踪”情况着急去吧,这个意外事件将来对他有用。
他用内线电话要自己的助手约翰逊,就是那个壮实的小伙子。他和自己的一帮人一起为布鲁恩博士工作。罗门让他赶快上来(谢天谢地,住在大使馆旁边,离得很近)。约翰逊来后,波尔告诉他,让他和两个自己人过两小时到“埃尔·勃杰广”饭店,对三个人秘密拍照。判断这几个人的方法是,每个人旁边放一盒不带过滤嘴的“切斯特菲尔德”香烟和两盒火柴,其中一盒打开。目标被拍照后,不必十分认真跟踪他们的回家路线(或者是去旅馆),把这件事写一个报导,迅速递交部里侦察处。
约翰逊很少回话,圆脑袋点得越来越欢,嘴里使劲嚼着,罗门甚至觉得,他嚼的口香糖不是一块,而是整整十块。
此后,他不用“加急”字样,写了第二封电报:
“上一报告中提到的纳粹罪犯我有幸查明,多亏你1946年8月7日472—4l号电报中提到布鲁恩博士的姓名。如你所讲,此人可能是政治侦察机构的工作人员博尔津,或如最后一封电报所说,是党卫队的旗队长施季里茨。
“与上述目标进行的工作可以得到以后进入豪斯纳团伙所需的资料。有一个肯普,此人我不止一次地报告过,但迄今未得到有关他的任何情报,虽然请求上级查问过他。不能不让人吃惊的是,侦察处批准我的许多计划,都奇怪地被他知道了。这使他得以在我之前与布鲁恩接触。这一行动的目的是向布鲁恩证明,德国人知道他,也正是他们关心他。肯普把布鲁恩安排到国际电报电话公司埃尔·杰克博斯身边工作就证实了这一点。本来应该由我办好上面交待的这件事。看来,侦察处应该以最严肃的方式追查对威廉的机构十分有利的情报泄漏事件。我不能想象,我们中可能有人把与揭露纳粹罪犯的工作有关的绝密情报传到慕尼黑。但是,我对情报泄漏毫不怀疑。特别是到豪斯纳那儿去及被迫不经你批准飞往慕尼黑以后,因为我怕我那份详细叙述情况的电报会惊动与威廉有联系并危害美国利益的某个人。
我从豪斯纳处得到那些惊人情报的详细报告将在今天的工作完成后草拟出来。本地的共和政体拥护者对希特勒有传统的仇恨。请就吸收他们参加——不仅在西班牙,而且在全世界——揭露纳粹罪犯及所有纳粹集团谈谈你的意见。应该指出,他们中许多人倾向共产主义思想。在反对纳粹分子的活动中是否允许与他们合作?我请求记下这封电报放到麦克桌子上以前经手的所有人,以便开始与揭露侦察处内的德国间谍有关的调查。罗门”
哼,怎么样,麦克,罗门冷冷一笑,这个电报你不好回答吧。啊?要知道,它是逐级传到你那儿的,它的内容简介要写在来电登记本上,肯定要把这份电报送到高层领导那里,因为它讲到侦察处工作人员中有人可能叛变。也许你会怀疑,送给你的有关拉美形势和此地德国间谍机构的情报是不是假的。你为什么要把它拿给我看呐?到底是谁送给你这份假情报?它是否经过检查?谁复查过?受谁的指使?如果没有检查,那又怎么能对情报来源绝对信任?你说出他的名字,说说看!
“急电”已送给你了,麦克,你研究研究吧。可是太晚了。克丽丝塔会把该告诉的都告诉我,约翰逊也对付得了这三个纳粹分子,施季里茨也会帮助豪斯纳、我和克丽丝塔之间对质。我知道,豪斯纳不得不在这里声明,为什么他们派他到这里来……《他逃避了逮捕》……告诉你表妹……他会找我会面,作多余的解释。而埃罗尼莫也会让我找到他。当所有这些都发生过以后,我就发一个详细工作报告,讲我所作的决定;你可以作你以作的事,而我要继续与纳粹分子斗争,我要斗争到最后一个纳粹死在污水坑。你可以作你认为需要的工作,而我这几个月作的事是不作就无法活在世界上。因为,许多事情都可原谅,只有希特勒主义不可原谅。我正确地追求自己的目标,按自己的计划行动,此计划未送交你批准。我作得对,因为我查明了这里的纳粹网。以后我还要到拉丁美洲去查。我知道怎样查,我一定要解开威廉这个迷。”
罗门下楼来,走进装着玻璃窗的值班员小屋,再次查准交通指南上从塞维利亚来的公共汽车和“苏尔一诺尔捷”特快公共汽车的到站时间,翻开一个厚笔记本(像父亲记母牛挤奶量的那本),那里登记着外交官,武官,新闻参赞和派驻经济部的主要公司代表的地址和电话。
他用一根指头慢慢在名字下面划着,使自己回忆起《合众国际社》、《美联社》、《展望》双周刊,《柯里尔》杂志,《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记者们的面孔。他相信相面术。他始终认为,容貌端庄漂亮的人不可能作下流勾当,那是薄嘴唇,麻子脸的丑八怪的行当。男人的生理缺陷有如女人的精神创伤,受过这种创伤之后,女人就沉湎于荒淫。其貌不扬的人与天生体魄伟岸,仪表不凡的人有着同样强烈的欲念。但是,如果说外表喜人的人没有心理复合的话,则丑八怪从童年就开始懂得他只能以狡猾,欺骗,狠毒和巧言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然,但愿所讲的不是天才性格或数学,音乐,诗歌和财政上明显表观出来的特点)。
罗门一下明白过来,他不能给利普希茨去电话,他太年轻,没打过仗,出身寒微,因此天生不善独立思考和行动,经常看别人的脸色,因之从现在就决定了他的将来。从荷兰反革命党来的埃德蒙德·斯库尔布莱特是个小个子,秃顶,招风耳,身上总有一股臭味,穿着在潮湿房间里放得发霉的衬衣,还是个种族主义者。不知为什么,种族主义者身上都有服臭味,而且都像绝经期妇女那样忽闪着眼睛。罗门很喜欢《华盛顿邮报》的尼克,这是个很可爱的人,打过仗,乐于待人,但他的报纸对行政当局太亲近。他不会轻易地把与克丽丝塔谈话后应该发表的东西登在明天的报纸上。她是波尔的主要证人,她和施季里茨都是。但她更重要。她的供词将是(没权利不是)致命的:希特勒将军领导的情报机构开始在世界上撒开自己的间谍网,利用挑拨的活动方法反对美国人。她会讲到豪斯纳,讲到她父亲的死和她与奥拉弗.利的事,她会讲出豪斯纳现在交给她的任务。然后讲整个事件,而不只是这件事;罗门这样估量着。无处可退,他反正得离开国家情报局,因为他不打算抛弃克丽丝塔,他爱她,她将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天。
她愿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