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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与世纪同行 金日成回忆录 [朝鲜]金日成_2-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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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次开拓辽河农村的,是曾在南满地区活动的民族主义者。南满的民族主义势力中的部分人员,宋硕潭、边大愚(边昌根)、金海山、郭尚夏、文尚穆等人向西行进,到辽河边安家落户。他们宣扬说要在这里建设一个朝鲜的”理想村“,迁移300多户朝鲜同胞到这来,同外界断绝关系,开始建设起另一个世界。因为上述五户人家最先到此地落户,所以把这个地方叫做五家子。
  当时在吉林文光中学念书的朝鲜学生当中,有几个来自孤榆树和五家子的青年,他们常夸五家子是个好地方。
  因此,我就开始注意五家子,并决心把这个村改造成革命村。
  1930年10月,我从东满来到五家子。我原计划在东满召开与武装斗争的准备有关的大型会议,可是鉴于当时的局势,东满不宜做会议地点,所以把会议地点改为五家子。
  我决心在五家子住几个月,计划一面为召开会议作准备,一面促进这个村的革命化。我到那里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风俗习惯良好,人情厚道。
  这个地方风大,屋顶不能盖瓦,只好抹上粘土做屋顶。抹上有盐分的粘土就不漏雨。五家子的人还用粘土砌了墙,砌得很规整。先用木杵锤打挖出来的粘土,打成石头般的硬块,就按一定规格切开后砌墙。这里的人夸口说,这种土坯枪弹也打不穿。
  五家子的”志士“们,严禁同他们的思想、主义、主张不同的思想潮流传进村子里来。
  他们和农民同心协力,把沼泽地开成水田,办了学校。他们建立了农友会、青年会、少年学友会等群众组织,还建立了叫做村公会的自治机构。每年8月29日,即日本宣布”韩日合并“的那一天他们就召集村民唱《国耻日歌》。五家子的人们把此地,看做是日本军警和中国反动军阀的魔爪延伸不到的”天国“,这也不奇怪。
  五家子的居民中,平安道人和庆尚道人占绝大多数。庆尚道人受南满青年总同盟系统的ML派影响,而平安道人主要受正义府的影响。
  我考虑到我是平安道人,像在卡伦所做的那样,到了五家子也常常住在庆尚道人的家里。否则,会使庆尚道人神经过敏。
  我们在卡伦时,曾派几名朝鲜革命军队员到五家子工作,可是他们到这里来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因为他们未能说服这村的顽固而又有坚实基础的”志士“。
  靠同志们的介绍,那年我在这里过了冬。我们所以在这一地方住了几个月之久,是因为我们非常重视这个村。
  我们认为五家子是民族主义势力在满洲中部一带的最后一个堡垒。只要我们在这里搞好工作,就能把五家子建设成农村革命化的样板,并且可以根据这一经验,把满洲全境和朝鲜北部国境一带的农村置于我们的影响之下。
  我们把工人、农民和劳动知识分子规定为革命的基本动力,并且特别致力于农民的革命化,是同在我国阶级构成中农民所占的地位有关系的。在我国人口中,农民占80%以上。这种情况,在间岛也不例外。间岛人口的80%以上是朝鲜人,而其中90%左右是农民。由于军阀的迫害和地主、高利贷者的苛刻剥削,农民处于极度贫穷和无权的状态中,他们不仅要交纳地租,还受类似强加于奴婢或奴隶身上的那种经济以外的种种剥削和虐待。
  国内农民的处境,也和这里差不多。这就说明,农民群众是同工人阶级一样对革命有最切身利害关系的阶级。在我国革命中,农民应当同工人阶级一道成为主力军。
  实现农村革命化,乃是在奠定抗日武装斗争群众基础的工作中应首先解决的最重要的环节。
  由于工作员们的活动,青年们要追随我们志向的热情急剧高涨。这样一来,五家子的”志士“们就气得挥动着烟袋威胁说,近来邪风冲了年轻小伙子的头脑,哪个二流子想把社会主义传进辽河平原,就把他的骨头打碎。有的”志士“甚至说,听说共产党把间岛弄得一塌糊涂,那股狂风要是吹到这儿来,我们辽河的农村也不会安宁。
  看来,贸然行动是不行的,有可能挨他们一顿烟袋锅打。
  青年中发生了动摇,他们很想随着共产主义进行曲前进,可又怕老头子们看不顺眼,因而犹豫不决。有点主心骨的,就跟那些”志士“顶撞起来。
  我听了工作员的报告后,认为实现五家子革命化的先决条件,首先是做好”志士“的工作。如果不把五家子”志士“们的思想方法改过来,就不能使五家子从建设”理想村“的幻想中摆脱出来,也不能实现我们要把辽河农村建设成满洲中部的样板村的构想。只要把那些”志士“转变过来,其余的人就看我们的了。
  然而,我们的工作员已有三个月没能接近他们,只在他们的周围转。五家子的”志士“们确实是难对付的。这些老头儿有当过独立军的资历,又兼有学识和理论,用一般的手段是跟他们搭不上腔的。村子就是由这个”志士“集团摆布的。
  在幕后操纵村公会、总管村里大小事务的,是一个叫边大愚的老人。他掌握着村里的实权,操纵着”志士“。村里的人们管他叫”边托洛茨基“老头。人们给他起这个绰号,是因为他不时地谈托洛茨基。
  边老人很早就为搞独立运动辗转于国内和满洲各地。起初,他在家乡汉川(平安南道)和慈城、道清沟(临江县)等地办校,从事教育活动。1918年他参加了以临江县帽儿山为根据地的独立军部队,从此弃笔从戎。那时,他为了同我父亲取得联系,时常到临江的我们家里来。有时他不能来,就由康晋锡舅舅替他跟我的父亲取得联系。
  他历任大韩独立团宣传部长、民族独立军副总裁、光复军军法部长兼第一营营长,后又任统义府实业部长等职,为重振独立军东奔西走。1926年,他辞掉军职,开始埋头建设”理想村“。
  个时期,他还说要搞共产主义运动,便来往于苏联滨海省地区。他还有一个绿皮党证,是他参加高丽共产党时领到的。
  如果不把边老人引上正道,就无法使顽固的”志士“集团转变过来,更无法实现五家子村的革命化。负责农友会工作的、边老人的儿子边达焕,听到我到五家子的消息,就跑来看我。他对我说,在五家子应把那些民族主义者拉下台,把五家子从”理想村“变为革命村,可是,因为我父亲和村里的”志士“们阻挠,什么也干不了。这回金先生来了,应该把那些顽固不化的、不中用的老头儿们打倒。
  我啼笑皆非,便问他:
  ”打倒?你是想怎么办呢?“
  边达焕的回答可够绝的。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另起灶,建立组织,把五家子建设成社会主义的村庄。“
  ”那是不行的。那就会把五家子分裂成两个。这是不符合我们的路线的。“
  ”那你说怎么办好啊?总不能把五家子让那些落后的老头儿任意摆布吧!“
  ”问题是让那些‘志士’支持我们。我想做做会长先生你父亲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边达焕说,不管谁来接近他,都无济于事;国民府啦、流亡上海的临时政府啦、ML系的共产党重建委员会的人物啦等等,都来过,各自都想在这里站住脚,虽然费尽了心机,可是都遭到我父亲的冷遇,空手回去了;一般的人,他连见都不见,即使来了不简单的民族主义巨头,他也把他们训一通,打发回去。
  ”会长先生的父亲跟我的父亲有交情,我又跟会长先生熟,是不是比生人好接近些呀?“边达焕说,他那顽固的父亲,拿交情也说不通。说着他显出了为难的表情。十年前,边达焕带着边老人给我父亲的信,来过一次临江。
  在村里的”志士“们经常聚在一起的边达焕家,我跟”边托洛茨基“老头谈了好几天。
  第一天,主要听边大愚老人谈。他盘腿稳坐,连连磕着烟锅,神情傲慢,嘴上虽说得好,金先生的儿子来了,很高兴,实际上却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一开口就是”你们“、”你们“,一直训人。他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又有相当的理论水平,一开始就让人感到一种压力。
  于是,当边老人问我的岁数时,我就给实岁多加5岁,说是23岁。否则,他就更会把我当成毛孩子了。因为我成熟的早一点,说我是23岁,也没人怀疑。当时,不论到哪里去,有人问我岁数,我就回答说23岁或24岁。这样,无论做”志士“的工作,还是做青年的工作,都有利。
  边老人说出不合道理的话,我也没有反驳或打断,耐着性子有礼貌地听下去。
  边老人说,近来的年轻人啊,人家说十句,他连一句都听不懂,却说什么封建啦什么的,光挑刺儿。可是,跟成柱说话,还说得来。
  有一天,边老人情我在他家吃晚饭。他说,金亨稷先生在世时,在临江曾多次受到金先生的款待,今晚请你吃一顿家常便饭。
  他跟我谈了一阵,突然问我说:
  ”听说,你们来是要搞垮我们的‘理想村’,是真的吗?“边达焕曾说,他父亲最忌讳共产主义者,他这话没错。
  ”搞垮‘理想村’?我们不能帮你们忙倒也罢了,怎么会搞垮老人们辛辛苦苦办起来的‘理想村’呢?再说,我们又没有这种力量。“”噢!是嘛。可是,五家子的年轻小伙子们,我家那达焕打头,净说‘理想村’的坏话,一心想打倒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在我们村打起红旗呢。听说,指挥我们五家子青年的领导人是成柱,吉林的青年也跟我们那些青年一样对‘理想村’不满意吗?坦率地说说你对我们“理想村‘的看法吧!”“我不认为’理想村‘是不好的。你们为了把那些被赶到国外流浪的朝鲜同胞集结在一处,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建设了’理想村‘,我怎么会认为不好呢。在这荒无人烟的辽河沼泽地上建成了这样的朝鲜人村庄,确实了不起啊!老一辈们为建设村庄,可真辛
  若了。”
  边老人听了,非常满意,得意地捋着胡须。他说话的口气也变了,对我的称呼也提高了一格。
  “我说嘛。待会儿你也会知道,我们村里,既没有警察和监狱,也没有官衙,通过叫村公会的自治机构,由我们朝鲜人民主地解决一切问题。世界上哪里还有这样理想的村子呀!”
  我心想,这正是清楚地说明我们对“理想村”的看法和立场的好机会,便说:
  “老大爷,我认为建设一个设有自治机关,用民主方式,为朝鲜人的生活谋福利的村庄,是爱国的行动。可是用建设这种村庄的方法,能取得国家的独立吗?”
  边老人刚才还盘腿稳坐,连连磕着烟锅,神气十足,此刻却紧闭着嘴,只是眉毛一耸一耸的。过一会儿。他长叹一声说:
  “那是办不到的。你正好击中了我的痛处。虽然搞了个’理想村‘,可是,对独立运动尚无贡献。我也正为此苦恼。如果建设了’理想村‘,就能取得国家的独立,那该多好啊!”
  我不失时机地论证了建设“理想村”的想法是荒诞的。我对他说,一个被霸占了祖国的民族,在异国土地上建设“理想村”,是不可能的;靠老人们的努力,五家子比其他地方的朝鲜人村庄生活过得好些,这是事实。但是,不能说朝鲜人的理想已经得到了实现。我们民族的理想,是在没有日本鬼子、地主和资本家的独立的祖国里,过上不受剥削和压迫的生活。可是,欠了地主的债,还能说过着理想的生活吗?再说,日本鬼子打进满洲来,五家子也不会平安无事。日本帝国主义吞并满洲,只是个时间问题。日本鬼子是不希望朝鲜民族过上理想的生活的。
  “那么,你是说’理想村‘啦,什么啦,都不要搞啦,是不是?”老人在焦急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们是要把这个村庄改造成为光复祖国而斗争的村庄、革命的村庄,不要让它成为一个满足于现状、安常处顺的村庄。”“”这么说,你是想把社会主义传播到五家子来?那可不行,我就是讨厌那个社会主义。己未年夏天在宽甸,你父亲说应该转向共产主义运动的时候,我们都支持了他的想法。
  可是,后来我跟着高丽共产党跑时,才知道共产主义者全是疯子。他们干的全是宗派勾当。从那以后,我一听共产主义这句话,就出一身冷汗。“边大愚老人把高丽共产党发的绿皮党证拿出来给我看。他说:
  ”成柱,你为了革命拼命奔走,可是,你可没有这种党证吧?“他说完,瞥了我一眼。
  我打开党证看了一会儿,赶紧把它揣进西服口袋里了。
  老人遇到这出乎意料的事,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望着我。
  ”这是因搞宗派垮台的高丽共产党的党证,我想留着看一看。“我以为老人会把党证要回去的,可是他没有要。
  ”你们说,要把五家子改造成革命村,那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方略吗?说说看。“
  于是,我长时间地给他谈了江东、新安屯、奶头山、卡伦、孤榆树等村庄是怎样革命化的。
  老人非常认真地听着我的话。
  他默默地听完我的话,说:”听了你的话,知道你们是斯大林主义者,我不反对。可是光推崇斯大林是不行的。托洛茨基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接着讲开了托洛茨基的理论。
  但是,不像是反对马克思列宁主义。
  可以看出来,他对托洛茨基的印象很深。我见过很多说自己是精通了共产主义理论的人,像他这样袒护托洛茨基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觉得很奇怪,便问边老人:
  ”老人家,您为什么那样崇拜托洛茨基呢?“
  ”说实话,我不崇拜托洛茨基。只是因为我看不惯如今的青年人盲目地崇拜大国的人才那么说的。托洛茨基是托洛茨基,斯大林是斯大林,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搬出大国人的论点来说三道四,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斯大林的论点如何如何,托洛茨基的话又怎么怎么样,这是俄国人该说的,朝鲜人嘛,应该有朝鲜人的精神,应该说为搞好本国革命所需要的话。“我觉得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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