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 金日成回忆录 [朝鲜]金日成_2-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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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9月,又改为安东省临江县。1949年4月,再改为辽东省临江县。1954年8月,划归于吉林省。1968年1月,撤消临江具,归属于浑江市。
立在抚松的朝鲜人私立学校,也取名白山学校。1927年12月,我们在抚松建立的青年组织,也都起名为白山青年同盟。
白山武士团,在临江和长白一带组建的一批小独立军团体中,算是规模较大、队伍整齐的武装队伍。这个武装队伍的本部就设在临江县。白山武士团的国内活动地点分布在中江、楚山、厚昌等平安北道一带,还远远伸展到平壤、顺川、江西等地方。
大舅原来在平壤作为秘密青年团体成员进行了活动。他来到满洲后,直到组织武士团为止,一直住在临江的我们家,做了一个时期的伐木工。武士团成立后,他被任命为外务委员。在平安南道和平安北道一带为进行政治工作和募捐军资活动而奔忙。
大舅常和武士团的指挥官一道到我家来。那时,来过的有边大愚和武士团的财务负责人金时雨。他们时常在我家过夜,别的客人都睡在上屋,而大舅和我们睡在一个屋。他在睡觉时总把手枪藏在枕头底下。
当时,我父亲根据在宽甸会议上宣布的改变方向的要求,为做好基于先进思想的武装斗争的准备工作,倾注了很大力量。我父亲常到红土崖去,就是为了去做白山武士团的工作。
有一天夜里,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大舅和父亲在油灯下拆卸手枪。当我看到手枪的瞬间,不知为什么,在我眼前浮现出在进行三·一独立万岁示威时,在普通门前的大街上见到的情景。那时,我在示威群众中看到的只有铁耙和木棍。从那时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工夫,在大舅手里竟看到了枪。千百条性命的牺牲,带来了血的教训,终于使朝鲜的先觉们武装起来了。
几天后,父亲交给我一项到中江去运子弹和火药的任务。看样子,是因为海关对大人搜得很严,才决定让我去做这件事情。
我壮起胆子渡到中江,把子弹和火药装在皮包里,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警察在海关上对要坐渡船的人查得挺严,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怕。
在那以后,大舅为了到国内去开展武装小组活动,离开了临江。
可是,还不到一个月,中江宪兵队伍长金得秀来到临江,把大舅被捕的消息告诉了我们。金得秀虽然是宪兵伍长,他帮了父亲不少忙,是个有良心的人。
我放学回来,看到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流泪。因舅舅被捕,全家人都坐立不安,满腔怒火。
舅舅离开临江后,率领武装小组成员在慈城、介川、平壤一带开展了猛烈的活动。1921年4月,在平壤被日本警察逮捕,后来被判15年徒刑。
他坐牢13年零8个月后,被保释出来,1942年在家逝世。
原来,舅舅在家乡组织了一个名叫美风会的启蒙团体,进行反对赌博、饮酒、迷信的活动。他的这种活动所以能够升华为救国运动,是因为受了外祖父康敦煜和我父亲的影响。
革命,并不是只有一些特殊的人才能去干的,只要给予好的影响,搞好意识化,任何人都可以在改造和变革世界的革命斗争中发挥惊人的作用。
敌人逮捕了我舅舅以后,把很多密探和便衣警察派到临江,企图逮捕我父亲。因此,夜里父亲躲到临江郊区的朋友家去睡,白天回家来办事。
这样,我们在临江也住不下去了。我们家不得不再次打起行李,从异国的他乡,搬到另一个异乡去。全家人都背着、扛着、顶着行李,可是光靠人力怎么也没法搬家。有一位叫方士贤的传教士带来爬犁,把我们送到长白县八道沟去了。据说,从临江到八道沟大约是250里地。
八道沟和临江一样,是挨着鸭绿江的边境小镇。正像临江对岸的中江有日本宪兵队和警察驻在所一样,八道沟对岸的葡坪也设有日本宪兵队分遣所和警察驻在所。
葡坪虽然位于朝鲜的北端,但由于独立运动的活动中心已转移到满洲,日本帝国主义在这一带布置了稠密的武装力量。从葡坪派来的密探、宪兵和警察,天天钻到八道沟来,到处乱窜,搜捕爱国者。
我们家住在离八道江流入鸭绿江的汇合处不远的地方。父亲在这里挂上了“广济医院”的新牌子。
我家右边住着一个姓金的朝鲜国民会会员,左边住着开冷面馆的另一个姓金的,对过也是个开冷面馆的姓金的人。
还有,在我父亲领导下,一直给鸭绿江沿岸的武装部队提供物资的商人,哥儿俩也姓金,他们也住在我家附近。这样,住在我家周围的四家姓金的,都可以说是好人。
只是住在我家后面的一家很可疑。后来才查明,那家主人孙世心是葡坪警察署派进来协密探。这个姓孙的原来住在中江,他是按照日本警察机关的指令搬到八道沟来监视我父亲的。
父亲来到八道沟后,和各阶层的人们来往。他们当中,有一位姓黄的思想家。他在南社木材所当文书的时候,受到先进思想的影响,走上了革命道路。他在暗地里执行我父亲交给他的联络任务。
他一接受任务,就离开八道沟,到各处去执行任务。任务完成以后,他就返回我们家,等待新的任务。
有时,他和我父亲摆上酒桌,长时间地进行谈话。有时,他们提到《朝日新闻》登的文章如何如何,并热烈地对时局进行评论。
父亲去钓鱼,他就带着辣酱跟着去,到江边帮着拉网,剖鱼肚,同享一番野餐之美。他三年来经常来我们家,有一年还和我们一起过了中秋节。
父亲曾跟他一起到200里外的南社木材所去了好几次。父亲到那里教育工人,吸收工人参加反日组织。罗竹普通学校的教员们也接受了父亲的指导。
有一年,这个学校发生的罢课事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葡坪教堂,也是当时我父亲常去的地方。虽然说是教堂,并不是尖屋顶上插着十字架的建筑,而是盖了木瓦的普通房子,不同于一般的是撤去间壁,打成了通间。自从我父亲来到八道沟,那个教堂就成了教育群众的场所,还成了国内革命者汇集的场所。每当做礼拜的日子,父亲就渡到葡坪去,把人们聚集起来,进行反日宣传。有时,还弹着风琴教他们唱歌。
父亲不去的时候,母亲或亨权叔叔就对前来做礼拜的人进行反日教育。
我也曾带着哲柱到那个教堂去跟父亲学弹风琴。
葡坪市街上有很多我父亲曾用作秘密联络场所的地方。
在葡坪驻在所当清扫工的人也做过秘密工作。他探出驻在所的秘密后就去告诉邮件委托所,委托所主人就转告给我父亲。
我也常按父亲的指示去做秘密联络工作。有一次,我为关在葡坪驻在所的爱国者送去了衣物和吃的东西,我去的次数最多的是邮件委托所。父亲叫我到那里去取《东亚日报》、《朝鲜日报》等在朝鲜出版的报纸和杂志,那时,父亲用亨权叔叔的名字给《东亚日报》支局做点工作,虽然没有什么收入,但可以免费看报。
我一个星期到那个委托所去两次。在江水冰封以前,去一趟葡坪挺费劲。
江水冰封后,就差不多隔一天去一次。我念书时,亨权叔叔也干过这个差使。
给父亲寄来的邮件多的时候,我就和享权叔叔一起去拿来。邮件主要是邮包、杂志和在日本出版的医学书籍。
我们来往于葡坪的时候,得到了当宪兵辅助员的洪钟字的很多帮助。他是在我父亲的影响下,成了革命的支持者和帮助者的。当然,和他的关系并不是一开始就搞得很顺利的。
我们住的八道沟属于葡坪宪兵分遣所管辖区。驻在所警察和海关官吏都归这个分遣所管。那时,边境地区的宪兵机关的权限是相当大的。
我父亲和组织成员经常注意宪兵监视所的动向,而他们也从不间断对我们家的监视。
洪钟字穿着宪兵服第一次走进我家药房时,我很紧张,父亲和母亲也对他怀着戒心。
洪钟字用陌生的眼光在药房里张望了好一会儿,开口说:
“我今天来找仁兄,不为别的,是替安州的张顺凤来问好的。他听说我要调到边境来,他就跟我说,到了厚昌,务必去拜访名叫金亨稷的一位朋友。
我本人也很想见见仁兄,请教请教。”
就穿宪兵服的人来说,他的言行倒是谦虚而文雅。
可是,第一天,我父亲待他很冷淡。
洪钟字走后,母亲问道:
“你和中江的金得秀伍长处得那么亲密,今天是怎么啦?”“我一看他穿的宪兵服,使我再次想起了平壤监狱。”父亲说,对特意来代人问好的人,这么对待是有些抱歉,等他下回来,好好款待就是了。
洪钟字后来经常出入我家。
有一天,父亲和母亲商量事时,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洪钟字来刺探我家的秘密,我就要通过他来刺探宪兵队的秘密。
如果做失败了,只不过我自己的处境危险罢了。可是,如能使他的心转变过来,那对我们的工作该有多么大的好处啊。中江有金得秀,葡坪有洪钟字,金亨稷所到之处,哪里会没有宪兵呢。”
从那天开始,我父亲积极地对洪钟字进行了教育。
父亲不再用对待宪兵辅助员的态度对待他,而是用对待同胞的态度真诚地待他,还尽力款待他。
洪钟字慢慢地也表露了本心,原来他是个有民族良心的人。他的家乡是平安南道顺川。他在家乡拼死拼活地种地,可怎么也闯不出一条活路,于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去考了宪兵辅助员。但是,当他目睹了宪兵和警察野蛮地镇压参加三·一人民起义的示威群众以后,后悔自己不该来考宪兵辅助员,所以他还是想回家种地。不料,这时接到了考试合格的通知书,还接到了教练传令,他就是这样成了宪兵辅助员的。
日本帝国主义把“武断统治”改为“文化统治”,以“官制改革”为名,缩简了国内宪兵机关,大量设立和扩大了警察机关,同时强了边境地区的宪兵机关。朝鲜人宪兵辅助员几乎都转为警察,或调到边境地区。在这种形势下,洪钟字来到了厚昌。
有一次,洪钟字向我父亲表示,想要夺取宪兵队的武装,投身独立运动。
父亲很赞赏他这种胆略,说道:
“你要投身独立运动,能下这样的决心是很了不起的。虽然身披日本鬼于的军服,但灵魂是不能玷污的呀。我们是以具有五千年历史之国而自豪的民族,怎能甘心做日本鬼子的奴隶呢。可是,我想,你留在现在的职位,帮助我们工作,更为有益。你依然穿着宪兵服,可以从各方面支援独立运动。”从那以后,洪钟字遵照我父亲的话,很好地帮助了独立运动者。
洪钟字常来找我父亲,事先告诉我父亲他哪天从几点到几点在渡口值班,如有需要过江的人,就在那时派过去。他就这样,好多次保障了革命者渡过江去。我父亲也曾几次在他的帮助下闯过了危险关头。洪钟字如觉察到父亲身边有发生危险的兆头,就即刻到八道沟,说“警察要过来,请注意。”有时告诉母亲:“金先生若要回来,就让他在乡下多呆几天再回来吧。”有一天,洪钟字从宪兵分遣所所长那里接受了一项任务,到对岸去探听在那里活动的独立运动者和朝鲜人的动态。他渡到八道沟时,正看到葡坪驻在所的警察把父亲绑着押往渡口。于是,他挡住警察的去路,呵斥道:
“这位先生是为宪兵队做事的,是我们的人,你们为什么背着我们随便逮捕他?今后,金先生的事,你们不要管了,只要告诉我就行啦。”结果,那个警察点头哈腰地告饶,并给父亲解下了绑绳。我父亲就这样摆脱了危险。
有一次,出去巡查回来的宪兵向分遣所所长提议道,据说,八道沟的金大夫是思想家,是不是把他抓来审问一下。
于是,洪钟字打开记录“情报材料”的宪兵日志说,这些材料都是通过金大夫得到的。要探知思想家的动态,就要假装成思想家,那样才能探知他们的底细。金大夫对我们的事业功绩很大。其实,那些“情报材料”都是洪钟字自己编造的假材料。
1923年5月,宪兵辅助员制废除了。洪钟字也想带着家属到中国去搞独立运动。他说,他再也不想在敌人的机关里工作了。
那天,我父亲为了说服他费了好大劲。父亲开导他说,回到家乡后,还是进警察机关的好,就像过去一样继续帮助我们的工作。这样做,会比到独立军去活动,对我们的帮助更大。他还说,到了故乡,请到万景台去一下,代我向父母问好。
洪钟字一到故乡,就去了万景台,向我祖父祖母转达了我父亲的问候,他遵照我父亲的吩咐,在故乡当了警察。后来经几次向上级提出要求,从1927年开始,到大平驻在所当警察。他一到任,就叫一个听差的提上酒、猪肉和桔子来到万景台的我们家,给祖父、祖母拜年。万景台属于大平驻在所管辖。
洪钟字遵循我父亲生前的教导,没有失掉朝鲜民族的良心,始终如一地保护了我们一家。他设法调到大平驻在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万景台的我们一家人。在他负责南里的工作期间,我的祖父和亨禄叔叔没怎么受敌人的折磨。驻在所的头子总是对他训诫说,金亨稷的一家从过去就是反日思想家的后代,要严格加以警戒,随时搜查家宅。可是,洪钟字每次都以无关紧要的内容敷衍过去了。
刚解放时,人民群众到处抓亲日派来狠揍,可是洪钟字没有挨揍,平安地过去了。他在老家当过警察,但从未作过恶,就是看到违反日本法律的行为,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地过去,所以没有招人恨。
他由于过去的历史,遭人误会,但他从未提起他过去做过的事。若是一般人,为了解除误会,也会给我写信的,他却没有那么做。
祖国解放战争结束后,过了几年,为了寻找洪钟字,我把这项任务交给干部们,终于在顺川找到了他。那时,他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