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动脉-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华北油建冷弯管厂给陕西片带来了福音,大家不再指望业主供应,谁需要弯头就向华北油建求援。他们不断革新生产工艺,改进质量检测手段,提高生产效率,保证产品质量。每当管子到位后,弯管机厂的工人都要用墩布把管子的里外拖一遍,按照尺寸划好线,焊缝必须在九点和十点之间,按照各个焊接机组量好的尺寸来弯。弯头一来就是急活儿,工人们吃住都在工厂里。每根管子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弯成弯头,活儿忙时一个班得连续干十五个小时,天天加班加点。在我采访时这个厂已经为西气东输工程建设弯制各种壁厚、各种角度的冷弯管一千四百根,根根都符合质量要求。
在与进口设备同台竞技中,华北油建生产的冷弯管机没有发生一次机械故障。当洋设备不能加工壁厚26。2毫米的管子时,我们的国产设备充分发挥了作用。冷弯大大地节省了成本,缓解了热煨弯头供应不足的矛盾,保证了工期,加快了施工进度。在西气东输工程之前,我国没有一台大口径冷弯管机,华北油建研制生产的冷弯管机,填补了国家长输管道施工必备机具的空白。现在好多单位都没有配备冷弯管机,长输管线对冷弯管机的需求会越来越多,弯管机的市场前景看好。华北油建打算以优质的设备、低廉的价格积极开拓国内外市场,创造中国自己的名牌施工机具。
第四部分第85节:这对夫妻焊工一个叫松霜一个叫春雨
在华北油建一机组,我见到了一对夫妻焊工。丈夫叫张松霜,妻子叫梁春雨。俩人都是华北油建的焊接能手,他们过硬的焊接技术在西气东输这样宏伟的工程中双双派上了用场。梁春雨是个典型的阳光女孩,言谈话语中总是不停地笑,让你感到她特别开心。那天我跟随西气东输万里行采风团采访华北油建时就见到了她,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后她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我独自返回工地进行二次深入采访时,我第一个就想起了她。
寒冷的延安大地,黄土被冻得硬邦邦的。我来到一机组,刚好赶上管工在对口,焊接流程是管工先对好口,焊工再接着焊。也就是说我的采访时间取决于管工对口的速度。我来到一辆破旧的汽车上,梁春雨正披着一件旧军大衣坐在车上。我看到她的左眼皮上面有一个芝麻粒大小的伤疤,像是烫伤。我一边搓着手一边和她拉家常。她说话语速很快,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泉水哗哗地往外冒:大姐您从北京来?哎呀北京好啊,全中国也找不着这么好的地方。我老家是北京人,一九七四年,我生在黑龙江省安达农场。我爸是大庆的石油工人,在大庆建设炼油厂;我妈是大庆家属,在农场劳动。我有一个哥一个姐,我是老疙瘩。
夫妻焊工
一九七六年成立华北油田,要再造一个大庆,从全国各地抽调了好多人。石油人四海为家,我父亲后来调到华北油田,我三岁就跟着父母从大庆到了河北任丘县。一九八九年,初中毕业后我上了华北石油总技校学习电焊。三年后拿到毕业证书,分配到华北油建当焊工。
我丈夫张松霜是吉林人,是职高毕业后学的焊工,我俩都在华北油建一公司二处上班,他上班比我早半年。他也是华北油建的子弟,是朋友介绍我们认识的。我觉得他忠厚老实,勤学肯干,很喜欢他。可我妈不同意我和他谈对象,主要是嫌他没学历,个子矮,他只有一米六八,属于半残之列。可我发现他能歌善舞,弹吉他,吹口琴,玩电脑游戏,唱通俗歌曲,样样在行。他很会讲笑话,和我特对脾气,我非得跟他,可我妈也特倔,死活不同意。她老人家一吹枕边风,我爸就更不同意了。当时我在家里特孤立,我和他谈对象除了我哥弃权以外,其他人都反对。我跟家里整整闹了两年。
我个性强,认准的事情十头水牛也拉不回。我俩在一起他弹吉他我唱歌,俩人有说不完的话,可开心了。我到工地上去了,我妈最怕我不回家,态度就软了下来。在工地上呆了七个月回来后,我还是和他谈对象。我妈说别老在外面压马路,领家里来吧。张松霜特别会来事,他在他们家特懒,到我们家可勤快了,又是做饭又是干活,把我妈哄得团团转。最后,老太太同意了。她一同意,全家人就都同意了。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经过五年的恋爱,我俩在任丘结婚了。婚礼上,我俩唱了一首《天仙配》,夫妻双双把家还,掌声可热烈了。婚后一年多我怀孕了,他对我照顾得可好了。真是顶在头上怕晒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一日,我生下了儿子,他给孩子取名叫张天阳。娘家婆家的人别提有多高兴了。我婆婆亲自来伺候月子,我休了一年产假,和婆婆一起带孩子。
二○○二年三月二十日,他上了西气东输线了,我带着儿子在家,心里空落落的总想他。后来线上招焊工,我报了名,考试通过了。我跟儿子感情特别深,每天早晨我上班他都哭。这次走之前,我对他说:“天阳,妈明天走了,到你爸那儿去。”
儿子不假思索地说:“我也去!”
我说:“不敢让你去,妈找你爸去,过两天就回来!”
儿子摸着我的脸说:“妈,你早点回来!”
前几天我到廊坊参加焊工考试,去了五天,儿子以为妈妈这回走也是几天就回来,没有在意。二○○二年七月二十日,我也要上线了。临走时儿子还没有醒,我看他睡在小床上,心里特别难受。都说丈夫是妻子的第一个孩子,确实是这样,松霜不在身边,我惦记他;可要真是上线照顾了松霜我又惦记儿子。我觉得我好像有两个孩子,丢了哪个都不行,我们仨是不可分割的三位一体。
我含着眼泪离开了家,儿子醒来后以为我上班了,也没闹。到了晚上,小家伙找不着我了就开始闹腾,哭着找妈妈,奶奶哄了好半天才把他哄着了,可他睡梦中还喊着找妈妈。我到了线上见到了松霜,心里挺高兴。我来之前,松霜住集体宿舍,一个屋子住四个人,十几个人住一个单元。我来了之后,项目部出钱为我们在驻地附近租了一孔窑洞,一个月六十元。在工地上能跟老公在一起,还能赚钱。我俩都是焊工,我是根焊起头的;他是盖面焊收尾的,工作中较着劲儿干。根焊在焊接中是关键的第一道工序,我在工作中总是格外细心。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可就是特别惦记儿子。我儿子喜欢恐龙、蛇等动物,喜欢看恐龙的光盘,早晨一睁眼,先学恐龙大声叫一声,看到小朋友有玩具蛇,特别羡慕,让我给买。我来了以后给他买了恐龙。我平均三天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昨天儿子问我:“妈妈你给我买什么玩具了?”
我说:“我给你买蛇了,你爸给你买蜘蛛了。”
儿子今年九月上幼儿园,刚去的时候总哭,我寄给他的玩具恐龙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子。
第四部分第86节:整天与风霜雨雪相伴就盼着出太阳
我们聊得正欢,突然有人喊道:“春雨,该你焊了!”
她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张松霜走了进来,我见缝插针抓住他,和他聊了起来。我问他当初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和春雨谈恋爱,春雨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你?他说:春雨勤快,泼辣能干,是我们华北油建第二工程处的技术能手,焊接技术不错,敬业要强,有铁姑娘之称。
我经常跑野外,在新疆吐哈油田、青海涩宁兰管线、兰成渝管线、靖边至咸阳输油管线都干过,感到很寂寞。孩子一岁多时,她就上了靖咸线,我俩在潼川一带干了三个半月的活儿。
这回干西气东输,春雨也不示弱,又来到线上。今年五六七三个月天很热,我们从每天早晨七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电焊特别毁眼睛,我的一双眼睛原来都是1。5; 现在变成了1。2;春雨原来眼睛很好,现在戴450度的近视镜。
每次焊接前,我总是把焊工们叫到跟前,提醒大伙儿应该注意哪些问题。春雨的工序根焊一般要焊三十分钟,焊好后由打磨工来打磨焊缝的表面,打磨工清渣的活儿很脏,磨好后就该填充焊了,填充焊一般焊四十分钟,管子壁越厚填充就越多。下一道就是我的盖面焊,一般焊三十分钟,检测公司每焊一道口就检测一遍,我们连续焊了一千道口无返修。我们干活要穿皮衣,最热的时候穿上皮衣直出汗,干完活儿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们焊工衣服上都是眼,手上全是疤。焊花掉到了手上,本来一甩手就不会烫手了,可我们却不敢动,一甩手焊枪就停了,焊道上就会多个接头,这样焊缝成型就不美观。所以我们电焊时不管哪里掉上了焊花都得忍着。
春雨特能干,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带孩子都是她干,她来了后我轻松多了,洗衣服收拾卫生都被她包揽了。这里最低气温是零下二十度,窑洞里挺暖和。我们每天早晨七点出门,七点半开始干活。原来我们的工鞋不好,电焊时老烫脚,袜子像个筛子尽是窟窿。现在发的劳保鞋是翻毛的,鞋头有钢板护脚不怎么烫脚了。现在天冷了,我们一天焊两道口。工地上有管工、焊工、修理工和起重工,数我们焊工最累。大面积铺设管道时,累的就是焊工。管子上面够不着你要踩着焊丝桶焊,管子下面焊接时你要躺着焊,仰焊最容易烫脸了。沟下焊很难,蹲着焊作业面高够不着,站着焊作业面又太低不得劲,只好半蹲着,还得拧着身子,一个姿势最多要坚持十几分钟,肠子都快拧弯了。干一天活儿下来累得浑身散了架,不想吃饭就想睡觉。等干完西气东输,我一定美美地睡他三天三夜,把觉都补回来。
我爸叫张志福,是华北油建的调度科科长。他可支持我们上线了,拍着胸脯说:“你俩都走吧,孩子我和你妈给你们带。”
前些日子他到工地参观,我和春雨合计着请他到饭馆吃顿饭。可他临走也没空去看看我俩的窑洞,我们只是在工地上匆匆见过两面,我俩都拿着焊枪,只能对父亲点个头。
春雨买了个三秦通的手机卡,从陕西往我家打座机一分钟五毛钱,我俩经常给家人打电话。
人啊有时候就是怪,春雨没来时我整天想她;真的来了我又觉得对不起儿子。有时候春雨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在线上照顾我,一半在家里照顾儿子。线上苦是苦,可我觉得上大线无论是对企业还是对个人都有好处,西气东输锻炼人啊!
听了他的话,我笑着说:“你儿子的名字起得很好,天阳是一种意象,你俩的名字一个天上下雨,一个地上下霜,就盼着天上出太阳。儿子就是你们心目中的太阳,西气东输正是为了给亿万人送去晴朗的天空,送去鲜红的太阳。”
第四部分第87节: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们西气东输万里行采风团到达华北油建十五标段。由于采访车太少,华北油建就临时调来几辆车协助拉作家、记者。我和几个记者坐上了一辆吉普车,一路上司机滔滔不绝,我惊诧怎么这里的司机这么善谈?后来我才晓得这位开车人不是司机,而是十五标段的土建承包商,管土石方施工的。
陕北有句顺口溜: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意思是说米脂的女人漂亮,绥德的男人英俊。清涧的石板结实,瓦窑堡的炭质量好。这位承包商叫李春荣,是位绥德的汉子。不知道他身上是否有吕布的血统,反正他长得确实很英俊。一双鹰眼非常睿智,挺直的鼻梁、刚毅的嘴唇显得个性十足。
他一九五三年生于绥德,父亲是抗战时期的老军人,解放后搞了公安,母亲是家庭妇女,像月亮一样一生都围绕丈夫这个太阳旋转。
一九七○年,十七岁的李春荣应征来到新疆军区某部当侦察兵。他枪法很准,投掷手榴弹能投六十多米,刺杀技术过硬,擒拿格斗机智灵活,被评为步兵五大技术全能技术尖子。一九七五年,他退伍回到家乡,分配到县武装部工作,发挥一技之长训练民兵。
这时候,上帝把一个女人悄悄地送到了他的身边,他俩是小学同学,他当兵走了,她分配到榆林地区第一医院行医,她叫杨小琴。
杨小琴的爷爷杨仲远是陕北红军骑兵大队长,也是谢子长的部下。当年,谢子长作为共产党北方局派回西北的军事特派员,在陕北组织武装起义,起誓中就有杨仲远。谢子长的队伍多是些苦大仇深的农民,谢子长把子长作为发祥地,创立了陕北红军。
刘志丹从保安县起义,跑到保安县与甘肃省交界的南梁,成立了陕甘宁苏维埃政府,创立了陕甘红军。刘志丹上过黄埔军校,有文化。后来,这两支队伍汇合到一起。
当时,杨仲远带着陕甘宁游击队住在瓦窑堡,一九三五年五月八日,杨仲远率领一个骑兵排在子长县的一个山坳里侦察,国民党反动派把他包围了。他宁死不屈英勇抵抗,打死了很多敌人。当枪里只剩下一粒子弹时,他把自己击中了,宁死不当俘虏。杨仲远壮烈牺牲后,国民党的一个连长把他的脑袋割下挂在子长县城门上示众,整整挂了三天三夜。后来,谢子长的一个亲戚冒着生命危险爬上城门,把他的头偷回来放到绥德县四十里铺麻地沟村一孔土窑里藏匿。一直等到国民党不追究了才把人头埋在四十里铺麻地沟村的一个土坟里。今天,四十里铺的一所学校叫做杨仲远学校,就是为了纪念杨仲远。
陕北乡亲说人的寿命是有定数的,杨仲远的人寿到了,从此他牺牲的这座山坳就叫做杨道峁,意思是说杨仲远在这个地方寿命到头了,让后人纪念他。
也许是童年情窦初开时他就走进了她的心里,花容月貌的杨小琴爱上了李春荣这个英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