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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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倒戈的传统,而这次庞炳勋降日,竟然是在一个小小的日军少尉的说服下实现的,
令人瞠目。
这个日军少尉名叫田中彻雄,毕业于日本东亚同文书院,既擅长汉语,又通晓
中国情况,来华服役后被安排在日第12军的策及机构工作。此人深知中国人一贯墨
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信条,常常不经请示单枪匹马地跑到中国军队中劝降。
这次他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判断庞有降意,便又只身跑到庞的驻地,一番威胁利诱
后,居然使这位统领7万大军的集团军上将司令表示投降。可是,他的“超群功绩”
并未得到上司的奖赏,反而指责他:“小小少尉,竟然未经命令随意潜入敌阵,破
坏了军纪。”令他十分苦恼。
消息传到冈村那里,他认为下级指挥官指责田中少尉触犯军纪不一定有道理,
原因是“考虑到今后为了歼灭庞炳勋的7万军队,不得不牺牲众多部下,而如果田中
的工作获得成功,则可避免这种牺牲”,遂决定表彰田中彻雄。1943年5月23日,冈
村亲自赶到开封,听取了这位“降服7万人的好汉”的事迹介绍,不仅颁发了军功奖
状,还赠给他特地从国内寄来的一柄军刀。
在冈村任华北日军最高指挥官期间,国民党各路杂牌军总共有30万人左右降日,
其中有庞炳勋、孙殿英、孙良诚、张岚峰、李守信、吴化文等部。据日方统计,整
个中日战争期间,非蒋介石嫡系的降日杂牌军共约40万人,而华北地区即占3/4。
可见,冈村等人劝降工作的“成绩”之大。
开展对重庆方面的“和平”工作,是东条英机曾秘密嘱托冈村宁次的又一项重
要任务。
冈村来华北不久,便找到他的老相识殷同建立了与重庆的电讯联系。殷同早年
毕业于日本陆军军需学校,他与其同窗汪时璟、王大祯等回国后都离开了军界,分
别在政界、财界活动,相当有名。冈村很早就与殷同认识,30年代初冈村任关东军
副参谋长时,殷同常奔走于北平和长春之间,传递消息。签订塘沽停战协定后,为
了协商与该协定有关的东北与华北之间的交通及其他问题,殷同作为何应钦的私人
代表,在北平和大连等地跟冈村频频接触,彼此私交密切。
1942年8月,殷同与在重庆的王大祯接上了联系,9月,蒋介石秘密派特使何沛
石潜来北平与冈村“交换意见”。双方虽未达成什么原则性协议,但一致同意通过
殷同一王大祯之间建立的联络线磋商“和平条件”。为此,冈村指示“方面军参谋
部编制了密码,将我军通讯兵秘密派驻殷同私邸,并由我签署一份防哨线通行证交
给了何沛石”。不料,同年底殷同突然病死,冈村又请“赋闲”在北平的汪时璟代
替殷同,继续和王大祯联系。从此,“北平与重庆每周交换电报一二次,但内容多
为议论,对方态度强硬,几乎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特别是在1943年工1月下旬召开
开罗会议以后,丘吉尔、罗斯福和蒋介石相互确定,在彻底战败日本以前谁也不得
与之单独媾和。加之在这一年,欧洲战场上苏军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胜利,开
始转入反攻;在北非战场的德、意军队被全部肃清后,英美军队在意大利南部西西
里岛登陆,墨索里尼政权垮台;在太平洋战场,美军于8月攻占阿留申群岛,10月克
所罗门群岛的新乔治亚岛,11月克布根维尔岛,同时攻占吉尔伯特群岛,日军节节
败退。在这种有利态势下,蒋介石自然更不会按照日本所提出的条件与之情和。
用“拉”的办法不能瓦解重庆方面的抗战意志,同时,在太平洋战场形势日趋
恶化的情况下,日陆军主力却始终被牵制在中国战场上抽不出身来。东京大本营遂
决定孤注一掷,重新发动对国民党军队的大规模军事进攻,以武力摧垮重庆政权,
或许能进而改变整个战争态势。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中日双方军队的最后
一次大规模会战——豫湘桂大会战。
这次大会战从1944年4月开始至年底结束,历时8个多月。是抗战爆发以来时间
最长的一次会战。冈村宁次指挥华北日军首先在河南开仗,揭开了大会战的序幕。
欲知他如何猖狂表演,且看下章细说。
冈村宁次
第二十八章 河南之战
“1号作战”企图狂,冈村攻豫开首场;
国军溃退不像样,河南重镇全丢光。
豫湘桂大会战,在东京大本营的作战计划里称为“1号作战”。它策划这次会战,
除因诱降不成决心以武力摧垮重庆政府的主要目的外,还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1943年11月26日,中美空军第一次从大陆基地起飞,袭击台湾新竹。这
是自上年4月美机奇袭日本本土以来又一次引起大本营高度重视的空袭。当时美国驻
华空军已有140架飞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加上中国空军的飞机,日本估计到194
4春夏总数将超过500架。此外,自1943年起,美军又在中国西南修建供远程战略轰
炸机B29使用的机场,准备袭击日本本土。日本估计,到1944年中,在中国的B29飞
机可能达到150架,五六月间即可对日本本土进行空袭。为了防止这种危险,日本迫
切需要摧毁中国及美国在华空军基地。
第二,日本侵占东南亚、东印度群岛和太平洋诸岛后,对这些地区的供给和从
这些地方掠夺战略物资(如石油等)主要靠船舶运输。随着太平洋战争的发展,日
本运输船只锐减,新造船只远远不敷需要,给它的战时生产的运转和军队的供给造
成了极严重的影响。日本分析,盟国将通过切断日本本土与南方资源地区之间的交
通,断绝日本的战斗力来源。为了防患于未然,继续掠夺南方的资源,并援救这些
地方的50万驻军,日本迫切需要打通从我国东北直到新加坡的陆上交通线。
第三,1942年春日军占领缅甸后,从印度的阿萨姆邦越过喜马拉雅山到昆明的
所谓“驼峰”空运成了中国唯一的补给线。但空中运输能力有限,以致大量租借物
资在印度堆积如山,不能运到中国。史迪威主张修建一条从印度到缅北密支那的公
路(后来建成,通称史迪威公路),与滇缅公路相接,使租借物资能由陆路运来;
并提议在印度拉姆加尔和云南各成立一训练中心,为收复缅甸训练部队。8月,由史
迪威主持的拉姆加尔训练营地开始工作,到1943年底训练了完全美械装备的“中国
驻印军”3个师。1943年3月,第6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开始在云南训练基地督练军队,
到年底训练了部分美械装备的“中国远征军”16个师。远征军在怒江东岸与日军隔
江对峙。同时,英国第14集团军的2个军也准备参加缅甸作战。1943年9月,驻印军
为掩护修路,从利多进入缅甸。10月,缅北反攻战正式开始。驻印军旗开得胜,挫
败号称“常胜军”的日第18师团,向新背洋方向发展。1944年初公路通过该地,日
军感到了盟军从印度、缅甸、云南方面向华南进攻的威胁,便企图通过“1号作战”
来先发制人,以占领桂林、柳州一带来保障其对华南的占领。
基于以上考虑,日本决定发动豫桂湘战役。为此,它在国内竭力搜罗,拼凑了
14个步兵旅团、7个野战补充队(相当于联队),悉数运来中国。再加上从关东军抽
调的兵力和原在华北、华中、华南的军队,共投入51万人。其作战方针是“于1944
年春夏季节,先由华北、继由武汉地区及华南地区分别发动进攻,……先后对黄河
以南京汉铁路南部及湘桂、粤汉铁路沿线之要地,分别予以占领并确保之”。规定
的作战距离是:黄河、信阳间约400公里,岳州、衡阳间为400公里,衡阳、广东间
约为600公里。在这样广阔的范围内要击垮中国军队以打通漫长的交通线,其作战规
模之大,实属空前。心集结的有第1战区的第4、第14、第39集团军的4个军,但其编
制大多残缺不全。第12、第13、第29、第85各军,也从伏牛山重新向洛阳附近开来,
以期对日军进行侧击,掩护洛阳守军。
与此同时,为策应和掩护对洛阳的攻击,冈村宁次也调动了方面军其他部队。
5月9日夜,在冈村的命令下,驻山西的日第1军派出其第69师团在垣曲附近渡过
黄河,配合第12军进攻洛阳的行动,并调来方面军直属的第63师团,乘火车赶往前
线。12日,第69师团占领渑池,掳获了中国军队的大批武器弹药和被服器械。转天,
该师团一部沿铁路东进,威逼洛阳,一部向洛阳西南的宜阳方向进击,以图迂回会
师,合攻洛阳。这样,山西日军的南下,使中国军队在洛阳一带夹击敌人的计划完
全破灭,再加上龙门高地的丧失和汤恩伯军在洛阳西南侧运动的迟缓,使得在洛阳、
堰师一带平原上准备夹击日军的中国军队,反而遭到来自东、西、南三面之敌的合
击。惊慌之中,中国军队主力先向洛河河谷和北面的洛宁退去,而后又掉头逃向南
方和西南方。洛阳成了孤城。 洛阳城郊的防守,中方是以陇海路为界分成南北两部分,用数年时间修筑了大
量的防御设施。北面以上青宫和白马坡为中心,利用沟壕修筑了反坦克壕和火力点。
南面也火网交错,城内更筑有大量的碉堡。而且这些工事都以地道联系起来,形成
了较为坚固的防御阵地。蒋鼎文、汤恩伯等人在河南所收的大量赋税钱粮,有相当
一部分也是投入于防御设施的建设。但洛阳守军并不多,总共不到2万人。其具体部
署是:第15军的第64师守西工区;第65师守邙岭区;第14军的第94师守备城防区。
中国军队希望能在洛阳创造一个坚守住的奇迹,但日军也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5月9日,龙门方面日军步骑兵共2000余人,在战车百余辆的支援下,沿公路进
犯。另一股2000余人猛攻七里河。10日,洛阳城防警戒线被突破。从11日开始,日
军以第63师为主攻部队向城内发起攻击。但是,这个由野富昌德中将率领的师团打
了近一个星期,也没能攻进城内。
冈村宁次在郑州急得团团转。这个师团本是驻北平的城市卫戍部队,一年前才
由1个旅团扩编而成,兵员多是从平、津一带日本和朝鲜侨民中征集来的,战斗素质
不高。师团长野富昌德在维护城市治安上似有一套,但与正规军作战则缺乏足够的
经验。冈村自忖,又犯了用人不当的错误。于是,他赶紧电令第12军军司令官内山
英太郎立即从新郑赴洛阳前线,直接指挥攻城,并紧急调拨两个联队去助战。
17日,日军在炮火和烟幕弹的掩护下,以猛烈的攻势先摧毁了邙岭区的守军阵
地。至22日,守军除一部分固守东西车站外,主力全部撤到了洛阳城内。夜间,西
北高地一带亦被占领。
23日,内山英太郎将部队调整部署完毕后,派人给守军送去一纸劝降书,名义
上是为了防止洛阳古城毁于战火。遭守军拒绝后,内山赶至七里河前沿指挥所,下
达总攻洛阳的命令。
24日,日军先以炮兵、飞机集中轰击西南城墙及东北城角,接着由第3战车师团
打头阵,第63师团步兵随后跟进,突入市区。守军依托既没碉堡工事,仍节节进行
抵抗,工事被摧毁后,把成袋的大米和食盐也搬来充作胸墙和障碍物,给日军以较
大的杀伤。但在日军猛烈的炮火和殊死的冲击下,守军弹药将尽,各区通讯断绝,
最后终于不支。下午,守军纷纷自城东南方向各处突围而去,陇海线上的重镇洛阳
被日军完全占领。
其间,5月21日,在陕县秦家坡一带的麦田里,中国第36集团军司令部被日军包
围。尽管总司令李家钰命令部下只准打步枪,不准打手枪,恐怕暴露了高级司令部
的所在地,但仍未能摆脱日军。日军一面冲锋,一面射击。乱枪当中,李家钰等多
名高级将领当场阵亡,亦有人被俘后死于日军营中。李家钰后被国民政府追赠为陆
军上将。
洛阳陷落,标志日军“1号作战”计划的第一阶段完成了预定目的。进攻中,冈
村投入的实际兵力不过五六万人,而中国方面各路人马总计40万之众。在河南境内
的中国军队,除少数部队顽强奋战外,大多数部队并未进行有力抵抗。身为第1战区
司令长官的蒋鼎文,在日军攻陷许昌后,便把长官部撤人伏牛山深山密林中,眼睁
睁看着日军大部队围攻孤城洛阳而不顾。上行下效,各集团军纷纷向西南溃逃。汤
恩伯远离前线,判断错误,指挥失当,却向上谎报军情,文过饰非,以至从4月17日
战斗打响至5月25日洛阳城破,38天之内丢失开封至撞关间约400公里、新乡至信阳
间约350公里的广大中原地区。这次失利,理所当然引起全国上下的极大不满与愤慨。
7月初,蒋鼎文被撤消司令长官职务,回重庆到军事参议院坐了冷板凳。不久,
此人索性脱去陆军二级上将的戎装,去商界赚大钱去了。汤恩伯也于8月初被蒋介石
销了差,但他毕竟是蒋公的嫡系心头肉,闲了没几个月又上任黔桂湘边区总司令,
直至抗战胜利,被委以京沪卫戍司令的肥缺要职,负责接收南京、上海事宜。
冈村这边兴高采烈。日军在河南作战胜利的消息传到东京,大本营像被注射了
一支兴奋剂,立即决定举行各种庆祝活动。然而,这时候的日本已与1938年时大不
相同,国民似乎一夜间失去了对战争的狂热,游行组织不起来,募捐没人掏得起腰
包,最后只好下令东京市民挂次国旗了事。在政府“一切为了前线”的口号叫嚣下,
日本国内老百姓的饭碗里已见不到多少荤腥,连铜盆铝锅都快要被搜罗去造枪炮子
弹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相反,拼杀于中国战场上的侵略军官兵还算衣食无愁。反正以战养战、就地刨
食,偌大中国土地上生长的粮草岂能不够百多万侵略军的人吃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