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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部分

柏杨全集-第413部分

小说: 柏杨全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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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的经过十分曲折,不再叙述,只叙述结果。经过这场肌肤之亲,她自动自发的送他冲过封锁线,警察查问她见过啥行迹可疑的人没有?她一口咬定没有,而且她还跟他在另外一个城市的一个旅馆相会。相会之后,免不了又要这一套。但他仍手不离枪,枪不离手。她一面脱衣服,一面嗲曰:「我不能总在枪口底下做爱呀。」囚犯先生一想,此话也颇有理,而且她千辛万苦,冒险犯难,救他逃脱警察之手,而又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显然的她已动了真情,如果再用手枪,真是傻瓜。于是乎他就把手枪放到桌上,自己上床,恭候温香软玉抱满怀。好啦,说时迟,那时快,该太太只一个转身,已把手枪拿到手里,指着他的胸脯。囚犯先生嗫嚅曰:「昨天晚上,你可是满兴奋的呀。」该太太曰:「是又怎么样?」然后砰的一声,全盘结束。该太太走出旅馆,不禁黯然,盖那位被射死的警长,正是她的丈夫。
   这是一个好的小说和具有丰富启发性的动人故事,该太太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有智慧、有手段、有策略、有眼光、有深谋远虑。她的被强暴是不可避免的,但在被强暴之后,她就有两件事要做,一个是保卫她的名誉,一个是为她自己的被辱,也为她丈夫的被害,而报仇雪恨。警察问她见过啥形迹可疑的人没有时,只要用手一指就行啦,但那要冒两种危险,一种是,囚犯手中有枪,可能会有人受伤,甚至可能会有人死亡。另一种是,万一囚犯先生被生擒活捉,那可更糟,盖反正是反正啦,他可能──不仅是可能,简直是一定,把强奸的下三滥行为,花枝招展兼添枝添叶的宣传出来。她跟她的女儿,就满面羞惭矣。她这判断是正确的,君不见情人谷凶手林昭正先生乎,他把那位丧生在他手下的女主角,行为上凌辱了个够之后,在供词中还用流氓的口吻再加以糟蹋。所以该太太不能把他交给警察,而必须亲自下手,固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灭口。
   请注意该囚犯的那一句话:「昨天晚上,你可是满兴奋的呀!」这是文学作品上的话,如果在刑警面前,这句话可不会这么文明,情人谷凶手林昭正先生对血案女主角那些肮脏的形容词,可用作说明。但更请注意该太太的回答:「是又怎么样?」这话回答得好,具有千古以来最大的智慧。呜呼,不要说不是啦,即令「是」,也不损伤该太太品格的完整,何况它可能是假的──为了使囚犯先生产生「爱上了他」的信心,为了避免挨那么一刀,她固可装出初惊乍喜的表情。这表情,是在危急时保命的方法之一,也是使色狼栽筋斗的陷阱。
   前些时在报上看到一则消息,也是一位美国小姐,也是遇到了这种不可避免的场面,因为该色狼不是杀人越狱的囚犯,所以她就更简单,在脱衣服的时候,委屈曰:「这荒地真冷呀。」然后摸着他的肌肉,作性饥渴状,嗲曰:「你真棒,我真恨不得马上抱住你,我的那些男朋友,一个个柔弱得像用纸糊似的,又一副假正经,我连看一眼都恶心。经过这次之后,你可得答应跟我做长期朋友呀,刚才我那么惊恐,是你吓了我,现在我的心定下来啦,我爱你,真的。」说到这里,就得寸进尺,把头靠在他胸脯上,「带我到旅馆好不好?我们为什么不尽情的欢乐?你说是不是?」该色狼一听,心花怒放,真是桃花运来啦山都挡不住,于是乎,二人手携着手,肩并着肩,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迳往旅馆出发。一路上虽然行人如织,她仍是这么给他上洋劲,一直进了旅馆大门,他再也逃不掉也赖不掉的时候,她就像谁在她屁股上咬了一口,疯狂的大叫起来,好啦,下文用不着说啦。
   呜呼,但愿太太小姐都能记住这两则故事,这都是原则性的启示,一旦大祸临头,情急智生,变化无穷的灵活运用,总有点功效。只有一点要建议的,前一个故事中,该太太不肯把囚犯先生交给警察那一段,有点戏剧化,太过于冒险,万一当中出了岔子,那可更糟。太太小姐如遇到能求救时,似乎应该立刻求救。良机一逝,以后可能满身是口,都辩不清。
   
   
   港币赠孤军
   香港英皇道一位读者老爷,给柏杨先生一封航空挂号信,节录一段于后。贵阁下就是有天大的急事,也请看完啦再去办,盖很可能跟贵阁下有关。即令无关,也希望贵阁下帮忙完成云天万里的热情和诚意。而这热情盛意,不要说在人海浇薄,一分钱是一分钱的香港,就是在我们自称为礼仪之邦的中国,已不易见矣。──最低限度,在这件事上,还没有见。
   信曰:
   「我在十一月里,曾旅台一行,颇感兴奋的是,政府实施的强迫教育普及,以及人民所受教育之内容,实为影响国家强弱之主力。在台北时,偶在书店拜读到大作,顺手购了多本,携回香港阅读,越看越有意思,所以又购若干,分赠亲友,以共同好,实乃您的文章,蕴藏无限深意,足令人思想改变,钦佩万分。《异域》一书,感受同深,愿此种文集,多见出版。以后如有小说、杂文、报导文学等,任何着作,无人承受出版时,可介绍给我,认为适合时,我与友好辈,愿无条件资助出版。
   「现由银行汇奉港币三千元,其中六百元算作您加薪一个月,略表我对您的敬意。一千八百元,请用您的名义(我绝不愿留名,请切勿提及我的名字),作主分配,转赠给《异域》内艰苦之人。所余六百元,请代购您的大作(书单列后),以及您认为值得一看的他人着作。不足之数,来信告知,即汇还。所买之书,均请照定价计数,不必客气,您来过香港否?如有暇,希望到香港来游览一次,我愿负责办理香港入境手续及您的旅费。香港这地方,也许您可发掘到许多写作的资料呢!」
   这是信中主要的一部份,另外还有一部份,是批评敝大作的,使我闻过则怒,未便照抄,以免动摇国本。当这封信来时,三千元港币已经寄到多日矣,这种「做了才说」的作风,好像不是酱缸的产物。而且,如果换了柏杨先生,我恐怕不会这么干法,一定要拖泥带水,把人折腾了个够。普通情形是,先写封信问问行情,等到糟老头回信感谢一番之后,再教他造个名册,名册上当然有「受恩人」的祖宗三代,和详细的考评,然后再委托信得着的王朝马汉,根据名册,再一次覆查。像这么剑及履及,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实在不合乎酱缸文化。而且,凭良心说,如果换了柏杨先生,我绝不这么信托一个写杂文的糟老头,要行善事,我宁可走正路,寄给大官大衙门(如侨务委员会之类),真是名正言顺,不但救助了苦难朋友,而且还可能有些奇妙的官场副作用。
   当这笔款项寄来之时,事前既没有警告,事后又很久很久没有说明,忽然间大批银子从天而降,实在是奇幻人间。记得那天老妻从门口接过华侨银行的通知,马上就气喘吁吁,号曰:「快来看呀,港币三十元。」
   我老人家到底是有修养之人,虽然迫不及待把头伸出去,但仍镇定如恒,以极平淡无奇的男高音告诉她,不是三十元而是三千元,她冷笑曰:「老头,你做白日梦啦,就是把你骨头卖啦,也卖不了一千五。」可是她一会工夫就冷笑不出来,而且,要不是我一脚把小板凳踢到她屁股底下,她真能当场坐地。
   问题是,汇款人是陌生的,老俩口胡思乱想了半天,也猜不出,后来也不猜啦,立刻拔腿就走,老妻曰:「你干啥?」我大怒曰:「阿巴桑,你的头脑好不清呀,准是谁恤老怜贫,汇三十元救济救济我的,大概写字之时,『十』、『千』不分。我得赶紧取出,等一会他发现了错误,来电报止付,就四大皆空矣。」她一看老头这么聪明,就更是起敬。
   钱是在华侨银行领的,一比七,折合台币整整二万一千元,可买黄金八两有余,实在动人心魄。柜台上职员盘问了半天,又看了几次身份证,大概有点瞧不起的趋势,但他仍不得不忍痛照付。取了回来后,老妻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俘了三千,买了一双棉鞋,又买了一个七钱重的戒指,随即云游四方,到处走动,向邻居那些死女人炫耀去啦。可是钱虽然跑不了,而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一直提心吊胆。惟恐怕银行老爷敲门而进,正色曰:「老头,对不起,会计小姐那天拉肚子,头昏脑胀,笔下错了个小数点……」
   甲先生的信,是钱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后才来的──他的姓名地址俱全,但遵嘱不能透露,因为香港环境特殊,而他又经常回国,一定有其不得已之处,但我也不能明目张胆说是我捐赠的,盖全国同胞,谁不知道柏老穷得叮当作响,这辈子既没有中过马票,更没有中过爱国奖券,却忽然涌出巨资,小报告和窝里斗二位先生听到,恐怕是有点致干未便。所以就用「甲」先生来代替,一则并未违背无名氏的吩咐,二则也避免往自己脸上贴金──即令没有发生致干未便节目,受惠的朋友真的认为我老人家这么好心肠,因而非常感谢,我就要浑身不舒服矣。
   闲言表过,书归正传,甲先生买的敝大作及《异域》,已如数寄去。给柏杨先生加薪一个月的港币六百元,早下了柏杨夫人的腰包,剩下的买米、买盐、买油,所以也不打算假装大方,往外掏啦。不过要声明的,六百元港币可是我老人家三个月薪饷,中国实行的是低待遇政策,海外朋友,未免把祖国看高啦。至于捐赠给《异域》中苦难朋友,一千八百元合新台币一万二千六百元──黄金四两,则打算在旧历年前,全部寄出,办法如何,明天奉告。
   
   
   奉告办法
   《异域》──它在报上连载时,书名是《血战异域十一年》,为中国迄今为止,唯一的一部报导文学,吾友邓克保先生记下滇缅边区孤军血泪史诗,天可覆,地可灭,此事势将永垂千秋。柏杨先生曾努力赞扬过,这大概是甲先生吩咐我办这件事的原因。
   ──在中国这个猜忌之邦兼窝里斗之邦,赞扬人真得有点伸脖上吊的奇劲。前些时我老人家看了《龙门客栈》,写了一文,把它比成○○七,立刻就有两位读者老爷颁下大函。一位语气还倒很和缓,指出那些侠客们的武功,不是人类身体所能有的。这话是真的,所以我老人家只说它能比○○七,没说它是超级好片也。夫○○七刀枪不入,永远没有疲倦,不也是人类身体不能有的乎?《龙门客栈》不过是打得热闹,观众看啦,从头瞪眼到尾,当中没有冷场。而冷场是中国影剧的特产,仅这一点,就难得矣。另一位读者老爷则干净俐落,大声问曰:「《龙门客栈》老板给你多少钱,买得你这么捧?」呜呼,这正是五千年传统酱缸中那种猜忌成性和窝里斗气质,不知不觉的自然流露──这话可不是说,谁不赞我的成,我就飞帽子,而是说,指摘我老人家瞎了眼可以,不能一噘嘴就往邪门地方猜也。难道天下事就这么千篇一律,凡是对谁赞扬,就一定要有好处?难道就不能试着相信世界上除了银子和权势之外,还有别的情操乎?柏杨先生并没有拿《龙门客栈》一分一文,其实即令拿啦,如果它确实可以一看,也不能因为拿了钱就避嫌撇清。这就跟不能因为跟谁有仇有怨,而只一味暗地里教唆别人下手,而自己却假装宽宏大量,连他杀了亲爹,都不吭声也。
   这一嚷又嚷了一大段,真是抱歉。现在且把我老人家杜撰的办法说出来,以供御览。
   这办法简单明了,现在仍在台湾的孤军朋友,大概可分为两部份,一部份过得很好,既有房子,而手头又有几文。这一部份朋友,不必狠心插手啦。另一部份恐怕迄今仍民不聊生。民不聊生朋友中,有些尊名在《异域》中出现过,有些则没有出现过,反正不管出现过没有,如果希望得到甲先生赠款的,都请备一份户籍誊本。在书中出现过的,则请加以注明(最好指出某页某行)。没有书中出现过的,则请贵阁下写出当时的番号──从军到排。赠款是每位一千元为单位,如果只有一位来信,则一万二千六百元全数奉上,如果有两位来信,则二一添作五,三位来信,则三一三剩一,依此类推。但如果来信的朋友超过十二位,则仍以十二位为限。
   我们所以这么约法三章,得说明一下。第一、户籍誊本者,实万不得已,盖总得有点客观的凭据才行呀,如果连这份随时都可向区乡公所领到的户籍誊本都告免,就成了天女散花矣。而且柏杨先生不但要向甲先生交代,更打算在报上登登,公告征信,所以不希望发生来去无踪的现象,实际上已转赠啦,而天底下却根本没有这个人。我老人家的名誉一向不太高级,这一下就更真赃实据,准是我自己胡编一个假名,而自己下了腰包。第二、指出在《异域》中某页某行,可不是「如欲得奖,先请看看」,而为该书做广告。查该书一册才十元,除了折扣和成本,以及莫名其妙的损耗,像有些小便宜之士曰「送我一本呀」之类,即令卖出一万册,也不过赚五千块钱。世界上没有这种做生意的。为的是,有名有姓,就货真价实,用不着疑心丛生啦。至于无名英雄,则似乎也得介绍介绍那时候的经历,否则的话,谁都可寄一份户籍誊本来碰碰运气也,一旦张公喝酒李公醉,就辜负甲先生的好意矣。第三、以一千元为单位者,怕的是穷苦朋友太多,可能每人只分到几百元或几十元,能买点啥?第四、旧历年为限者,因旧历年才算年,一到了旧历年,差不多都骆锅上山──钱紧,如能有一千元,总可稍微松动松动。
   需要这份帮助的孤军朋友,请把户籍誊本,以及详细通讯处(请用正楷,一笔一画的写,可别写天书),连同身份说明(就是指出该书某页某行,或当年的番号),用挂号信寄台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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