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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许世友外传 作者:陈廷一-第59部分

小说: 许世友外传 作者:陈廷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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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敌机!”就在这时,手枪排的一班长傅德胜忽然叫了起来。
  许世友仰头向天空望去,只见东南方向三架敌机像三只黑老鸹一样,喷着白雾,箭头一般地向黄安城飞来。
  “同志们,快进入阵地!”许世友向五连长大喊了一声,然后带领手枪班向附近的机枪连阵地跑去。刚到机枪连阵地,敌机就到了头顶上空。
  “打!”许世友一声令下,我们的重机枪顿时“嘟嘟嘟”地叫了起来,吐着长长的火舌,向敌机追去。三架敌机赶紧升高,在城上空旋了一圈后,慌慌张张地把大批物资投了下来。
  白色的降落伞像一朵朵大蘑菇在空中飘行。西北风一吹,许多降落伞飘到城外来了,大批物品落在敌我之间的一块空地上。根据前两次的经验,许世友估计敌人可能要出城来抢粮,就对机枪连的李连长道:“机枪准备,听我的命令!”果然不出所料。片刻,从城内冲出来一大群敌人,大约有一个营的兵力。“傅德胜,快传我的命令。一营准备,三营出击!”傅德胜听完许世友的命令跑步前行。且说饿狗扑食似的敌人冲到降落伞跟前,立即哄抢起来,乱成了一团。有的从纸箱中掏出大饼、馒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有的从破麻袋里抓起大米,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有的正在把一听听罐头,偷偷摸摸地塞进自己的口袋。一个敌军官挥舞着手枪,上窜下跳,驱赶着士兵。在手枪的威胁下,敌人恢复了秩序,开始搬运物资。正在这时,我们的机枪开火了。敌人慌忙卧倒,躲在粮袋、纸箱子后面向我还击。与此同时,从敌人的侧翼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三营的同志们冲上去了。跟着,城门口又出现了一群企图增援的敌人,猫着腰向城外冲来。“机枪,给我把城门封住!”许世友大声命令。我们的一挺挺机枪,像一把把铁扫帚,无情地扫向城门,把刚冲到门口的敌人又赶了回去,扔下几具尸首。不一会儿,三营的同志押着几十个俘虏和大批粮食,返回了阵地。这时,才从城内打来几发吊丧似的炮弹,而我们的战士已经在战壕里品尝着美味的罐头了。
  在我军的严密封锁下,黄安守敌到了“拆毁民房当柴烧,杀猫宰狗做口粮”的境地。加上老天有眼,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敌营一片啼饥呼寒之声。赵冠英纵有满腹经纶,此时此刻也发出了“危城绝地,孤军挣扎,天寒地冻,人尽食皮,困处重围,粮弹俱绝”的哀叹。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援兵把他们从这个绝境中拉出去。
  但是,宋埠、麻城、黄陂的敌军屡次出援,连遭重创,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在我军扫清外围据点后,担任打援任务的红十一师和赤卫军,在黄安城南的西张园、小峰山、五云山、嶂山、寨山地区构筑数道阵地,从12月7日至21日,先后击溃了敌人的两次大规模增援。第一次,击溃敌三个团,全歼敌一个整团。第二次,在十二师三十五团的支援下,激战四天,击溃敌四个旅八个团,歼敌数千,缴枪千余,并乘胜追击,威逼黄陂、宋埠。敌军损失惨重,无力再援。
  在兄弟部队打援作战期间,三十四团和三十六团根据方面军总政治部关于“加紧政治工作,促进敌军瓦解”的紧急通知,开展了强有力的政治攻势,运用各种形式揭露蒋介石、赵冠英的罪行,宣传我党、我军的政策。
  战士们把标语牌插到了阵地最前沿,用自制的小弓箭把传单射向黄安城内。有几个心灵手巧的战士还在标语牌上画上了醒目的漫画。各个宣传小组更加活跃,经常蹲在前沿工事里向守敌喊话:
  “白军弟兄们,穷人不打穷人,不要替国民党当炮灰!”
  “红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立功有赏,回家发大洋!”
  “你们的援兵被打垮了,再抵抗就是死路一条!”
  “赵冠英派到宋埠搬救兵的刘存吾被我们活捉啦!”
  “。”。
  这些话喊久了,便编成了有趣的顺口溜:“老乡老乡,不要打枪。本是穷人,理应反蒋;为蒋卖命,卖到哪桩?上有父母,下有儿郎;一年到头,难见妻房。长官待你,何处一样?长官洋面,鱼肉鸡汤。你们吃糠,树皮啃光;更有兄弟,饿死床上。飞机运粮,有啥指望?红军围城,铁壁一样。”“老乡老乡,快快交枪,放下武器,红军有赏;若不交枪,困饿死光。来当红军,前途亮堂;愿回家乡,发给光洋。”
  每到夜晚,歌声四起,句句歌词触动白军士兵心头的隐痛:
  白军弟兄真可怜,官长拿你不当人,    张口骂来动手打,饿死他乡无人问。
  哎呀呀,好可怜,又何必为他卖命?!
  在我军强大的政治攻势和军事压力下,敌人的军心更加动摇。虽然黄安城高沟深,仍有不少士兵夜里翻墙下来投降。在战场上,往往朝天放枪,不打红军。红军冲上来,不作任何抵抗,就乖乖交枪。当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士兵围着火堆,吃着我们端来的稀饭、糍粑时,禁不住泪流满面,放声痛哭。
  正在这时,上级发起了总攻黄安守敌的命令,命令上还写道:“列宁号”飞机临空,将要配合作战。何为“列宁号”?原是国民党空军驻汉口部队的一架双翼德国容克式高级教练机,1930年3月16日因汽油耗尽迫降于河南省罗山县陈家河附近,被我赤卫队缴获。驾驶员龙文光,四川人,经教育后愿为红军服务。为了表达对列宁的敬意,特区工农民主政府命名这架飞机为“列宁号”。
  12月22日,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上午十点,伴着轰鸣声,蔚蓝色的天空出现了一个由北向南移动的白点,在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闪。这个作为我军战史上第一架飞机--“列宁号”向黄安上空飞过来了,阵地上立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挥舞着红旗向我军的第一架战鹰致意。过去,战士们吃了敌机轰炸袭击的不少苦头,不少战士亡了命,听到敌机的轰呜声就感到讨厌。现在也轮到我们鸟枪换炮,显显我们飞机的神威了。
  “列宁号”飞越我军阵地后,开始在黄安城上空盘旋。满城的敌人做梦也没有想到红军已拥有飞机,纷纷从白雪覆盖的工事里跑出来向飞机挥手,眼巴巴地等待着空投粮食和慰问品。只见飞机的翅膀一抖,落下了几颗黑乎乎的炸弹和雪片似的传单。随着沉闷的爆炸声,硝烟带着泥土腾空而起,十几个敌兵当场送了性命。敌人如梦初醒,哭爹喊娘,一片混乱。
  且说在这飞机上扔炸弹、散传单的英雄不是别人,正是我红四方面军高级指挥员、政委陈昌浩。他刚满二十七岁,血气方刚,英姿潇洒。他怕驾驶员龙文光不可靠,就带着手枪、举着手榴弹,亲临指挥。
  闲言少叙。趁敌混乱之际,黄安独立团和赤卫军一鼓作气拿下了位于城东北的瞰制全城的制高点课子山,使黄安守敌失去了赖以固守的最后一个要点。
  当夜十时,三发信号弹腾空升起,我大军对黄安守敌发起了酝酿已久的总攻。炮声隆隆,一发接一发的迫击炮弹,飞向敌工事,顷刻间,碉堡倒塌了,鹿砦起火了,烟雾镣绕,赵冠英惨淡经营的防御阵地笼罩在滚滚浓烟之中。主攻三十五团随着浓烟,从城北角突破,迅速向城内切入;第二梯队跟进,五千多守敌慌乱向城西夺路逃跑。
  赵冠英山穷水尽了。在城池已破、挣扎无望的绝境下,他又耍了一个花招,令部队向南门突围,自己化装成士兵,带着手枪队从西门出逃,企图用几干部下之血,来保全自己的一条狗命。
  当时,许世友正指挥二营在东门佯攻,接着又带领一、三营攻打城东南角的溜坡山高地,忽然,从南门方向涌来数干敌人,与溜坡山之敌会合一起,夺路而逃。许世友一面命令一营以火力原地侧击敌人,自己则带领三营挥刀冲入敌群,与敌肉搏。一时人影幢幢,刀枪叮当,喊声大作,逃敌像泛滥的洪水碰到了坚不可摧的堤坝一样,立即改变方向,四散而去。战士们挥舞着大刀,锐不可当,把截住的敌人赶进城内,然后尾追溃敌,突入城里,与敌人展开了逐屋逐巷的战斗。
  战至午夜,城内之敌全部被歼。机关算尽的赵冠英还是没能逃脱我军的掌心,翌日在通往河口镇的一座桥下被赤卫队活捉。
  黄安战役历时四十三天,我军先后歼敌共一万五千余人。其中俘敌师长赵冠英以下近万人,缴枪七千余支,迫击炮十余门,电台一部。这次辉煌的胜利,使黄安、麻城、黄陂、孝感等革命区域连成一片,迫使南线敌人处于守势,不敢向我根据地贸然进犯。
  战后,黄安人民为了纪念这一战役的胜利,在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会,并宣布将黄安县改为今日的红安县。
  ◎黄安大捷后,妻子琴姑托人捎来一封信,说她喜孕在身。又说肃反中她受到审查,该怎么办  在庆祝黄安大捷声中,鄂豫皖中央分局转发了《中共中央告鄂豫皖工农群众书》。[注:引自《我在红军十年》第118页,许世友著。]党中央指出:“在江西线上惨败后,现在蒋介石又要来大举进攻鄂豫皖苏区了,调集十几师大兵,几十架飞机,准备以非人的手段来对付红军四军与鄂豫皖的工农群众了。亲爱的劳苦群众,如果我们要保持分得的土地,要过我们安乐而愉快的生活,不愿我们的妻子儿女受白军与地主的侮辱与强奸,不愿重过以前痛苦黑暗的生活,不愿再为地主豪绅做牛马,那么我们必须以工农的进攻来消灭国民党的进攻,来消灭国民党的统治。”
  大别山的村村乡乡沸腾起来了!
  “反对国民党军阀进攻鄂豫皖苏区!”“为保卫土地革命和苏维埃政权而血战到底!”的吼声响彻大地,表达了根据地军民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无比愤怒和粉碎敌人“围剿”的坚强决心。
  广大群众节省粮食供给红军,赶做鞋袜支援红军,抬着礼物慰问红军,送儿送女参加红军。游击队、袭击队纷纷出动,到敌后去摸岗哨、散传单、断粮道、割电线、打民团、捕捉土豪劣绅及其反动爪牙。
  我们主力部队在黄安地区进行了短期休整,补充了部分兵员,调整了一批干部,养精蓄锐,磨刀擦枪,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许世友从离开家乡,到拿下黄安城,已经有两个月零三天的时间。许世友除牵挂老母外,又多了一份情思,即是他那高大俊美的妻子朱琴。在此间,妻子朱琴托人给他捎来一封信和一双绣有鸳鸯戏水图案的棉袜。这封信告诉他一个喜讯,她怀孕了,她来许家洼后,人们信任她,选她为妇救会会长。带来的这棉袜做得好,不光可脚,而且那图案也绣得精细,一对水中鸳鸯悠悠自得,“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象征着妻子的一份情思,又象征着妻子对未来幸福的憧憬。许世友接过这封信和这双棉袜后,一夜没有睡好觉。作为过惯了八年僧侣生活、养成孤僻性格的他,眼下有人知疼、有人知爱,此时他不禁心潮涌动,泪水沾湿了大半片枕巾:“朱琴啊,我难为你啦!”话说第二天攻城时,许世友就穿上了这双棉袜,挥舞大刀,斩下了七七四十九个白匪的头颅。等攻下城后,这双棉沫顶处也早已破出了两个洞洞。可惜啊!这作为爱情的象征,许世友没能保护好它。此时他那男子汉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激烈的战场上,他对朱琴姑娘的思念表现在英勇杀敌、刺刀见红上。眼下一休整,这种情思便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叫他浑身不自在。于是他看看天色尚早,便伏案写了一封信。接着,便喊来了警卫员小傅。
  “团长,什么事?”傅家奎风风火火跑进屋。原来小傅也是乘马岗人,和许世友是同乡。两家相距不到三里路,隔河相望。
  “趁现下休整之日,你且回家一趟,顺便看看你的老母。再者,我这双袜子也破得不能穿了,也到我家跑一趟,让老婆补补,好行军作战。另外再捎去这封信给她。记得吗?上次没让你回家哭鼻子,这次总该满意了吧!”
  傅家奎搔了搔头皮,开心地笑了。马上又道:“团长,什么时间走?”
  “现在就走,后天天亮前归队。”许世友送走了警卫员,尔后他又在急切等待着小傅的归来,等待着“鸿雁”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三天后,警卫员傅家奎精疲力竭地回来了。他带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个令团长吃惊的消息。那便是妻子朱琴被苏维埃政府抓走了。人家说她是“改组派”,正在听候组织审查。
  何为改组派?何为鄂豫皖“白雀园大肃反”?要说这件事,也是我们党的一大悲剧。笔者查经据典,才在徐向前元帅的回忆录里找到了真谛。现摘抄如下,以便说明此事。
  “白雀园大肃反”的导火索起因于红四军的南下战略方针的原则分歧。南下作战虽然胜利,乱了敌人的阵脚,但是,党中央派到鄂豫皖的主要负责人张国焘却不顾事实,大加指责,叫嚣部队要停止南下而要北返。红四军政委曾中生收到张国焘的信,连夜在鸡鸣河召开了支部书记、指导员以上活动分子会议,讨论张国焘的来信。大家当然不同意张的指责。绝大部分同志认为,红四军南下中已取得了伟大胜利,应继续留在现地,开展英、蕲、黄、广等地的工作,恢复原蕲、黄、广根据地,并在长江北岸积极活动,牵制敌人,配合中央革命根据地三次反“围剿”的行动,减轻国民党对中央根据地的压力,同时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周围的敌人尚无发起新的“围剿”迹象,老区粮食和物资供应又相当困难,调四军北上是不适宜的。会上群情激愤,通过申明书,并决定派军政治部主任刘士奇回去,向中央分局陈述意见。十二师政治部主任吴焕先不同意这种做法,认为在组织上不应违反分局的命令。鸡鸣河会议,在军事行动方针上坚持正确意见,无可非议,但从组织原则上来看,毕竟是下级组织召开活动分子会议反对上级组织的指示,这是不妥当的。结果却让分局执政的张国焘抓住了把柄。
  官司打到了中央。中央是个什么态度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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