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道教发展史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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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之域,使诸臣亦洗心数十年阿君之耻,置身皋夔伊傅周召之列,民熙物洽,薰为太和,陛下性中真药也。道与天通,命由我立,陛下性中真寿也。此理之所有,可旋至立效,乃悬思服食不终之饵,凿想遥兴轻举之方,求之终身,不可得已。”疏奏,上大怒,命速系瑞镇抚狱。冬,十二月,帝崩。
第四节 明末清初道家派别的分支
明末清初,儒、释、道三家之学,亦随国运而有变动,宋明新儒家的理学,自王阳明以后,已如强弩之末,学说过于支芜。禅宗自密云悟、破山明、汉月藏以后,也多流于口头禅,极少真参实证之辈。道家亦自吕纯阳、张紫阳以后,主要化分为四派:明嘉靖间,新兴东派,从陆潜虚等为主,以双修为尚;清咸丰间,又有西派产生,从李涵虚为主,以性命为宗,南派则远承张紫阳,旁出多门;北派自丘长春以后,即成为道教北宗龙门派的砥柱。此外,有伍冲虚、柳华阳师徒为主的伍柳派,专主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内功丹法,以断欲而修证身心气脉,幻出化身以成神仙正果,其说似是而非,不胫而走,不久即普遍流民间。自清初以至现在,几已淹没数千年来正统道家神仙方士所有的学术,实为正统道家的枝指,不及详论,但一二百年以来,凡言道家修炼的丹法,莫不奉之为金科玉律,仙才衰落,辨正无人,殊可叹息。至于师承不同,各立宗旨,凡此各派,因限于篇幅,亦不详论。
此外,自明末国破,满清入关之初,有明朝进士杨来如,在山东、河北一带,创设理门(现在称为“理教”),综合儒、释、道三家修心养性的一般方法,类似宋末元初的全真道,虽其初立教的方式,亦与道教有关,但现在已自成为新兴的另一宗教,亦不备述。
第五节 康熙雍正与道教
满清兴起的初期,远在东北,早已有一位有道家学术修养的范文程,为其灌输道家政治思想。及至康熙时代,“外示儒术,内用黄老”的政治方法,亦成为康熙建立大清帝国的最高原则。他曾颁发《老子》一书,命令满族王公大臣,熟习深思,作为政治哲学与政略运用的根本法则。但对于道教,除循例封赠张天师世系,以为羁縻之外,对其余有关道教各派,因鉴于元朝白莲教故事,举凡类似另有门派组织,或近于巫觋邪者,皆在严禁之例。 如《大清会典》载:
崇德间,定满洲蒙古汉军巫师道士跳神驱鬼逐邪以惑民心者处死,其延请跳神逐邪者亦治罪。
康熙元年,凡有邪病请巫师道士医治者,须领巫师道士禀知各都统用印,文报部方许医治,违者将巫师道士交刑部正法,其请医治之人,交刑部议罪。
康熙十二年,议准无为白莲焚香混元龙元洪阳圆通大乘等邪教,惑众聚会念经,执旗鸣锣,聚众拈香者,通行八旗直省,严行禁饰,违者照例鞭责枷号。
其时,清代的学术,概如儒、释、道三家之学,正有变今而返古,效古而趋新的动向。儒家思想,由理学的空谈性命,一变而为崇效汉学,走向清儒朴学的路线。佛家的禅宗,则由口头禅转变为坐禅习定的旧路。道家的丹法,也从迷离杂乱的旁门,而步人汉魏之间方士修炼身心的途径。故代表道教的,除了北宗全真道的龙门派,与张天师世系的正一派以外,其余皆已若隐若现,碌碌微不足道。雍正登位以后,自己兼以大宗师的身份,提倡禅宗,同时也留心道家学术,推崇正统道家的张紫阳,亲自为其所著的《悟真篇》作序,备极赞赏。如云:
紫阳真人作《悟真篇》,以明元门秘要,复作颂偈等三十二篇,一一从性地演出西来最上一乘之妙旨。自叙云:此无为妙觉之至道也。标为《外集》,夫外之云者,真人岂以元门为内,而以宗门为外哉!审如是,真人止应专事元教,又何必旁及于宗说,且又何谓此为最上,岂非以其超乎三界,真亦不立,故为悟真之外也欤。真人云: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恶死悦生,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观乎斯言,则长生不死,虽经八万劫,究是杨叶止啼,非为了义,信矣。若此事,虽超三界之外,仍不离乎一毛孔之中,特以不自了证,则非人所可代。学者将个无自味语,放在八识田中,奋起根本无明,发大疑情,猛利无间,继丧身失命,亦不放舍。久之久之,人法空,心境寂,能所亡,情识尽,并此无义味语,一时忘却,当下百杂粉碎,觌体真纯。此从上古德所为,决不相赚者。真人以华池神水,温养子珠,会三界于一身之后,能以金丹作无义味语用,忽地翻身一掷,抹过太虚,脱体无依,随处自在,仙俊哉,大丈夫也。篇中言句,真证了彻,直指妙圆,即禅门古德中,如此自利利他,不可思议者,犹为希有,如禅师薛道光皆皈依为弟子,不亦宜乎。刊示来今,使学元门者,知有真宗;学宗门者,知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焉。是为序。紫阳为《悟真篇》作的后序,云:
窃以人之生也,皆缘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其无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尔。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淅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于世矣!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麟角也。余向己酉岁于成都,遇师授丹法。当年且生公倾背,自后三于人,三遭祸患,皆不逾两旬。近方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药本末。既成,而求学者凄然而来,观其意勤,心不忍秘,乃择而授之。然而有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于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于非其人也。而余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镬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余区区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余之辄也,如其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之所谓无为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齐物为心,虽显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缘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余得达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余之咎矣。
从此以后,终清朝两百余年的天下,太平天国的起义,已非中国固有宗教的面目。义和团是假托符咒神鬼以动,应与道教无关。
二十世纪的道教
…中国道教发展史略
第一节 十九世纪末道教的衰落
中国文化与宗教,在清朝中叶以后,概受西洋文化思想输入的影响,一蹶至今,尚未重新振起。自十九世纪以来,正式代表道教的胜地观宇,举其荦荦大者,如北京的白云观、成都的青羊宫、甘肃的崆峒山、陕西的华山、山东的崂山、四川的青城山、广东的罗浮山、江西的龙虎山、湖北的武当山、福建的武夷山、浙江的天台山等处,虽然还保有道教观宇与若干道士,仿效佛教禅宗的丛林制度,各别自加增减,设立规范,得以保存部分道教的形式,但已奄奄一息,自顾不暇,更无余力做到承先启后,开展弘宗传教的事业了。何况道士众中,人才衰落,正统的神仙学术无以昌明,民间流的道教思想,往往与巫蛊邪术不分,致使一提及道教,一般观念便认与画符念咒、妖言惑众等交相混杂,积重难返,日久愈形鄙陋。民国初年,北洋军阀时期,曾藉口破除迷信,拟欲没收道观土地财产,一律与佛教并案办理,事详《二十世纪的中国佛教》。后来,因佛教有中国佛教会的组织成立,道教也随之援例成立中国道教会。但道教会中人,散漫肤浅,尤甚於信仰佛教的人士,可谓“佛规道随”徒有形式而已。同时国人们将义和团思想,与圆光、看相、算命、占卜、咒水、画符等等江湖粗浅邪术,一概误附于道教,益使五千年文化精英所独创的宗教,蒙受百般误解与侮辱,殊堪浩叹!“物必自腐而后虫生。”凡有志振兴道教之士,先当自求振奋,然后方可言其大者。清代人舒位所谓:“未有神仙不读书”,实足发人深省。
第二节 当代学人研究道教学术的活动
一、影印《道藏》的发起
一九二三年间,因康有为、梁启超师生的倡议,有徐世昌的出面,曾经捐资影印北平白云观藏版的《道藏》,如其《缘起》所云:
道家之书,荟粹成藏,始自六朝,历唐、宋、金、元递有增辑,卷帙繁多,靡可殚究。其详见于至元十二年《道藏》尊经,历代纲目刻石;至明正统十年重辑全藏以千文编次,自天字至英字,万历三十五年《续藏》自杜字至缨字,三洞四辅十二类,都五百二十函五千四百八十五册,经厂刊版,率用旧规。传至有清,旧庋于大光明殿,日有损缺,迨庚子之乱,存版尽毁,各省道观藏本亦稀,京师白云观乃长春真人祖庭,为北宗灵宇,独存全藏,几成孤帙。虽经箓符图,类属晚出,而地志传记旁及医药占卜之书,或出晋宋以前,或为唐人所撰,清代四库既未甄收,藏书家亦鲜录,其中周秦诸子半据宋刊金元专集,尤多秘笈。乾嘉学者研索及斯,只义单辞,珍侔星凤,采辑末竞,有待方来。至若琼简琳文,玄言毕萃,非资博览,曷阐真源,宗教学术所系重矣。仆等远怀神契,近闵颓波,深惧古籍就湮,幽诠终閟,因议重印,用广流传。经东海徐公慨出俸钱,成斯宏举,合并焚夹,改为线装,摹影校勘,三载克毕,海内闳达,尚垂察焉。发起人:李盛铎、田文烈、张文济、赵尔巽、梁启超、钱能训、江朝宗、康有为、熊希龄、黄炎培、张謇、董康、傅增湘同启。
二、《道藏精华录》的编辑
影印《道藏》以后,又有守一子编辑《道藏精华录》一百种,在上海出版行世,其前言如云:
夫道,岂远乎哉。只在自己身中,不须向外驰求。苟得其旨,自易超脱。若择学不精,则误入旁邪,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当此之时,学道者不特无明师指示,无天仙秘帙之可见,虽欲求一理明词正之道书,且不易多得。《道藏》书,世不数数觏,即《道藏目录》,甚至《道藏辑要目录》,亦不易见。守一子有鉴于此,爰竭其数年之勤,采辑《道藏》及《云笈七弧分兄⑺崖薰攀橹泄赜谛д咦钣芯逯钍椋伞兜啦鼐肌芬话僦帧7蔡厦刂肌⒛媳毙А⒀鳌⒌家莘ǎ薏槐媳浮?芍耸橐怀觯蔽У勒甙凳抑兄靡幻鞯疲院I霞芤唤蛄阂病Q叩么耸椋姥ㄐ兄蜓幽昕杀亍V拘〕芍谐烧撸么耸楦髟衿湟环ǘ拗蛉讼傻叵煽芍隆V敬蟪烧撸么耸槎瓴沃蛭抟煊雒魇χ崦婷阅芤怀比耄Ⅴ沂ビ颍煜煽沙梢病8檬橄衷谔ㄍ澹上籼焓窗斓淖杂沙霭嫔缬坝×魍ǎ渖约痈谋啵圆皇湓聪低场�
第三节 研究道教学术的人士
一、刘师培的《读道藏记》
现代学者不以先入为主的成见,尚肯致力读完全部《道藏》者,恐怕绝无仅有之事,何况进而能深通丹经内典,从事研究,别有心得与发现者,更不易觏。民国以来,学者浏览部分《道藏》而作有笔记者,唯见刘师培《读道藏记》一文而已,如其《自序》所云:
西晋以前,道书篇目,略见《抱朴子·遐览篇》,次则甄鸾《笑道论》,颇事甄引,均属汉魏六朝古籍。晚近所存,什无二三,即《崇文总目·中兴书目》所著录,亦复十亡其六。今之《道藏》,刊于明正德间,经箓符图,半属晚出,然地志传记,旁逮医药占卜之书,采录转众,匪惟诸子家言已也。故乾嘉诸儒,搜集旧籍,恒资彼藏,顾或录副未刊,致鲜传本,迄于咸同之际,南藏毁于兵,北藏虽存,览者逾勘,士弗悦学,斯其征矣。予以庚戌孟冬旅居北京白云观,乃启阅全藏,日尽数十册,每毕一书,辄志其序跋,撮其要旨,若鲜别刊,则嘱仆人迻录,略事考订。惟均随笔记录,未足为定稿,兹先差拣若干条,录成一帙,以公同好之士云。庚戌孟冬刘师培记。”
二、陈撄宁的实验丹道
此外,一九三六年间,有专门研究丹道,有志求仙的陈撄宁,在上海创办“修道集团”及“中华道教会”,其宗旨概如宣言,启事诸文。此派人士,主张实验修炼为务,其从学诸人,曾集各地每人用功经验,汇编成书,今经人编集,称为《明道语录》以行世。犹如蒋维乔用道家静坐工夫而生初步的效验,即著《因是子静坐法》,以传世一般,足贻初学者以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