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凡高传 >

第35部分

凡高传-第35部分

小说: 凡高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农人们的唯一消遣。 
  “玛戈特·贝格曼喜欢你?”有一次她问。 
  “是的。” 
  “那末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因为家里不让她嫁给我。” 
  “她真笨。你知道,我会怎么办而不自杀吗?我就爱你!” 
  她抬头冲着他的脸笑,奔向一丛松树。他们一整天在松林里笑着,玩着。别的在散步的双双对对看到他们。斯蒂思天生爱笑,文森特所说所做的最细小的一件事,都会从她嘴里引出不尽的笑声。她跟他摔跤,力图把他摔倒在地。他在她家里画的东西,若使她不喜欢,她就浇上咖啡,或扔进火中。她常到他的工作室来摆姿势,她走后,房间里一团糟。 
  夏天和秋天就这样过去了,冬天又来临。文森特被风雪逼得只能在工作室里作画。纽南的人不喜欢摆姿势,要不是为了钱,没人肯的。在海牙,为了作一幅三人群像,他差不多画了九十个女裁缝。他要画吃土豆和咖啡晚饭的德·格罗特一家,但是为了要画得准确,他首先觉得有必要把邻近的每一个农人画一遍。 
  天主教神父决不高兴把看守人住屋中的房间,租给一个既是异教徒又是艺术家的人,然而,既然文森特很安静,很有礼貌,他也找不出理由把他捧走。一天,阿德里安娜·沙夫拉特走进工作室,激动得很。“保维尔斯神父希望立刻见你。” 
  阿德雷亚斯·保维尔斯神父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面孔红彤彤。他匆匆地对工作室扫了一眼,感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地杂乱无章。 
  “我能为你效劳吗,神父?”文森特彬彬有礼地问。 
  “你没什么可为我效劳的!但是我倒可以为你效劳我来帮你干完这件事,你得照我的话去做。” 
  “你指的是什么事呀,神父?” 
  “她是天主教徒,你是清教徒,但我将从主教那儿给你弄个特准。准备好几天中就结婚吧!” 
  文森特走上前去,在窗口的光亮中注视着保维尔斯神父。“我怕听不懂你的话,神父。” 
  他说。 
  “唤,你懂得很。装模作样是没有用的。斯蒂思·德·格罗特肚子大了!那个家庭的名誉必须保住。” 
  “她真是个魔鬼!” 
  “你尽管可以去拜访魔鬼。这真是魔鬼干出来的事。” 
  “你有把握吗,神父?你没有弄错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是不会谴责一个人的。” 
  “那是斯蒂恩告诉你的……是她说……我是那个人吗?” 
  “不是,她不肯讲出他的名字。” 
  “那末作为什么要把这个荣幸赐给我呢?” 
  “人们看到你们许多次在一起。她不是常到这工作室来吗?” 
  “对。” 
  “星期日你不是和她一起在田野里散步吗?” 
  “对,不错。” 
  “那末,我还要什么更进一步的证据呢?” 
  文森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心平气和地说:“我很遗憾听说这事,神父,特别是这意味着给我的朋友斯蒂恩带来麻烦。但是,我敢向你保证,我和她的关系是无可非议的。” 
  “你期望我相信你的话吗?” 
  “不,”文森特答道,“我不。” 
  那天晚上斯蒂思从田里回来的时候,他在她的茅舍的台阶上等她。家里其余的人进屋吃晚饭。斯蒂恩颓然地坐在他的旁边。 
  “我很快就有一个可以给你画了。”她说。 
  “那末是真的了,斯蒂恩?” 
  “真的。要摸摸吗?” 
  她拿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腹部。他感觉到在逐渐变大的隆起部分。 
  “保维尔斯神父刚通知我,说我是父亲。” 
  斯蒂恩笑笑。“我希望那是你。但你从来不想要。是吗?” 
  他望着凝结在她黑皮肤上的田里的湿气,不活泼的、歪扭的、粗糙的脸容,粗鼻厚唇,她对他笑。 
  “我也希望是的,斯蒂恩。” 
  “所以保维尔斯神父说是你。真可笑。” 
  “有什么可笑?” 
  “你能保守我的秘密吗?’“我答应。” 
  “那是他教堂里的执事。” 
  文森特嘘地吹了一声口哨。“你家里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我决不会告诉他们。不过他们知道不是你。” 
  文森特定进茅舍。气氛没有变化。德·格罗特家以同样的态度—一他们会让母牛在田野里这样干的——来接受斯蒂恩的怀孕。他们一如既往地接待他,他知道他们相信他是清白无辜的。 
  村里的人却不是这样。阿德里安娜·沙夫拉特在门口听别人说过。她很快把这个情况告诉她的邻居。一个钟头内,纽南的二千六百个居民统统知道,斯蒂恩·德·格罗特将要生文森特的孩子了,保维尔斯神父正在催逼他们结婚。 
  十一月和冬天已经到来,是移居的时候了,再留在纽南毫无意义了,他已经画好了要画的一切东西,了解了要了解的农家生活。他认为在又一次的公愤中,无法要住下去了。很明白,离去的时刻已经来到,但是上哪儿去呢? 
  “凡·高先生,”阿德里安娜敲门后难过地说,“保维尔斯神父说,你得马上离开这所房子,另找住处。” 
  “很好,就照他所希望的办。” 
  他在工作室里兜了一圈,看着他的画。足足两年的苦役,成百张习作:织工和他们的妻子、布机、田里的农人、教区牧师住宅花团深处的截去枝梢的树、陈旧的教堂尖塔、阳光照耀下的荒原和树篱,以及寒冷的冬日黄昏。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他的作品全是那么残缺不全,许多小品表现了布拉邦特农民生活的各个方面,但没有一幅总结了农民,抓到了他的茅舍和蒸土豆的精神,他的布拉邦特农民的《晚祷》在哪儿?在本画出来之前,他怎么能够离去呢? 
  他瞧瞧日历,到月底还有十二天,他叫唤阿德里安娜。 
  “请告诉保维尔斯神父,我的房租付到月底,所以月底前我是不会走的。” 
  他收集好画架、颜料、画布和画笔,迈着吃力的步子,向德·格罗特的茅屋走去,没有人在家。他着手一幅室内景的铅笔速写,一家人从田头回到家里,他便把纸撕掉。德·格罗特合家坐下来吃蒸土豆、黑咖啡和火腿。文森特架起画布,埋头画到全家去睡觉时为当天晚上,他在工作室里润色这张画,白天他睡觉。一觉醒来,他极其恶心地把画布烧掉,又向馆·格罗特家走去。 
  前代的荷兰大师教导过他,素描和色彩是一回事。德·格罗特一家坐在桌旁他们一生一世所坐的老位置上。文森特要描绘清楚这些在灯光下吃土豆的人们,是如何用伸进菜盘的双手锄地的。他要这幅画表现体力劳动,表现他们是怎样老老实实地挣得他们的口粮。 
  他的猛然投向一幅画的老习惯现在又来了,他以惊人的速度和气魄描绘着,不需要思考在画什么。他已经画过上百张农人、茅舍和坐在蒸土豆前的家庭的习作了。 
  “保维尔斯神父今天到这儿来过。”母亲说。 
  “他要干什么?”文森特问。 
  “他愿意给我们钱,如果我们不为你摆姿势的话。” 
  “你对他怎么讲?” 
  “我们说,你是我们的朋友。” 
  “这儿附近的每一家他都去过了。”斯蒂恩插嘴说,“但是他们告诉他,他们宁愿为你摆姿势挣一个苏,而不要他的施舍。” 
  第二天早晨,他又把画毁掉了。一种一半是怒、一半是无能为力的感觉攫住了他。只剩下十天了,他得离开织市,情况变得益发难以忍受,然而,在他对米勒的诺言兑现之前,他不能离去。 
  每日晚上,他回到德·格罗特家去,一直画到他们疲倦得坐不下去为止。每日晚上,他试验色彩的新组合、不同的明暗和比例;每日白天,他看到没有命中,他的作品是不完全的。 
  月底的一天到了,文森特必须发狂地工作,他不睡觉,几乎不吃东西。他靠神经质的力量支撑着。他愈是失败,就愈兴奋。当德·格罗特一家从田里归来时,他已经在他们家里等着了。画架立好,颜料挤好,画布张在框子上。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明天早晨,他就要离开布拉邦特,一去不复返。 
  他画了几个小时。德·格罗特家理解他。他们吃完晚饭后,仍留在桌旁,用方言轻声地交谈田里的活儿。文森特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他一股劲儿地猛画,在他的手和画架之中,没有任何想法和知觉插进来。十点钟光景,德·格罗特一家昏昏欲睡,文森特精疲力尽。他能画下来的都画了。他收集好画具,亲吻斯蒂思,与他们一家道别。他在夜色中拖着腿回家,不知道自己是在走。 
  在工作室里,他把画搁在椅子上,点燃烟斗,站着审视他的画。整个儿都画得不对,没有命中,精神没有表现出来,他又失败了,他在布拉邦特的两年劳动白费了。 
  他一直吸到烟斗里的滚烫的渣脚子。他收拾好提包。把墙上的和书桌内的全部习作,统统放进一只大盒子里。倒在躺椅上。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光。他起身,把框上的画布扯下来,扔在角落里,又装上一块新的。他挤了一些颜料,坐下来,开始画起来。 
  人家以为我最在想象——不是那么回事——我是在回忆。 
  这就象皮特森在布鲁塞尔对他讲的那样,他与模特儿过于接近了。他不可能有透视。 
  他一直把自己投入大自然的模子里,现在,他要把大自然投入他的模子里。 
  他以一个完好的、肮脏的、没有剥皮的土豆的色彩描绘一切。不干净的台布、烟熏的墙、粗木梁上吊下来的灯、斯蒂思把土豆递给她的父亲、母亲在倒黑咖啡、兄弟把杯举向口边,他们的脸上露出对事物永恒秩序的听天由命的神情。 
  太阳升起,一丝光透进贮藏室的窗口,文森特从凳上站起来,他感到万分恬静安宁,十二天来的兴奋状态结束了。他看着画,画冒着火腿、烟和土豆的气味,他微笑,他画下了他的《晚格》。他做到了精益求精,布拉邦特农民将永远活着。 
  他用蛋渍把画洗了一遍。他把一盒子画带到牧师住宅,托母亲保管,向她告别。他回到工作室里,在油画上写下《食土豆者》,把最好的一些习作与这幅画放在一起,动身到巴黎去。 

第五章




  “那末你没有接到我最后一封信?”第一天早晨,他们吃面包卷和咖啡的时候,泰奥问。 
  “恐怕是没有,”文森特回答,“信里写些什么少“我在古皮尔公司晋级的消息。” 
  “晴,泰奥,昨天你怎么连一个字也没有提起啊!” 
  “你太兴奋了,没有听过去。我已经负责蒙马特尔林荫道上的陈列馆了。” 
  “泰奥,好极了!一个你自己的艺术陈列馆!” 
  “并不真正是我的,文森特。我必须严格遵照古皮尔的方针。不过,他们允许我把印象主义者挂在隔层楼上,所以……” 
  “你陈列的是谁严“莫奈、德加、毕沙罗和马奈。” 
  “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 
  “那末你最好到陈列馆里来一趟,仔细地好好地看一着!” 
  “你脸上的笑嘻嘻算什么意思呀,泰奥?” 
  “唔,没什么。还要咖啡吗?我们得马上走了。我每天早晨总是步行到店里去的。” 
  “谢谢。不,不,半杯够了。他妈的,泰奥,老弟,不过,再一次跟你同桌吃早饭真不错呀!” 
  “我有好一阵子一直在等你到巴黎来。当然啦,你终于来了。但是,我倒想你最好是在六月份来,那时候我可以搬到勒皮克路了。那儿有三个大房间。你在这儿没法工作,你看。” 
  文森特在座椅上转过身来,朝四下里望望。泰奥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小厨房和一间小室。房间里摆着动人的真正的路易·菲力普式家具,但挤得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要是我坚一个画架,”文森特说,“就得把你的几件可爱的家具放到院子里去啦。” 
  “我知道地方太挤,但我是碰巧买到这些便宜货的,我想放在新公寓中的就是这种家具。 
  来吧,文森特,我带你一起作一次我心爱的散步,下山走到林荫道。没有在清晨嗅闻过巴黎之前,你是不会认识巴黎的。” 
  泰奥穿上领子高高地交错在无懈可击的白蝴蝶领结下的黑色厚上衣,用梳子最后一次拍拍两边的鬓发,梳梳小胡子和下巴上的柔软的须。他戴上黑色常礼婚,拿起手套和手杖,走向前门。 
  “哦,文森特,好了吗?哎呀,瞧你这副样子!这种衣服在别的地方穿穿还可以,但是在巴黎,你就会被抓起来!” 
  “怎么啦?”文森特低头朝身上看看。“这种衣服我穿了差不多两年,没人说过闲话。” 
  泰奥大笑。“别介意。巴黎人对你这样的人是司空见惯的。今晚陈列馆打烊后,我给你买几件衣服来。” 
  他们走下弯弯曲曲的楼梯,经过门房间,跨出大门,踏上赖伐尔路。那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大商店里出售药品、画框和古玩,一派繁荣兴旺景象。 
  “注意我们三楼上的三个美丽女人”泰奥说。 
  文森特抬起头,看到三个巴黎的石膏头像和胸像。第一个下面;写着:雕塑,当中一个: 
  建筑,最后一个:绘画。 
  “他们怎么想得起来‘绘画’是这样一个丑陋的老妈子呢?” 
  “我不知道,”泰奥答道,“不过无论如何,你倒是走进了一所再好不过的房子呀。” 
  两个人经过维厄·鲁昂古玩店,泰奥就是在那儿买下了路易·菲力普式家具的。一会儿,他们到了蒙马特尔路,这条路优美地境蜒上山,通向克利希大街和蒙马特尔丘,再下山通向城市的中心。大街上充满着清晨的阳光,正在弥漫着巴黎的气息,在咖啡店里坐着吃月牙形小面包和喝咖啡的人们,蔬菜铺、肉铺和乳酪铺正在开市营业。 
  那是富裕的资产阶级区,小店星罗棋布。做工的人从街中走出去。家庭主妇在商店前面的木箱里挑拣商品,跟店主讨价还价。 
  文森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