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没有情节的故事 主编:季羡林 >

第22部分

没有情节的故事 主编:季羡林-第22部分

小说: 没有情节的故事 主编:季羡林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衩朔⑵鹑酥唬笥钟�1947年主持解散民盟),但黄老有自知之明,回答说“走不进”。三人至十二时二十分方结束谈话。这场谈话给父亲的政治前途以及所谓的“章罗同盟”定下了调子。
  毛泽东既有此旨意,而两老平日与父亲又有龃龉,他们第二天就在民建、工商联的一些相关人士中奔走相告。这时,父亲应《工商界》月刊之约撰写的《关于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的问题》一文尚未发表,于是有人打电话来,要他同意将其在工商界座谈会上的讨论提前印出。6月7日,这篇文章在会上散发,立即成为攻击的靶子。
  6月8日《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发表了毛泽东为该报撰写的社论《这是为什么?》,同日,中共中央下达了毛泽东起草的党内指示——《组织力量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反右派斗争就从这一天正式开始,“和风细雨”一下子变成了急风暴雨。
  当天,举行了最后一次工商界座谈会,父亲虽未与会,但已陷入重围。此后的十余天里,批判急剧升级,火药味越来越浓,帽子越来越吓人。他从一位与中共共事多年的民主人士,一下子变成了“反共反人民的老手”、“右派头子”。
  四、为革命利益不怕戴右派帽子 
  当其他人在冥思苦想如何从这场斗争中逃脱劫难的时候,父亲却要作反批评。他在6月9日工商界座谈会的书面发言中说:“在帮助党进行整风的时候,只要是根据事实,是从团结的愿望出发,完全可以不提优点,只提缺点,这是正常的;和党共事日久,说话不从‘拥护一番'说起,而是老老实实‘开门见山'地说,更是正常的。这都说不上什么‘脱离社会主义'或者‘脱离领导'。”他在会上下但坚持自己的观点,还为受到批判的李康年辩护。他批评少数人乘机用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方法以求对自己有利,表现“惟我独忠”的姿态。他表示相信“共产党代表了工人阶级忠诚老实的品质,是不会表面一套,里面一套的,不要怕扣帽子,更不要怕受打击,党是会明是非的,是非最后也一定会明的”。
  在6月15日和17日民建、工商联常务联席会议上,他两度与人舌战,逐条反驳对他的批判。针对有人歪曲他的观点,他提出:“希望大家看看我的文章。批驳一个人的文章不要不看就来批判,不要认为是毒草就不看了,不要怕毒草,毒草也要先经过化验。”他强调:“我认为毛主席提出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提出党整风,是个很英明的号召……如果在整风运动中,把‘墙'拆掉,把‘沟'填平,过去互相抵消的力量变成互相协作,共同为社会主义事业努力,我想,把社会主义事业加快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完全可能的。”
  与会者都是与他共事多年的老友、同事乃至前辈,但此时各个将面孔翻起,露出唇枪舌剑。下面摘录的一小段会议记录,可略见一斑:
  章乃器:否定运动的成绩,否定领导的话,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可以看我的文章。我从来没有一句话否定“三反”、“五反”等运动的成绩,也从来没有一句话否定工人阶级和共产党的领导。我讲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
  王某某:你巧妙的地方就在这里。
  陈某某:你就是这样巧妙地否定党的领导。
  章乃器:某老,你是年高德助的人,不要这样急,最好冷静一点。说官僚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危险的敌人,是在资本主义消灭以后,在反官僚主义、宗派主义、主观主义的内部斗争中。我说这句话是表示对官僚主义的痛恨,不能说是留恋资本主义……希望同志们按照整风的精神来处理,按照整风运动指示的精神好好地讨论这些问题,处理这些问题。我要求组织少数人讨论,也就是这个意思。
  陈某某:你违反宪法,是两条路线的问题。
  章乃器:那是你的宪法。
  在当时的形势之下,根本不可能有平心静气的说理。父亲引经据典的滔滔辩才,淹没在口号声和帽子堆中。这真像是一场与聋人的对话,双方各唱各的调,无法进行相同水平的理论交锋,只剩下了以数量取胜的“人海战术”。也许是对这种无意义的对峙感到孤寂,也许是预感到被推上祭坛的命运已定,他在会上说了这样的话:“有人要求民主党派轮流执政,我是不赞成的。假如由民主党派轮流执政,我从民建某些同志的行为来看,我是会被陷害的”,“我这人不勉强争取做左派,但是为了革命利益也不怕别人给我戴右派的帽子。”有了这种“一切放下”的悟性,父亲的态度显得更加洒脱,他经常持着英国烟斗,从容不迫地在各种场合应对各种批判。
  6月15日,光明日报社召开紧急社务会议,批判社长章伯钧、总编辑储安平。该报当时是民主党派共有的报纸,各党派都有领导人担任社务委员。黄某某是社务委员,过去常常主动出席,这次却临时把开会通知书推给了父亲。父亲也是社务委员,出席会议是分内之事,他明知是个陷阱,但还是坦然与会。
  一进会场,他就对章伯钧说:“宗兄,你检讨了,我看早了一点吧?”因为同样姓章,故便以“宗兄”相称。但两人除了开会见面之外,并无私交。至于储安平,父亲只是在一些场合与他握过手而已。
  这时的章伯钧、储安平,众人已是避之惟恐不远,批之惟恐不痛,更不用说为他们辩护了。父亲自己也是众叛亲离,反倒有心替他们二人说话。他说:“储安平的言论(即《党天下》一文),从政治来看是不能说离开了社会主义的。他的动机还是为了国家好的”,“并不是说对毛主席和周总理就不能提意见,毛主席和周总理他们本人是欢迎提意见的,但是可以写一封信或请派个人来谈一谈”,“公开发表可能伤害全党、党中央威信的言论,这一点对负责精神是不够的,应当很郑重”。
  6月16日的第二次社务会议上,又有如下的对话:
  章伯钧望着坐在他对面的章乃器,说:“我的宗兄是不是谈谈,给我提提意见?”
  王昆仑笑着说:“是同宗嘛,把你们的家务事摊开来谈谈吧!”
  章乃器笑望着章伯钧,说:“你到我家只去过一次,钱还没有到你家去过哩!”
  章伯钧半笑着说:“我们人没有联系,思想有联系吧!”0
  章乃器于是向章伯钧提出这样的意见:“我的宗兄主要是官僚主义,宗派主义还不显著。我看你是粗枝大叶,兼职也太多,管得太多,身兼两个党派的主席、副主席,又是政协、人大、交通部。也许党务管得细。《光明日报》和国务院的事,该打屁股……安平向你请教,恐怕你说话是相当随便;坦白,是好的,这恐怕给安平错觉,助长他错误思想的发展……我的宗兄,你对国务会议很马虎,很少发言,很少研究,常迟到早退,责任心不够。因此,你翻过来讲国务会议开得不好,不发扬民主、不深入细致,我不同意……”
  父亲在发言中谈了对整风的看法,他说:
  我从前到外地视察,开座谈会,发现有几种人态度不正常:(1)旧知识分子、旧人员;(2)工商业者;(3)没有民族关系的宗教界人士。这几种人,我常察言观色,情绪不正常。因此,我感到过去几次大运动,是必需的,但遗留下来的副作用,是严重的。这次整风中发现,有许多人以往看来庸庸碌碌,这次大鸣大放,发表的意见从理论到业务,头头是道,天才都发展出来了,我非常高兴。
  对于这次运动中的人际关系,他另有一番高论:
  据我向医院接触,有两种病人特别多,一是神经衰弱,二是血压高。我想,在运动中,斗人者难免得这种病,被斗者更难免……我想,在自己的思想未通之前,应该心安理得,轻松愉快地考虑。因为问心无他,何必惊惶?希望在整风中,批评者、被批评者都本着和风细雨的精神。
  五、我要对周总理说几句话 
  父亲虽然呼唤和风细雨,但迎接他的却是雷电冰雹。先是千家驹指责他在座谈会上“放毒”,报上还刊出了一幅他与章伯钧互相涂脂抹粉的漫画,题目“宗兄宗弟”。民建中常会随即撤销了他的《光明日报》社务委员职务。6月19日,民建、工商联又通过决议,停止他在两会的一切职务。一场围剿式的大批判铺天盖地而来。
  6月20日,民建的两位处长奉命来家中与父亲谈话,要他作检讨。父亲回答说:“现在要我检讨,我只有反批评。”但他仍表示,“粮食部的业务工作我还是继续干。我准备给国务院写报告,要求检查我的言论和行动,是否反对社会主义,如果反对,就解除我的粮食部长职务好了。人大、政协明年再提名选举时,不要再提我的名。”两处长问:“毛主席的文章发表了,你是否可以根据其中的精神作检查?”他回答:“我觉得,我的言行没有违背那六条标准。”
  两处长所说的毛主席的文章,即指2月27日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上以《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为题的讲话。6月19日,这篇讲话由《人民日报》正式发表,人们发现增加了“六条标准”,并在原讲话宣布“急风暴雨式的群众阶级斗争已经基本结束”之后,加上了一大段话,即强调阶级斗争“还是长时期的,曲折的,有时甚至是很激烈的”。
  6月25日国务院举行全体会议,讨论周总理即将向人大提出的《政府工作报告》。报告在谈到当前的反右时,有一段批判父亲的文字。父亲突然站起来,动情地说:“我要对周总理说几句话。你是总理,我是协助你工作的国务院干部,过去工作中遇到问题,总是大家共同分担困难。现在我遇到了问题,作为总理,批评帮助他工作八九年的干部,只根据他所说的两三句话,就说他是反对社会主义,这个断语,是不是值得考虑?”
  一番话直指人心,语惊四座。以折冲樽俎、辩才无碍著称的周公竟一时语塞。其他人见势头不好,群起而攻之。父亲力持己见,并且声明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爱护党中央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珠一样。
  周公当时一直被毛泽东指为“右倾保守”,被迫作检讨才勉强过关,刚好又赶上整风反右,事关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威信,他只有坚持党性,作违心的批判。最后他对父亲说:“你不悔改,将自绝于人民。”会议就此不欢而散。
  这是两位相交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惟一伤了感情的一次争论。父亲的话分量颇重,是一种道义上的责备,其对周公内心的刺激恐怕也非同一般。他俩后来在另一些场合见面,父亲仍是一副俯仰无愧的态度,周公则温语有加,往往做出一些额外的宽容姿态以示弥补。
  由于多年来不断搞运动,中国人的观念变得很容易走极端,历史也变成了任人随意涂抹的小姑娘。当父亲“走红”时,他的履历可以是投身抗日救亡、民主革命,一贯反帝反封建的爱国民主人士;到了墙倒众人推之际,便有了下列种种说法:“爱国是假的”、“他的抗日救国是为了创造向蒋卖身投靠的资本”、“勾结特务、反革命、右派分子进行阴谋活动”、“破坏土改”、“一贯违法乱纪的不法资本家”、“组织反党小集团”,等等,等等。翻开当年的报刊,这样的批判词比比皆是,大多出自与父亲共事多年的一些老友之口,有不少更是歪曲父亲原意的批判:如父亲原话是“定息不是剥削而是不劳而获的收入”,截去后半句就变成“定息不是剥削”,与原来的意思大不一样。
  吴某某教授年轻时曾受到父亲的帮助和提携,当时却积极地斗争他。父亲曾指出思想改造要“脱胎换骨”的提法会加重被改造者的思想负担,此教授则加以演绎,称:章乃器说工商界在过“五关”之后,还要有“脱胎换骨”、“抽筋剥皮”的最后一关。此话上达天听,毛泽东在一次会议上谈到右派抵制改造时也引以为据,并表示不解:“这位先生,谁人去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更有甚者,父亲的一位工商界老同事,“铅笔大王”吴某某,过去有困难时曾屡屡受过父亲的恩惠与保护,此时竟反咬一口,纠集一些人,乘机对父亲提起诉讼,提出资产要求。
  反戈一击,是50年代开始的一种时尚,其给国人道德情感造成的伤害,也是十分致命的。要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上认识朋友,这场运动提供了最好的机会,也开创了最坏的先例。父亲一直到逝世,都不肯原谅某些伤害他最重的朋友。其实这些朋友,在后来的十年浩劫中,也和他一样品尝了苦果,近年来在不同程度上都有所忏悔。
  六、从民主人士到极右分子 
  1957年6月26日,一届人大四次会议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举行,这是一场对中国知识精英的大围猎。陷入网中的右派们,不得不放下学者名流的身份,在各小组内接受无休止的斗争乃至谩骂,违心地作屈辱的检讨。父亲仍拒绝强加的罪名,声明自己“不是一个政治家,也不配做一个政客”,如果要他作言不由衷的检讨,他没有气力。他在会上作了书面检讨,承认有“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的思想和作风”、“个人英雄主义和个人自由主义”,但不承认自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并逐条辩驳了强加的种种罪名。他说:
  八年来,我对党所提出的方针、政策,不但没有任何怀疑,而且往往还觉得是出于意外的好。但在某些具体问题的看法上或者某些具体工作的做法上,我是提了不少不同的意见的,是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与党员的合作共事关系,绝大部分也是和谐的;但对于少数党员的态度、作风是有批评的。我愿意问清楚道理,要求讲清楚道理,态度往往是直率的。在工作上,我觉得许多党员没有把我当做外人,我觉得自己也不应该自外。
  7月7日下午三时,周恩来在政协礼堂召开了一次会议,主要就右派的处理问题进行磋商。父亲是民主党派中被停止职务的第一人,黄炎培给周恩来递了一个条子:“总理:请问国务院工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