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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四辑)-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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俳迪吕础!�
  夜幕降临了。我挤过牛奶,喂了猪,在鸡窝里拾到一打鸡蛋。我听见狗在叫,便回到教堂,看看门是否关好。我回家时天黑了。我们的星球上看不到月亮。突然降临的黑暗中,繁星闪着钻石般的光芒。 
  我停下脚步,仰望群星,对那个陌生人感到纳闷。他的家在哪里?他为什么来这儿?他试图着陆时,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我想不出答案,可是我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我希望生在别的地方,能有机会看到比这里更加激动人心的世界。 
  在空空的房子里,我点着一枝蜡烛,吃掉了母亲留给我的另一块玉米饼和炸鸡,然后上床了。我试图忘掉盘旋在沟底那个剥皮的脑壳上方的秃鹰,躺在床上听墙上那个旧钟的滴答声,直到听见父亲马车的吱吱嘎嘎声。 
  父亲驾着马车去安顿大家,母亲和姐姐走进家里。我告诉她们关于那位死掉的陌生人的消息,她们便不再唠叨那个聚会。父亲听到这件事,点着一盏蜡烛灯笼,我们一家人沿着马路走到教堂。母亲撩开床单,看了看那具尸体。 
  她一声尖叫,父亲吓得扔掉了灯笼。 
  “活着!他还活着!” 
  蜡烛灭了。我听到黑暗中有个小动物匆匆跑开,便浑身战栗起来。父亲的手肯定也在颤抖;花了很长时间,他才找到火柴,又点着蜡烛。那长长的赤裸的身体,是个男人,血干了,浑身发黑,而且伤重得吓人,但是,不知怎地那些残肢碎肉又长到一起了。 
  那秃脑壳又生出了头发,是短短的苍白的绒毛。眼睛睁开了,茫然地望着黑暗的上空。看上去身体直挺挺的,但我看到结了血痂的胸部鼓起来又慢慢地伏下去。母亲伸出手去摸他,说她感到了心跳。 
  父亲让我给小马套上鞍子,去请医生。我擂了很长时间的门,他穿着内衣出来,骂我是疯子,深更半夜用这荒诞无稽的故事吵醒他。要是在教堂里有个活人,也只能是个爬到里面去醒酒的醉汉。 
  最后,他还是怒气冲冲地穿上衣服,套了匹马跟我回来了。母亲点着了祭坛上的蜡烛。父亲跪在那躯体前祷告。医生扯开那男人身上的床单,把他的脉,并说自己会被诅咒。 
  “上帝的手笔!”父亲嘟囔着,退后又双膝跪倒,“神圣的奇迹!在聚会上,我们曾祈求要一个征兆,帮我们说服那些不信神的人。慈悲的主答复了我们!” 
  “也许吧,”医生瞟了我一眼,“或者这是撤旦的诡计呢?” 
  母亲端来一盆温水,帮他洗掉血痂和泥块。那个男人的双眼紧闭,好像在睡觉。天亮时,他醒了,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空空的长凳。他浅色的头发和胡须长得更长了,伤疤也消失了。 
  母亲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冲她眨了眨眼,浑身战栗,用床单把自己裹了起来。 
  “你是上帝的儿子吗?”父亲跪在他面前,“你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吗?” 
  他迷惑地摇了摇头。 
  母亲问他是不是饿了,他点点头;她问他能不能站起来,他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拉起他的手,带他走出教堂,沿大街走回我们家。他一瘸一拐慢慢地走在她身边,偷偷地四下看看,仿佛一切都是陌生的。 
  “先生?”医生走到他身边,“你能告诉我们你是谁吗?” 
  他发出一种奇怪的像动物样的呼噜声,又摇了摇头。 
  在我们家,母亲拿给他一个杯子和一罐苹果汁。他如饥似渴大口大口地暍下苹果汁,坐着看她做早餐。父亲给他拿来衣服和一双鞋。他坐在那里皱着眉头看他们,最后站起身来自己慢慢腾腾笨手笨脚地穿衣裳,让我系鞋带。 
  “先生?”医生站在那里看他,“你从哪儿来的?” 
  “地球。”他说,声音低沉缓慢,“我从地球母亲那里来的。” 
  母亲给他放了一个盘子。他端详那副刀又,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样,但当她端来一盘火腿炒鸡蛋时,他立即贪婪地用起刀叉来。她已经给医生和父亲放好了盘子,但他们忘了吃。 
  “你死了啊,”父亲因敬畏而嗓音变得嘶哑,“你怎么能又活过来呢?” 
  “我根本没有死,”他伸出手又割了片火腿,“我是永生的。” 
  “永生?”医生眨了眨眼,瞟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不死吗?” 
  “我——”他停了一下,好像他得寻词觅句,“我不会死。” 
  “我看见你死了,”医生艰难地咽下口水,看他切割火腿,“什么让你重生的?” 
  “能量,”他微笑着,好像知道了该说什么而很高兴,他用一片白面包擦了擦嘴唇,“不灭的能量驱动了人的身体。” 
  “我明白了。”医生嘀咕了一句,好像他真的明白了,“你为什么来这儿啊?” 
  “如果你对永生感兴趣的话,这就是我带来的。” 
  医生眨了眨眼,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父亲低声地嘀咕着什么,穿过房间走到椅子前。母亲沏了壶茶。那人喝干了一大杯加了蜂蜜的甜茶。看上去,他变得更加强壮、更加机灵了,便开始问问题。他想知道我们的历史、城市、工业、政府、旅游路线。从地球来的飞船曾经在此着陆过吗?我想,邮船船长不会很快如期到达,他看来很高兴。那时候,我们的邻居挤满厨房,我们都搬到前面的房间里、有人间起他的名字。 
  “管他呢!”他耸了耸肩,挺拔地站在屋子的中间,“你们的世界对我来说很新鲜。我来你们这儿,是一个新人,是永恒的代理人。我给你们带来了永恒生命这个礼物。” 
  “永恒?”医生已经恢复了本声,“你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秘密是属于我自己的,”他突然笑了,他的声音清晰洪亮,“但如果你想长生的话,就跟着我学吧。” 
  那时,很多很多的人涌进我家,铁匠想带他去教堂演讲。父亲固执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他声称没有从上帝那里得到力量。他可能是撒旦的儿子,阴谋把我们的灵魂诱惑到地狱里。我不想让他去我的教堂。把他赶出我家!” 
  “他滑得像泥鳅,”医生赞同道,“如果他发誓,今天早上太阳会升起来,我也不会信他。但是我不——”他对着玉米地里的残骸心神不安地耸了耸肩,“我想更多地了解他。” 
  警长陪同他走到一片空地上。父亲躲开了,但是我和姐姐跟上了他们。警长把他扶上一块旧石板顶部,在我们的世界尚在黄金时代的时候,这块石板定然支撑过某个公共纪念碑。铁匠请他讲如何死而复生时,他默默地站着。我们等他说话,低声细语逐渐变成无声的渴望。我听到一条狗在别处狂吠,一只公鸡在鸣叫。我想,他看上去很帅,即使穿着不合身的外衣。 
  “他不可能是爸爸说的那个魔鬼,”在姐姐的脸上,我看到了敬畏钦佩的窖光,“我相信,他是天堂里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他们张开双臂,示意我们靠近些。 
  “我明白,你们的世界遭到了不幸。” 
  他的声音清晰了亮,但他停下来,指着我们称之为街道的泥泞的车印和我们杂乱不堪的泥墙、草屋顶的家园。他转过身来冲身后山上的那堆砂石瓦砾点点头,那曾是一座城市。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贫困,起因子那个地球母亲的世界。它由富人统治着,他们住在高楼大厦里,有成群的仆从,生活极尽奢华。他们在飞往其他星球庄园的宇宙航行中,跳过时间,把他们的生命几乎延长到永恒。最富有的人能买得起微型机器人。” 
  “微型机器人?”医生惊叫道,“那是什么东西?” 
  “微小的机器人。”他放慢语速,好让我们理解,“它们像血细胞一样循环,修复疾病和年龄造成的所有损伤。它们的主人是永生的,他们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生存下来,聚积着财富、知识与能量。他们拥有一切。我们凡人像你们现在一样穷。” 
   他因记起的痛苦而面现苦相,对看破破烂烂的街道耸了耸肩。 
  “甚至更穷,因为他们让我们心神沮丧,一代又一代的人生来就是劳碌命,我们不知道本可帮助我们的那一切,最终无知地死掉。他们为了让我们始终粗陋卑贱,只允许我们认识到我们必须完成的工作。大多数人无从逃避,只是抚养下一代人像我们那样受苦受难然后死掉。 
  “我还是幸运的。我母亲的丈夫在一所大学看门,那所大学教授富家子弟。他偷出书来,让我在家里学习。母亲在一位长生不老的科学家家里做女佣。母亲说我是这个科学家的儿子。我长大后,他让我给他当实验助手,最后,把我当作他的实验课题,让我永生。” 
  我听到人群中发出嗡嗡的骚动声,接着就是一连串无声的质疑。 
  “如果你们不相信,就问那些目睹我着陆的人。”他停下来,搜寻医生、警官和我,“他们看到过我的身体从他们认为已死的状态中痊愈过来。” 
  “我见过一个死人,”医生不安地嘟囔道,“但不知道怎么——” 
  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我告诉你怎么回事。”那个陌生人笑了,他的声音更加高亢,“我给你们带来了我父亲给我的神秘礼物,比微型机器人还简单的东西,一个获得长生的更好的方法。这提醒了那些老一辈长生者,他们制定法律,又违反法律,以便自己永久地占有微型机器人。 
  “他们袭击并毁掉了我父亲的实验室,把我扔下等死。我活了过来。我母亲给我拿来父亲私人时空穿越飞船的钥匙。我不懂驾驶,但见父亲开过飞船。是由机器人櫍Э胤纱盐宜偷秸舛易怕郊际踝玖樱派肆俗约骸!薄�
  他表情戏谑地指着玉米地里那堆扭曲的金属。 
  “你们看到了我是如何恢复过来的。” 
  他又张开了臂膀,作势显示他的身体。现在已是温润光滑,看不出任何疤痕。我看到他闪着金光的头发,现在几乎垂到肩上,我听到姐姐轻轻的哭泣声。敬畏之情使大家静了下来。远远的,我又听到公鸡的打鸣声。 
  “上帝的孩子!”我姐姐低声说,“来这里拯救我们!” 
  人们呆站了一会儿,接着又焦急不安地拥到一起。我听到一阵乱哄哄的质询声。 
  “你能让我重新痊愈吗?”那是铁匠的瘸儿子,他在熔炉旁烟熏火燎,一身臭汗,“我们怎么报答你呢?” 
  “跟着我,”他说,“按我说的做。” 
  他说,他给大家带来了礼物。他想带着礼物去国会山庄。铁匠传过一顶帽子来筹钱,要给他买匹马。裁缝给他一件夹克。警长做他的保镖,给他引路。在医生家里,他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他走时,医生、铁匠和校长陪他骑马离开了。姐姐与我一起出来,目送他们走。他们走过身边时,她突然失声恸哭。 
  “天使!”她低声说道,“我死也要与他在一起。” 
  她站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望着他们,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接下来便和我们一起等待,盼望他回来。他再也没回来。姐姐长成一个漂亮的女人,并在那所只有一间教室的学校里当了老师。铁匠的儿子一心一意地追求她,但她从没有忘记那个陌生人。 
  姐姐是位有些天分的艺术家,画了幅他的画像,他站在一个星球上,宇宙间繁星点点,一个金色的光环罩在头顶。那画像挂在她的房间里,悬在一枝蜡烛和来自那艘飞船的一片扭曲的金属上方。有一次,我撞见她正对着画像跪拜。 
  我们大家无处可去,大多窝在家里。医生年轻的新娘子学会了以接生维持生计。铁匠的儿子让他弟弟在打铁铺子里帮忙,他自己也当了铁匠。在我们的星球上消息传播甚慢,但我们开始听到些故事,那位死而复生、非凡的陌生人有了数以千计的新信徒,在国会山庄建了座富丽堂皇的永恒寺。姐姐想跟随他到那儿,父亲把他称作撒旦的代言人时,她哭了。 
  最后,医生和校长回来了,乘着4匹上好的黑马拉的车,一位穿着制服的马车夫坐在前面,一位脚夫站在后面。另外4匹马拖着一辆长长的刷黑漆的马车。他们停在村子的广场上。6位穿黑袍的男人走下马车,在广场一侧搭了座台子,在另一侧搭了座黑帐篷。他们拿出几面鼓和长号,还有我从没见过的乐器,用我从未听过的音乐使整个村子活跃起来。 
  一群好奇的人聚在一起时,校长单脚跳下黑马车,套着他那条木制假肢,依然灵活敏捷,不再是我印象中的那只邋遢的小耗子,他穿着金色、黑色相间的天鹅绒长袍。 
  “我父亲呢?”铁匠的儿子歪歪斜斜、焦急地走过去迎他,“他回来了么?” 
  长号声盖过了校长说的话。 
  “是不是——是不是他死了?” 
  “还活着。”校长挥了挥手,音乐停下来,他对我们抬高了声音,“永远都会活着,在永恒寺中安然无恙。” 
  他昂首阔步地走向马车,爬上去站在马车夫的座位上。他声音更加嘹亮了。我们村是一个圣地,他说,因为永生代言人死在这里,又在这里死而复生。上天保佑他和医生见证了那第一个奇迹。他们被永生代言人选中,现在、回来与所有渴望永生的老朋友分享这永生的福祉。 
  我父亲挤到人群前质问道:“你凭什么权力,以什么名义来宣讲死者的复活?” 
  “代言人自己有足够的权力。”校长怒视着他,挥舞着手,好像要把他打到一边去,“他不需要其他名义,你们有些人已在这里见证过他的复活。” 
  “我要说破他的真相,”父亲大喊道,“撒旦!卢息弗!比埃兹巴伯!地狱王子!”他降低了声音,“听到你一再重复他的谎言,我难过,因为你们都曾经是我们真正的主的孩子,我求你忏悔坦白,你必死的罪也许可以抹掉了——” 
  校长打了个手势,长号的嘶叫淹没了父亲说的话。 
  “你们自称是永生的代言人,”我父亲再次努把力,“我求你听听上帝的声音,听听他在你们心中通过圣灵说的话。” 
  “我从没遇到过一个圣灵。” 
  我父亲在他的嘲弄下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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