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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四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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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森打断他的话说:“是的,我听到了。要是我没有惹他生气就好了。”
  “什么都不可能烦你,安森。严格地讲土著人要担忧了,如果你不想看的话,你都不必去看。”沙蒙坐下来,外面的加工输出机又响了起来。
  “塔拉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安森又走到了栏杆前“他似乎什么也不干,只是从这儿逛到那儿,而其他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干活。”
  “塔拉在这里可是个重要人物,安森,你可不能忘了这一条。他是我方与土著人之间的桥梁,他的英语你听到了,无懈可击。他只学了一个月,就教其他人。上帝知道我也学过当地的语言,但是太费解了,充满了声门塞音,文字又有很多花体,而且还有重重的,意义深长的停顿。那些停顿对当地人来说有很多意义,可要是我能弄清楚,我就是神了。何况,他们并不经常说。要不是有塔拉的话,我真怀疑公司的加工输出会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这还是说明不了他要达到什么目的。”
  沙蒙耸耸肩。“我得说,那是塔拉的事。今晚的晚餐会是个低档的东西。”他说:“尽力别耽误了,屠宰期要到了,我可不愿惹任何人,塔拉也会感激的,我来说的就这些。我得去矿上检验一条新矿脉。我本想让你同我一起去,可你的禁期还没完,就呆在生活区,需要什么就吱声。你会发现这些人不仅仅是随和的,你知道这一点。”
  安森望着沙蒙离开屋子,穿过那片林中空地走上了林中小路,然后就消失在丛林中了。一群群塞拉西人正在小路上忙碌着。突然地觉得自己正凝视着一大片无表情的面孔,即刻那些塞拉西人又重新干起活来。尽管天很热,安森还是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冷,浑身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像沙蒙所说的,头掉下去了。受了早晨献祭的惊吓,安森欣慰地看到没流多少血。沙蒙解释道这只鸟是个无生气的东西,勉强还值得挨一刀。可鸟的每一个部分都还在抽动着呢,安森吃着饭,很不舒服地感到了这一点。抽搐的身体试图松开它被缚的腿,头部的豁口一张一闭竟还试图把空气吸入肺中。安森设法轻松地享用这顿饭,当仆人们清理了桌子悄然退去之后他非常感激。“我已安顿好,塔拉明天给你简要地介绍一下塞拉西社会。”当他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沙蒙说道。“这会给你省下不少时间。屠宰期要到了,这对你会有很大帮助的。”
  安森下意识地端起了饮料,现在这已成了一种习惯。他等待着来自胃部的刺激,当气穿过肺部时他屏住呼吸,然后他喘息着说:“沙蒙,那太好了。”
  “实际上这四天你还不能走出生活区,不过你同样可以做些有用的事情。”
  这四天隔离是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在被隔离检疫。“
  “可能是吧,问塔拉。这只是又一个仪式,每一个人都得通过,甚至来访的塞拉西人。”
  安森踌躇了一下说道:“沙蒙,我明显地感觉到我在这里不受欢迎。”
  沙蒙耸耸肩。“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那么想,安森。我一点也不在乎,如果公司说让你来,你就来,我也没办法。嗅,我不否认,等你做完7 你的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会很高兴的。你在这儿,打破了固有的平静,你当时完全可以选择个更好的时机。”
  “不只是那样,沙蒙。我敢发誓那些劳工今天早晨盯着我看。”
  “那不奇怪,安森。这十年来,除了我之外,你是他们所见到的第一个外星人。”
  安森想起了那种目光,又打了个寒颤。“那可不是普通的。
  目光,沙蒙。“
  “你是怎么知道的,安森?我以前就告诉过你,这些家伙的表情就像那儿的那张桌子。他们笑了吗?那样的话,你就得操心了。”
  安森摇摇了。
  “不管怎样,你问塔拉吧,请原谅,我得走了。”沙蒙说:“明天早晨你得自己吃早餐了。我从塔拉那里得到豁免,一大早跟他们到矿上去——他们需要新的切割机底座。昨天下午发现的矿脉,会使公司至少在今后的两年财源滚滚,也许我们应该给你的土著人权委员会带点儿,哼,哼,用来给他们买几块招牌。我可得走了。”
  “行,可是——”
  “问塔拉,他知道一切。”沙蒙匆匆走了。
  安森瞪着旋转门,想着沙蒙刚才说过的话。豁免?
  “我的安森老爷一定懂得塞拉西人的方式。”安森跳起来转过身去,塔拉静静地出现在他身后。塞拉西人恭敬地鞠了一躬。“隔离是必要的,我的安森老爷,我们崇敬屠宰期,把地面让生人玷污了是邪恶的。我敢肯定我的安森老爷愿意遵从塞拉西的方式。当然我的沙蒙老爷已享有了豁免权。”他把水罐递给安森,安森自动接了起来。
  “沙……我的沙蒙老爷说今早你会给我讲讲,塔拉。”
  塔拉低下头去,等安森坐定之后,他也小心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塞拉西人是简单的人,我的安森老爷。在公司来之前,我们生活得非常平静,我们有自己的仪式,但却没有什么发展方向。你会看到的,我们生来就是为一切服务的。”
  安森点点头,老塞拉西人整理了一下他的思绪。“我们的整个生命就存在于服务之中。我们为土地服务,我们为空气服务,我们为树木服务,我们为生命本身服务。这就是塞拉西人的方式。”他闭上厂眼睛,采用了一种演说的语调。“最初第一位祭司生于被屠杀的神兽之血”。他说:从今以后,让地上所有的牲畜受到崇敬,让他们的血变成我们的人民。然后他杀了牲畜,人出生了,像牲畜一样,遍布胜界。杀的牲畜越多,人就越多,这将一直延续到神兽复活。屠杀是神圣的。“
  塔拉停顿一下,睁开眼睛,用一种梦幻的目光注视着安森。“祭司之经典。”他抓住挂在自己颈项上的一个由弯曲的剑身构成的雕饰,以一种字斟句酌的语调说道:“用生命去喂养人,地上的牲畜变成了人。”他耸起双肩,低下头去。“我知道它是象征性的。但是我们的人民是一个简单的民族。不像你们的。他们把这教义当作事实来接受。这就是塞拉西人的方式。”
  听着塔拉宣讲他的信念,安森惊得目瞪口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最接近从他来了之后所领会的那种情感。
  塔拉又耸了耸肩。“许多仪规左右着我们的生活,我的安森老爷。据说,人们过去不崇敬牲畜之血,不举行任何仪式就杀了他们,甚至人在生气的时候还杀人,大祭司就把瘟疫降临到人们身上。牲畜之复活就没了——因为人变成了地上的牲畜,无人举行献祭仪式。”他直盯着安森。那目光有些令人费解。“我的沙蒙老爷告诉我,在你们地球上,人在愤怒之际还杀人,塞拉西可没有那种情况了。”
  安森坐着,为塔拉的口才所迷惑。
  “我告诉你这些,我的安森老爷,是让你明白接下去这几天的重要性。屠宰是我们最崇敬的仪式,它既是生命的结束也是生命的开始。外人出现在神圣的地方会拈污血,复活就不可能发生。在生活区之内,我们欢迎我的安森老爷。”
  “那在生活区之外呢?”
  塔拉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在生活区之外,我的安森老爷就会深深地激怒我们。我想这是我的安森老爷所不愿做的。”
  “对,当然不会,塔拉。”
  “这就好,我很感激我的安森老爷能理解。我的安森老爷尊崇塞拉西人的精神生活。”
  “你提到了神圣的地方,塔拉,在哪儿呢?”
  塔拉毫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这世界,我的安森老爷。还能在哪儿?人的罪恶环绕在他睡觉的地方,所以生活区不是神圣的,但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有些地方只有高层塞拉西人才可以去,但那与你无关。”
  “你脖子上的垂饰,塔拉……”
  塔拉又用手抓住它。“苏润嘎,我的安森老爷。”
  “我见你们一些人带着它。”
  塔拉从腰间抽出一把尺寸正常的剑。它只有刀片那么薄,闪烁着成千上万个这武器本身的浮雕缩图。“每一个塞拉西人都有一把苏润嘎,仪式上用的短剑”,“我的安森老爷。”他把剑递给安森,安森拿在手里仔细掂量着这把剑。它比看上去要重,上面的浮雕图案是用塞拉西蓝金镶嵌的,剑柄也是用同样的塞拉西蓝金钱缠绕的。剑柄上的圆头好似一簇短弯刀状的东西突然迸发一样,每一个只有刀片那么薄。安森战栗了一下,把剑还给塔拉。他对刀剑一直有种恐惧感。“一把好剑,塔拉。”
  “这就足够了,我的安森老爷。”
  “所有的都有这么好吗?”
  “有一些还要好,我的安森老爷,有各种级别的。”
  “那么你那把算哪一等呢,塔拉?”
  塔拉把创插回腰间,又平视着安森,“我的安森老爷,昨晚高兴地用了晚餐。”他说:“塔拉也很高兴,我的安森老爷要问到矿了。”
  “对,塔拉。”安森说着,惊奇地注意到这个塞拉西人转移了话题和思绪。“告诉我。”
  “蓝金在你们那儿有很高的价值,我的安森老爷。
  安森又一次注意到这个塞拉西人用肯定的语气来表达问句,使人无法与他争辩。他点点头,看着那些塞拉西人仍在忙着把矿石堆到加工输出基地上。
  “我们能提供它也很高兴。”塔拉继续说道:“在塞拉西,它的价值也很高—一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公司不断地需求它,它的机器使整个开采容易多了——我的沙蒙老爷知道如何更快地切割矿石,这在塞拉西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矿坑已经像神兽之穴一样深了,这也是我们的人很高兴的一个原因。”
  “屠宰期过后,我能看它——矿坑吗?”安森问道:“毕竟找来这儿的目的是确信一下你们的人并没有被欺骗,看他们工作将是非常宝贵的。”
  “啊,不行,安森老爷,矿是个神圣的地方。”
  “可是,沙……我的沙蒙老爷却可以去。”
  “这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但我的沙蒙老爷知道如何提取蓝金。宗……斜。”——宗教原则为了更远大的目标也必须得倾斜。
  塔拉望着那片林中空地。安森也随着他的目光向那里望去。沙蒙矿上开采队的一个年轻人匆匆地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其他塞拉西人闪到一旁,让他过去。塔拉站起身,静静走到走廊上去迎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在塔拉的耳边悄悄地、但却急切地耳语了几句,向安森鞠了一躬,便又向丛林走去。沙蒙正大踏步地沿着林中小路走了出来。年轻人让他过去,匆匆鞠了一躬,便走了。塔拉面无表情地望着沙蒙走近了,这时加工输出基地的呜呜声突然停止了。听到渐渐远去的呜呜声,沙蒙转过身去,望着最后一个塞拉西人消失在林中小路上。他手撑走廊栏杆跳了进去,怒视着塔拉。
  “塔拉,我从矿上被赶了出来!加工输出队怎么了?离午休还早着呢。”
  “底座安好了?”塔拉问道。
  “是的,安好的。但是第一刀总是由我来切的,塔拉,你知道的,如果光的密度不正好的话,它会损坏矿石的品质。我有豁免权。”
  塔拉鞠了一躬。“我的沙蒙老爷要原谅我,但豁免权不完全对,屠宰期到了。”他又向两人鞠了一躬。“我的沙蒙老爷,安森老爷,好好地,和谐地,舒舒服服地待着直到我回来。对不起,我得走了。”他轻轻地拍了拍手走开了。一群塞拉西人端着饮料,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沙蒙气愤地哼了阵,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恼火地向端来的饮料挥挥手。“出事了,安森。”他生气地说道。“我需要进入那条新矿脉,去分析矿石和合金的成份。以前我从来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我一开始在坐标上编制程序,塔拉矿上的监工就客气地把我请出了基地。切割第一刀是关键,他们是知道的。一个动作错了,就会毁了整个分子结构,它会连一头早餐吃的猪内脏都不如。更有甚者,加工输出队停工了!”
  他伸出手抓过一杯饮料。
  “也许你发现了神兽之穴?”安森轻率地问道。
  沙蒙瞪着他。“塔拉给你讲那个老掉牙的故事了?对他们来说矿确实是个神圣的地方,金子确实有宗教方面的重要性,可我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和顺地让我们拥有它,而且他们把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开采中,而不是拥有中。他们自己留得更少,只是一些小玩意儿。至于神兽嘛,那只是神话。他们对它很着迷。”
  “我觉得它听上去不只是神话,沙蒙,它是他们深信不疑的信念,而且左右着他们。”
  “塔拉是那种深信不疑的人,安森。”沙蒙说道。“他举杯一饮而尽。”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舒舒服服地活着?“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不准进入。十年了,不准进入!被限制在生活区内了!屠宰以前从没有像这样。神兽之穴一定是新矿脉。”他转向安森。“你应该看看它,安森。”他充满激情地说着。“你知道那蓝金的微光有多么漂亮?甚至不经提炼就烟烟发光!大力开采的话。就会给公司带来大笔财源,安森。可是,”他痛苦地叫骂道,“……被限制在生活区了!被剥削的,下层的土著人怎么会这样呢?那台加工输出机除了临时保养外十年来从未停过。”
  安森随着沙蒙的目光向那台加工输出机望去。它闲置的喷嘴朝着天空。歌声透过塞拉西丛林茂密的叶子模模糊糊飘过来。安森听起来似乎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的调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并没有影响那些仆人,他们依然像往常一样毫无表情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随时听候主人们的任何吩咐。
  “你难道没感觉到什么吗,沙蒙?”安森问道。
  这位年长的人自己振奋起来。“感到?你指的是气氛?他们的情绪我们可理解不了,然而你却可以知道他们为了屠宰会使自己疯狂似地激动起来。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觉得烦恼不安,对吗?这将持续四天。”他又加了一句。“我们从这儿可看不到多少。”
  “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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